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5.第645章 气死畑俊六

“杀了冈村宁次?”吴逸志摇了摇头。

薛岳命令进入指定位置的四个军出击,吴逸志举双手赞成,因为这么大规模的部队调动不可能欺骗日军太久,一旦让日军察觉到,攻击也就失去了突然性,战役效果就难免会大打折扣,所以现在就发起进攻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要说徐锐真的刺杀了冈村宁次,吴逸志却是不相信的。

薛岳却对徐锐很有信心,下达命令后,笑着问吴逸志说:“怎么,参谋长你不信?”

“我不信。”吴逸志摇头如拨浪鼓,“徐锐确实有些能耐,狼牙也确实很能打,但要说狼牙能够深入九江杀掉冈村宁次,却是绝无可能,冈村宁次可是小鬼子的集团军司令官,要是真有这么好杀,我们复兴社的杀手早不知道杀了他多少次了。”

薛岳说道:“复兴社的杀手没有接受过专门的特种训练,而徐锐的狼牙队员,接受的却是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特种训练,这两者不存在可比性。”

吴逸志道:“总之,卑职就是不信狼牙真能杀了冈村宁次。”

薛岳说道:“看来你我是谁也说服不了谁了,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就赌。”吴逸志很干脆的说道,“总座你要是输了,你那辆吉普车就归我。”

“行,我输了吉普车归你。”薛岳哈哈一笑,遂即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不过,参谋长要是你输了呢?”

吴逸志道:“我不会输。”

薛岳说道:“万一输了呢?”

吴逸志道:“我要输了,随便总座你怎么着。”

薛岳盯着吴勉志腰间悬挂的中正剑,嘿然说:“参谋长你要是输了,剑就归我。”

“这可不行!”吴逸志立刻用手捂住中正剑,摇头如拨浪鼓,“除了这把中正剑,你要我身上的什么都行。”

薛岳哼声说:“小气。”

中正剑是蒋委员长用来奖赏国民军有功将领的,到目前为止,只有很少一部分高级将领获得了中正剑,身为国民军当中最能打的高级将领,薛岳的临阵指挥能力不用多说,但却唯独没有获得过一把中正剑。

哼了一声,薛岳转身走了。

李觉、欧震、叶肇、李汉魂等四个军已经展开,接下来暂时没他薛岳什么事了,所以他得赶紧回去补觉,养足了体力以及精力,迎接再接下来的挑战,毕竟这才刚开个头,后面肯定还会有一系列的大仗、恶仗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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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远在武汉的蒋委员长也收听到了大梅山广播台的这段演讲。

徐锐的这段演讲是早就录制好了的,在接到小桃红发回的电报之后,便立刻通过大梅山广播台的频道,进行循环播放。

所以,蒋委员长很容易就听到了完整版的演讲。

听完徐锐的广播演讲之后,蒋委员长忍不住扭头对正在他书房做客的何应钦、陈诚等政府高官及高级将领说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哪像是一个高级军官的讲话,分明是市井无赖的辱骂,哦不对,市井无赖都没有他刻薄。”

何应钦和陈诚分明注意到,蒋委员长说这话时,嘴角是带着笑意的。

虽说徐锐的成长已经让蒋委员长感受到了威胁,但那毕竟还远着呢,眼下却还是国共二次合作蜜月期,所以蒋委员长很乐于见到徐锐跟小日本能拼个你死我活,那么徐锐跟畑俊六之间的仇恨当然是越深才越好。

最好是畑俊六被激怒之后,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泄到共产党和新四军头上,然后调集所有的兵力去扫荡共产党的新四军,这样国民军第三、第五、第九战区的部队就可以赢得最为宝贵的休整时间,眼下国民军最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揣摩到了蒋委员长的心情,何应钦立刻附和:“徐锐的这篇广播演讲稿,确实刻薄,畑俊六听到之后想必会气个半死,委座你且瞧着吧,等武汉会战见了分晓之后,小日本的主要精力一定会转向共产党的部队。”

“真要这样是再好不过了。”蒋委员长微笑了笑,又道,“敬之,你说徐锐弄出这么一段广播演讲,只是为了恶心一下畑俊六呢,还是真已经干掉冈村宁次?”

何应钦极为揣摩人心,他从蒋委员长的语气中揣摩出蒋的判断,便说道:“六天前徐锐在广播演讲中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去南京行刺畑俊六,当时健生就说徐锐言出必践,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去南京刺杀畑俊六,可是结果呢?”

何应钦摊着手环顾众人说:“可结果,徐锐却说他只是瞎说。”

何应钦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言下之意,徐锐这次也多半是瞎说。

白崇禧却道:“问题是,徐锐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纯粹就只是为了戏耍畑俊六?”

蒋委员长道:“这么说,健生你相信徐锐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干掉了冈村宁次?”

“多半是的。”白崇禧说道,“之前徐锐公开在广播演讲中威胁要去南京杀畑俊六,我们不明其意,可现在再回头细想,徐锐此举却是在放烟幕弹,让日军特务机关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畑俊六的身上,冈村宁次身边的警戒力量就会相对减弱,也就是说,徐锐之前的广播是在调虎离山,至于现在这次广播,恐怕是得陇望蜀,想要一箭双雕罢。”

“得陇望蜀,一箭双雕?”蒋委员长皱眉道,“健生此话又何解?”

白崇禧说道:“卑职听说,畑俊六曾经在日俄战争期间受过重伤,之后虽然伤愈,但是却留下了后遗症,复兴社搜集的不少情报,也从侧面证实畑俊六确实患有严重的肺疾,所以卑职便大胆假设,徐锐是不是想藉此气死畑俊六?”

“气死畑俊六?”蒋委员长瞠目结舌,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崇禧对徐锐的判断,完全出乎蒋委员长预料,白崇禧不仅相信徐锐已经干掉冈村,而且还认为徐锐的这次广播,不只是简单的公布事实,而是隐藏着更深的图谋,这个图谋,就是通过言语侮辱以及行刺冈村的事实,气死畑俊六。

就算冈村宁次被刺杀是真的,但畑俊六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气死的?

三国时代倒是有过诸葛亮气死周公谨的故事,但那只是故事而已。

片刻后,蒋委员长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健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

何应钦、陈诚、孔祥熙等一干政府高官及高级将领便也跟着大笑起来,很显然,所有人都不相信白崇禧的判断,都不相信冈村宁次已经被杀,更不认为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畑俊六会被徐锐气死,人气死人,只有说书中才有这样的故事。

白崇禧也懒得争辩,心中却冷笑不止:一群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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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和蒋委员长都收到了徐锐的演讲,作为当事人,畑俊六当然不例外。

如果仅仅只是广播,无论言语再刻薄,哪怕祸及十八辈先人,畑俊六也可安之若素,但是徐锐在广播演讲中却是提及了冈村宁次,这就不能不引起畑俊六的重视了,因为冈村宁次不仅是第十一军司令官,更是武汉会战事实上的指挥官!

畑俊六不认可冈村宁次的资历,但对于冈村宁次的能力却是相当认可的。

如果冈村宁次这时候有个好歹,就势必会对接下来的总攻造成严重影响,甚至导致九月份的攻势胎死腹中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除了冈村宁次,畑俊六想不出还有谁可以胜任前线指挥的职责,他本人身体状况欠佳,十几个师团长资历严重不足,东久迩捻彦的资历倒是足够,但是能力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畑俊六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对河边正三说道:“河边桑,立刻打电话问问九江那边,这到底怎么回事?冈村桑到底有没有遇刺?”

“哈依。”河边正三重重顿首,当即抓起桌上的电话筒。

河边正三对着话筒,语气急促的说道:“给我接第十一军司令部。”

不片刻,电话接通,河边正三急声说:“麻西麻西,我是河边,是吉本桑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过来一个声音:“报告将军阁下,参谋长阁下已经率领司令部的警卫部队前去接应冈村司令官,我是参谋部主任参谋宫本。”

河边正三神情一凛,看来冈村宁次确实是遇刺了。

当下河边正三又道:“冈村司令官真的遇刺了吗?”

“哈依。”电话那边的宫本回顿首应道,“参谋长阁下暂时只是怀疑司令官阁遇刺,并且已经制造一场爆炸进行示警。”

“只是怀疑,并非事实?”河边正三顿时精神一振。

“哈依。”宫本顿首应道,“并未收到确切的遇刺信息。”

“哟西。”河边正三当即捂住话筒,扭头对畑俊六说道,“大将阁下,第十一军司令部的宫本桑报告,冈村司令官是否遇刺尚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吉本桑已经率领司令部的警卫部队前去接应,并且也已经通过制造爆炸,进行示警了。”

646.第646章 如丧考妣

就在宫本与河边正三通话之时,吉本贞一已经率部赶到刺杀现场。

钻山豹、韩锋的拼死阻击并没能拖住吉本贞一太长时间,吉本贞一留下一个中队负责清剿大和旅社,然后率另外一个警卫中队从小巷绕过大和旅社,步行赶往城外,不过吉本贞一在出城之前,让通讯员给九江的守备联队下了命令。

当吉本贞一出城之后,守备联队派来的一个步兵大队很快也赶到了。

所以跟随吉本贞一一起赶到现场的,除了司令部的一个警卫中队外,还有九江驻军派来的一个大队,总兵力有一千多人。

遗憾的是,这一切都不足以挽回冈村宁次的命运了。

早在吉本贞一赶到之前两个半小时,冈村宁次就已经死了。

看着静静的躺在担架上的冈村宁次,吉本贞一突然感到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厥。

紧赶慢赶,甚至于还在出城之前制造了一场大爆炸,为的就是能够及时示警,以尽可能的避免司令官阁下被人刺杀,然而,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司令官阁下终究还是遇刺了,并且身亡了,这一刻,吉本贞一真想拔出军刀切腹自尽算了。

身为第十一军的参谋长,吉本贞一并不负责冈村宁次的人身安全,所以按照军规,既便冈村宁次遇刺身亡,吉本贞一也无需通过切腹自尽来维护自己的荣誉,但是,身为第十一军的其中一员,司令官的遇刺,对他来说绝对是极大羞辱。

咬咬牙,吉本贞一极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现在还不到沮丧的时候。

转过身,吉本贞一劈手揪住现场一名大尉军官衣襟,厉声大吼道:“刺客呢,刺杀司令官阁下的刺客抓住没有?”

那大尉军官回头一招手,便有宪兵押着两人上前来。

一个是日本人,他就是竹野炭烤的老板,竹野田矶。

另外一个却是个中国人,而且还是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老妪。

大尉军官指着竹野说道:“参谋长,刺客就是跟他一起的那个西村!”

“西村小次郎?!”吉本贞一虽然并不知道和牛养殖场的具体内幕,却也在竹野炭烤见过西村小次郎一面,知道这家伙是从东京来的落魄武士,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让人丝毫生不出怀疑的落魄武士,竟然是人冒充的!

而且,冒充的还是狼牙部队的人!

吉本贞一很怀疑,西村小次郎就是徐锐本人!

因为根据特高课所提供的情报,徐锐能说流利的日语!

吉本贞一怒道:“西村小次郎在哪?他在哪,他在哪?!”

噗嗵,竹野田矶吓得跪倒在地上,惶然道:“长官,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西村桑为什么要刺杀冈村司令官,更不知道西村桑在哪,我真不知道哇!”

吉本贞一怒道:“八嘎,什么西村小次郎,是假的,他是奸细,他是中国人!”

“纳尼,西村桑是中国人?”竹野田矶茫然道,“西村桑是中国人?不能吧?”

可怜的竹野田矶,他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可是吉本贞一却根本不相信他。

“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看是否还有别的同伙。”吉本贞一闷哼一声,挥手示意宪兵将竹野田矶押下去,然后凶狠的目光便落在了另一个老妪的身上,阴声说道,“这个中国老太婆又是怎么回事?”

大尉顿首答道:“这老太婆跟那刺客是一伙的!负责半道接应。”

“是吗?”吉本贞一便刷的抽出军刀,拿锋利的刀尖抵在老妪的咽喉上,狞声道,“行刺司令官阁下的人是不是徐锐?他去哪了?”

这个老妪不是别人,就是留下断后的银花婆婆。

在之前的战斗之中,银花婆婆打死了好几十个鬼子,在被俘之前,她完全有机会用最后一颗子弹结束自己生命,但是稍一犹豫之后,她便用最后一颗子弹又打死了一个鬼子,然后还在身受重伤的情形下,徒手格杀了好几个鬼子兵。

最后,银花婆婆体力耗尽,才落入鬼子的手里。

说起来真是可惜了,要不是因为地形极端不利,银花婆婆又哪有这么容易被擒住?

银花婆婆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也知道绝没好话,当下很不屑的瞥了吉本贞一一眼,然后往吉本贞一的脸上噗的吐了一口带血的血痰。

“八嘎!”吉本贞一大怒,手中军刀顺势往前一送,便刺进了银花婆婆的咽喉处。

银花婆婆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原本高高昂起的脑袋,终于颓然耷拉了下来。

纵横肥西将近一个甲子的巾帼英雄,就此落下了人生帷幕,不过中华民族的英烈谱上将永远铭刻下她的大名!古老的中华民族,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像银花婆婆这样的人在,几千年来才永远不被征服,我们可以被打败,但是永远不会被征服!

吉本贞一收刀回鞘,又掏出手绢擦去脸上的血痰,犹不解恨,接着又用脚恨恨的在银花婆婆的遗体上踹了两脚。

大尉军官上前说道:“参谋长放心,刺客跑不了的。”

“哦,是吗?”吉本贞一这才发现之前跟着冈村宁次一起来的警卫部队全都不在,留在现场的宪兵也是没几个,想必这些部队追杀刺客去了,当下急声说,“对了,黑木呢?还有司令官阁下的警卫部队到哪去了?”

黑木就是冈村宁次的侍从副官。

大尉顿首说:“黑木长官已经玉碎,遗体就在那边。”

指了指前边,大尉又接着顿首说道:“不过,吉野长官已经带着剩下的警卫部队追杀那两个逃跑的刺客去了。”

吉野就是吉野理央,九江宪兵队长。

大尉话音才刚落,一辆边三轮摩托就从前方公路上疾驰而来。

飞驰到了吉本贞一面前,摩托车驾驶员猛的一打方向,边三轮摩托便猛的一个甩尾,急停在吉本贞一的面前,然后坐在边斗上的军曹长跳下车来,向吉本贞一顿首致敬。

不等军曹长发话,吉本贞一便抢着问道:“吉野呢?刺杀司令官阁下的凶手呢?”

军曹长顿首说道:“报告参谋长,两个刺客已经被鸡公岭的国民军残部接应走,吉野长官已经率部包围了鸡公岭,不过宪兵队兵力有限,不足以完全包围鸡公岭,所以请求参谋长从九江警备联队紧急调兵前去增援。”

“纳尼,鸡公岭的国民军残部?!”吉本贞一脑门上立刻浮起两条黑线,鸡公岭上盘踞着一股国民军的残兵,这个小鬼子是知情的,不过由于这股国民军兵力很少,而且日军又忙于跟国民军主力作战,所以一直腾不出精力去收拾他们。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股国民军残部居然敢这个时候跳出来!

“哈依!”回来报告的军曹长又顿首说道,“不过,参谋长,行刺司令官阁下的凶手已经是受了重伤,虽然逃回了鸡公岭,只怕也很难活命了。”

“八嘎。”吉本贞一劈手扇了那个军曹长一个耳光,厉声怒骂道,“没有见着尸体,就一切皆有可能!”

“哈依。”军曹长重重顿首。

吉本贞一又喝道:“命令,立刻向鸡公岭方向进发!”

吉本贞一一声令下,随行的一个大队又两个中队的鬼子兵便立刻转向,向着鸡公岭方向浩浩荡荡进发。

再回过头,看向冈村宁次的尸体时,吉本贞一的脸色却立刻垮了下来。

冈村司令官遇刺身亡,不仅是第十一军全体将士的耻辱,更意味着刚刚准备好的总攻又要横生枝节了,而且这事,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向派谴军司令部报告,不过有一点他却是无比的肯定,大将阁下闻讯之后必定会气得暴跳如雷。

不过很快,吉本贞一就不用纠结了,因为司令部来人了。

参谋部主任参谋宫本接到河边正三的电话后,不敢怠慢,亲自乘车赶来奠基场,于是吉本贞一便将“报丧”的光荣使命交给了宫本参谋,而他自己则脱身赶往鸡公岭,亲自指挥剿灭国民军残部的战斗去了。

宫本看到冈村宁次的尸体后,顿时如丧考妣。

宫本跟冈村宁次差了十多岁,隔了一个时代。

畑俊六虽然不喜欢冈村宁次,但是像宫本这样的少壮军官,却十分佩服甚至崇拜冈村宁次,冈村宁次指挥的第二次德安会战,则更是被宫本这样的少壮军官奉为经典,几乎每次军官聚会,都会被翻出来加以剖析学习。

所以,冈村宁次的遇刺身亡,对宫本的打击是十分沉重的。

“司令官阁下!”宫本噗的跪倒在冈村宁次的尸体前,以头顿地嚎啕大哭。

足足半小时后,宫本才终于起身,神情黯淡的对通讯兵说:“小野桑,立刻给派谴军司令部回电,冈村司令官于两个小时前,在九江近郊乌石山附近,遭遇狼牙刺杀,随行之警卫保护不力,以致司令官阁下当场玉碎。”

“哈依。”通讯兵神情沮丧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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