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惊喜,聂锋和夏冬相认,真相

惊喜?

梅长苏揣着疑惑的心理,让黎刚把周辰带进屋。

不一会,黎刚就带着周辰走进了屋内,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除了周辰之外,竟然还有一人,并且还全身都裹了起来,只能从走路姿势看得出来是个人。

看了这个被裹住全身的人,梅长苏虽然觉得奇怪,但他也只是看了两眼,就又重新转向了周辰。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可不像你啊。”

周辰并没有坐下,而是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我说了,今天是给你来送惊喜的,伱先调整好状态,别一会情绪过于激动,伤着身体。”

梅长苏根本没当回事,他只以为周辰跟他开玩笑,不过他还是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裹着长袍的聂锋。

“你说的惊喜,该不会就是他吧?”

周辰笑道:“猜的真准,那你不妨猜猜,他是谁?”

梅长苏盯着看不到模样的聂锋,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周辰应该不是在跟他开玩笑,既然不是玩笑,那就说明这个人肯定不简单,对他的意义也不一样,要不然也不会说是惊喜了。

“这个人我认识?”

“对,再猜。”

“看来不只是认识,应该还是熟人。”

“没错。”

连续两个问题,梅长苏眉头皱的更深了,认识,还是熟人,还能给他惊喜,他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一旁的黎刚也是拖着下巴,摸着小胡子,仔细的打量着,竟也是在思考。

周辰不急不忙的在一旁坐下,聂锋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神志,所以不需要周辰指挥,他就很平静的站在原地,等着梅长苏的猜测。

梅长苏并没有沉思多长时间,他很快就有了想法,双眼一亮。

“小辰,他难道是我们赤焰军旧部?”

周辰不置可否的点头道:“猜的对,但你再想想,他到底是谁?”

梅长苏苦笑着摇摇头,当年在梅岭一役的赤焰军旧部太多了,他又怎么可能猜的过来。

见梅长苏猜不出来,周辰也就不再打哑谜,而是对着聂锋说道:“脱了吧,让小殊看看你是谁。”

聂锋缓缓的解开了长袍,露出了自己浑身是毛的样子。

梅长苏本就抱着期待之心,可当他看到聂锋的真面目后,还是露出了震惊之色。

那白毛,绝对不会错,是火寒之毒,还有这熟悉的面孔。

他突然冲到了聂锋的面前,一把抓住聂锋的手,撸起袖口,然后就看到了那熟悉的手牌。

看到手牌上的那两个字,他激动的双手颤抖,眼眶更是变得通红,强忍着泪水。

“聂大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

“啊,啊……”

聂锋此刻也是双眼流出了泪水,紧紧的握住梅长苏的双手,难过的不能自禁。

虽然他已经听周辰说过,梅长苏的模样发生了改变,但却没想到,变化竟如此之大,跟过去完全就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梅长苏见聂锋这般激动,连忙宽慰道:“聂大哥,别激动,你现在说不了话,但是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先坐下。”

扶着聂锋坐下,梅长苏依旧没有转移目光,眼中依旧难掩震惊。

黎刚也是吸了口气,惊骇道:“竟然真的是聂将军,公子,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聂将军?”

一听这话,梅长苏也同样是转过头,好奇的看向周辰,刚刚他太激动了,现在回过神来,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周辰笑着解释道:“之前我不是跟你问了聂大哥的埋骨之处嘛,我昨日过去祭拜了一番,然后听周围的村民说起小孤山上有野人出没,当时也就是抱着好奇之心过去看看,没想到那个野人居然就是聂大哥;当时看到的时候,我也是吓了一跳,若不是我们也中过火寒之毒,知道中了火寒之毒是什么样子,否则还真的不一定能认出聂将军。”

梅长苏和黎刚都是非常震惊,没想到周辰就只是祭拜了一下,居然就遇到了聂锋。

“天意,看来这就是天意啊,这就说明聂将军命不该绝。”黎刚由衷的感慨道。

聂锋用力的点头,他也赞成黎刚的话,若不是周辰,他还不知道要浑浑噩噩多久呢。

周辰说道:“小殊,我那边不方便,所以我准备让聂大哥住到你这里,但又有些担心,若是被人发现的话……”

梅长苏道:“没事,就让聂大哥住在我这里吧,我这里还是安全的,只要聂大哥平时不出来,不会被人发现的。”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说道:“不过我们既然找到了聂大哥,当务之急就是应该想办法帮聂大哥解毒,小辰,以你现在的医术,有把握吗?”

一听解毒,聂锋顿时双眼变亮,看向了周辰,充满了期待,他对自己现在的模样非常的不满意,他渴望重新变成以往的自己。

周辰道:“火寒之毒不同于一般的毒,我虽然知道解毒过程,也经历过,但毕竟没有处理过,最好的方法还是找来我师父,或者让蔺晨来解毒,我在一旁辅助,有我的纯阳内力,应该能加快进度。”

梅长苏闻言,皱眉道:“蔺老阁主闲云野鹤,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至于蔺晨,不久前他刚给我写了信,说效仿你当年,出去游历去了,一时半会估计也联系不上。”

“找人的事不用担心,我或许找不到师父,但找蔺晨,问题还是不大的,他是琅琊阁的阁主,不可能真的玩消失,我知道琅琊阁的联络方式,给我时间,半个月之内肯定能找到他。”

琅琊阁本就是类似于江湖百晓生那样的情报组织,在江湖上的情报人员比起江左盟都多,他作为蔺老阁主的弟子,蔺晨的师弟,虽然没有继承琅琊阁,但是琅琊阁内的很多隐秘,他还是知道的。

梅长苏顿时露出了喜色:“那就太好了,现在距离过年也就只剩一个月左右,应该来得及回来过年吧?”

“问题不大。”

周辰点点头,随后就看向了聂锋:“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用纯阳内力帮他疗伤,他中毒十二年,毒素虽然没有我们俩重,但身体也是遭到了重创,我先帮他治疗内伤,然后再交给晏大夫。”

“好。”

梅长苏自然没意见,聂锋也是高兴的点头,昨日周辰就用纯阳内力帮他治疗了一会,那是他这十几年来,第一次觉得身体那般清爽。

周辰忽然呵呵笑道:“我觉得对聂大哥来说,现在应该有比解毒更重要的事情吧。”

聂锋的笑脸突然僵了一下,梅长苏也是叹了口气,唯有黎刚,一脸懵。

“还有比解毒更重要的事?什么呀?”

梅长苏斜眼看了黎刚一下:“你能别插嘴吗?”

黎刚一脸委屈:“我就是好奇问问嘛。”

周辰对梅长苏问道:“你觉得现在是时候吗?会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

聂锋也是看向梅长苏,他虽然不知道梅长苏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梅长苏的计划。

梅长苏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是沉思,但很快就发现了聂锋眼神中的期待,于是就有了决定。

“没关系,聂大哥你在,冬姐就会明白一切,她是值得信任的人,说不定以后我们的计划,她还能帮上大忙。”

“啊,啊,唔……”聂锋手舞足蹈的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

梅长苏宽慰道:“真的没关系,聂大哥,你跟冬姐分别了十二年,是时候该团聚了。”

他何曾不想要这样的团聚,但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不过,聂大哥,你和冬姐的会面必须要绝对保密,希望你能理解我。”

聂锋疯狂的点头,只要能让他见一面十二年没有见到的妻子,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虽然他之前跟着夏冬来到的京城,但他从未靠近过夏冬身边,只敢远远的眺望。

高兴过后,他的情绪有忽然变得低落,梅长苏看出了他的顾虑。

“聂大哥,你不用担心,冬姐对你情深义重,是天底下难得的奇女子,我相信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在意的,只要能见到你,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唔!”

聂锋也知道妻子对自己的忠贞,可他现在的这个样子确实与常人不同,他真的怕妻子接受不了。

周辰问道:“那怎么安排他们见面?”

梅长苏沉声道:“聂大哥肯定不能出去,所以只能让冬姐过来,而且还不能惊动任何人,这件事只能交给你了,小辰,不能直接告诉她真相,要把冬姐引过来。”

“虏过来不行吗?”

这下都不需要梅长苏说话了,聂锋急切的啊啊大叫,惹得几人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聂锋这才反应过来,周辰是在逗他。

聂锋眼神怪异,他记得十二年前的周辰,性格好像不是这样的。

但再看看变成现在这样的小殊,周辰有这些变化,好像也不怎么奇怪了。

周辰正了正表情,对聂锋说道:“聂大哥,把你的手牌给我,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冬姐引过来,以你的名字是最保险的。”

聂锋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自己的手牌取下,准备递给周辰,但梅长苏却忽然接了过来。

看着这熟悉的手牌,梅长苏表情复杂,这是赤焰军的标志,每一个赤焰军将士都有这个手牌,但他和周辰的手牌却在梅岭那一战被丢下了。

摩挲了许久,梅长苏才把聂锋的手牌递给了周辰。

“晚上再去吧。”

“嗯。”

梅长苏让黎刚把晏大夫叫过来,帮聂锋把脉,但很可惜,聂锋的脉象紊乱,即便是晏大夫这样的神医,也是眉头直蹙。

最后晏大夫摇头道:“情况很不好,经过十二年,火寒之毒已经攻心,想要完全治愈,只能跟你们当年一样治疗,我没有这个能力,只能开药帮他调理身体,待身体恢复一些后,再考虑解毒。”

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周辰他们的意料之外,聂锋当年中的火寒毒可能没有周辰和梅长苏深,但毕竟是过去了十二年,毒素早就已经深入骨髓,治疗起来并不比他们当初容易。

周辰和梅长苏当初不到二十,身体素质比起现在的聂锋要好得多,可即便如此,也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恢复。

聂锋如今都快四十了,不管是彻底的解毒,还是选择保留控制一下,都肯定不如周辰和梅长苏那样恢复快。

今日的梅长苏兴致特别好,一整日都留在房间,跟聂锋叙述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也说了自己等人来到京城的目的。

聂锋是赤焰军的副将,他父亲林燮的得力助手,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大哥,不是兄弟,生死兄弟,所以他对聂锋是无条件的信任,这些事情自然不会隐瞒。

月明星稀,进入了寒冬腊月,京城的夜晚也是颇为寒冷。

夏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跟门房吩咐了一声,她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作为悬镜司的掌静使,丈夫又曾是大梁军方的将军,家世可以说是站在大梁上层了,她家的院子自然也是非常大。

只是府邸虽大,她却感受不到温暖,以往的幸福之地,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心灵寄托之地,唯有在这里,她才能感受到丈夫仿佛还在她身边。

其实她很多时候在悬镜司忙公务,若是到了很晚,她也不会回来,就住在悬镜司。

不过年近尾声,即便是到了很晚,她还是想要回到自己的家。

走进房间,将身上披风脱下,正要挂起来,突然脸色一变。

“谁?”

低喝声中,她已经将腰间的短刃拔了出来,并且转身看向黑暗的房间深处。

“夏大人,别那么紧张,若是惊动了府内的下人,那可不好。”

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让夏冬的身体瞬间绷紧,神情凝重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她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居然有人藏在她屋内,并且等她进屋了才发现,这隐藏能力太可怕了,若是刺客的话,她可能真的连命都保不住。

在她紧张的注视下,只见一个仿佛融于黑暗中的身影,迈着轻盈的脚步,慢慢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随后就看到了一张面具。

“罗刹,江左盟的副宗主,竟然是你?”

夏冬面露惊色,她怎么都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竟然会是罗刹,难怪她府内没人能发现她。

“我就知道梅长苏来京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派来找我,到底有何目的?”

她也是个武功高强的人,自然可以感觉到周辰没有杀气,所以肯定不是来杀她的,既然不是来杀人,那就是有其他目的。

周辰见夏冬没有露出一丝怯意,赞道:“夏大人临危不乱,不愧是女中豪杰。”

夏冬冷哼道:“我跟你不熟,别那么多废话,直接说出你的目的。”

“不熟吗?您=那也不尽然。”

周辰呵呵一笑,他跟夏冬虽然不像林殊那样关系好,但也都认识,绝对算得上熟人。

“夏大人,我来此并非抱着敌意,你先看看这个,或许就会改变自己的看法。”

说着,他猛地将从聂锋那里要来的手牌甩向了夏冬。

夏冬倒也不惧,在手牌飞到她面前时,探手抓住,然后目光一扫。

只是这一眼,她就愣住了,随即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峰哥的手牌?”

十二年前,谢玉带回来的只是半具尸骸,并没有聂锋的手牌。

时隔十二年,聂锋的手牌忽然出现在罗刹的手中,这让她实在是太震惊了。

周辰道:“夏大人,别那么大声,若是吵到了人就不好了,你说呢?”

夏冬紧紧的握住聂锋的手牌,想要强迫自己冷静,却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但她还是听了周辰的话,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你到底是从哪里找到我夫君手牌的?”

周辰道:“赤焰军手牌对于赤焰军上下来说,就是身份的证明,哪怕是面对死亡,也不会轻易抛弃。”

夏冬面色剧变:“赤焰叛军?你认识我夫君?你到底是什么人?”

“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跟我来,就只准你一个人,不知道夏大人有没有这个胆量?”

周辰迈起脚步,从夏冬身边走过,来到了门口,在这过程中,夏冬脸色不断的变化,但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眼看着周辰忽然施展轻功跃到墙上,夏冬面露坚定,不再犹豫,跟了上去。

夏冬一路跟在周辰后面,她惊讶的发现,这个罗刹竟然对非常如此的熟悉,完美的避过了所有的巡夜守卫,仿佛对这一切早就已经熟记于心。

‘江左盟,梅长苏,罗刹,他们来京城的目的,绝不简单。’

带着这样的疑惑和凝重,她发现周辰在长桎坊的一处宅院停了下来。

夏冬看到这处宅院,并不是很惊讶,果然如他所料,要见她的人肯定就是那位最近搅动京城风云的大才子梅长苏。

周辰直接落在了梅长苏的房前,夏冬紧随其后,然后她就看到了有人从屋内走了出来,正是梅长苏和他的护卫。

“深夜请夏冬大人过来,还请勿怪。”

夏冬冷哼一声:“哼,苏先生真是好本事,想要见我的话,白天就可以了,非得选这个时候,不过不管先生有何目的,在我这里都不可能达成。”

还没说两句,就被夏冬这一怼,梅长苏顿时有些尴尬。

倒是周辰忽然说道:“夏大人话可别说的太满,说不定待会有事相求的人就是夏大人了。”

夏冬面露不屑:“我乃朝廷命官,怎会求到你们头上?”

“那可说不定。”

梅长苏看到周辰和夏冬开始了打嘴炮,觉得好笑,但还是阻止道:“行了,小辰,你就别耍贫了。”

夏冬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周辰,她总觉得梅长苏和周辰有点奇怪,但不等她多想,梅长苏就又开口了。

“夏大人,有个人你一定想见,请跟我来吧。”

夏冬眼神闪烁,不知道梅长苏是何意,但看到梅长苏和周辰他们都走进了屋,也不再迟疑,迈起脚步就跟着走进了屋。

虽是夜晚,但房间里点了灯,昏暗但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到屋内的陈设。

夏冬刚走进屋,就发现屋内还有两人,其中一个就是之前打败过她的飞流,另外一个。

“嗯?”

在她打量此人背影的时候,此人慢慢的转过身,紧接着她就惊了。

她惊愕的发现,这人居然满头满脸的白毛,看起来就像个猿猴似的,可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了不对。

这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轮廓,这鼻子和嘴巴,还有眼睛,虽然周围都是白毛,可她总觉得非常的熟悉。

而在她打量聂锋的同时,聂锋也在看着她,不过跟夏冬不同的是,聂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浑身颤抖,眼泪更是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啊,啊,唔,呜……”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聂锋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慢慢的从激动状态冷静下来。

聂锋虽然没有说出话,可夏冬看到聂锋流泪和激动的模样,只觉得脑子一炸,忽然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只觉得口舌干燥,既紧张,又恐惧的颤声唤道:“锋哥?”

好不容易平静的聂锋,听到夏冬认出了他,再次不受控制的‘啊,啊’大叫起来。

看到聂锋的反应,夏冬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完全无视了屋内的其他人,径直的冲向了聂锋,双手抓住聂锋的毛手。

“锋哥,你真的是锋哥?你真的是锋哥吗?”

聂锋疯狂的点头,看着妻子眼中的震惊,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慌张的收回想要去抓妻子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敢再看夏冬,也不敢再让夏冬看他。

夏冬急切的抓住聂锋:“锋哥,锋哥你怎么了,我是冬儿,我是你的妻子冬儿啊。”

“他是害怕自己的样子吓到你,他虽然时时刻刻想要见到你,但又怕你嫌弃他现在的模样,他内心的煎熬不比你少。”

夏冬猛地转头,看向了说话的周辰。

“你说什么?你知道锋哥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不对?”

梅长苏见夏冬激动的模样,开口劝道:“夏大人,你不必那么激动,聂大哥他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随后他又对聂锋劝道:“聂大哥,你也不用这样,若说这个世界上谁最想你,最爱你,那个人一定就是冬姐,所以,冬姐她不会嫌弃你的。”

听到梅长苏的话,聂锋才缓缓的放下手,勇敢的再次只是夏冬,他发现妻子眼中有震惊,有不可思议,但确实没有害怕。

“啊,啊……”

夏冬见聂锋跟刚才一样,张口却说不出话,急切的问道:“锋哥,你怎么了?”

可聂锋只会啊啊啊,根本说不出话来,急的他只能看向梅长苏和周辰,夏冬现在也稍稍回过神,明白这两人肯定知道内情。

“锋哥他怎么了,他为什么说不出话,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梅长苏轻声解释道:“因为聂大哥他中了火寒之毒,舌根僵硬,不能言语,并且全身会长满白毛,无法根除,所以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也因为这样,他明明活着,却十二年无法回来与你相见。”

夏冬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脏剧烈的跳动,让她觉得既真实又梦幻。

十二年了,她不知哭了多少次,只会出现在梦中的人,居然又出现在她面前,哪怕变得跟过去有着很大的区别,但她却感觉到无比的开心。

但听到梅长苏说丈夫不能言语,她又十分担忧。

“聂大哥,你还是扶着冬姐坐下吧,今夜很长,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聂锋随即对夏冬啊啊了几声,然后夏冬任由他拉着,在梅长苏对面坐下。

夏冬坐下后,也依然紧紧的抓住聂锋,生怕聂锋从自己身边消失,眼睛则是转向了梅长苏。

“苏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长苏刚刚的称呼让她知道自己没听错,梅长苏不但叫聂大哥,还叫她冬姐。

梅长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对聂锋说道:“聂大哥,冬姐是值得信任之人,所以我现在就把所有的真相告诉她了?”

聂锋闻言点了点头。

夏冬则是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锋哥,你跟苏先生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真相,还有,你跟苏先生他们好像,很熟悉?”

梅长苏道:“聂大哥不能言语,还是让我来解释吧,这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十二年前说起。”

“十二年前?”

夏冬面色骤变,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梅长苏想要说的是什么事。

“十二年前,大渝派出了二十万皇属军入侵大梁,赤焰军奉了皇命跟大渝皇属军在梅岭一带交战。”

“…………”

“…………”

又一次提及了当年的旧事,屋内除了飞流跟这件事无关之外,其余的几人都是受到了这件事的迫害。

梅长苏压抑着情绪,把赤焰军当年大败大渝皇属军之后,遭到了谢玉袭击,导致全军覆没的事情说了出来,也说出了聂锋的前锋营被谢玉偷袭覆灭的事情。

事到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大部分的隐秘,只有少许的内容还没有完全查清,但他心里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差的只是证据和当事人谢玉和夏江的口述。

夏冬听着梅长苏的叙述,脸色不断的变化着,震惊,难以置信,愧疚,懊悔,痛苦……

过了许久,梅长苏说完了这些事,难受的吐了口气,在场的人都是沉默不语,但夏冬的表情最为特殊。

“所以说,赤焰军叛逆一事根本就是假的?”

黎刚忍不住插口道:“当然是假的,林帅和赤焰军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未有过背叛之心,又怎么可能做出通敌叛国之事,这一切都是夏江和谢玉的阴谋,他们就是想要除去赤焰军上下和祁王一脉。”

夏冬平时是个非常冷静之人,但是这一刻,她的双手却止不住的抖动,显示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不过她还是没有相信梅长苏和黎刚,而是看向了身旁的聂锋。

聂锋仿佛猜到了她的所想,对着她点了点头,让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苍白。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师父和谢玉所为吗?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陛下为什么会相信他们?”

周辰冷笑道:“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权力,你可以想一想,当年的祁王在朝中的威势,再加上林帅和赤焰军等各方的支持,那位权欲心极盛的皇帝,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想法。”

“夏江和谢玉的所作所为,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问题,可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是顺水推舟,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对于古人来说,他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大逆不道,可是在场的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算是夏冬,在听了周辰的话,除了更加震撼之外,也没有想其他。

“连陛下他也……,祁王和林帅他们真的都是冤枉的吗?”

想到当年的事情,她更是忍不住颤动,当初谢玉带回她夫君‘半具遗骸’的时候,她还感激了很多年。

现在得知这一切居然就是谢玉和自己的师父导演的,她只觉得无比心寒和恐惧,她竟然感激自己的仇人十多年,还孝顺了害死自己夫君的人十多年。

这一切的一切,她突然觉得好恨好恨。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对梅长苏问道:“你们知道这一切的背后真相,又认识锋哥,你们又是谁?都是赤焰旧人吗?”

梅长苏幽幽的叹道:“是啊,我们又是谁呢?除了当年的旧人,现在又还有几个人记得当年的事情,又还有多少人能记得我们?是吧,小辰。”

周辰同样叹道:“是啊,一转眼就是十二年,你也是从小殊变成了苏先生,现在的京城又有几个还记得那个曾经叱咤风云,骄傲张扬的你呢?”

夏冬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梅长苏,失声叫道:“你是小殊?”

(本章完)

第837章 秦淮河畔的挽波姑娘,四书五经

“你是小殊?”

夏冬问出了这个让她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问题。

梅长苏没有说话,于是夏冬看向了聂锋,向聂锋求证。

聂锋冲着她默默的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的夏冬,顿时身心巨震,难以置信,她指着梅长苏。

“你是小殊,可,可你为什么会变得跟以前一点都不像,还有伱的身体,你以前明明……”

她想说梅长苏以前身强体壮,犹如火人,基本不怎么生病,更不会怕冷。

而眼前的梅长苏,虚弱的连常人都不如,穿的比谁都要厚实,还时不时的咳嗽怕冷。

同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和反差?

梅长苏还是没说话,还是黎刚忍不住说道:“宗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十二年前在梅岭一役中虽然活了下来,但却中了火寒之毒,为了解毒,所以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火寒之毒?”

夏冬面露惊愕,看向了聂锋,因为她刚刚听梅长苏说了,她的丈夫聂锋就是因为中了火寒之毒,所以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黎刚说道:“火寒毒是天下第一奇毒,若想要完全解毒,最后就会像宗主这样。”

“也不尽然。”

梅长苏突然开口反驳,对面露担心的夏冬说道:“冬姐,黎刚他说的也不全对,火寒毒的确是天下第一奇毒,我也的确是因为火寒毒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变成我这样,小辰他也中了火寒毒,可他却变得比以前更强壮了。”

“小辰?”

夏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带着罗刹面具的周辰,因为刚刚梅长苏好像就是叫罗刹为小辰,而且‘小辰’这个称呼,她听着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梅长苏对周辰说道:“把面具拿了吧,反正冬姐都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也没必要隐藏了。”

在夏冬好奇的目光中,周辰缓缓的将罗刹面具摘下。

“公子羽?”夏冬惊呼道。

周辰呵呵笑道:“是不是觉得很吃惊?”

夏冬确实震惊,不过今夜她惊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现在都有了抗性。

“公子羽是罗刹,这也太……”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公子羽和罗刹都是十大高手榜的高手,结果现在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这要是传出去,必定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

梅长苏解释道:“公子羽和罗刹都是小辰的伪装身份,他的真实身份,冬姐你应该已经能猜到了。”

夏冬表情麻木的点点头:“是,猜到了,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昔日那个总是生病,还爱哭,让人怜爱的小家伙,居然变成了名震天下的大高手,若不是知道你们不会骗我,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周辰的表情一尬,不满的哼道:“我小时候是总会生病,可我什么时候爱哭了?”

梅长苏调笑道:“这个你得承认,小时候你没少被我欺负哭。”

看着面前的梅长苏和周辰,夏冬恍若梦中,她从这两人的身上,看不到半点昔日林殊和周辰的影子,可她又清楚的明白,他们就是林殊和周辰,只不过他们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性格方面,都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殊,小辰,你们能活着,真的是太好了,我一直以为你们已经死了,甚至还怨恨了你们很多年,我,我对不起你们。”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这位在外人面前,一向冷面铁血的奇女子,止不住的留下了愧疚的眼泪。

她为自己过去十二年的愤怒和憎恨感到无比的羞愧,整整十二年啊,她恨错了人,怪错了人。

现在反而是她怨恨了那么多年的人,帮她找回了一生中的挚爱。

聂锋紧紧的握住了夏冬的双手,他没有阻止夏冬的道歉,因为他明白夏冬的自责和愧疚。

周辰和梅长苏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梅长苏开口安慰道:“冬姐,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你只是被人蒙骗了,可恨的人是夏江和谢玉,是他们导致了这一切,我们从未怪过你。”

夏冬痛苦的说道:“谢谢你,小殊,你们虽然没有怪我,但是我却恨我自己,为什么分辨不出来,是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我不该怀疑你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过去了好大一会,夏冬才慢慢的平复心情。

“所以,你们这一次回到了京城,是为了?”

梅长苏道:“翻案。”

周辰道:“复仇。”

夏冬点了点头,脸上突然露出了狠色:“是啊,是该翻案,也应该复仇,必须要复仇。”

她虽是女子,却也是爱憎分明,不管是为了昔日认识的好友,还是为了遭受了十二年罪的丈夫,她都不会忍下这口气。

“你们准备怎么做,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

梅长苏道:“谢谢你,冬姐,不过我们已经有了计划,如果将来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们再找你。”

夏冬皱眉道:“你们的计划就是扶持誉王上位,然后利用誉王来翻案复仇吗?可誉王此人,跟当今陛下性格几乎一样,同样的刻薄寡恩,他今天能答应,明天就能出尔反尔,根本不可信。”

梅长苏却平静的说道:“谁说我选的是誉王?”

夏冬愣住了:“不是誉王,那是谁?难道。”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惊声道:“靖王?”

梅长苏笑了笑,没有回答,但夏冬却知道了答案,她吸了口气。

“若是靖王的话,他值得信任,可关键是,比起太子和誉王,他毫无根基,怎么可能争得过他们?”

之前十二年,她一直都对靖王不满,因为靖王不相信赤焰军是叛逆,可如今她知道了真相,对靖王自然不再有半点不满。

梅长苏自信道:“没有到最后,谁又能知道结果呢?”

夏冬点了点头,明白了梅长苏的意思,她没有多劝,只是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全力相助。”

她是悬镜司的掌静使,权力也是非常大的,以她的权力,若是想要做,可以做成很多事。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只见晏大夫板着个脸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是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

梅长苏被劈头盖脸的一顿训,顿时面露尴尬,急忙解释:“这不是在说事情嘛。”

晏大夫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已经说了那么长时间,还不够吗?赶紧休息。”

“哦。”梅长苏可怜巴巴的应道。

夏冬一脸懵比的看着这一幕,什么情况?

周辰解释道:“小殊他身体不好,熬夜伤身,这位是晏大夫,主要就是负责小殊的身体。”

夏冬这才释然的点点头,虽说一个宗主被医师训斥有些怪异,但考虑到梅长苏的身体,确实需要好好保养。

梅长苏对黎刚说道:“黎刚,聂大哥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带聂大哥和冬姐去房间休息吧。”

“是,宗主。”

夏冬和聂锋都是站了起来,梅长苏想要送,但被周辰一把按住。

“行了,你休息吧,我和黎刚带他们过去就行了。”

周辰带着夏冬他们离开了梅长苏的房间,朝着另一个院子走去。

夏冬一直搀扶着聂锋,生怕聂锋从她身边离开,只要聂锋在她身边,她就会觉得无比安心。

她看了一眼在前面带路的周辰,忽然问道:“小辰,你回到京城那么久,回过家吗?”

“家?你说的是哪个家?”周辰语气充满了讽刺。

夏冬顿了一下,觉得自己问的不好,于是又问道:“那你去看过你母亲吗?十二年了,平阳郡主一定很想你。”

周辰淡淡的说道:“时机到了我会去的。”

他知道自己母亲已经猜到了他,只不过他还没做好正式见面的准备。

带着他们走到了房间,黎刚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屋内只剩下周辰和聂锋夫妻俩。

“聂大哥以后就住在这,至于冬姐,你现在是悬镜司的掌静使,为了聂大哥和小殊他们的安全,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在这里待太久。”

夏冬脸色变了变,随即语气坚定的说道:“能再见到锋哥,我已经很满足了,只要是为了锋哥好,我什么都能接受。”

聂锋双目温柔的看着夏冬,虽说不出话,但是他的眼神,夏冬就能明白他想说什么。

看着爱意绵绵的两人,周辰干咳一声:“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有个事情我还是要说。”

夏冬和聂锋回过神,同时看向了周辰。

“聂大哥身上的火寒之毒必须要尽快解决,所以我要尽快去找我师兄蔺晨来帮他解毒,这两日就会出发,争取在年前回来,为了你们好,我觉得你们以后就听小殊的安排;冬姐你若是想来看聂大哥,最好就是晚上一个人来,千万不能暴露,现在夏江不在京城还好,若是等他回到了京城,那就更要谨慎。”

他记得夏江是在谢玉倒台之后回到的京城,但还是要做好预防,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导致了夏江提前回来,就要做好准备。

夏冬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为了锋哥,为了小殊和小辰你们的计划,我会控制住自己的,不过你说要去找你师兄,现在距离过年也就只有一个月不到,能来得及吗?”

“放心,我有办法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二十多天的时间足够了,年前这段时间,小殊他还会有行动,这个我不是很担心,我担心的是他的身体,虽然有晏大夫在,但他管不住小殊,所以有时候还是要聂大哥你帮忙照看一下他。”

聂锋毫不犹豫的点头:“啊,啊……”

“聂大哥,若是你实在难受,可以找飞流,他的熙阳决也能帮到你。”

“好了,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我先走了。”

周辰冲着他们摆摆手,然后就离开了房间,可他还没走出院子,就见夏冬追了上来。

“冬姐,还有事吗?”

“确实有个事。”

夏冬的表情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了。

“是关于霓凰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她跟小殊有婚约,我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宫羽你也是见到过的,所以我们不会怎么样的,你不用担心。”

夏冬白了周辰一眼:“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担心,霓凰的性格我是知道的,她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可她跟小殊又有婚约,若是她知道你和小殊的真实身份,即便是她那般坚韧的性子,也肯定会非常痛苦。”

周辰道:“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就算她对我可能有点不一样,但痛苦一时,总比痛苦一世要好得多。”

夏冬气道:“你们男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女人心,如果事情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算了,你们三个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但不管怎样,我都不希望霓凰受到伤害,她这些年真的很苦,比我都苦。”

想到霓凰,她心里真的疼惜,她痛苦了十二年,现在夫君回来了。

可霓凰呢,她的林殊哥哥还活着,也回来了,但她偏偏又遇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更要命的是,这个人居然还是昔日的玩伴,更是林殊的好兄弟。

这复杂的关系,她这个局外人想想都觉得头疼,更别说是当事人的穆霓凰了。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周辰幽幽的说道。

凭心而论,穆霓凰这样优秀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欣赏,在他过往的所有女人当中,绝对找不出跟穆霓凰类似的。

只是他也清楚,欣赏喜欢和真爱的区别,同时也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所以他能及时的克制住自己。

夏冬见周辰离开,叹了口气,随后就精神一震,快步走进了房间。

周辰是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离开的京城。

…………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是二十天过去。

秦淮河畔!

周辰一脸不乐意的被蔺晨拉着,他是几天前就找到的蔺晨,本来想拉着他直接回金陵城,可谁知这家伙非要他答应一个条件,才肯去金陵,否则打死他也不去。

这不,周辰就被他硬拉着来到了秦淮河畔。

“你要是想去,自己想办法,非得拉着我干嘛?”

蔺晨嘿嘿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挽波姑娘关系匪浅,我若是去了,人家不一定见我,可若是带上你,她一定会露面的。”

周辰面露无奈,说道:“我是跟挽波姑娘相处过一段时间,可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她又不是我的附庸,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蔺晨道:“挽波姑娘自从登上了十大美人榜,名传天下之后,无数人来到秦淮河都想要与之见上一面,但能见到她的人少之又少,而你作为挽波姑娘这些年来唯一的入幕之宾,由你出面,挽波姑娘一定会给面子的。”

“金陵城内,妙音坊的曲,杨柳心的舞,红袖招的解语花,那都是极品,可是跟秦淮河上的花船比起来,孰高孰低不好说,但绝对没有人能比得上挽波姑娘,曲,舞,美人,挽波姑娘全部都有。”

“只可惜这几年,她已经很少露面,有人出千两银子只为见挽波姑娘一面,都没有成功,我可出不起更高的价钱,所以就只能找你了,只要你达成了我的愿望,我保证跟你快马去金陵。”

周辰想了想,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你见了,还不答应的话,我就只能对你使用武力,强绑着你去了。”

“好说,好说。”

遇到蔺晨这个死皮赖脸的,周辰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同意。

不过这寒冬腊月,秦淮河是早就已经没有花船,想要见挽波,就只能去她的住处。

全天下知道挽波住处的人不多,而周辰就是少数知道的人之一。

两个时辰后,周辰带着蔺晨来到了一处院子。

“就是这里?看起来有些偏僻啊?”

蔺晨打量着周围,刚刚一路走来,他就觉得很意外,没想到挽波居然会住在这样偏僻的地方。

“大隐隐于市,懂不懂啊?”

周辰翻了个白眼,这个时代的女人,即便是名声很大,但社会地位也依然高不到哪去。

挽波平时经常会在秦淮河上的花船上表演,认识她的人也不在少数,可她又不想徒增麻烦,所以才会住在这种比较偏僻的地方。

来到宅院的大门前,周辰用力的敲了敲,很快门就被打开,走出了一个两鬓发白的老者。

“公子,您来啦。”

老者看到周辰,显得很高兴:“前几日姑娘还提起公子您呢。”

周辰问道:“你们姑娘她最近过的还好吧?”

老者如实说道:“天冷了之后,姑娘就没有再上船,就是待在家里谱词作曲,偶尔会有朋友前来拜访。”

“公子,快进来吧,姑娘看到公子,一定会非常高兴。”

“多谢了,薛伯。”

周辰跟在薛伯身后,走进了院子,因为是寒冬腊月,院子里的绝大多数植物都处于枯萎状态,只有梅花开的异常旺盛,清香扑鼻。

“公子,姑娘就在院内,老朽就不送您过去了。”

“好的,多谢薛伯。”

周辰带着蔺晨穿过拱门,往里面走去。

“这里环境不错,也挺安静的,非常适合休养。”

周辰没理他,继续走着,突然间,一阵悦耳的琴音响起,听到琴音,两人都是情不自禁的停住了脚步。

足足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琴音才停下,周辰微微一笑,大踏步走进了院内。

周辰的脚步声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只见屋内走出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人长得娇弱绝美,肌肤胜雪,宛若画中走出来的广寒宫仙子,另一人也是长相清秀,小家碧玉,清纯可爱。

看到周辰走进院子,那绝美女子顿时面露喜色。

“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辰走上前去,毫不顾忌的拉住了女子的秀手,柔声道:“刚刚进来就听到了你的琴音,这么冷的天弹琴,还弹那么长时间,万一伤到了手,我会心疼的。”

绝美女子温婉的笑道:“没关系的,就是觉得无聊,你之前给我的几首诗词,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谱曲,最近就是在试试。”

“那也得注意,你身子这么娇弱,我可不想你疲惫遭罪。”

周辰话音刚落,就响起了一道吸气声。

“咦……”

周辰面色不满的转过头,喝道:“你真的很烦,能不能不要煞风景?”

蔺晨说道:“不是我想煞风景,而是这么冷的天,你们若是怕冷的话,能不能进了房间再说?”

绝美女子就是十大美人榜上的秦淮河挽波姑娘,她的容貌比起霓凰郡主和宫羽都要略胜一筹,尤其是那股子娇弱动人的模样,更是令人怜爱心疼。

周辰几年前游历到秦淮河,一下子就被她惊艳到了,随后跟其他追求者一样,展开了追求。

靠着自己丰富的经验,以及优秀的诗词‘创作’能力,谱曲歌唱能力,他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顺利的虏获了挽波姑娘的放心,从那以后,他就成为了挽波姑娘的唯一入幕之宾。

在没有跟挽波在一起前,他一直也以为挽波就是一代名妓,可在一起之后他才知道,挽波虽然也是在秦淮河上表演,但她的船是她自己的,她表演也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兴趣使然。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大明星,挽波就是这个时代的大明星,秦淮河上的大明星。

只不过受到时代限制,她的这种行为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自甘堕落,相当于花船上的清倌人。

周辰挽着挽波的手,走进了屋内,别看挽波是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但实际上她非常的有钱,因为她的父辈就是在秦淮河上做生意的,她继承了父辈的生意和金钱,所以她其实是个名副其实的富婆。

周辰看着跟进来的蔺晨,对挽波介绍道:“挽波,这位是我师兄,蔺晨,他是琅琊榜的现任阁主,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可以找他,他要是不帮忙,我帮你收拾他。”

“喂,喂,师弟,我是你师兄,你要收拾我?”

蔺晨不满的嚷嚷了起来,随后又满脸春风的对挽波说道:“挽波姑娘,他这人虽然不靠谱,但他说的也没错,以后挽波姑娘要是有事,可以直接去琅琊山找我。”

挽波动作优雅的行了个礼:“蔺公子。”

见蔺晨笑眯眯的站在原地,周辰不满的训道:“你能不能有点眼力劲?没看到我们有话要说吗?”

“你,行,算你狠。”

蔺晨气得牙痒,指了指周辰,很不甘心的离开了。

挽波抿嘴掩笑:“你们师兄弟的感情真好。”

“他就这人,你不能跟他太客气,不过你别看他吊儿郎当的,但实际上非常可靠,以我们的关系,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不会拒绝帮忙。”

周辰跟蔺晨认识了十多年,在琅琊山上更是天天在一起好几年,感情深厚,最了解蔺晨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挽波说道:“我还真的有一件事,能不能请蔺公子把我的名字从十大美人榜上去除?”

“你不想上榜了?”

“嗯,这会为我带来太多的麻烦。”

“好,我等会就跟他说,明年的琅琊榜十大美人榜就不会再有你的名字,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就等于告诉世人,你已经名花有主了,你不介意吗?”

挽波莞尔一笑,道:“当然不介意,这本来就是事实,不是吗?”

周辰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问道:“你真的不想跟我去金陵吗?”

挽波靠在周辰的胸口,倾听着周辰的心跳声。

“我的祖辈都是生活在这片土地,所以我不想离开这里,比起在家里相夫教子,我还是更喜欢驾船航行在秦淮河上。”

二十多年的习惯,她不想就这么放弃,虽然她也很爱周辰,可是她也有自己的追求。

“或许我以后厌倦了,就会去找你,就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不会要我。”

周辰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无论何时,只要我还在,都会等着你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在周辰离开京城去找蔺晨的时候,京城也发生了不少事。

首先就是梁帝恢复了太子生母越妃的贵妃之位,从而引起来誉王的不满,在梅长苏的撺掇下,誉王冒着被梁帝不满的风险,硬是来了个朝堂论礼的计策。

最后在梅长苏的帮助下,请来了在野的儒学大家周玄清老先生,周玄清老先生以一己之力,力压太子请来的诸多大家,成功的帮助誉王赢下了这次的朝堂辩礼。

金陵城外,梅长苏拖着病体,亲自送别了周玄清老先生。

周玄清在离开前,跟梅长苏谈的十分投契,毫不掩饰对梅长苏的喜爱。

梅长苏也是对周玄清老先生尊敬有加,他为了自己的计划,寒冬腊月的将这位老先生请来,心中充满了愧疚。

临别之际,梅长苏郑重的从黎刚手中接过了一个檀木盒。

“老先生,您的恩情,苏某无以为报,这是晚辈为您准备的。”

周玄清只是看了一眼,随后说道:“我能来,是因为黎兄,并没有其他原因,所以东西你收回吧。”

梅长苏赶紧说道:“老先生误会了,晚辈知道老先生乃是世外高人,不会在乎凡尘俗物,这也并不是谢礼,这木盒里是一卷书册,乃是我的一位挚友所著;他也是一位儒学弟子,他结合儒家作品,提出了‘四书五经’之说,并且还想要为四书注本,只可惜他精力有限,至今为止,只做出了一卷《大学章句》,这卷书就在木盒中。”

周玄清面色顿变,急声问:“四书五经?哪四书,哪五经?”

梅长苏答道:“他提出的四书分别是《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五经则是延续汉武时期的,《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

周玄清听后,双眼猛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四书五经,四书五经,好,好啊,这是开创先河的提议,好啊。”

“你的那位好友是谁,他现在在哪,能否让老朽见上一面?”

五经还好说,在汉朝时就已经被提出,但是四书一说,他还是对一次听说。

梅长苏说道:“我的那位好友如今不在京城,不过年前他就会回来,老先生若是想见,可以暂时留在京城,等他回归。”

“不在金陵吗?”

周玄清面露失望,这一瞬间他真的有种想要留下来的冲动,不过想到若是留下来的话,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就无法清净了。

“算了,金陵乃是非之地,老朽不愿沾染这些是非,小友,若是你的那位好友回来,你告诉他一声,老友在灵隐寺扫榻以待。”

“老先生放心,我一定转告,我的那位好友也是非常钦佩老先生,我相信他一定会去,老先生敬请等候,他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梅长苏毫不犹豫的把周辰给卖了。

“老先生,这卷书?”

周玄清不再推辞,郑重的用双手接过了檀木盒,他虽然还没有看里面的内容,但他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失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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