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血脉不断

徐志穹带着一根犄角,来到了竹州罚恶司。

摸了摸这根犄角,感受了一下里边的亡魂,邱执信心头一沉,拿出罚恶令,把所有判官全都召集了过来。

张仁侠抿了抿嘴唇:“这,这可怎么是好。”

曲少游咬牙道:“我和他凡间就是相识,今天且看见这鸟厮在孔建臣身边闲逛,真没想到,这王八蛋要把道门卖了!”

刘奔翔道:“我也看见他了,一会算功勋的时候,得有我一份。”

张仁侠怒道:“你个夯货,这功勋你也要?这是同道!”

许笑生道:“这话却看怎说,郑武光差点把咱们害死,若不是半路被马长史截住,咱们几个的性命都难保,整个竹州罚恶司都得被端了!”

这根罪业是胡钦山的,按道门的名字,应该叫做郑武光。

按判官道的规矩,出卖道门杀无赦,徐志穹亲手结果了他,出于对竹州判官的尊重,把他的罪业送到了罚恶司。

赵无功叹口气道:“罢了,审问同道,我也是第一次,看他这罪业三寸二,且按规矩判处吧。”

他拿起罪恶摸索半响,灵魂却召唤不出来。

赵无功神情费解,邱执信道:“这不是你能唤出来的,七品以下判官的罪业,得交给是非议郎处置,我也是推官出身,唤不出来这厮的罪业。”

徐志穹是是非议郎出身,能唤出胡钦山的罪业么?

能!

不仅能把魂魄唤出来,徐志穹现在是五品罚恶长史,还能给这个道门败类定罪。

但徐志穹从没见过出卖道门的判官,掌握不好判案的分寸。

竹州没有是非议郎,徐志穹道:“我在京城之中有一位相熟的老议郎,若是伱们信得过我,我便把他送去法办。”

邱执信道:“马长史我们自是信得过的,待有了判词,且告知我们一声。”

徐志穹带着罪业走了,曲少有恨道:“郑武光这鸟厮,该在地府受一百年的苦。”

邱执信摇摇头道:“若是能受苦,也算他有造化了。”

……

议郎院里,曹议郎抬起头,看了徐志穹一眼。

“来了,坐。”

徐志穹拿出一根罪业,摆在曹议郎面前。

曹议郎在罪业上摸索了一番,问道:“这孩子犯了什么罪?”

徐志穹道:“出卖道门。”

曹议郎的眼皮颤抖一番,原本无神的双眼,突然多了几分深邃。

他将意象之力集中在指间,把胡钦山的魂魄放了出来。

和所有判官的待遇一样,胡钦山的身上穿着衣服,从罪业出来的第一刻,他撒腿就跑。

徐志穹正要出手,忽见曹议郎纵身一跃,跳到胡钦山身前,议郎印落在头顶,胡钦山身子一阵颤抖,身上的衣服消散不见,还落下几十颗金豆子。

他废了胡钦山的修为。

别看曹议郎老了,可身手依旧敏捷,他捡起了地上的金豆,扶起了瘫软在地上的胡钦山。

“来吧,孩子,去孽镜台上照照吧。”

徐志穹主动帮曹议郎搬来了孽镜台,曹议郎把胡钦山带到了镜台前,镜面上呈现出了种种罪行。

两寸六的罪业,并非都来自于对道门的出卖,刚入判官道时,胡钦山曾和另一名判官一起诛杀一伙强盗,因其胆小不敢出手,那名判官让他在门口把风。

贼首回来了,胡钦山直接逃走,不仅没有迎敌,而且还没有报信,结果那名判官遭到偷袭,死在了匪首刀下。

事后,胡钦山把事情隐瞒了下来,这件事,让他的罪业长了一寸多。

有一次路过知府衙门,胡钦山向衙门里看了一眼,罪业长了两分。

看一眼也要加罪业?

还有一次,胡钦山看见了知府的车仗,在路边驻足观望,罪业增加了三分。

这也要加罪业?

最后一次,他去衙门找徐志穹,出卖了道门,罪业增加了一寸,加上此前零零散散的罪行,一共有三寸二的罪行。

为什么看那两眼会让他增加罪业,徐志穹推测出了原因。

他也不急着确认,且看老议郎如何处置。

曹议郎叹口气道:“孩子,为什么要入判官道?”

“当初有一个判官,杀了我们村子里的恶霸,我当时见判官惩凶除恶,便拜了那名判官做师父,想和他一起除暴安良。”

曹议郎笑道:“当真是为了除暴安良?”

“当真!”

“当真不是觉得判官比恶霸更凶狠,更威风,才入的判官道?”

胡钦山低下头,没有作声。

曹议郎笑道:“等你入了道门之后,修行些时日,才发现判官也不是那么威风,你才发现判官终日刀口舔血,却还活的战战兢兢。”

胡钦山抬起头,想争辩两句,却又把头低下了。

他感觉这老头子能看穿一切,在他面前撒谎也没什么用处。

曹议郎问道:“你后悔加入判官道么?”

胡钦山点点头道:“后悔过,也想换个道门修行。”

曹议郎又问:“出卖了道门,你后悔么?”

胡钦山点点头道:“后悔,若是再让我选一次,我一定好好修行,绝不会对道门不忠。”

曹议郎叹道:“不想修行无妨,换个道门也无妨,可立下的誓言不能不作数,你还记得入道时的誓言么?”

胡钦山抽泣一声道:“我就是一时昏了头……”

曹议郎又叹一声:“罢了,孩子,到这边来。”

胡钦山走到了曹议郎身边,曹议郎摸着胡钦山的头,语重心长道:“孩子,莫哭,都过去了。”

胡钦山哭道:“老前辈,求您饶我一回,您让我给您做个役人也好,我伺候您老一辈子,我潜心赎罪,我真心知错了,我求您别让我上地府受苦。”

“放心,我不让你受苦。”

老议郎摸着胡钦山的发丝,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这是作甚?

就这么饶了他?

不可能。

这不是曹议郎的性情。

徐志穹且默默看着,忽见老议郎手腕一转,把议郎印再次盖在了胡钦山的头上。

意象之力集结于议郎印上,整个议郎印像块烧红的烙铁,在胡钦山头上荡起一阵阵青烟。

胡钦山高声痛呼:“老前辈,我知错,知错了!”

“你知错了?”

“知错了,我真心后悔出卖了道门,您饶了我吧。”

“你是后悔了,你是后悔没有早对道门下手,”曹议郎笑容依旧和蔼,“你站在衙门口,就想进去报官,把道门卖了,可你怕官,不敢踏进衙门,

看见知府的车仗,你又想把道门卖了,只因同道在身边,你没得机会,

你师父真是瞎了眼,把你这个畜生领进了道门,你从没想过除暴安良,你进了道门,只是想借着修为逞凶斗狠,修为不易得,你又想卖了道门赚一场荣华富贵!”

“老猪狗!”胡钦山意识有些模糊,却也顾不上遮掩,破口骂道,“你们是邪道,你们都该杀!我早就该报官抓你们,你们这般见不得光的猪狗,还真把自己当了英雄怎地?你们就是……”

曹议郎手腕下压,胡钦山的魂魄当即化作了一片烟尘。

老议郎说到做到,果真没让胡钦山去地府受苦,而是让他当场灰飞烟灭。

曹议郎叹口气道:“按咱们道门的规矩,六品修者可以引人入道,我这辈子恐怕都修不到六品,想想这也是好事,若是把这样的败类引入道门,我纵使到了泉下也死不瞑目。”

曹议郎把金豆子交给了徐志穹:“他不是京城罚恶司的人,功勋怎么分,交由他们罚恶司定夺吧。”

徐志穹接过功勋,问道:“议郎印,能让魂魄灰飞烟灭?”

曹议郎点点头道:“集中意念,具魂魄消散之象,将议郎印打入魂魄头顶,就能让魂魄彻底消散,

马长史,你是道门奇才,老夫本不该多言,但你修行时日尚浅,有些事情只怕少了些斟酌,这手段,切记慎用,否则追悔莫及。”

徐志穹默默向老议郎施了一礼,离开了议郎院。

回到竹州罚恶司,徐志穹把一包金豆子交给了邱执信。

邱执信道:“那厮去地府了?”

徐志穹摇了摇头。

邱执信知道了结果,长叹了一声。

赵无功道:“那厮罪有应得!也没什么可惋惜的。”

张仁侠眨眨眼睛道:“当真灰飞烟灭了?”

曲少游道:“出卖道门,理应如此,只恨这狗贼没死在我手上!”

徐志穹默然良久,问众人道:“诸位,为何要加入判官道?”

邱执信叹口气道:“我师父说我有颗仁心,便领我入了道门。”

赵无功道:“我觉得这世上总得有个说理的地方,咱们道门就是给这世间争个说理的地方。”

张仁侠思量片刻道:“我就是看不得良善之人受欺侮!”

曲少游道:“我更看不得凶恶之人作威作福!”

许笑生道:“我是为了世间义理。”

刘奔翔道:“把恶人杀了,还赚修为,这不就是世间最好的道门么?”

徐志穹笑了。

只要他们说的是真话,竹州的判官就断不了血脉。

他让邱执信把这些天来赚到的功勋集中到一处,开始论功行赏。

凡尘员吏刘奔翔,得功勋一百八十六颗,晋升九品上。

凡尘员吏曲少游,得功勋三百一十三颗,晋升八品中。

九品判官,杀人不受限制,这两人却得了大便宜。

八品判官却吃亏了,他们不能杀人,粮仓一战,收获甚微,而后也仅仅平分了孔建臣的罪业。

但他们在此战中的贡献并不小。

引路主簿张仁侠,得功勋七十五颗,徐志穹把以往积蓄的功勋贴补给他二百颗,助他晋升八品上。

引路主簿许笑生,得功勋七十七颗,徐志穹也贴补给他二百,助他晋升七品下。

推官赵无功,凭判案获得封赏,只得了五十二颗功勋,徐志穹贴补给他三百,助他晋升七品上。

索命中郎邱执信,粮仓一战,杀恶徒四十一人,得功勋一千二百三十三颗,徐志穹贴补给他五百颗,助他晋升六品上。

邱执信不敢要,五百颗功勋,实在太珍贵了。

徐志穹笑道:“却不想做个真长史?”

分完了功勋,该话别了。

徐志穹抱拳道:“诸公,切莫忘了入道时的誓言,判官道,要主公道,要主正道,生杀裁决,全凭善恶天理,无论威逼利诱,哪怕刀山火海,此心永生不改,此志至死不渝!

诸公,后会有期!”

看着徐志穹伟岸的背影,赵无功眼泪含在眼眶,高声喊道:“马长史,路过竹州时,千万记得来看看我们!”

徐志穹刚离开罚恶司,噗嗤一声摔进了泥水坑。

功勋炼化。

还好!他们都没看见!

至少此前一刻的背影,依旧是伟岸的!

(本章完)

第470章 就差了一点

徐志穹摔进了竹鸢城中的一个泥水坑里。

挣扎许久,艰难起身,徐志穹离开水坑,且在街边的墙下坐了下来。

满身满脸的污泥,让徐志穹看起来和蹲在墙下的流民没有区别。

这次功勋炼化的时间不算短,徐志穹感觉有两百颗功勋被炼化了。

炼化的缘由是什么?

是因为三江口,我破坏了戴氏兄弟的生意,让南方的粮食能以合理的价格送到北方?

还是因为我救了竹州百姓?

还是因为我挽救了判官道?

还是把这三笔功勋算在了一起?

算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两百颗功勋太少了。

之前同意去郁显国做人质,炼化了两千一百颗。

对于判官道而言,此举的重要意义,不在于大宣帝国能得到多少好处,而在于此举给大宣的百姓,找到了一个可靠的饭碗,因此炼化了两千多功勋。

在浮州营救灾民时,徐志穹炼化了七百颗功勋,这应该是救人换来的功勋。

此前帮助太子继位,化解了太子和李沙白之间的干戈等等事件,加在一起赚了三百功勋,这应该算是阻止了不必要的争斗。

这次的两百颗功勋,从数量上看,应该不是因为救了竹州的百姓,按照时间顺序,应该是在三江口,破坏了戴氏兄弟的生意。

这件事情关系着北方百姓的生计,本身非常重要。

但徐志穹在其中发挥的作用有限,他杀了戴宏德的弟弟戴宏毅,但后续对付朝堂官员,彻底瓦解掉戴氏家族的势力,则全靠长乐帝出手,而且这件事情至今仍未了结,因而徐志穹只得了两百功勋。

加上这两百功勋,一共有三千三百颗功勋被炼化。

而徐志穹在晋升到五品之前,一共吃了一万一千一百零一颗功勋,离完全炼化,似乎并没有那么遥远了。

徐志穹且在墙下默默坐了一个时辰,看着衙差给流民分粥,看着衙差登记流民名姓,让他们去州府对账,把之前多征的米粮领回去。

城中有些富户出来帮忙,捐赠了些车马和粮食。

一名寡居多年的富家夫人盯着徐志穹看了很久。

她是个识货的,虽然满脸泥水,但也看出来徐志穹仪表不俗。

她出两吊钱,让徐志穹陪她一夜。

徐志穹断然拒绝了!

你这不是乘人之危么?

还特么就给两吊钱!

看到一切井井有条,徐志穹心里踏实了些,待功勋炼化结束,去了知府衙门。

衙门口站着两名衙差,冲着徐志穹打招呼:“哪来的要饭的,滚远些!”

徐志穹满身泥水,他们没认出来,这也不怪他们。

但这个态度必须端正一下。

“臭要饭的,你还敢往这走,给你脸了是吧!”

徐志穹上前将衙差一脚踹倒,踩着他的脸进了衙门。

洗漱一番,换了身衣裳,徐志穹叫来了同知马季顺。

马季顺两天没怎么合眼,神情很是憔悴,徐志穹褒奖道:“马同知辛苦,这两日间的操劳,徐某当如实禀报皇帝,帮伱要些赏赐。”

马季顺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赶紧施礼道:“侯爷,马某不敢要赏赐,此前孔建臣在竹州胡作非为,马某明哲保身,既未出手阻止,也未上报朝廷,

而今侯爷来了,没有处罚马某,还能容我为百姓做点事情,马某别无所求,只求能对得起良心,再求个功过相抵,却已经感激不尽了。”

徐志穹没作声,他看着马季顺的头顶,看着那将尽四寸的罪业。

一州同知,二号人物,坐到这个位子,这罪业倒也不算长。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这厮在用行动弥补过失,头上有将尽一寸的罪业正在变色,有可能会脱落下来。

且暂时饶他一命。

徐志穹走到马季顺身边,压低声音道:“马同知,有句话,你心里要记着,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千万别再自己弄丢了。”

马季顺连连点头。

徐志穹又道:“若是流民安置不妥,又或者有人贪了他们的粮食和抚恤,又或者你想求取朝廷封赏,又想在百姓身上找事情做,且记得,千万记得,脖子上这颗脑袋,可能转眼就不见了。”

马季顺连连点头。

徐志穹一抱拳:“徐某另有要事,今日便告辞了。”

马季顺吩咐人用马车护送徐志穹,徐志穹也正好想沿途看看流民的安置状况。

途径一座村子,看见有官差正在发粥,徐志穹命人把马车停在远处,独自步行来到近前,看了看粥的成色。

粥很稀,比在浮州看到的粥要强一些,但和官府承诺的成色相差甚远。

也许是米粮运送的不及时?

徐志穹看了看两名监督施粥的人,一个罪业两寸八,另一个罪业三寸三。

毫无疑问,这两个王八蛋在粥上动了手脚,只要有能伸手的地方,他们绝对不会放过百姓嘴边的一粒米。

徐志穹紧锁双眉,杀了这两个王八蛋能不能解决问题?这个问题到底还有没有解决的可能?

看来我得在竹州多待一段时间。

可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却有食言的嫌疑,墨迟若是以为我违背约定,重启朱雀宫的事情,只怕也要拖延。

大宣拖不起了。

罢了,先杀了这两个鸟厮再说。

徐志穹正要动手,忽见流民之中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许笑生,另一个是曲少游。

虽然穿的破破烂烂,打扮的和流民一样,但徐志穹认得他们的身形。

貌似这事不用自己出手。

徐志穹默默离开了粥棚,上了马车。

在车上颠簸两日,徐志穹到了江曲县,借阴阳法阵,回了墨迟的船上。

墨迟在江上等了几天,见徐志穹来,非但没有抱怨,反而摆酒相迎。

“我听当地人说,运侯去了竹鸢城,分粮食,杀酷吏,救百姓,砍了知府孔建臣,竹州百姓都在传颂运侯的美名。”

徐志穹眉毛一挑:“这话谁说的?谁说我杀了知府?”

“没杀么?”墨迟讶然道,“竹州可都传开了!”

孔知府这才刚失踪几天,消息就传遍竹州了?

这明显超出了这个时代正常的信息流转效率。

更何况竹州同知马季顺一开始就咬准了孔建臣畏罪潜逃,这是官方消息,怎么没有流传开来?

徐志穹愣了好久,墨迟想想道:“许是运侯平素秉持公道,无知乡民因憎恨知府,编出来的流言。”

解释的很合理。

但徐志穹感觉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酒桌之上,陶花媛对徐志穹爱答不理,等酒宴散后,徐志穹钻进了“陶师兄”的卧房,才知道“陶师兄”真的生气了。

“侯爷,你来我这厢作甚,你是做大事的人,身边有的是高人相助,我跟着你,却不是累赘么?”

徐志穹赶紧上前安慰道:“那高人性情古怪,见了美人,便要据为己有,我就这么一个好桃儿,哪能让他抢了去。”

“胡扯,谁信你这话!”

“我说的是真话,再说那位高人形貌也相当俊伟,你若是看上了他,却不要气死我?”

“越说却越离谱,我何时正眼看过别的男子?”

徐志穹哄了片刻,陶花媛好歹平静一些,问道:“那日和你分别后,我回船上给墨迟送信,墨迟没有半句埋怨,平心静气,说要在这里等你,

第二天清晨,我自乘船,前往竹鸢城找你,这一路走下来,却发现一桩怪事。”

“什么怪事?”

“我在江曲县便听说你杀了知府的消息,可等向东走了一百多里,却再也没有关于知府的消息了,等走到竹鸢城附近,只听说粮仓被劫,依然没有打探到知府的消息,

我当时在想,这消息的路径,为何是反的?知府的消息,不是应该先从州府竹鸢城传出来,途径各县后,最后才到江曲县么?”

徐志穹眼角一颤:“这消息,是从江曲县散出去的。”

陶花媛道:“我担心的便是这一点,这消息,很可能就是他散出去的。”

……

深夜,墨迟站在甲板上喝酒,见山艳前来,且上前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

山艳赶紧躲远,低下头道:“殿下,我听说大宣往南各州县,不少地方出了饥荒,若是让徐志穹一路过问下去,却不知要何时才能到万生城?”

“不急,”墨迟喝了口酒,淡然的看着江面,“若是不让他把大宣的事情处置好,到了万生城,他也不会为我大郁效力。”

山艳又道:“徐志穹这人杀心太重,之前在三江口杀了戴宏毅,激怒了群臣,而今又在竹州杀了知府,若是再这样一路杀下去,却不知要招来多少愤恨。”

“是啊,也不知大宣会有多少人恨他。”墨迟神情惬意,在清凉的江风之中,又喝了一杯酒。

……

徐志穹和陶花媛在船舱中嬉闹,陶花媛突然红着脸道:“闹了这多日,也没见你动一次真格的。”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今夜便动个真格的如何?”

陶花媛脸颊却更红:“这话便是说定了,你可不准戏耍我。”

她是认真的。

她事先准备了热水,沐浴之后,又仔细梳洗了一番。

她穿上一身红衣,精心打扮过后,来到了徐志穹身边。

徐志穹平躺在床上。

陶花媛略微有些慌乱,不敢看他的脸。

她想问一句:“贼小子,我美么?”

可话就在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陶花媛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来了。

想这些作甚,交给他就是了。

吹熄了蜡烛,陶花媛钻进了徐志穹怀里。

徐志穹一动不动。

“贼小子,不想要么?”

徐志穹还是不动。

“贼小子,莫再装了!”陶花媛有些生气了。

她在徐志穹身上摸索了几下,发现要害之处,没有变化。

平时嬉闹的时候都有变化的,怎么今天就没有变化了?

“贼小子,你到底怎地了?”

陶花媛赶紧点燃灯烛,发现徐志穹满脸是泪,说不出话来。

在五品的修行道路上,他一共需要炼化一万一千一百零一颗功勋。

截至目前,他一共炼化了三千三百颗功勋。

但他少算了一些零头。

这些零头很重要。

因为把这些零头加上,他炼化的功勋超过了三分之一。

在如此紧要的关头。

他进入了下升中的状态,他要升五品中了。

桃儿……

徐志穹哭了,却哭不出声音。

就差了这一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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