第238章 当世算学第一人(求订阅)

“竖子敢尔!”

秋风自敞开的门扇吹入,惊醒了五名老讲读,终于意识到,这武夫说了什么。

一名腐儒大怒,须发皆张,起身指着齐平:

“黄口小儿,安敢放肆!”

其余几人,也是气到不行,他们何等身份?

竟被孙子一辈的齐平如此羞辱,登时坐不住了。

但好在理智仍占据上风,没有试图动手。

主要是打不过。

齐平老神在在靠在竹椅中,膝盖上放着书,神态平静道:

“只是说些实话罢了,我这人敬老,本来并不曾想说得这般直接,但既然你们得寸进尺,我身为东宫讲读,也没必要卑躬屈膝。

或者你们以为,我在出言辱骂讥讽?不,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素来不喜欢做这种无聊的事,还是那句,实话罢了。”

见他仍是这副态度,讲读们也不遮掩了,一人被气笑了:

“荒唐!何其荒唐!我等做了一辈子学问,不想今日竟被一区区武夫质疑。”

另外一人也冷着脸:

“好一个京都诗魁,老夫此前虽不满你教导太子,但原本想着,能做出那些诗篇的,好歹能有些鬼才,如今看来,不过一乡野狂生。

不学无术?欺世盗名?好一个不学无术,真不知晓你个没半点功名在身,不诵经典,不奉文章的白丁,如何有脸说出这等话语?”

这一刻,几名老讲读出离愤怒。

甚至想着,即便要面临皇帝责罚,也要去联名上奏,将此人驱逐出去。

而这时候,此处的动静也传了出去,吸引的附近的一些人都好奇地张望过来,心中讶异。

没想到新讲读刚进门,还没半个时辰,便吵起来了。

齐平将一切收入眼帘,却也是任凭这几人说话,也不在意,等这人说完,才缓缓道:

“所以,在你们眼中,所谓的学问,便是将圣贤著作倒背如流?这才是学问?”

一人冷哼:“不然?”

“好。”齐平也笑了,盯着这人:“你教授太子哪方面?”

那人蹙眉,傲然道:“礼记。”

齐平豁然起身,朝他走去,惊的老儒踉跄后退:

“你要如何?你敢动手?此乃皇宫……”

瞧你吓得那样,齐平懒得解释,随手从桌上抽出一本书,丢过去,正是《礼记》:

“随便挑一页。”

“你……”那讲读不解其意,但给一位洗髓境修士盯着,心中发慌,又见外头有人朝这边看,强撑镇定,翻开道:

“五十六页。”

齐平颔首,抬手从笔架上抽出一杆笔,铺纸蘸墨,一边写一边念道:

“也免能不所之情人……”

众人一怔,只觉莫名其妙,旁边一人怒道:“你搞些什么?”

旋即,却见那攥着礼记的讲读突然愣住,脸色变幻,接着,其余几人也都反应过来,皆是愕然。

他们突然意识到齐平在干嘛了,他在默写原文,准确来说,是在倒着写……

这时候,齐平还在笔走龙蛇,一边倒背,一边默写。

雪山灵鱼不是白吃的,前几天,在诏狱中看书解闷时,他顺便就背了几本,原本想的是回家辅导小妹功课方便……恰好,其中便有礼记。

而旁边的讲读,则不信邪般捧着书开始一个个字比对,脸色越来越难看。

齐平写完一页,又倒着写下一页,文字洋洋洒洒,竟是无一错漏。

“……静动于形,音声于发……也乐者乐夫。”

齐平写完最后一个字,随手丢掉毛笔,反问道:

“倒背如流便是学问?那我这般,便是有学问了?”

那讲读官哑口无言,脸庞一阵红,一阵白。

门外,一些好事的旁观者也是啧啧称奇。

谁都没想到齐平竟会用这般简单粗暴的方式回击。

……

……

就在齐平与大儒们发生冲突的同时。

另外一边,一辆马车驶入了皇城。

车内,年近古稀,须发皆白的宋九龄面无表情,靠着柔软的车厢。

距离科考放榜结束,已过数日,担任主考官的翰林院众人一下清闲了起来,宋九龄歇了几日,忽而于昨日听闻朝中发生一件大事。

镇抚司一名百户的案子惊动朝野,那百户官七步成诗,将都察院一群人骂了一通。

此事虽匪夷所思,但金銮殿上发生过的乱七八糟事着实不少。

更稀奇的都有,本也不在意。

只是后来,又惊闻,皇帝不知怎么想的,竟将委任那六品武官为东宫讲读,且非授武道,而是文课。

这个消息登时惊动了这位文坛泰斗,东宫太师。

性子耿直,或者说有些迂腐,食古不化的宋太师竖起眉头,意识到此事于礼不合。

“太子授课何其重大,岂能由一武夫指点?”

宋九龄坐不住了,一早起来,便乘车朝皇宫赶。

想着定要劝谏皇帝,收回成命。

只是进入皇城后,他又改了主意,拉开车帘,说道:

“先去东宫。”

宋九龄是个严谨之人,决定先去核实情况,了解下那百户的深浅。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是有本事,还则罢了,若是当真如传言所说,老夫身为太师,定不能袖手旁观。”宋九龄暗忖。

“是,大人。”车夫闻言,调转了方向。

不多时,抵达詹事府,守卫见是太师车驾,赶忙通报,一名官员小跑着迎接出来:

“宋太师,您怎么想着来了?”

宋九龄吹胡子瞪眼:“老夫乃是太师,为何不能来?”

官员苦笑,解释说并非此意,说道:“太子眼下正在读书……”

宋九龄摇头:“不见太子。老夫听闻,陛下新委派了一名文学讲读,是个镇抚司的百户?可有此事?”

官员一怔,点头说道:“有的。齐讲读方才过来,下官将他送去文华堂那边了。”

已经来了?宋九龄意外,扭头重新上车:“去看看!”

车轮滚滚,又离开了。

……

……

秋风打叶。

房间内,当齐平似笑非笑,问出那句话来,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儒们同时哑火。

感觉被打断了节奏……

背诵一篇文章毫无难度,但看齐平方才的意思,礼记这本书,恐怕都是滚瓜烂熟。

其余经典,大概也差不多。

这是大大出乎他们预料的,要知道,在这些读书人的印象中,武夫的形象是根深蒂固的。

齐平身上,也的确没有读书人该有的气质。

故而,没人想到他竟能做到这一步。

不过,在最初的惊诧后,几人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此人大概也知道以武人的身份进东宫会遭非议。

故而提早恶补过这些。

也许,提早便想过,用这一招堵住他们的口,可是,牛嚼牡丹,还是牛,不是人。

“为太子讲读,你莫非以为,只会死背书便可?读书不解,不如不读,你能教太子什么?写诗?还是如何倒着背书?简直可笑。”

短暂的安静后,另外一人打破局面。

齐平扭头看他,认真道:“算术。我比较擅长这个。”

角落里一名讲读官笑了,他恰好是教授算术的先生,摇头道:

“算学浩瀚精深,老夫苦学一生,也才不过粗通门径,不敢妄称精通,你也敢班门弄斧,九宫格可解?绳测井可知?勾股积矩,证法几种?”

齐平淡淡道:

“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七右三,戴九履一,乃九宫正解。井不知深几许,绳不知长几多,三折入井余四尺,四折入井余一尺,井深八尺,绳长三十六尺。”

顿了顿,又道:

“折矩,以为勾广三,股修四,径隅五。既方之,外半其一矩,环而共盘,得成三四五。两矩共长二十有五,是谓积矩……而勾股证法,据我所知,不下五百之数!”

一番话说完,整个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那名太子算学讲读愣在原地,突然大声道:

“不可能!已知证法不过数种,哪里有五百之巨?”

齐平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不知,不代表没有。连道院经历部涂长老都知晓数十种证法,如此看来,你于算学一道,的确只是粗通,这般学问,不是‘不学无术,欺世盗名’是什么?”

算学讲读不信道:“你见过涂长老?”

在凉国,因为朝廷术法需要“天轨”作为中枢运转,故而,掌控天轨的那群人,才是这个时代算学领域的专家。

而涂长老,更是明面上的帝国算学第一人。

齐平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说你们的消息也未免太过闭塞。

他正想着如何解释,门外忽而走进来一名讲读,胳膊还夹着书,似是刚授课回来,只是不知在外头看了多久。

见气氛紧张,叹息一声,出场解围,解释道:

“这位齐讲读,先前几日,曾于道院授课,乃涂长老之师。”

涂长老……之师?

屋内,五人同时露出震惊的神情,这件事,他们的确不知。

第一个念头,便是不信,可说出这话的,乃是同为讲读的大儒,便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可……怎么可能?

而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这少年如此年纪,便在一学问领域走到这等地步……

想到这,算学大儒踉跄着跌坐下去,面露苦涩。

不学无术?似乎……当真是一句实话了。

其余四人,亦失魂落魄。

门外看热闹的人们,也于此刻,陡然安静了下来。

(本章完)

第239章 太子的恐惧(求订阅)

在齐平到来前,这里的人们便猜到会有一场好戏,但无论如何,都没预想到眼下的版本。

在他们想来,从格格不入的少年踏入这间屋子的一刻起,冲突便不可避免。

而无论从资历、地位,还是数量上,大儒们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然而真实的一幕是,双方的第一次交锋里,新来的讲读官便呈现出碾压态势。

而五名大儒兵败如山……

这让人们惊叹之余,突然明白了,为何陛下会破格提拔此人。

不是昏招,这是妙手。

静室内,齐平没理会失魂落魄的大儒们,而是有些诧异地看了来人一眼。

对方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见他望来,笑了笑:

“我家中子女在道院修行,有所耳闻。”

原来如此……齐平恍然,看了对方一眼,忽然问道:

“先生可是授课回来?”

这名讲读听出他的意思,苦笑点头,上节课结束了,他是来换班的,只是……看了眼五名大儒失魂落魄的样子,恐怕一时半刻,缓不过来了。

齐平说道:“我初次来这里,还未见过太子殿下,不如下堂课交给我如何?”

这名讲读看了眼五位“同事”,见没人吭声,无奈点头:

“自然可以,只是……”

“只是?”

中年讲读道:“殿下这这几日心情似乎不大好,今日尤甚,读书时很是抗拒,齐讲读如今过去,未必是好时机。”

真的假的,我一来就这样,忽悠我的吧,见硬的不行,来软的?齐平一脸狐疑。

中年讲读官也是人精,知晓齐平不大信,只好道:

“你若要去,也无妨。”

说着,他主动在人群中点了个人,说道:

“你带齐讲读过去。”

“是。”

齐平略作犹豫,还是跟上去了,反正他是个兼职教师,顾虑没这帮人多。

结果他前脚刚走,众人还没散去,院外便有马车停靠。

继而,宋九龄昂着头,迈步走了进来,远远地望见一群人围着,心中咯噔一下。

猜到可能与新讲读有关,身为翰林院掌院,他对这帮读书人的心思明镜一般,知晓定然会排斥那百户。

“糟了,可莫要闹出什么动静。”宋九龄快赶几步,直接冲入人群,一群人这才注意到竟是太师来到,大惊失色,慌忙行礼。

“太师……”

“见过宋太师。”

宋九龄一概不理,直冲静室,一眼扫去,却是整个人愣了,眼前的场景与料想中截然不同。

没有什么少年人。

只有五个失魂落魄的读书人。

“发生何事?”宋九龄茫然发问。

房间内,五名大儒提起头,嗫嚅了下,却都只是叹气,好在围观者众,当即有人将事情经过讲了一番。

宋九龄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与他设想的截然不同。

所以,传言是真的,新讲读的确是个少年武夫,但同时,那也是个可以倒背圣人经典的算学大师。

这个结果让年近古稀的太师有些接受不能。

“此人眼下在哪?”宋九龄突然升起十二分好奇。

那名中年讲读说道:“去文华堂,给殿下讲课去了。”

宋九龄想了想,说:“老夫去看看。”

说完便往外走,见太师离开,五名大儒中的一个突然问道:

“殿下今日当真不愿读书?”

中年讲读点头,然后皱眉道:“你问这个是何意?”

那名大儒重振旗鼓,眼睛发亮,有些不死心地说:

“此子即便在算学上确有才学,可却未必适合授课,正如许多读书人,课业很好,但给人当先生,却是不成,若他第一堂课表现不佳,给太师看见,纵有才学,也照样留不下。”

闻言,其余几名大儒眼睛也振作了起来:“此言有理,那我等也该去看看。”

“同去,同去。”

……

……

太子读书的校舍在文华堂,距离这边并不算远,隔着两个院子罢了,齐平跟随领路人前行。

心中有些好奇。

按照杜元春的说法,太子才十二岁,恩,按照他上辈子的习惯划分,正在上初中……妈蛋,这个年纪的学生两极分化,希望不是个叛逆学生……

齐平心中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就见前方领路人停下,转身道:

“前方便是了。”

齐平忙收敛杂念,看到走廊前方有一扇门,尽头是一丛绚烂的秋菊,屋舍较为朴素,猜测是为了让太子专心。

他的目光透过窗子,隐约看到堂内有数道身影。

“有劳了。”齐平说。

领路人躬身退下。

齐平整理了下仪容,最后看了眼手里的两本“教材”。

太子的课业也是有进度的,算学大概讲到哪里,诗词讲到什么水平,方才那领路人都叮嘱过他。

所以,齐平不会讲课也没关系,照本宣科即可,反正他只是兼职,偶尔来一趟,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是不照大纲随便讲点就行。

又不是真的当老师来了……

推门进屋,当他踏入的瞬间,一道道目光投来。

太子读书,身旁自然有伴读,大都是同龄的孩子,但数目不多。

齐平原本还想着如何分辨,但当目光投过去第一眼,便顺理成章注意到了太子。

主要是衣服太显眼,十二岁的太子穿着金色的蟒袍,上头盘旋着一条条四爪金龙,安静地坐在矮桌后的凳子上。

身材有些瘦弱,但脸蛋是圆润的,还带着些许婴儿肥。

容貌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只是稚嫩了许多,眼眸透亮,嘴唇略有些薄,很清秀的一位小正太。

许是皇家气度熏陶,只是坐在那,便腰背挺直,气质温润如玉。

只是神情似乎不佳,眉头微微皱着,垂着头在发呆,看到陌生脸孔进来,怔了下,有些意外。

“见过殿下,我是陛下新委派的讲读,这节……这堂课由我来讲。”

齐平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给人上课,多少有些不适应。

而且年龄也缺乏威慑力,他还真有点担心太子发脾气,不好管教,好在这位太子似乎不是暴躁类型,闻言点了点头:

“知道了。”

没有起立,没有执弟子礼……按照规矩,太子只给三师行礼,讲读官没那待遇。

齐平也不在意,走到“讲台”位置,说道:

“陛下命我为殿下讲解诗词或算术,不知殿下要学哪一门?”

他这第一堂课,只打算混个脸熟,故而语气很轻松。

这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堂外似乎有人来,站在窗口外往里看,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气度不凡。

也不进来,也不打扰,就静静旁观。

齐平心说这又是哪个,没见过,好家伙,第一堂课就有领导旁听的吗,别闹,压力很大的。

而气质温润的太子这会也没了好奇,垂着头,没精打采地说:

“随意。”

齐平皱眉。

意识到不对劲,那名中年讲读说的似乎是真的,太子情绪明显不佳,按理说,一个新老师到来,起码在最开始,肯定是有新鲜感的。

可太子的表现,却好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虽然看似很配合,任凭齐平糊弄,但他已经意识到,若是自己照本宣科,虽然也能完成任务,但就浪费了这次与未来皇帝见面的机会。

当然,若只是这个,他也不怎么在意,可外头那个“旁听”……谁知道什么来路,齐平觉得,自己还是得认真点。

“学生没精打采注意力不集中怎么办?”齐平疯狂开动脑筋。

而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便是齐平闻言,似乎犯了难,坐在“讲台”上,犹豫了起来。

几名伴读奇怪地看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年轻的先生,实在古怪,好似也就比他们大几岁,与家里的哥哥年纪相仿。

但能送进来的,也都是家里千叮咛万嘱托的,普遍少年老成,也不敢喧闹,只是好奇地望过来。

外头。

宋九龄透过窗子往里看,微微皱眉。

他没有看到齐平方才在静室中做的事,如今才是第一次见面,惊讶于年轻的同时,对其的表现有些不满。

“竟这般便不会说话了?纵使有才学,可不会讲述又有何用?”宋九龄很不满。

至于太子的状态,他多少也看出来不对,大概是心情不佳,兴趣缺缺,的确有些难办。

若是他来讲,还可以依仗身份耳提面命,身为太师,他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而齐平,明显缺乏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

宋九龄微微摇头,心中期待减低了许多,但也没急着走。

而就在这时候,堂内低头“犹豫”的齐平似乎终于有了决定。

只见他将两本书册放在面前矮桌上,笑道:

“那便讲一堂算学吧。”

底下,几名伴读大失所望,小正太模样的太子没什么反应,好像在走神。

齐平笑了笑,说道:

“怎么,觉得算学无趣?”

几名伴读面面相觑,想法都写在脸上了,谁特么喜欢上数学课啊……

齐平却笑道:

“可我倒是觉得,算术极为有用,尤其,于我等修行者而言,更是一项必修之术。”

修行?

这个词吐出的瞬间,几名伴读都是眼睛一亮,其中一人惊讶道:

“先生是修行者?会术法的那种吗?”

齐平笑着颔首:

“当然,而且我掌握的术法极为有用,可以透过遮挡,看到物品背后的一面。”

话落,太子忽然抬起了头,有些紧张地看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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