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守备长安的太子

东宫办事的效率很高,从中书省送去的奏章,不到三个时辰就批复完了。

而且还能给批注的话语,虽说太子留下的批注话语还显得生疏,可深究之下还是能够找到关键的。

房玄龄抚须沉默了良久,道:“太子殿下若能好好教导,将来我等也不枉此生了。”

闻言,一旁的长孙无忌笑道:“房相说得不错,陛下特意嘱咐教导太子。”

房玄龄笑着道:“陛下也如此叮嘱过老夫的。”

长孙无忌面带笑容,外甥有能力是好事,不论是在太极殿的举手表决,还是现在处理政事的能力,足可见这外甥是上好的幼苗,而且是拔尖的。

从能力到大局观都不是陛下的其他孩子能够相比。

青雀虽说很有悟性,可在思考事情的方式上没有承乾那般的大局观。

吴王李恪更不用说了。

承乾只是在政事上稍稍表现一番,就引起了房玄龄这么高的评价。

长孙无忌面带笑意道:“房相以为太子的这些奏章是否可以分发下去。”

房玄龄道:“老夫帮殿下再改一改,就可以发下去了。”

“其实太子殿下大病一场之后有些孤僻,老夫得了空闲,可以带着房相去见太子,也可以多加教导。”

“好。”房玄龄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现在长孙无忌有些庆幸,这两天与太子走得近,至少不能让房玄龄这个老匹夫抢先了。

平时这些奏章陛下需要至少需要两天才能批复完成,太子殿下只用了半日,而且还能留下批注。

以至于将这些奏章分发下去之后,中书省内很快就有了无所事事的人。

落得清闲的人还能聊着家常。

长孙无忌拿着两份奏章也走出了中书省。

岑文本走到房相身侧道:“赵国公的意思是太子殿下生性孤僻,不易接近,还需要他引荐?”

房玄龄摇头笑道:“教导太子又不是他长孙无忌一个人的事。”

岑文本颔首道:“当该如此。”

东宫,李承乾忙完了今天的工作,午睡了一个时辰,醒来时外面又下起了秋雨。

李丽质还在与宁儿吃着甑糕。

见皇兄醒来了,她拿着筷子道:“皇兄吃甑糕。”

甑糕是这妹妹最喜爱的食物,李承乾洗了一把脸,看着外面的雨水道:“你吃吧,刚睡醒吃不下。”

李丽质还要分出一些,放入一个盒子中,道:“剩下的给母后与小兕子吃。”

“嗯,兕子还小,不要一次给她吃太多。”

“知道了。”李丽质一手提着襦裙,一手拿着食盒走到殿外。

小福连忙给打伞,送着长乐公主前往立政殿。

喝下一口热茶,李承乾这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道:“还有奏章送来吗?”

宁儿躬身道:“午时批复好的都送出去了,没有再送来的。”

“嗯。”李承乾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伸了一个懒腰道:“去散散心吧。”

听殿下要在雨天散心,宁儿还有些犹豫,只好拿过一旁的竹伞。

李承乾也自己撑了一把伞,两人走到殿外,听着雨水落在伞上的声音。

东宫略显坑洼的地面又有了一些积水,李承乾走到承天门时,看守在这里的正是宗室将领李道彦。

大胜而归,征战吐谷浑的将领中就有他,还得到了封赏,如今在金吾卫当值,是尉迟恭大将军麾下的裨将,轮值到了承天门。

李道彦又是当年宗室四将之一,李神通的儿子。

如今时年三十岁有余,也是军中年龄一辈将领中较为骁勇的。

其人年少时便开始屡立战功。

见太子殿下朝着这里走来,李道彦连忙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道:“道彦兄,孤看看长安的城防。?”

“喏。”

李道彦领着路走上城楼,他介绍着长安城如今的守备现状。

看守整个长安守备的有三位将领,一位是程咬金大将军,李绩大将军,还有一位便是李道彦。

此番陛下去骊山秋猎,调用了五千兵马,如今守备长安城从以前的两万兵马,增添到了四万兵马。

而在长安城三里外,还有领军卫呼应,长安城的北面,玄武门外还有秦琼大将军的左武卫看守,可保长安无虞。

听他絮絮叨叨说着,李承乾观察承天门的情况,承天门并不高大,这也难怪父皇当初会选择城墙较为高大,较为偏僻的玄武门。

毕竟承天门一旦出什么乱子,四方援军就会立刻围过来。

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东宫距离承天门更近一些,距离太极殿更远。

走过承天门的城墙,李道彦躬身行礼道:“只能送太子殿下到这里,恕末将不能擅离职守。”

李承乾揣着手道:“无妨,你陪着孤到处走走,这是孤的命令。”

“喏!”

言罢,李道彦叫上几个守卫跟在殿下的身侧。

太子要留守长安城,看看城防,去军中问询几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要宁儿不说哪些事不能做,其余的活动应该都是可以的。

朱雀门的防备就没有承天门那样森严,看守这里的人也都是生面孔,无甚好说的。

朱雀门是拱卫皇城的,三省六部都在皇城中,来往的官吏见到太子殿下纷纷行礼。

他们行礼打招呼,李承乾也微笑回应。

走到春明门的时候,这里的城墙守卫多了不少,也更热闹。

还有两三士卒懒散的坐在城墙跟上,他们不认识的太子,可认识军中的李道彦。

见到将军也是连忙起身站得笔直。

太子在身侧,李道彦不好当场训斥他们,只能板着脸瞪了他们几个偷懒的士卒。

太子守备长安就要有守备的样子,没有兵权加身,看看城防也是应该的,至少要让父皇和朝臣们觉得,孤在很尽心地守备长安。

走到城楼上就听到一声声的呵斥声,再一看是程咬金大将军正在训斥一个壮实小伙子。

那小伙子站在雨中衣衫湿漉漉的,身上还有些泥泞,看起来很狼狈。

“混账小子,再敢去军中混迹,老夫打断你的腿!”程咬金身穿甲胄,手中提着一根藤鞭怒声道。

李承乾走上了城楼,当即有一旁的侍卫去大将军身边低声言语了几句。

闻言,程咬金当即换上了笑脸,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颔首道:“有劳大将军守备长安。”

刚刚的程咬金有多么的凶横,现在的表情就有多么的和煦,他抱拳道:“末将在教训家中逆子,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雨势小了,李承乾将竹伞收了起来,交给一旁的宁儿,揣着手目视城外。

本着人家家事不能管,国事能听则听的态度。

李承乾笑道:“孤就是看看城墙守备的情况,不打扰大将军的雅兴。”

“喏!”程咬金挥动手中的藤鞭重重落下,响亮打在儿子身上。

程处默看着这个亲爹,气不打一处来,又站起身道:“老货!某家与伱拼了。”

只是程咬金又是一鞭子挥下。

程处默刚要上前一步,又只能怂怂地退后两步,抱着被打疼的手臂,再道:“老货,有本事丢了兵器,与某家单打独斗!”

“呵呵呵……”程咬金冷笑着,对一旁的侍卫道:“单打独斗?”

程处默大声道:“对!单打独斗。”

“好,好,好。”程咬金连说三声好,便对一旁的侍卫吩咐,“来人!将这个逆子绑起来,老夫要将他吊起来抽。”

程处默的大眼瞪着亲爹,一时间竟沉默了。

侍卫也没有去绑程小将军,而是劝道:“大将军,不要打太狠了,把人打坏了,该如何是好。”

“今日不抽他,来日就反了他了!”程咬金怒道:“老夫亲自绑他,拿绳子来,今天敢去冒名入军,以后他就敢跑边关打仗,这逆子哪天死在外面,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程处默还犟道:“男儿就该驰骋沙场。”

“好!好!好!”程咬金又是连道三声好,手拿鞭子指着儿子,道:“这长安城还不够你驰骋,还想去沙场?老夫打了半辈子仗,用得着你个混账去驰骋!今日不将你的皮扒了,某家这半辈子的仗也白打了。”

程处默见势不妙,快步跑向城楼,下了城楼还大声道:“老货,你关不住我的!”

要不是太子在这里,程咬金克制着没有失态,额头已有青筋跳动。

再看一旁气定神闲的太子,李道彦也是尴尬不去看他们父子,低声道:“殿下,这程处默是军中出了名的莽撞,现在还犟嘴,说不定回家之后还要被他家老货抽。”

李承乾低声道:“挺好的,这说明我们大唐的年轻人很有活力,看来处默的名声在你们眼里是有口皆碑。”

李道彦低声道:“其实处默小将军还是个好孩子,只是这孩子一心想要入军,被他家老货拦着,秉性还是很好的。”

等程处默走远了,程咬金抱拳沉声道:“让殿下见笑了。”

“大将军不用多礼,有时候教孩子嘛,就是累人的,不打不长记性。”

闻言,程咬金眉头大动,又道:“末将与殿下,英雄所见略同。”

春明门是长安城的东城门,守在这里的兵士很多,包括看守甚严的朱雀门。

内外呼应,保证了守城的固若金汤,又能防止内城动乱。

李承乾揣着手道:“孤到处走走,大将军随意。”

程咬金抱拳行礼,朗声道:“末将就在这里,殿下有何安排,随时来吩咐。”

李承乾走在城墙上,从这里可以一路走到南门的明德门,西面就是长安城的西门,延平门。

下过雨之后城墙还有些湿漉漉,不少地方还有积水。

士卒有懒散,也有三两交谈的,绝大多数还是站得笔直,守着城墙。

听李道彦解释,这里的防备都是每隔三个时辰一个轮换。

刚停歇不久的雨水又要落下来,长安城这么大,光是这么走着,也看不完所有城门。

其实大唐的问题还有很多,从早朝时看得出来,但凡说到用钱的事,房相总是能缓则缓。

这说明朝中在用度方面很紧张,还是说这些事要等父皇从骊山回来再做打算?

天快黑的时候,李承乾与宁儿回到了东宫。

徐孝德奏章还放在东宫,见殿下拿着这份奏章看着,宁儿好奇道:“殿下,这份奏章都看过好几遍了。”

李承乾颔首道:“他的奏章写得很不错,可惜的是他只指出了问题,却没有给出解决办法,”

宁儿倒上一碗热茶,道:“殿下先喝杯茶水驱寒。”

这大唐的问题很多,可以钻的空子很多,就比如说大唐与西域之间的贸易。

大唐的铜钱要持续流出,同时还要保证自己对白银保有量。

因此,可以想到后世历史的互市策略。

通过互市来控制边关贸易,如果从中可以做一些手脚,控制来往贸易量,既能够将大唐多余的铜钱输出,又可以保有足够的白银。

眼前,也就是徐孝德所担忧的情况就可以解决了。

开辟互市是一个利润很大,并且一本万利还能够持续赚钱的大项目。

可眼下呢?

李承乾独自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寝殿内,眼前只有一盏油灯。

当前,东宫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么大的势力去办这件事。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放在谁面前,谁不眼馋?

自己也只有泾阳这个小作坊,就连父皇也看不上眼。

“殿下,是否要准备一些宵夜。”站在殿外,宁儿低声道。

“孤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喏。”

外面还下着雨,寝殿的门缓缓关上,看向外面还能见到窗外她提着灯笼离开的样子。

翌日,李承乾早早睡醒,便走出了东宫。

与昨日一样,舅舅一早就等在外面了。

李承乾揣着手,深吸一口气,昨晚下了一夜雨,一早的空气格外好,尤其是今天的乌云散尽,天空虽还不明亮,抬头可见蔚蓝的天空,便令人心旷神怡。

“舅舅,今天的天气真好。”

长孙无忌道:“秋雨已过去了,之后几天都会是晴朗的天。”

(本章完)

第52章 爷孙俩

这两天,舅舅天天早晨来东宫门口等着,就怕这个做太子的不去早朝了。

太子监理朝政能休息吗?

李承乾蹙眉想了想,又从东宫拿出了几颗鸡蛋放在篮子上,用一块布包好茶叶,匆匆去了太极殿。

一路走着,长孙无忌又多看了一眼殿下手中的篮子,道:“昨天批复的奏章,中书省看过了。”

“房相他们觉得如何?”

长孙无忌抬首看向太极殿,道:“可圈可点。”

再看这个大外甥的神色,长孙无忌低声道:“听闻昨日秋猎,魏王殿下打了一头鹿,魏王觉得那头鹿还幼小便将鹿给放了,秋猎时陛下听闻这般举动,又褒奖了一番魏王。”

李承乾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道:“孤的弟弟心地善良。”

“若是太子殿下得到小鹿会将其放生吗?”

李承乾没有当即回答,而是笑道:“其实青雀就算是将小鹿当场宰杀了也无妨,因它不死在弟弟手里,也会死在别的猎人的手里。”

“就算是青雀杀了小鹿,父皇也不会批评他,反之青雀觉得他有必要放了小鹿,从而来得到父皇的褒奖。”

长孙无忌沉默了,低着头跟着太子脚步,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番话。

这话很诛心,也很现实。

忽然间,又觉得对这个大外甥了解并不多。

走到殿前,李承乾对殿前的侍卫道:“帮孤拿一下。”

“喏!”侍卫朗声回答,一手接过篮子,另一只手还放在刀柄上。

群臣早就到了,就等着太子殿下来早朝。

本来嘛,平时早朝都是踩着点匆匆而来,如今陛下去骊山秋猎了,在群臣眼中,这位太子的行事作风依旧和平常一样。

陛下在或者不在,没什么两样。

李承乾走到众人面前,道:“还请房相主持早朝。”

“喏。”房玄龄应声,站出朝班开始主持早朝。

其实昨天东宫将该批复的奏章也都批复了,就连困扰朝堂许久的俸禄问题,也都被殿下用禄米加银钱,按照官位品阶用各种比例,分发下去了。

以往陛下还在为俸禄头疼,东宫批复之后,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禄米就是粮食,存在家里也好,拿出去卖也可以。

卖出去就在坊间交易中消化,朝中也减少了负担。

就算是不拿去卖,还给了银钱,倒也不至于短时间没钱花。

这个安排得到了朝野文武的多数好评。

太子殿下初理朝政,已颇有明君气度。

以至于,今天的早朝没其他问题,房玄龄听完各部禀报之后,又问询了一番陛下秋猎还需要的粮草,早朝便结束了。

看着殿内的官吏三三两两离开,李承乾正要准备离开,又见房相还站在原地,疑惑道:“房相,可还有叮嘱的?”

房玄龄招手先让站在李百药走来,道:“你说吧。”

李百药低声道:“太子殿下,波斯使者远道来长安,想要请出兵驰援他们。”

“波斯使者?”

一边说,李承乾朝着殿外走着。

房玄龄与李百药跟在太子身后。

拿过殿前侍卫手中的篮子,李承乾提着一篮子的鸡蛋,脚步匆匆又道:“一起去武德殿说,孤顺路看望皇爷爷。”

太子殿下有孝心,作为臣子自然没什么好反对的。

武德殿内,李渊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神神叨叨。

李承乾带着房玄龄与李百药走入殿内,好奇道:“皇爷爷?您做什么呢?”

李渊嘘声道:“朕在寻方位,你说南是在哪个方向?”

李承乾蹙眉道:“咦?这是司南吗?”

“当然。”又走了一圈,这个司南根本不动,李渊没了心情道:“假的,李淳风这个混账道士给朕的东西是假的!”

李承乾气馁一叹,命人拿来了一盆水,将罗盘上的司南取下来,在水盆上一块木片,将这个小巧的司南勺子浮在水上。

李渊俯身瞪眼看着,见司南终于指向了南方,转动水盆试了试,“原来司南要这么用?”

李承乾拿过罗盘端详,罗盘上有一根针,就插在罗盘的正中心,古时人们依靠太阳的日照点来确认节气和时辰,罗盘的边沿的刻度与指针的影子一重合便可以明白大概。

房玄龄站在一旁,看着爷孙和睦的场面,笑着不语。

又让武德殿的人拿来了炉子,李承乾将水倒入一个大陶碗中,放入些许的茶叶。

碗并不大,只能放下五颗鸡蛋,李承乾道:“煮半刻时辰就可以吃了。”

爷孙俩坐下来,李承乾先让房相与李百药在殿内坐下,又说着昨日巡视长安城防的事。

“爷爷,程咬金大将军说与孙儿英雄所见略同。”李承乾将茶水端到太上皇面前,道:“你说孙儿是不是可以做一个将军?”

李渊嘴角一抽,冷哼道:“伱小子记好了,这长安这么多将领,信谁的话都不能信程咬金的那张嘴。”

“孙儿一定听您的话。”

以往都是陛下来看望太上皇,现在有了太子来看望,武德殿这位老人家心情比以往更好了。

太子说话语气随和,又谦逊,偶尔几句玩笑话,还能让李渊笑口常开。

隔代亲在这一刻体现得很明显。

李渊看向在座的房玄龄与李百药,问,“你们有朝政之事要商议?”

先让爷爷尽兴,再找爷爷学习怎么拉弓射箭。

古人的箭术与后世有很大的区别,学起来倒是格外有意思。

原本是这么打算,李承乾揣着手坐在炉子边,看向两人道:“说吧。”

李百药行礼道:“昨日,波斯使者来到长安。”

闻言,李渊忽然道:“朕记得波斯很遥远,比高昌更远。”

李承乾点头示意接着说。

李百药收到眼神,又道:“这位波斯使者说如今大食人越发蛮横,一度想要征服波斯,希望大唐可以驰援。”

自汉以来,丝绸之路昌盛之后,中原与西方来往主要还是靠这条古老的商路。

当年波斯还不叫波斯,他们也借着丝绸之路的古道发展迅猛,占据丝绸之路要道口,前隋一度恢复这条古道后,他们积年月累变得十分富有。

一个富有又不怎么强大,还没有天险可守的王朝自然会被敌人盯上。

李承乾又给一旁的爷爷续上茶水,不解道:“为何舍近求远,来大唐呢?”

李百药又解释道:“波斯使者一路向东寻找援军,他沿途问了西域诸国没人愿意出兵,后又去西域寻高昌王,高昌王为他指了一条路,此人便到了长安。”

“波斯使者说他在高昌写了书信让人回波斯,说是请波斯王子来大唐,表示波斯的诚意。”

武德殿内,房玄龄沉默不语。

李承乾低声道:“这位使者横跨整个西域,还能活着来到长安,此人的本事还真了不得,房相以为呢?”

“殿下。”房玄龄作揖道:“如今吐谷浑战事才结束,不宜再开战,劳师远征更要慎重。”

“孤没觉得有必要去驰援波斯,这种事当然要父皇做主。”李承乾放下水壶,又道:“波斯使者对大唐有价值,孤的弟弟正在编撰括地志,西域的地图遗失的遗失,毁坏的也不少,不如送去魏王府。”

房玄龄满意点头。

李百药行礼道:“臣这就去安排。”

“慢着。”李承乾从锅中捞出一颗茶叶蛋,放入一个小碗中递给他,“吃颗茶叶蛋吧。”

“谢殿下赐。”

李承乾又给房相一颗,给爷爷一颗,自己留两颗。

李渊剥开茶叶蛋,咬下一口仔细咀嚼着道:“这滋味很不错,以前没怎么没人吃。”

又从篮子里拿出几颗鸡蛋,放入锅中继续煮。

房玄龄与李百药走了,眼前也没外人,李渊坐到这个大孙儿身边,又咬了一口茶叶蛋,刚入口,又凑近小声问道:“让你小子巴结住你舅爷,你巴结住了没有。”

“您放心,孙儿巴结着呢。”

“当真?”

李承乾回道:“就是舅爷这人不太好控制,孙儿挺被动的。”

李渊道:“你别看朕,朕拿高士廉那老狐狸也没办法。”

爷孙又沉默片刻,李渊吃完一颗又从大孙儿的碗中拿了一颗,继续道:“你可不要学你的父皇。”

“您放心,孙儿要是不上进,再不懂事也不会学父皇的,若坐不稳东宫储君的位置,李唐江山这么大一个家,说不定就散了。”

李渊颇为赞同地点头,道:“听孝恭总说,你的东宫一直都不太好过?”

“皇叔他……这也说?”

“呵呵。”李渊道:“那小子在老夫面前不敢有半句谎话,朕给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李渊低声道:“你别看朕武德殿没什么,其实朕在殿内藏了很多金沙。”

“金沙?”

“当年朕将很多金子都磨成沙子,就藏在这武德殿,你的东宫要是缺什么,就与朕说。”

看李承乾还在犹豫,李渊继续道:“你父皇是个生性薄凉之人,对宗室也好,对外戚也罢,除了你舅舅,宗室或外戚的其余人对你父皇都是敬而远之,说来……”

话语停顿片刻,李渊神色黯然,道:“以前你父皇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二郎是个义薄云天的好男儿,当年天下英雄好汉,十之八九都拜服在他的麾下。”

见爷爷黯然神伤,他又拿了一颗茶叶蛋,李承乾打断道:“您少吃点,这个蛋吃多了肚子会不舒服的。”

“小子还嫌朕吃得多?”李渊神色不悦道。

“不给您吃了。”李承乾将锅中的茶叶蛋都拿了出来,装在碗里。

“好哇!”李渊恼道:“你不给朕吃,朕就不教你拉弓。”

“不教就不教。”

言罢,李承乾像是个生气的小孩,端着一碗茶叶蛋,脚步匆匆出了武德殿。

李渊恼道:“混账小子,给朕回来!”

殿外阳光明媚。

哪里还有太子殿下的身影。

当然是叫不回来了。

再一想朕不教他拉弓,朝中有的是将领会教他,当爷爷的根本要挟不到这个孙儿。

李渊反而不觉得生气了,甚至为承乾的玩闹与机敏,感到高兴。

一旁的太监道:“老奴这就去将殿下召来。”

“罢了。”李渊吃茶叶蛋也吃饱了,半躺着闭眼休息着,缓缓道:“让这个孩子去吧。”

太监应声退到一旁。

李承乾端着一碗茶叶蛋回到了东宫,走入殿内拖了束脚的靴子,道:“小福。”

闻言,小福这个胖丫头从偏房走出来,手上还拿着拉面,道:“殿下有何吩咐。”

“东宫又吃面吗?”

小福看了看手中的拉面,道:“公主殿下与皇后说想要吃面。”

李承乾叮嘱道:“做好面,把这个茶叶蛋也给母后与妹妹送去。”

小福点头应声,又去忙碌了。

秋雨好不容易停了,宁儿将东宫的一些书卷与纸张都拿出来晾晒。

东宫几个宫女都有各自要忙的事,她们将一些衣服也拿出来嗮,一件件衣裳用杆子挂起来。

衣服连成一片,成了一堵墙,其实她们也会躲在这些衣服后头,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偷懒,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宁儿知道她们在偷懒,但也权当不知道。

相比于宫里其他地方的居住环境,东宫很温馨,过得也很惬意。

只要照顾好殿下的起居,她们还是很自在的。

宁儿还要将东宫的寝殿打扫一番,通风换气。

将桌椅也搬了出来,李承乾干脆坐在东宫外,批复着中书省送来的奏章。

皇爷爷在武德殿藏了金沙?

这个念头好几次出现在脑海中,谁家没个私房钱,说不定皇爷爷藏的金沙,就连父皇也不知道。

“宁儿姐?”

“奴婢在。”

李承乾批复完了眼前的奏章,道:“今天就只有这六份吗?”

宁儿回道:“只送来这些。”

秋风吹过的时候,吹得晾晒的衣服也在飘动,肥皂的香味也弥漫在东宫。

闲下来,李承乾喝着茶水,打算接下来什么都不做,忽然觉得监理朝政,守备长安是件很清闲的事。

东宫清闲,朝中很忙。

朱雀门内的皇城,来往官吏脚步匆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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