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宋堂主的气量

天花乱坠说了半天,最终能不能采纳这条计策,其实他并不寄予期望,献计的更大目的,在于赶快将宋镰打发走。

当然,如果左神隐不开眼,果真施行此策,作为北方新任舵主,到时候肯定是要掌控一片防区的,大家都不能相互串联,他就可以从自己负责的防区安然溜走,更何况宋镰还说,由他主持北堂搜捕事宜,那就更方便了。

宋镰思索着这条计策离开了,也不知听进去没有,总之离开了就是好事,吴升再次筹划起偷渡事宜。

正所谓机会稍纵即逝,刚才还颇多疏漏的这一段河道,此刻已然有快舟在水面搜寻,河对岸也隐约见到了往来巡查的修士,想要混过去就变得困难起来。

吴升心中暗骂,如果不是被宋镰耽搁,或许自己已经逃出生天了,眼下却只能继续等待合适的时机。

槐花剑道:“舵主,咱们是不是接着下水,到河底查看?”

吴升道:“不用了。”

槐花剑道:“可是我觉得舵主刚才说的很对,万一吴贼藏在水下呢?”

吴升毫无所谓:“那你就下水,只是别往河道中央去,那几只船看见了么?都拖着渔网,不要被人当鱼捞走了。”

几人都努力凝目去看,不由惊叹:“果然有渔网!”

“不愧是舵主,目力远超我等……”

“我听说这叫细致入微!”

吴升受不了他们的彩虹屁,闷头沿着河岸溜达,苦思脱身之法。他故意行走得时快时慢,但几个属下却始终跟随在他左右,兴高采烈的谈论着刚刚草创的永城分舵。

有几次,吴升故技重施,打算以尿遁之计脱身,离开这个今天刚设立的永城分舵,但除了几个忠诚的属下外,周围还有不少神隐门修士在搜捕他的踪迹,防备不可谓不严密,为免不慎露馅,他只得退回自家队伍中,打算等天黑后再想办法开溜。

第五渡的方向也选定了,既然神隐门大部分人都在南边,他就往北边去好了,而且听宋堂主的意思,左神隐正于独照潭坐镇,应该是在等着自己触发封印真气,那就让他继续等下去吧,自己是绝不会再去触发封印真气了。

于是吴升寻了个地方,从扳指中摸出件得自麻衣道人洞府里的灵材,握在手心观想,慢慢“吸附”封印真气中的同属性灵力。

狼山中央,独照潭,左神隐正在这里等待着吴升破解自己种下的封印真气,不单是他,稷下学宫的罗行走也在这里。

罗行走是来向左神隐辞行的,他已经在狼山等了足足五天,却依旧没能如约拿到通缉要犯吴升,再等下去,几乎就要坏了鱼奉行的计划,他不能再耽搁了。

“此中缘由我已知晓,的确不怪左掌门和神隐门诸位同道,要怪就怪吴贼狡诈狠辣,此贼不仅对人狠,对自家更狠,以自断一臂之法出逃,不愧是学宫通缉追捕多次而未得的要犯。”

旁边的麻衣道人躬身道:“罗行走说得是,不过也请放心,神隐门上下不会就此罢休,只要吴贼一日未曾逃出狼山,神隐门便一日不放弃追索,一俟找到吴贼,便即解往临淄,听凭发落。若是当真逃出狼山,神隐门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放手!”

左神隐颔首,表示这也是他的意思。

罗行走道:“那就有劳掌门和护法了,今夜我便动身……非是嫌神隐门怠慢,实是不走就来不及了。”

正说时,宋镰求见,进来行礼如仪:“拜见掌门、护法,见过罗行走。”

麻衣道人问:“老宋有何急事?”

宋堂主道:“属下……卑职受掌门、护法栽培,只愿肝脑涂地,报效大恩!左思右想之下,于搜捕吴贼之事,偶有心得,斗胆呈奉驾前。”

麻衣道人点头:“说来听听。”

宋镰便将“联防联控”之策献上,洞府中几人都有些动容,左神隐思忖片刻,当即吩咐:“布置下去。”

麻衣道人躬身应命。

一旁的罗行走忽问:“未知宋堂主大名?以前在何处修行?”

宋镰回答:“镰原为龙泉宗庶务堂执事,欣闻左掌门立神隐门,于是携众来投。”

“宋堂主如今是何修为?”

“宋某驽钝,于炼神境五年,至今不能突破。”

“宋堂主自谦了。”罗行走颔首,向神隐峰主道:“今日我将赴彭城,只恐随护不足,不知可否请宋堂主同行?”

麻衣道人挽留道:“宋堂主此策极好,罗行走不如再等候一、二日?将吴贼拿住后一并归案,岂不更妙?”

罗行走摇头:“实在不可再晚,还请左掌门见谅。若拿到吴升,也请掌门速速解送彭城,鱼奉行要亲审此案。”

左神隐只得点头,吩咐宋镰今夜随罗行走坐船出发,务必安全护送至彭城。

说话间,酒菜已经布上,今日本就是左神隐为罗行走饯行,宋镰因缘际会,便留下来陪同。东山小楼的邹掌柜使出浑身解数刻意巴结,让楼中美貌侍女陪侍,可谓宾主尽欢。

席间,左神隐又道:“前时曾经说及,左伯……”

罗行走笑着打断:“罗某已然记下,定会报知奉行。”

左神隐不好再说,举杯致意。

为了获得稷下学宫的承认和支持,左神隐费了无数手脚,其余都好,但学宫索要的重犯却漏了一位,不免有些惴惴,见罗行走在宴席中谈笑风生,心情似乎不错,于是向邹掌柜使个眼色。

邹掌柜会意,举盏致酒,提出送几位粗使婆子到船上打点起居,免得罗行走路途劳累,又被罗行走婉拒了。

至晚时,罗行走起身告辞,笑问宋镰:“宋堂主可有要准备的,我在船上相候。”

宋镰忙道:“修行之人,五湖四海为家,说走就走,岂敢耽搁行程?”

左神隐将罗行走送至三艘乌篷船边时,麻衣道人赶了回来,向左神隐示意,已经按照联防联控之策布置妥当,于是左神隐向罗行走道:“待拿住吴贼,我即亲往彭城,拜晤鱼奉行。”

毕竟是返虚境的大高手,姿态做足,罗行走因吴升未能拿获而导致的不快被消解了许多,当即躬身:“不敢!罗某定向鱼奉行禀明此中曲折,于彭城恭候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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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7章 上船(为谁家蹄子盟主加更)

乌篷船启程,由独照潭进入宽溪,宽溪连着泓水,由此可直入泓水,而后入淮,至濉水北上,直抵彭城。

一路顺溪而行,入泓水时,只见灯球火把通明,照彻两岸,大批狼山修士云集于此,在神隐门的高额悬赏下,各守一段,将泓水两岸看护得风雨不透。

罗行走又是满意,又是遗憾,向宋镰道:“若早定此策,吴贼已入彀中矣。”

宋镰道:“也是多日搜寻无果,方得此策……前方已是玉山,宋某的北堂弟兄便守候于此,行走放心,别处不敢说,若吴贼打算由此潜渡,那是打错了主意!”

罗行走摇头道:“恐怕早已走脱了……”

观望片刻,罗行走忽问:“究竟何事,要禀告于我?若是要说左掌门的不是,那就不要开口了,神隐门新立,奉行是不会拆台的。”

宋镰道:“多谢行走给宋某一个机会,宋某非是说谁的不是,只是总觉得薛宗主和六位长老之事,必有蹊跷!”

罗行走道:“你有什么发现?”

宋镰道:“我今日新募一狼山旧人,偶然听他言道,神隐门有绝大隐秘。”

罗行走问:“什么隐秘?”

宋镰道:“当时并非问话的时机,他不敢说。但以宋某想来,神隐门刚立,能有什么隐秘之事?多半就与薛宗主和六位长老有关。若是他见了行走大驾出面,或许就愿意说了。”

罗行走沉默片刻,道:“你带他随船护卫吧……看在当年你我有旧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下不为例。”

宋镰大喜,答应道:“行走放心,宋某明白!”

此时此刻,吴升正在江岸边调派分过来的大量人手。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建言竟然会被采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宋镰不在,他身为北堂二把手,只得亲自主持起搜捕自己的大计,颇有些手忙脚乱。

分派给他的三十余人并非来自莲浦集,而是狼山西北方向隐居修士,大多都是生面孔,里面没有特别熟的,又是在夜间,昏暗中看不清楚,不然他还真不敢接手。

让钟离英他们几个出头,一人带上三、四个组,沿河布置了长达三里半的封锁带,各处都堆了干粪堆,以备见到吴贼时点燃烽火,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才布置妥当。

如此一来,这三里半的河岸就成了吴升的管辖地,再没别人过来打扰他逃走了。

吴升特意叮嘱,各自划定的区域不许串联,“防止吴贼混入”,要求各组严加戒备之后,自家来到一处乱石滩下,准备由此下水。因为接收大批新人手,河上的巡船正在调整守备,这段河面上一时间颇为混乱,正是下水潜渡的好时机,至于河对面的岸堤,同样乱糟糟处于调整之中,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左右两侧的石九和陈布都在数十丈外戒备巡守,点燃的一个个火堆将河堤照得通亮,见吴升准备下水,两人都冲他挥了挥手,请他放心。

吴升很满意,挥手告别,猫着腰向下一蹲,就准备扎进河里去,却忽然被旁边一人叫住:“孙老弟!”

吴升一个急刹车,好悬没失足落水,苦着脸扭头看去,有人踩着根浮木漂了过来。此人与浮木似乎融为一体,虽是立于浮木之上,却好似木头上的一截枯枝,不留心分辨还真看不出来。

如此神出鬼没之辈,自然是宋镰了。

浮木漂到吴升身边,宋镰笑道:“孙老弟之策,已然上达掌门,如今狼山都在依孙老弟的方略追捕吴贼,宋某深以老弟为荣啊,呵呵……老弟脸上的是甚?”

吴升很是无奈,不甘的问道:“宋堂主怎的又来了?我戴的是,嗯,口罩,防烟火味的,太呛……”

宋镰问:“用的狼粪?果然臭气熏天……你这一段河岸的联防联控,都布置好了?”

吴升催促他离开:“宋堂主放心,只要吴贼露头,管叫他插翅难逃!要不堂主再去其他几处看看,也好查找漏洞。”

宋镰却没有去巡查的想法,冲吴升招手:“快上来!快!”

无奈之下,吴升只得上了那根浮木,宋镰脚下一点,浮木掉头,向这泓水中心而去。

宋镰拍着吴升的肩膀道:“时间紧急,来不及多说,跟我跑一趟彭城。稷下学宫罗行走要返回彭城,掌门下令,让我随同护送,这也是罗行走的意思,一切全赖老弟你的献策。能够巴结上稷下学宫的行走,这是你我兄弟的机缘。适才我已向罗行走禀明,计策是你想出来的,功劳主要在你,罗行走答应见一见你。你这就随我去趟彭城……把口罩摘去吧,拜见罗行走不合适。”

这可真是举荐贤才不遗余力,分润功劳不藏私心,宋镰气量极高。

换做别人,恐怕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吴升却笑不出来,不仅笑不出来,他还想哭。

送到彭城去自投罗网么?

被催促着摘下口罩,满嘴都是苦涩:“是……”

三艘乌篷船在河道中央顺流而下,毫不停留。前面一艘稍大,长约三丈,后面两艘略小,和普通乌篷船也差不多。

宋镰踩着浮木,带着吴升追了上去,纵身跃上打头的大船。

吴升虽然暂时无法外调真元,但真元雄浑,内蕴于气海中,不用法器不施道术时,是看不出分别的,足可为顶尖内家宗师。

顶尖内家宗师纵身上船毫无问题,姿势也相当漂亮。

河中不时有巡船靠过来探问,都被立于船头的稷下学宫卫士打发了,三艘乌篷船毫无阻滞,就这么出了泓水,进入淮水,河面立时开阔。

困扰了自己多日的狼山封锁线,就这么越过去了!吴升一时间感慨万分,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刚出了封锁线,宋镰就打乌篷舱中挑帘出来,向吴升道:“罗行走得空了,进来。”

吴升苦思脱身之计,却始终未果,徒劳的做着最后的挣扎:“我这小小人物,哪里敢奢望拜见罗行走,能随船守护便足矣,进去恐怕会冲撞了大人物……”

宋镰笑道:“快来,莫要让罗行走久候。”

热烈祝贺谁家蹄子于11月2日荣升盟主,阴阳两事,精粹远超龙虎,丹经万卷,义理不下天地,灵眷永祝,得成仙格,燃香三柱,为道友飞升送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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