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彩陶

部落大会的结束是冷天到来的标志。

按以往的规矩,从猎人们归来的这一天起,大河部落的族人将停止一切狩猎和采集活动,蜗居在洞穴里,直到天气回暖,冰消雪融,万物复苏。

这个冷天显然不同以往。

他们即将以半个东道主的身份举行史无前例的祭天仪式!除了那三个大部落,其他部落都会派人参加!

放在去年,这还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众人激动不已,被选拔出来组成乐团和舞团的族人更是忐忑不安,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生存以外的压力。

祖先在天上看着呢,我们吹的乐曲跳的舞,祖先看得一清二楚,万一搞砸了怎么办?万一祖先不喜欢怎么办?万一……

想到有这么多绝对不能发生的万一,他们更加拼命地练习乐舞。

雪停了。

皑皑白雪装饰着林间山头,星星点点地积在荒芜的大地上。

河水渐渐冻结,冰层很薄,一敲就碎,男人们打水的时候会带冰块回来,放在火上烧化,冰化成水的过程在他们看来十分神奇,通过这种过程得到的水自然比普通的水强,至于强在哪里,没人说得清楚,反正强就对了。

当然了,雪水才是最强的,等积雪足够多,雪水就将取代冰水成为族人们最主要的水源。

回来之后,张天接连烧制了几窑陶器,这些是答应了要交换给其他部落的,后来因为下雪被迫中断了几天,现在继续开造。

今天依然烧制盆、瓶、罐、瓮、釜、鼎等日常使用的器具,不过在制作陶坯的时候,张天发给每个人一些赭石和黑火石。

众人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张天说:“我们现在制作的是要用于盛装食物,并献给天空和祖先的祭器,祖先喜欢丰富的颜色,你们用这些石头在陶坯上绘制图案,烧制出来后就会呈现出和陶器不一样的颜色。”

林郁知道他要烧制彩陶了。

最早的彩陶正是以天然的矿物质颜料进行描绘,红色的赭石和黑色的二氧化锰是常见的呈色元素,入窑烧制后,在橙红色的胎体上呈现出赭红、乌黑等缤纷色彩。

以彩陶作礼器,这是两人讨论后的结果。

祭祀总得有祭品,祭品无外乎牺牲、粮食、酒醴、血和礼器,张天不想在祭祀仪式上耗费太多资源,似有盐部落那样把大堆的肉和兽皮制品烧掉,实在没什么必要。

考虑到此次祭祀既是祭天,也是祭祖,所以他决定仿照古礼,遵循“荐羞”和“受胙”之礼,也就是向祖先进献珍馐美食,等祖先享用后,再接受祖先留下的胙肉,分而食之,既能达到祭祀的目的,又不铺张浪费。

作为敬奉祖先的礼器,普通的陶器怎么能体现诚意呢?

彩陶是最合适的,而且在制作彩陶的过程中,还可以培养族人们的审美和创造能力。

众人见惯了纯色的陶器,从未想过还可以在陶器上绘画,立刻产生浓厚的兴趣。

“随便画吗?”

“随便画。我们是祖先的孩子,无论我们画什么,只要诚心诚意,祖先就会喜欢。”

张天鼓励大家自由创作,不过他提出了一个硬性要求:“画完之后,每个人都要在陶坯底部画上这个符号。”

他用树枝在地上划出三条平行的横线,问:“有谁记得这个符号代表什么吗?”

众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枭一眼就认了出来,大声说:“这是乾卦!代表天空!”

“没错。”张天露出笑容,“只有画上这个符号,我们的陶器才可以上达天空,住在天上的祖先才能够享用我们敬奉的食物。”

众人恍然大悟,立刻动手在陶坯底部画上代表天空的乾卦,然后开始绘制胎身。

男人们普遍没有绘画的经验,一个个抓耳挠腮,憋了半天,也只绘制出一些简单的线条和形状,女人们有在竹筒上刻图案的经验,画出来的图案相对复杂且有一定的意涵。

孩子们比较天马行空,他们的杰作很抽象,反正张天是理解不了,孩子们倒是理直气壮,在他们看来,天哥理解不了是他理解能力不行,无所不知的祖先一定明白他们的心意。

无论美丑,无论有无意义,统统放进砖窑里焙烧。

这也是张天想传达给族人的观念,祭祀应该以人内心的情感作为基础,物质没有那么重要。

他明确告诉大家,祭祀期间不允许向天空祈祷,因为祭祀仪式所表达的是后人对祖先的追思缅怀之情,以及感恩孝敬之意,如果抱着利己的目的进行祭祀,会显得不真诚。

众人眼巴巴望着烟气蒸腾的窑室,隔个几分钟就问张天烧好没有,头一次制作彩陶,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

以前要进山狩猎和采集,通常出门前把陶器烧上,回来的时候就烧好了,如今赋闲在家,无事可做,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张天见状,便组织乐舞团继续排练,不参与排练的,就安排他们打磨和雕刻石器,精心制作的石器同样也可以用作礼器,而且由于制作比陶器费时费力,心意自然更足。

所有人都想彰显自己的心意,争相投入到石器的制作中,有事可做,就不觉得等待的漫长了。

一直到日落时分,等窑温降下来后,张天这才开窑取出彩陶。

众人早就候在一旁了,认领自己的杰作。

经过焙烧后,色彩和陶身结合紧密,浑然一体,橙红色的胎体上头一次出现了不同色彩的条纹和图案,虽然还很粗糙,美感也不足,但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彩陶,按林郁的说法,或许也是世上最早的彩陶!

人们端详着各自的杰作,乐得合不拢嘴,跑回洞里向阿妈展示和炫耀。

孩子们开心极了,开始攀比起来。

“我画的比你画的好看!祖先一定更喜欢我的陶器!”

“胡说!就你那破画,我用脚画都比伱强,祖先才瞧不上!”

争论不休的孩子们找天哥评判。

张天笑道:“祖先不看你们画得好不好,主要看你们有没有用心画,你们是用心画的吗?”

“当然!”孩子们异口同声。

“所以这里的每一个陶器,祖先都会喜欢!”

(本章完)

第144章 月圆之夜(二合一)

林郁终于换上了她梦寐以求的新衣服,干净舒爽又暖和的毛皮大衣令她精神大振,这几天练舞的状态明显更好,更加兴奋。

不会跳舞的巫师不是好巫师。

林博士无论站或坐都自带学者气质,就连说话也是温文尔雅,娓娓道来,唯独跳起舞来格外放得开,披头散发的像个疯批,很有成为萨满大主教的潜质。

同样放得开的还有枭。

林郁决定给他上点难度,单独教他铁山靠,给他编排一段独舞。

枭高兴极了,当初第一次看林做这个动作,他就莫名的有感觉,肩膀情不自禁跟着耸动,如今系统地学习了,更觉得趣味无穷,根本停不下来。

乐曲比较麻烦,张天组建的童子军毕竟是一群毫无演奏经验的菜鸟,只靠死记硬背,短时间内掌握的曲目很有限,能够拿出去表演的就两首:小星星和两只老虎。

这当然无法令林郁满意,虽然她教给女人们的是最简单最基础的舞蹈动作,但搭配儿歌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以现有的条件,也不能奢求太多,想想有盐部落干巴巴的祭祀舞,如今有乐曲和舞蹈搭配,已经是巨大的突破,震撼原始人绰绰有余。

林郁只能含泪选择小星星,比起老虎,星星显然更切题。

张天瞧出她的表现欲,笑道:“要不我单独给你伴奏,你也给大伙来段独舞?”

“真假?”

林郁没好意思一口答应,但她亮晶晶的眼和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已经表明她的态度。

张天笑呵呵问:“会跳古典舞吗?”

“这话问的!我教她们的不就是古典舞动作吗?再说了,难道你不觉得我很有古典美女的气质吗?”

林郁很自信地昂首挺胸,考了这么多年古,她自认为是有点古风古韵在身上的。

张天端详她半晌,有道是人靠衣装,或许她换上汉服,会很惊艳,但凭现在这身行头,古典的气质半点也无,野人的气质倒是拉满了。

他不予置评,只说:“那我吹一些古风曲给伱听,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好!”

林郁心情极佳,笑容也随之明媚起来。

跳舞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不过她的水平很一般,平时跳野舞居多,很少有正儿八经的舞台供她发挥。

但在这个时代,毫不夸张地说,她的舞艺独步天下,无人可敌,如今机会摆在面前,她当然要大显身手,给原始人一点小小的美的震撼。

大河部落为即将到来的祭天仪式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除了乐舞,张天把整个流程都同族人讲解清楚,也进行了多次排练。

众人兴致高涨,不管参不参加祭祀,所有人都乐在其中,困居洞穴的日子不再无聊。

令张、林二人意外的是,阿妈竟然决定随同族人一起前往大树部落。

林郁不无担忧,阿妈的身体状况她比谁都了解,出远门的风险已经很高,何况还冒着严寒。

阿妈的态度却相当坚决,她正色说:“这是我们第一次祭祀天空,祭拜祖先,我必须在场。”

阿妈恪守她作为酋长的职责,同时也有她的私心。

她望着最靠近月亮的那颗星星,那是她的妈妈变成的星星,她经常在无法入眠的夜晚凝望它。

天说,祭祀天空的时候,孩子们说的每一句话,祖先都能够听见。

她有些话想对妈妈说,想对她最敬爱的长辈说。

……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一日,天空降下鹅毛大雪。

一觉醒来,大地银装素裹,无暇的洁白令熟悉的远山轮廓变得柔和,灌木丛戴上了松软的雪帽,针叶树披上了华丽的新装,荒芜萧条的山林罩上了纯白的外衣。

大雪洗尽纤尘,阳光格外灿烂,却没有一丁点儿温度,平滑、完美的白色雪地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裹着厚实外衣的孩子们滋哇大叫着冲出洞穴,互相追逐着跑向雪地,很快便将平滑、完美、耀眼的雪地踩出一团乱糟糟的脚印。

张天是跑得最快最欢的那个孩子,他这个南方人从未见过如此壮观又浪漫的雪景。

孩子们在雪地上奔跑,反复踩踏自己的足迹,形成一幅幅复杂的图案。

男人们用长长的木棒清理木屋顶上的积雪,以免大雪压塌这座粗制滥造的豆腐渣工程。

张天爬上裸露的岩石,岩石顶部的雪已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他向远方眺望,那一座座挺拔雄伟的山头早已变成白色的海洋,又隐隐透着蓝光,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啪!”

一团雪球击中他的胳膊。

林郁笑得狡黠,紧跟着又丢来第二发雪球。

张天跳下岩石,抄起松软的雪,揉搓成球,朝她反击。

孩子们立刻参战,两人的对轰转瞬变成多人的混战,雪球漫天乱飞,此起彼伏的欢笑和尖叫回荡在寂静的山林。

林郁哪里玩得过这些熊孩子,她的老乡下手尤其狠,盯着她一个人打,一点儿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很快便败下阵来,狼狈不堪地躲回洞穴里,脱去兽皮手套,喘几口粗气,喝几口热茶。

她看见白和其他几个年龄较小的孩子正在堆雪玩,堆成大大小小各种形状。

还是这种文静的活动更适合她。

她重新戴上手套,走过去说:“我们堆雪人吧!”

“雪人?”

孩子们看着她,小小的脸上有大大的疑惑。

“我教你们。”

林郁滚起一大一小两个雪球,把小雪球堆在大雪球上,随便捡了两根树枝一左一右插在大雪球的两侧,又挑了三块大小适宜的石头充当眼睛和嘴巴,用短粗的木棒充当鼻子。

孩子们看着逐渐成形的圆滚滚、胖乎乎的雪人,发出欢快的笑声,巫师堆的雪人可比他们胡乱堆积的雪块俏皮多了!立刻有样学样,也堆起雪人来。

这天夜里降下第二场大雪。

这场大雪伴随着强风,呼啸着刮过萧瑟的山林,直如鬼哭狼嚎。

不再有浪漫与欢乐,气温陡降,刺骨的寒风从门帘的缝隙间涌入,火光摇曳不止,每次出洞,疾风都会把尖锐的针叶打到张天的脸上,刺痛难当。

暴风雪下了足足三天。

这场雪下了个通透,天空澄澈湛蓝像被水洗过,仿佛一块无边无际的没有一丝杂质的蓝水晶,美得不真实,山林间覆盖起厚厚的积雪,令出行变得更加困难。

不过这点困难抵挡不住人们对天空的向往和对祖先的崇敬。

按照约定,其他部落即将出发,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有谷部落将直接前往大树部落,蛇皮、巨岩和有穴部落会先来大河部落,蛇皮部落离得较近,今天出发的话,明天就能到,巨岩部落和有穴部落需要花个两三天。

“快来看月亮!”

枭呼喊一声,众人走出洞穴,仰望天空。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或许是因为刚下过暴雪,今夜的月光和星光格外璀璨,明明是夜晚,山林却被照得通透明亮。

族人们对于月相的变化一无所知,尽管他们不止一次目睹月亮变圆,但从未总结过其中的规律。

事实上,他们认为月亮变圆是随机事件,而且非常罕见,要很多天才能见到一次,一旦出现圆月,就代表着好事即将发生。

张天问枭:“还记得上一次看见圆月是什么时候吗?”

“这谁能记得!”枭说得理所当然。

“不如你从现在开始记一记。”

“啊?”

张天从外衣褶层里摸出一根绳子递给他,用很认真的口吻说:“每过一天,就打一个绳结,直到下一次月亮变圆,打了多少个绳结,就过了多少天。”

道理枭明白,结绳记事嘛,从小学到大的,但他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他心里疑惑,直接就问了。

张天露出神秘的笑容,说:“你按我说的做了,自然会明白意义何在。”

这种知识不能言传,要让他自己发现,才具有说服力。

枭挠挠头,没再多问,打个绳结而已,再简单不过的事,他只是担心自己会忘记。

但几天后他就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就算他忘记了,天也会不厌其烦地每天提醒他。

众人兴奋地回到洞穴,议论纷纷。

月圆之夜意味着好事将近,而这件好事,毫无疑问就是即将举办的祭天仪式!

这是个好兆头,而这样的吉兆正好出现在祭天仪式举办之前,难免引起人们的联想和揣测。

兰花问张天:“会不会是祖先知道我们要祭拜他们,所以特意请月亮变圆,回应我们的心意?”

在族人们看来,既然祖先是星星,那么和月亮不是亲戚就是近邻,这种小事请月亮帮个忙再正常不过了。

说到这个,张天忽然想起他还有个家喻户晓的神话故事没有和族人分享。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大伙也正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张天正色说:“其实,月亮上也住着我们的祖先。”

众人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

张天接着说:“今天我要讲的故事,就和这位住在月亮上的祖先有关。”

讲故事啦!

孩子们排排坐好,竖起耳朵,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的天哥。

“在很久很久以前,月亮是不会变圆的,它一直都是弯弯的样子。还记得射日的后羿吗?和伏羲一样,他也有个妹妹,他的妹妹叫嫦娥。”

张天稍微魔改了下后羿和嫦娥的关系,族人们没有夫妻的概念,语言里也找不到对应的词汇。

部落里采取的是族外群婚制,这是一种排列组合式的婚姻,族内的男女与族外的异性随机交配,这种婚姻形态在旧石器时代末期和新石器时代早期很常见,要等到发展出农耕后,才会渐渐转变为对偶婚,到那时才会产生夫妻的概念。

对族人们来说,男女之间的关系除开母子,就属兄妹最紧密,说兄妹他们更容易理解。

男人们频频点头,代入感很强,谁还没有几个好妹妹呢?

“后羿的妹妹嫦娥非常善良非常热心,她就像阿妈和兰花妈妈一样经常照顾族人们,耐心地对待每一个人。”

“你这孩子……我怎么能跟祖先和阿妈比呢!”

兰花嘴上这样说,心里是高兴的。

听到这样的类比,众人立刻明白了嫦娥在部落里的威望和地位。

“后羿射下九个太阳,拯救了所有人,他虽然死了,人们却时时刻刻牢记他的壮举,感激他的恩情,这种感激转化成对他妹妹嫦娥的尊敬和爱戴。”

“后来,我们的祖先神农用神奇的花草烧制出一粒神奇的药丸。人吃了这种药,不仅永远不会变老不会死,还可以飞到天上,和祖先们生活在一起。”

“神农知道嫦娥想念她的哥哥,于是就把这粒药丸送给了嫦娥,告诉她只要吃下这粒药丸,她就会飞到天上,和她的哥哥团聚。”

众人惊讶得合不拢嘴,他们对生老病死习以为常,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竟然还有不老不死的神药,简直超乎想象!但想到这是由伟大祖先神农烧制出来的,也就觉得合情合理了。

白急切地问:“那她吃了吗?”

张天笑着摇摇头:“嫦娥是想念她的哥哥没错,不过她也心系她的族人,她的族人需要她,正如我们需要阿妈和兰花妈妈一样。”

“再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的被一个野人知道了。那个野人独自在森林里生存,又冷又饿,听说吃下那粒神药,永远不会感到饥饿和寒冷,所以一心想把嫦娥的神药弄到手。”

“野人像鬣狗一样在附近徘徊,等待时机,直到有一天,他等到嫦娥落单!”

“啊!”

孩子们发出惊呼,众人面露紧张之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他们看来,野人非病即坏,被野人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无不为嫦娥捏一把汗。

“野人立即从山林里现身,经过一番追逐,他把嫦娥追到死路,逼迫她把神药交出来。嫦娥心里想,如果让野人吃了不老不死药,不是要害更多的人吗?于是她取出神药,一口吞了下去!”

“吃下神药的嫦娥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她像鸟儿一样飞了起来。她飞离大地,越飞越高,飞过了苍茫辽阔的森林,飞向湛蓝无边的天空。”

众人想象着那样的场景,飞向天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他们无从得知,但他们知道离开地面是非常可怕的事,不少族人都是在爬树和爬山的时候摔下来摔死的。

“那野人呢?”

白更想知道这个始作俑者的下场。

“野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场就吓死了。”

“该!”

众人大声叫好,真是大快人心!

张天笑了笑,接着讲述:“住在大地上的人们看到了这一幕,又惊又怕,一些人认出了飞天的人是嫦娥,便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嫦娥的族人。”

“族人们回到洞穴里,果然不见嫦娥的身影,悲痛欲绝!他们失去了英勇无双的后羿,又失去了善良热情的嫦娥,怎么能不悲伤呢?”

众人深深地代入了故事之中,听到这里,不禁也悲从中来。

“太阳落山了,月亮升起来,那天晚上和今晚一样,也是个月圆之夜。他们仰望天空呼唤着嫦娥的名字,这时他们惊奇地发现,圆圆的月亮上有两道晃动的身影酷似后羿和嫦娥。”

“神农说:‘后羿和嫦娥在天上团聚了,我们不应该觉得悲伤,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于是人们摆出嫦娥平日爱吃的食物,仰望天空,遥遥地为两人祝福。”

“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月亮就会变圆,每当月亮变圆的时候,就是后羿和嫦娥团圆的日子。”

故事告一段落,众人仍然沉浸在故事里,被圆满的结局和后羿与嫦娥之间的情感打动,鼻子发酸,同时也明白了,原来月亮变圆是因为两位祖先在天上团聚。

兰花说:“我们也为他们祝福吧!”

众人再度走出洞穴,仰望天空,望着那一轮皎皎的圆月,遥遥为祖先祝福。

……

祭祀仪式在即,族人们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启程,阿妈宣布参加祭天仪式的人选。

因为大树部落离得近,而且这次往返不必携带重物,他们又是东道主之一,所以近半数的人都会前往。

之前参加冬狩的猎人们将会留守洞穴,尽管他们很不情愿,但部落的物资和孩子们总是需要有人看守,刚从外面奔波归来的他们无疑最为合适。

女人们尽情舞蹈,孩子们吹响竹笛,枭在雪地里疯狂铁山靠,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盛会做最后的准备。

“枭!”

一声呼喊远远传来。

枭停下练习,循声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萧条的林间跑来。

是蛇莓!

她挥舞着手臂、满面笑容,兴冲冲跑向在雪地里练舞的枭,但苦于厚厚的雪层牵绊脚步,她的身姿稍显笨拙。

蛇母率领蛇皮部落的众人跟在她身后,他们同样受制于路况,比以往多花了半天的时间才赶到。

隔着老远,他们就听到了大河部落响起的悠扬笛声,前所未闻的美妙声音令他们心神沉醉,情不自禁放缓了脚步。

之后不再分章,一章更比两章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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