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星核

“啊嗝……”

江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他的眼神逐渐迷离,酒精汹涌上头,他的脸仿若发情的母猴屁股,甚至连胡须的根处都染上了淡淡的酒红色。

但他却根本停不下来,美食下酒,越喝越勇,一杯接一杯,直到壶中涓滴不剩。

他意犹未尽地放下酒杯,用含糊不清的口齿地说:“祭司……祭司大人,你真是……真是慷慨,这壶酒算……算我的,我用珍珠跟你……跟你换……”

“不用了。”张天说,“我已经换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换到……我们交换了吗?什么时候?”

江河瞪大了眼,他的大脑转不太动了。

“就在吃饭的时候,伱出故事我出酒。你的故事很精彩,我的酒,你还满意吗?”

“满意!这是我喝过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还有更多的酒吗?”

“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不,我不喝了……我想把你们的酒带去河东,那群野蛮人肯定爱死了这东西!”

舌头都捋不直了,江河还没忘了生意经。

张天说:“酒这东西死沉,还易碎,运送没那么方便。”

“祭司大人,这你……这你就不知道了,运送越不方便,换到的东西就……就越多!”

“我们带来的酒都换出去了,等下一次吧,下一次集会,我们多带一些来……”

张天话音未落,就见对方忽然仰面向后栽倒,嘭一声瘫倒在地,随即响起轻微的呼声,已然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与江河同来的两个族人也有点微醺,但行走无碍,见老大不胜酒力,躺得像一滩烂泥一样,实在丢人,赶紧起身告辞,把江河抬回大船部落的营地。

走之前还不忘感谢天空祭司邀请他们享用了一顿前所未有的美食。

张天微笑颔首,这顿饭不白请,江河关于星星部落的描述令他和林郁有些在意,对方有故事,张天有酒,于是一拍即合。

江河本就是健谈的人,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三杯酒下肚,更是滔滔不绝。

张天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江河是个不折不扣的冒险家,他胆色过人,但并非传言中的莽夫,“成功抵达大河的尽头”这一壮举也不完全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事实上,大船部落历代的酋长都是富有冒险精神的开拓者,他们从河东开始,一点一点向远方探索。

在江河接任酋长一职之前,大船部落已经到达过大河很下游的地方,同当地人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并且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天空湖和星星部落的存在。

用江河自己的话说,他只是“替祖先们走完了最后一段路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大船部落的事迹早在他们抵达之前就传到了海边,海边的土著都盼望着亲眼见到这群来自遥远西方的冒险者。

“他们非常热情,尤其是女人们!”江河说这话时咧着嘴嘿嘿地笑,“星星部落的酋长星云和祭司星月也非常友善,十分慷慨地款待了我们。”

临海一带分布着许多个部落,其中以星星部落最为强大,其他部落可以看作是星星部落的附属或者说是盟邦。

和天空氏族相似,临海的各部落也以信仰为联结,各部落有各自的地盘和独立性,但所有部落都尊同一个人为祭司,以星星部落马首是瞻,每到祭祀日,所有部落都会派人前往星星部落观礼,同时送上祭品,其实就是贡品。

说到这,张天问他:“那星星部落的祭祀仪式,你参加了吗?”

“当然!”江河面有得色,“我可是最尊贵的客人!”

“你刚才说,他们会在祭祀仪式上召唤星星,请求星星降临。”

“是这样没错。”

“但你又说,你没有亲眼见过那一幕。”

“是的,因为星星落下来需要时间,很可惜的是,我们没能等到那个时候。不过等我下次再去,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看到!”

等大船部落的人走后,张天把他得到的信息告诉林郁,询问她的看法:“你觉得,会是黑石吗?”

“他没有提到过黑石吧?”

“没有。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让外人知晓,我猜祭祀仪式只是一个幌子,如果他们手握黑石,肯定不会当众使用。”

“也是……听你的意思,你觉得是黑石?”

“毕竟很多人都声称看到了陨石,而且不止一次。到目前为止,除了五色石,还没有出现过别的超自然物品。”

林郁轻轻点头。

外太空的陨石被地球的引力捕获并非多稀罕的事,一年少说也要发生好几万次,但大多数陨石都扑得无声无息,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够被人的肉眼观察到。

一次目睹可能是巧合,多次目睹就有点不寻常了。

“可是……黑石的功能会不会太离谱了?”

“确实……”

召唤陨石,这怕不是拿了位面之子的模板!难不成我拿的是史前王莽的剧本?

张天心里嘀咕着,嘴上说:“现在也只是猜测,就算星星祭司真有黑石,也还不清楚具体的功能,至少目前看来,应该有很高的延迟。”

他还是更倾向于五色石之间的功能相对平衡,就算可以利用黑石召唤陨石,也必然有一定的限制。

“还有一件事,江河说的时间我感觉对不太上。我们现在位于京津冀的交界处没错吧?我没记错的话,从这里往东最多一两百公里就到渤海了,需要走这么长时间吗?”

“不不!”林郁摆摆手,“这个时代有没有渤海还不一定呢!”

张天一愣,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林郁解释:“现在是末次冰期的尾巴,距今大概七千年前是末次冰期的最盛期,海岸线最低的时候比现代要低一百三十多米,而渤海的最深的地方也不足一百米,在末次冰盛期,渤海没有海,是一片低海拔平原。”

“当然了,经过七千年持续不断的升温,海岸线肯定有所抬升,但相比现代还是要低上不少的,渤海就算存在,估计也只是一片大点的湖。”

张天不禁哑然失笑:“所以星星部落称之为天空湖,还真是没叫错。”

……

一年一度的秋季集会在日益寒凉的天气中也落下帷幕。

各部落向东道主辞行,感谢巨龟部落的热情款待,然后派出一对年轻的男女前往桃源进修。

各部落都遵照天空祭司的指示,选派了相对年轻的族人,除了大船部落。

“祭司大人,我知道我不再年轻了,但我非常想去桃源看一看,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江河毛遂自荐。有关桃源之地的种种奇闻,这些天他听太多了,心里一直惦记着,这种长见识的事他岂能错过?

张天正色道:“桃源欢迎每一个友善的客人!任何时候学习都不晚,只不过,我们的学堂名额有限,每个部落只能派两个人。等明年扩建了学堂,我们会增加名额!”

“那我纯粹去做客,再另外派两个人去学习,可以吗?”

“当然!”

江河将酋长之职交由江流代理,简单嘱咐几句后,便风一样地溜进天空氏族的队伍中,尽管语言不通,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和桃源人打成一片。

一众酋长都有些侧目,其实他们也很想亲自去桃源体验一番,但都缺乏江河那样的魄力,也都放不下部落里的族人。

除开顺路的大雁部落、大鱼部落和牛头部落,其余十个部落共派出二十个“留学生”和一个“元首”级的游客,随同天空氏族一行踏上回程。

回程是顺流而下,只两天就抵达大雁部落,获得先前约定好的雏雁和雏鸭各六十只。

之后依次途经大鱼部落和牛头部落,牛头部落已经是天空氏族的一员,因此也要按照氏族的规矩,把部落里所有年龄大于五岁的未成年人送往学堂上学,一共23人。

翻过大雄山,一片开阔的平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离开时只十八个人,回来时接近八十个人,浩浩荡荡奔向山脚。

留守家中的族人乍一看还以为是敌袭,抄起弓箭、长矛就要全军出击。

还是枭眼力过人,大声喝止:“别动手!自己人!”

这一次有牛头部落的人在,张天总算不用再兼职导游了。

牛娃很有主人的自觉,带领客人们参观山坡上龙窑,眉飞色舞地讲解。

入秋后就不再制陶了,牛娃描述的盛况客人们无缘得见,但近十米长的龙窑本身已经足够震撼,这可比巨龟部落用芦苇扎编的巨龟像雄伟多了!

众人绕着龙窑左看右看,前看后看,都惊得合不拢嘴,完全想象不出桃源人是怎么造出来的,这简直不像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事!

族人已经完成收获,地里留下一片枯黄的秸秆,等着巫师大人回来焚烧。

林郁没想太多,直接抬手开大,刹那间燃起一片火海。

客人们只见过巫师大人撒种成林,哪里见过这种炼狱般的恐怖场景?猝不及防,只觉得双腿一软,顿时瘫坐在地!就连见多识广的江河也吓得心脏咚咚狂跳!

得知这是巫师大人在借助天空的力量焚烧秸秆,众人对林郁的敬畏之情瞬间拔升至无限高。

江河在星星部落待了大半年,也没有沦为星星的信徒,但在抵达桃源的第一个夜晚,他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天空的怀抱。

眼见为实,耀眼的火光照亮天地,灼热的空气扑打在脸上,由不得他不信。而且天空祭司说了,天空的力量可以管到江河湖海,以后出航前向天空祈祷,也算多一分保障。

江河跟着牛娃参观桃源人的营地,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无比新奇,像一片未知的处女地正等着他去探索。

他对每一样事物都充满好奇,每一个角落都要探寻,哪怕是堆肥区里臭气熏天的粪堆,也要刨根究底。

牛娃尽量回答他的问题,回答不了的就以不便透露为由含糊过去。

江河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两端套着绳子名为“口罩”的布,名为“望远镜”的双筒状物……但最令他惊讶的,还是个别人手里的刀具。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女人们用来打磨器具的锉刀。

在族人经年累月不间断地使用下,锉刀胶质的握把已经烂掉,其中一把锉刀甚至整个刀身都脱落出来,张天不得不重新制了个木握把,表面刻上防滑的条纹,凑合着也还能用。

然而就是这木握把加乌黑刀身的造型,吸引到了江河的注意力。

他很快又发现类似的刀具:虎爪手里那把已经有点崩刃的砍刀,虎舌用来切瓜砍菜的菜刀,还有天空祭司用来剖鱼的剪刀……

他若有所思地走到张天跟前,提出请求:“祭司大人,我能看看你的刀吗?”

张天以为他好奇心犯了,随手递给他,介绍说:“这是剪刀,是天空的恩赐,我们部落只这一把。”

准确地说,这个时代只这一把……

他心里正想着,江河冷不丁开口:“我在星星部落见过类似的东西。”

“你说什么?!”

张天一蹦三尺高,声音抬高了好几个八度。

难道星星部落连铁器都整出来了?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假使已经炼出铁器,怎么可能还是以渔猎采集为生的原始部落?

江河吓一跳,他还是头一回见天空祭司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再看看……”

天空祭司的反应给他整得不自信了,又摸了摸刀身,仔细感受了下,随后抬起头来,很认真地说:“我在星星部落见过类似的器具,我的意思不是形状一样,而是材料一样,但没有你们的锋利。你们这把刀,应该也是用星核做的吧?”

“星核?”

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张天已经冷静下来。

江河说:“星星部落把星星里最坚硬的部分称为星核,星核非常坚硬非常耐用,比石头制成的工具好用得多。不过这种材料非常稀少,而且加工困难,即便在星星部落,也是只有极少数人能够使用的珍贵器具。”

(本章完)

第271章 黑石

在江河看来,天空氏族和星星部落的共同之处又多了一个。

但张天心知肚明,他家里的这些铁制工具用的是工业生产的高碳钢,而星星部落使用的星核,应是陨铁无疑。

从天而降的铁陨石和开采出来的铁矿不同,前者的主要成分为铁、镍和硅酸盐,其中的铁元素大多以单质的形式存在,后者则是铁的化合物。

铁矿石不能直接加工成铁器,必须先经过冶炼,将铁的化合物还原成单质铁。

陨铁则省去了这一流程,大小合适的陨铁可以直接锻造,锻造所需的温度要比冶炼低得多,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技术门槛。

也因此,陨铁是人类历史上最早被用作工具的金属之一。

根据江河的描述推断,星星部落应该已经掌握最原始的锻造方法。

陨铁作为天外来物,是正儿八经的天空的恩赐,何时掉落、掉落在何处只有天知道。

本来是碰运气的随机事件,但星星祭司利用黑石的力量,将之变成了稳定的单质铁来源,有了源源不断的材料,随着时间的推移,发展出与之对应的加工技术是迟早的事。

张天说:“我现在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黑石就在星星祭司手里!”

“确实。”林郁表示同意,“这样看来,黑石的功能不是召唤陨石,而是召唤人类文明史上最重要的金属:铁。和我们猜测的一样,五色石果然和五行一一对应。”

从功能上看,五色石与五行的对应关系是很明了的:白石属水,青石属木,赤石属火,黄石属土,以及最后的黑石,两人很早以前就猜到了可能和金属有关。

因为和后世流传的五色五行的对应关系并不完全一致,两人始终不敢确定,而且都没往陨铁方面想,以为黑石的功能要么是探寻金属矿藏,要么就是加工金属,总之都和金属矿物有关。

张天差遣各部落充当自己的眼睛,满山遍野寻找矿石,其实也抱有找到黑石的侥幸心理。

属实是想多了。

“那咱们是不是得抽空去一趟海边?”林郁有点激动,“五色石与五行的对应关系不会没有意义!你说,女娲补天的故事有没有可能是真实的,天空之所以裂开,其实是因为我们为了穿越回去,用五色石的力量打开了时空隧道!”

“这……”

张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看得出来,林郁对五色石的力量寄予厚望,张天却没有这么乐观。

“故事里的五色石是用来补天的,可不是用来开天的。再说了,如果故事是真实的,那么天空裂开后还将伴随着灭世的洪水,我不认为这场灾难是由我们亲手造成的,你和我都不会这样做,不是吗?”

林郁沉默了,眼睛里的光亮一点一点暗淡下去,许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一路走来,她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以至于张天都以为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再像刚穿越时那么思念一万年后的家乡。

直到这一刻,她才再次将压抑多年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然而希望之火就像划过天际的流星,转瞬即逝。

她一下子变得消沉、疲惫了许多。

张天于心不忍,话锋一转道:“你说的也对,五色石的存在不可能没有意义。狼孩他们现在就在海边,距离星星部落肯定比我们近,等明年开春,我让他们先去打听一下消息。”

狼孩一行抵达海边也快一年了,看最近的祈祷,他们很享受金色的阳光沙滩和彻夜吹拂的海风,不仅没有玩腻,甚至生出久居的念头,开始学习当地人的语言。

这样也好。

既然黑石在星星部落手上,他们迟早要和对方碰头,有几个“海边通”不是坏事。

……

烧过秸秆,族人们开始垦秋田,张天声称垦地也是一种学习,光明正大地将一众留学生安排成免费的劳动力。

张天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他干的活比开垦耕地还要辛苦得多。

他当妈了。

说来也怪他自己,同大雁部落换了一堆幼崽回来,却忘了禽类的幼崽十分依赖母亲,没妈的宝宝连水都不敢下。

雏雁相对还好一些,雏鸭尤其胆小怕人,每当张天走进鸭圈,它们会无一例外地从张天身边跑走,紧紧缩在最近的角落,显得弱小又无助。

小鸿雁会把出生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视作母亲,但小野鸭不这样,它们并不在乎妈妈的模样,却会对同类的鸣叫声做出本能的反应,只要是能发出正确叫声的动物,都会被小鸭子视作妈妈。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丑小鸭的故事,但永远也不会有丑小鹅的故事,因为自然界中的鸭子不可能错把异类认作娘。

直到它们碰到狡猾的两脚兽。

“嘎嘎!嘎嘎!”

张天蹲在圈口,极力模仿野鸭妈妈呼唤幼雏的声音,对着它们嘎嘎叫。

没办法,他只能亲自照顾它们,谁让他通晓鸟语呢!尽管燕雀的交流方式和鸭子的交流方式并不相通,但用鸟语的发音方法来模仿鸭妈妈的呼唤,已经够用了,没必要再花费信仰值学一门鸭语。

他必须像妈妈那样嘎嘎叫,才能让小鸭子跟着他跑。

就这样连续叫了半天,雏鸭们看向张天的眼神逐渐变了,变得满怀信任。

张天见状,缓慢地走开,雏鸭们也乖乖动身,挤作一团,小跑着跟在他后面。

他一边走着8字形路线,一边嘎嘎叫,时不时扭头往后看,小鸭子们摇头晃尾,紧紧跟在他身后,就像跟着自己的鸭妈妈一样。

这个过程必须一直保持蹲姿。

一旦他站起来,无论怎么呼唤,雏鸭们都不肯再跟着他走。它们四处打量,寻寻觅觅,但就是不会抬起头来看他,不一会儿,它们就开始“哭”起来,发出走散的小鸭子都会发出的那种尖厉叫声,听得人心碎。

继母忽然变得如此高大,雏鸭们无法适应。

所以想让它们始终跟着自己,张天必须蹲在地上缓慢前行。

这种姿势很不舒服,更让人难受的是,一名称职的鸭妈妈必须一刻不停地嘎嘎叫,只要他那悦耳的呼唤停下来,不出半分钟,雏鸭们就会把脖子伸得越来越长,就像人类幼崽把脸拉下来了一样。

这时张天若仍然默不作声,雏鸭们就会觉得他死了,或者妈妈不再爱它们了,于是爆发出尖厉的哭声,求妈妈不要死,或者求妈妈再爱自己一次。

为了训练它们下水、让它们熟悉周围的环境,张天不得不每天陪这些小家伙散步两小时,简直折磨!

自从当了鸭妈妈,张天深切地体会到,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当妈都不容易啊!

最苦恼的是,每当他领着雏鸭们穿街走巷,前往最近的水塘觅食和下水,沿路总会聚集起一大批好事者,瞧见天空祭司如此作态,众人无不笑得打跌。

不过他们并没有高兴太久,张天以学习养鸭子名义,把每一个放肆大笑的男人都抓来扮演鸭妈妈。

于是男妈妈的数量越来越多,甚至抢过了雏鸭们的风头。

每到午后,就见一群长着大胡子的男人蹲在地上,一边走着8字路线,一边呱呱叫,后面跟着一溜雏鸭,不知道怕是要以为鸭子在放牧人群呢。

每当这时,狼群就会趴在不远处,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大傻子。

狼群的数量由最初十来头增长到了五十多头,在营地里出生的幼狼相继长大,成了狼群的中坚力量,它们从小被两脚兽养大,更加亲人。

部落里最优秀的猎人都分到了专属自己的猎狼,慢慢学会了如何训练狼,也渐渐习惯了和狼合作狩猎。

留学生们乍一见满营地转悠的大尾巴狼,都吓坏了,狼对这群陌生的家伙也毫不客气,回以警告的咆哮,甚至追着个别人撵了好几百米。

相处几天后发现,这群狼没有威胁,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见桃源人和狼群相处和睦,众人不禁啧啧称奇。

江河好奇询问:“让狼变得听话也是天空的力量吗?”

“不,这是人的力量。”张天说,“只要用对了方法,人和许多动物都可以友好地相处。”

江河当下还不太明白,直到入冬后,他看见猴子和鸟雀大喇喇跑到桃源人的地盘上讨食避寒,完全不怕人的样子,不禁感慨万千。

后来又在营地里碰到了三只从未见过的大猫,它们的身材和豹子一样修长矫健,但要小上几圈。

那三只大猫在养殖场附近徘徊,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干些什么,看见江河,扭头就跑了。

问了才知道,原来那三只大猫是巫师大人养的猞猁,来自遥远的北方。

张天对狼群打过招呼,不必担心它们会对雏鸭雏雁下毒手,唯一需要警惕的是那三只猞猁。

林郁捡回来的三只猞猁早已是放养的状态,猎人们有时会在山里遇到,它们偶尔也会回营地溜达一圈,叼几头兔子回来孝敬一下它们的人类妈妈。

它们从未表现出攻击人类的倾向,但之前有溜进养殖场里偷吃竹鼠的前科,不得不防。

在男人们驯鸭驯鹅的时候,林郁带着女人们去山林里采集虫蜡。

附近的山林里生长着不少女贞和白蜡树,这两种树是白蜡虫的栖息地,而白蜡虫的分泌物是用于制作蜡烛的良好材料。

不管是用蜂蜡制作的蜡烛,还是燃烧油脂的油灯,都是很奢侈的照明工具,现在只有一间学堂,尚且能够满足需求,等以后学堂扩建,各部落的年轻人纷至沓来,这些蜡烛和油灯就不够用了。

因此要早做准备。

入秋后,雄虫停止泌蜡,这时包裹在枝条上的蜡层厚达六七毫米,呈白色碎屑状。

用大锅将采回来的虫蜡煮化煮沸,蜡质熔解后,漂浮在表面,虫尸和杂质则沉至底部,把上层的熔蜡倒入细竹筒内,冷却后取出,就得到了柱状的蜡烛。

张天将换来的盐反复提纯了几次,得到的卤水交给林郁去点豆腐。

江河尝了尝新盐,果真一点儿苦味也没有!

且将新米试新盐,煮上新收的谷子,炖上鲜美的鱼汤,烤上肥美的竹鼠,调味、撒盐,醇正的咸香气息喷涌而出。

时隔多年再次吃到盐,族人们高兴坏了,激动的泪水不断从嘴角流下。

吃过桃源人的美食,江河感觉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日清晨,一阵刺骨的冷风吹落片片雪花,大地上银装素裹。

张天一如既往地召集族人,进行年终总结,并嘉奖先进个人。

随后进行祭祀仪式,人们在祭祀仪式上头一回尝到了豆腐的滋味,并且爆发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咸甜之争。

江河不喜欢冬天,因为冬天会冰封一切,天气变得恶劣,河水不再流动,甚至连无边无际的天空湖也难逃冻结的命运。

他是个坐不住的人,然而冬天他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困居在同一个地方,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光是想想就浑身难受。

在他心里,冬天已经成为苦难的代名词。

这个冬天却彻底扭转了他的认知。

桃源人太会玩了!

饮酒、打鼓、吹笛子、跳舞、荡秋千、躲猫猫、老鹰捉小鸡……仿佛冬天才是吃喝玩乐的日子!

第三届运动大会如期举行,留学生单独成队,七支队伍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今年新增了一些项目,其中就包括棋类比赛:斗兽棋。

这是江河最喜欢的娱乐活动,用木头雕刻而成的各种动物:象、狮、虎、豹、狼、狐、猫、鼠,据说这些木雕都是孩子们去年上学的时候雕刻的,当真是栩栩如生!

斗兽棋的规则很简单,大的打败小的,同类两败俱伤,唯一的例外是鼠可以打败象。

江河学得很快,作为初学者,却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决赛,最终惜败给枭,勇夺亚军!

江河虽败犹荣,领奖时油然生出的成就感甚至比抵达大河的尽头更令他愉悦。

天空祭司说了,下棋是对智慧的一种考验,在此之前,他从未意识到自己这么聪明!

我要把这些好玩的东西都带到河东,以后冬天大家都不会无聊了……江河心里想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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