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6章 帕子

满宝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拿着帕子问九兰,“他只给了帕子,没说什么了?”

九兰:“就说是娘子的故人给的,说娘子看到后就明白了。”

满宝便又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看手上的帕子,实在看不出来,“这帕子有什么玄机?”

九兰:“……娘子,这帕子是五月姐姐做的。”

满宝瞪眼,“难道他们和五月认识?”

九兰:“……娘子,这帕子是做给您的,上头绣的兰草就是庄先生案桌上养的那株兰草。”

满宝盯着帕子上的兰草看,半晌才道:“是吗?”

可她在好些人的手帕上看到兰草,长得都差不多呀。

九兰道:“这帕子五月姐姐只给娘子做过。”

五月和九兰很少在满宝跟前伺候,但她们被拨到满宝身边来,要做的事情却不少,洗衣裳,收衣裳,叠衣裳,打扫屋子是日常,只不过因为周满的白天时间很少在家,所以才没看见。

而除了这些,她们还需要给周满打点衣饰香包之类的小事。

满宝身上的荷包香袋帕子这些贴身之物,都不是在外面买的,以前是周家的三嫂子帮忙做,自来京城后,满宝用的就是她们做的了。

只不过满宝不知道而已,每隔一段时间五月都要端一盘子的荷包香袋帕子给满宝挑选,满宝只要挑了戴上就好。

但和五月日夜相处的九兰却知道,对五月的针线也熟悉得很,刚才她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五月的针线。

而这帕子的确只有周满有,也是因此她才会接帕子的,她以为周满会知道,可现在看来,娘子知道的还没她多呢。

九兰道:“娘子,您仔细想一想,都把帕子给过谁?这东西可要紧着呢,一般不能给外人的。”

满宝道:“我知道,郑姨教过我,我的帕子只给白善和白二用过,连殷或都没给过呢,除了他们……”

满宝努力的想了想,有些迟疑,“古大人?”

九兰有些吃味,“哪位古大人?”

“就是陛下身边的古忠古内侍。”

九兰瞬间安心了,“哦”了一声问,“那这帕子是古内侍给童内侍的?”

“可他们……是朋友?”满宝一头雾水,刘太医可是说了,古忠趁着这次机会让他徒弟代替了小童内侍,直接接手童内侍的内侍省少监的位置,在宫中,内侍做到这份上就差不多到头了,再上一步就是古忠的位置,直接在陛下身边伺候,偶尔帮忙起草些文书之类的,为从三品官衔。

不是说夺人前程如杀人父母吗?

他们都是杀父之仇了,怎么还能给帕子?

满宝疑惑不已。

但她仔细想了又想,的确,她的帕子除了白善和白二郎可以拿到外,也就古忠了。

那时候正是太后病重的时候,满宝和刘太医跟着侯在偏殿,古忠来回跑着传递各种消息,结果天黑,他不小心踩在了青砖边上的草地上,一脚就滑倒了。

当时太后已经要不行了,皇帝悲戚,宫里好多事都需要古忠吩咐,他要是那时候出事,他将来可能就回不到皇帝身边去了。

宫里内侍都比宫女多,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只要他一退,多的是人顶替上去。

当时又是皇帝最悲戚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将来必定有不一样的情分。

可当时古忠也的确动弹不了,扭了腰,连站起来都困难。

当时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在太后的偏殿里候着,别说他们此时不敢分心,就是敢,古忠也请不动他们。

最后还是古忠的小徒弟抹着眼泪在窗户那里走来走去好几下,引得满宝去问了两句,这才知道的。

当时就是满宝跟着他小徒弟去看的古忠,当时古忠都不敢出现在人前,只能躲在一个小房间里,连热水都没有,只能拿着茶水沾着帕子擦一擦手上擦出来的血迹,然后满宝就在那个小房间里调了一片药膏给他贴在腰上,又扎了止疼针,古忠才扶着腰出去办事。

满宝之所以还记得,是因为太后就是那天晚上没的,太后还送了她好几本医书呢,她记忆深刻。

而且古忠说了要还她帕子,后来却一直没还。

不过因为古忠是内侍,还不还的满宝也不是很在意。

满宝将帕子塞在袖子里,“算了,不想了,等有机会直接问他就是了。”

九兰忧心,“娘子,童内侍找您做什么?他是不是知道是您在萧院正跟前说了鸡蛋的事才引出这么多事来,特意来报复您的?”

满宝:“不可能吧,我就闲话两句,这件事的根由不是他们内侍省贪污吗?他们就算不反省自己,一定要找仇人,那也应该找古大人和萧院正吧?”

九兰:“他们要是欺软怕硬呢?”

满宝就掐腰道:“我也不是软柿子!”

一旁的西饼迟疑道:“是不是找大人治病的?”

满宝和九兰都看过去。

西饼道:“我们大人是太医呀,很厉害的大夫,一般人找大夫不都是要治病吗?”

满宝就摸着下巴思索起来,“有道理呀,我回去问刘太医。”

西饼和九兰不明白为什么要问刘太医,只能跟着她一块儿跑回去。

刘太医今日要留下和他们两个值守,没办法,病区现在的试验者装满了,人不少。

而且萧院正把周满家里剩下的五头西域牛也给买了来,重新种痘,但这次除了西域牛外,还有两头他们的本地牛。

萧院正道:“就这几头西域牛了,总不能以后要种牛痘,还得去西域买一批牛回来吧?现在先用我们的试着。”

所以最近大家也不清闲,难得偷得半日闲,卢太医就坐在院子里闭着眼睛晒太阳,听到动静就睁开眼来看了一眼,见周满带着两个侍女蹬蹬的跑进来,脸上全是好奇和兴奋的神色,便恨恨地闭上眼睛,在席子上翻了一个身,重新把扇子挡在脸上。

满宝看了一眼躺在院子里的卢太医,径直去找刘太医,好奇的问道:“刘太医,以前内侍省少监童内侍有病?”

对于太医们来说,有病就是有病,并不是骂人的话,刘太医直接点头,“他有寒症。”

下午四点见

(本章完)

第2387章 劝说

刘太医道:“寒气入骨,很难拔除,每年从十月到次年的三月,他都是最难受的时候,尤其是腊月的时候,基本上只能躺在床上。”

满宝:“那他还能做内侍省少监?”

刘太医就笑道:“他又不像外臣,还需要上朝理事,交到内侍省的事务,下面有各局首官处理,交到他这里来的还有小童内侍接手,小童内侍解决不来的,报到他跟前让他拿个主意就行,怎么做不得?”

刘太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笑道:“他们宫里的人和我们这些外臣不一样,我们不当官了,辞了官也有大把的去处,他们却只能老死宫中。尤其是童内侍这样的人,能爬到那个位置上,施恩无数,自然也有无数的仇怨。”

“那些内侍最识时务,他一旦失势,那些与他交好的人未必肯为了他得罪他那些仇家,能够不落井下石已经是顶好的人了。”刘太医问周满,“周太医怎么想起来问他?”

满宝道:“他来找我,只是我们还没说上话,我猜他可能是想让我给他看病,刘太医,他的脉象是怎么样的?”

刘太医就想了想道:“我还是三个月前给他把过一次脉。”

他顿了顿后道:“很不好,寒气入体,我看也就还有一年左右的日子吧。”

满宝惊讶,“这么严重?他多大岁数了?”

刘太医就笑道:“今年四十八了,他这寒症有近三十年的时间了,年轻的时候不知保养,也没条件保养,这才弄成了这样。不过他能活到现在已是难得了。”

满宝蹙眉,“什么寒症这么严重?即便是女子,也很少有人寒症这么严重的。”

刘太医就叹气道:“他们这样的人跟女子也不差什么,这位童内侍去势早,听说五六岁上进宫了……”

所以身体没有发育起来,本就阳气不足,刘太医顿了顿后道:“先帝还在时,他在先德妃宫中服侍,因为得罪了德妃,被罚着在院子里跪了一晚上,当时他身上还被泼了冷水,当时还是腊月,别说被泼了冷水,就是干跪着也能被冻死。”

“可就是这么稀奇,他跪了一晚上,被抬下去时还有一口气在,活过来以后就落下了寒症,他年轻时候又不能拔除,后来能请得动太医院的太医时,寒已入骨,根本治不了。”

刘太医顿了顿后道:“他的病和殷或的病一样难,同为无解之症。”

满宝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恨不能一见。”

刘太医就想到她现在把殷或调理得跟正常人一样,也精神一振,“你或许可以去看看,殷或的病你都能治好,说不定他的也能。”

满宝摇头道:“殷或的病没好,只不过是让他的身体处于一个平衡之中,底子现在还是薄的,但只要一直调理,平衡不被打破,他的身体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也是满宝和莫老师能找到的最好的治疗方案。

不过莫老师也说了,这种平衡需要病人拥有极好的心态,极平和的生活环境,不然他的身体一感觉到不适,平衡被打破,那将是山洪决堤,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满宝摸着下巴思索起来,“寒症自然是要拔除寒气了,再回阳……”

可考虑到童内侍的身体状况和年纪,满宝也苦恼起来,好像没有特别适合的方子呀。

刘太医瞥了她一眼,道:“现在是二月,天气开始变暖了,越下去,越是治疗寒症的好日子,可他的身体只怕撑不住呀。”

满宝道:“可我也出不去呀。”

刘太医就微微一笑道:“你是出不去,可他能进来呀。”

他优哉游哉的道:“虽说他现在被夺了官职,但在这庄子里,找个借口住进来还是不难的。”

满宝就好奇的看着他,“刘太医,您很希望我给他治病吗?”怎么一直在撺掇她呢?

刘太医就笑道:“我欠过他人情,虽不知道你能不能把人治好,但我帮着提了两句,也算是还他人情了。”

满宝精神一振,兴奋起来,“您怎么欠他人情了?”她最喜欢听人说故事了。

刘太医瞥了她一眼道:“周太医,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如此好运气的,我进太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快四十了,虽是被老谭太医特招入院,但也要从医助做起,我足足在宫中做了五年的小太医才能够给宫中的妃嫔看病,又做了四年才能够给皇后娘娘请脉,而后又做了三年,才能够在轮班时给陛下看诊摸脉。”

“童内侍不仅在皇后身边当过差,在太后那里也伺候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刘太医道:“有一次小老儿犯了个小错,童内侍悄悄的帮我遮掩过去了,本来他不做,可能也无人发现,可在宫里就没有小事,一旦被发现,我这脑袋能不能保住另说,太医这个职位是肯定没有了的。”

“自然是一劳永逸的好,何况他是太后宫中的人,也并没拿我立功领赏,这就是恩情了。”

满宝好奇的问道:“您犯了什么小错?”

“我不告诉你,”刘太医冲她笑,“我怎么能告诉别人我犯过的错误呢?”

“您告诉我,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刘太医还是摇头,“周太医啊,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无伤大雅的小错,再说又有什么意思呢?反正你知道我们有这么个渊源就是了,对了,明日轮到我休沐,你要不要我给他带个话呀?”

满宝心一疼,忧伤起来,对刘太医曾经犯的错误再无兴趣,“我已经两旬没有休沐了。”

刘太医就安慰她道:“萧院正不是说了吗,等此间事了,给你和卢太医放长假,你们这段时间的休沐都攒着,到时候一并发给你们。”

满宝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刘太医催促她拿决定,“周太医要不要看看?”

满宝想了想后便点头,“行吧,他要是为看病那就自己想办法进来,我是不会拒诊的。”

这样症状的病人可不多见,正好可以看看,不知道莫老师对这个病例感不感兴趣?

晚上六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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