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误会

沈家很热闹。

苏轼来了,一进来就喊道:“果果,你哥哥怕是过不去这一关了,回头他去登州,你来我家,跟着子瞻哥哥过日子。”

果果正在看着一群道人缝针线, 身边卧着的花花起身,然后缓缓走过去。

苏轼的笑容僵住了,声音颤抖,“那个……果果,赶紧的,赶紧把花花叫过去。”

花花走到他的脚边, 顺着嗅了一下, 然后去了门边。

王雱来了。

他的面色多了些红润,看来最近和那个左珍没少卿卿我我。

“那个元泽啊!”苏轼躲过了花花,心中愉悦的道:“此事你以为该如何?”

王雱走了进来,说道:“私下说。”

沈安笑了笑,然后抱着芋头在低声说话。

苏轼却不死心,“那个,咱轻声些说。”

“真要听?”王雱的心情看来不错,但依旧是冷冰冰的,大抵是看不上苏轼的智商。

“当然要听。”苏轼可是好奇宝宝,这个好奇心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可他依旧如此。

王雱放低了些声音,“既然是要弄这个大东西,那就去找个死士……许以重利,要身量小的,让他躲在下面,等司马光上去之后,就点一把火……”

苏轼打个寒颤, 觉得自己是在和魔鬼说话。

王雱看着他, 微笑道:“那里面全是火油, 烧死了司马光, 官家必然要让人查,一查就查到了下面的死士,此事怪谁?”

苏轼吸吸鼻子,觉得有些冷。他抬头看看太阳,“此事怕是会怪罪安北。”

“那不可能。”王雱觉得和苏轼打交道很麻烦,这人的情商太低,理解能力也有限,经常需要多解释。

“到时候安北兄就说是有人想破坏……那些反对新政的人不少……全卷进来一网打尽,正好借机动手……此事延绵十余年,等大事定矣之时,谁还会记得什么飞天?”

他看着苏轼问道:“子瞻兄以为如何?”

他想看看苏轼的胆色,若是好,那以后可以让他参与这个小圈子更多的事儿。

苏轼干笑道;“好主意,好主意。”

王雱看着他,突然就笑了,“某哄你的,哈哈哈哈!”

“你啊你,就是顽皮!”苏轼有些悻悻然,等过去蹲下后,就身边的赵顼说道:“这元泽,自从和那左娘子好上了之后,这人也变顽皮了,烧死司马光的话都敢说,真是……顽皮!”

赵顼幽幽的道:“他并未哄你。”

“什么意思?”苏轼有些不解。

“他真是这般想的。”赵顼觉得王雱就该去御史台,或是去皇城司也行,两个地方有他在,那手段绝对能让汴梁官员们胆寒。

苏轼的脸颊颤抖了一下,“不会吧,他可是要烧死司马光……”

“如今那些反对官家行新政之人里,司马光就是后起之秀,烧死了他可没好结果。”

苏轼觉得赵顼是在哄自己。

赵顼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微叹息,觉得这人虽然诗词文章天下无敌,可在许多方面却很笨,不知道变通。

按照沈安的说法,苏轼就该被包裹起来,不时去周边的地方转悠一圈,引得那些粉丝们疯狂追逐。

粉丝是什么东西?

赵顼觉得沈安经常能蹦出新词来,真是无聊到了极点。

“信不信由你吧。”

苏轼是没法挽救了,折克行还行。

正说着,折克行就来了,一身戎装的他把大家都比了下去。

“遵道你今日休沐?”

王雱太狠,赵顼太呆,苏轼觉得还是折克行对自己的胃口,两人喝酒能喝到一块去。

折克行摇头,“某听闻了那事,就告假出来,安北兄,司马光什么意思?”

他不大懂官场的道道,但从这里面却嗅到了些不好的气息。

沈安摆弄好了炉子,起身道:“从灾民不收编为厢军开始,到宗室五服之外不再奉养……最近包公多次提及吏治之事,还有人提及了土地兼并之事……某最想的却是弄掉那个萌荫之制……”

折克行抬头皱眉,“做官做官,当年真宗皇帝的劝学诗里,做官就有钱财和美人,什么黄金屋,什么颜如玉,还有……做了官就能萌荫子孙,自己是官,子孙无论好坏也是官……就这么世世代代的做官……”

他有些惆怅的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金钱美人都有了,子子孙孙的前程都有了,而将门却要靠着一刀一枪的厮杀出来……”

“虽然某是将门子弟,可却无比厌恶这个萌荫之制!”

“你自然能凭着刀枪杀出一条路来,可大部分人却不能,这大宋的毛病啊!一般都出在了中上层,要想动……何其艰难。”

沈安话锋一转,笑道:“咱们这几年可没少捅他们的屁股,如今还得继续捅,一直捅穿为止。”

“安北说的是……男风馆吗?”

曹佾来了,这个老不修一进来就笑道:“若是你喜欢,回头哥哥请你去玩几日,那几个皮肤白嫩的,说话娇柔的,哥哥全给包下来……”

沈安干呕了一下,“别提这茬,对了,此事要保密,都别说出去。”

他准备弄司马光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哈哈哈!

“可你总得试试吧?”赵顼有些跃跃欲试的道:“到时候让我第一个上。”

上你妹!

沈安没好气的道:“这玩意儿弄不好就会被摔死,你还想上?”

“摔死也行啊!”赵顼看来更想做一个科学家,一脸的兴奋。

“是啊!”苏轼也觉得很热闹:“安北你这个若是真能上,某就去天上看看,想来天上当有宫阙万间,有仙女云集,香风阵阵……还有美酒……某醉了。”

沈安笑眯眯的应了。

在家中弄了几天之后,他派人去请示了赵曙,然后在傍晚时,用两匹好马拉着大车出发了。

苏轼坐在马车上,哼着小曲,很是得意。

出城之后,邙山军全员集结,沈安吩咐道:“开路,这一路但凡看到有人窥视,拿下再说,若是逃跑的……死活不论!”

这东西可是神器,一旦成功之后,杂学的名气将会如日中天,这个还不算是什么,关键是能给赵曙打气。

看看吧,这神器都上天了,谁还敢用老天爷的名头来指责官家?

当年他用望远镜废掉了天狗吃月的传说,现在来个司马光飞天……我去,这赵曙的名声也会蒸蒸日上啊!

革新的关键首在帝王,帝王若是坚挺,那么成功的可能性就大。赵顼后来就是挺不住了,比不上他爹的执拗。

精神病患者赵曙是个好人,他认准了一件事就会走下去,直至走通,或是被撞死。

他既然敢这般强硬,沈安自然不会退缩,所以在司天监说什么王怀能和上天沟通后,他就想到了这个宝贝。

魂魄升天谁能看得到?

可这个宝贝可以啊!

乡兵们在策马来回奔驰,马蹄声沉闷,突然有人喊道:“拿住一个奸细!”

一个男子被带了过来,火把照耀下,沈安见他镇定,就笑道:“哪里人?为何出现在此地?十息!”

男子马上就说道:“小人是城中人氏,白日出城做事,回来晚了……”

“叫什么名字?城中哪里人?”

马车依旧在前行,沈安的眼神也有些漫无目的。

男子被拖拽着跟在马车边上,“小人叫做陈二,家住在洪桥子大街……”

“去查!”

沈安摆摆手,有人拖着男子下去。

男子本以为会是个敷衍,可竟然有乡兵脱离了大队,朝着城中去了。

这是什么东西?

他看了一眼被遮盖着的大车,心中渐渐焦躁起来。

一行人越走越偏僻,很快就人烟罕至。

天完全黑了,四野寂静,虫子们也在歇息,稍晚将会在这里来一场大合唱。

“这里空旷,不错!”

有人开始生火,几个大火堆堆积在边上,照的甚是清楚。

“搬下来!”

乡兵们把大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舍慧带着道士们开始安装。

那个陈二站在边上,目光闪烁。

乡兵们开始散开,黄春喊道:“周围三里地之内不许人出没,看到就驱赶,不停的拿下,再不停的,杀了!”

马蹄声远去,陈二颤抖了一下,觉得自己怕是要倒霉了。

什么出城办事,他就是专门来窥探沈安动静的。

按照金主的说法,沈安这几日闷在家里,肯定是在搞事,不弄清楚大家睡不着。

是啊!

沈安做事缺德,而且还狠辣,要是被他赢了,以后还怎么以老天爷的名义去进言,去弹劾人?

于是陈二就来了,却倒霉催的被拿了个正着。

他看看左右,惊喜的发现没人关注自己。

更爽的是没人给他上绑……

他有个匪号叫做‘神腿无敌’,这个说的是腿法高超,但更多说的是他的速度超快。

一群棒槌啊!等某逃脱了,然后再把这事儿一说,金主铁定会欢喜,到时候钱财滚滚……

他缓缓倒退,渐渐隐入了黑暗之中。

某走了啊!

他摆摆手,还来了个道别。

可在另一边,黄春冲着陈二消失的方向扬扬下巴,两个乡兵就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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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75章 我们是兄弟啊

苏轼站在边上,看着那个大球被慢慢的弄好,然后舍慧兴高采烈的喊道:“点火点火!”

火头冲进了大球里,大球渐渐的开始摆正。

这是什么鬼?

苏轼有些害怕。

作为一个浪漫主义者,他放荡不羁,什么都喜欢尝试。

可这是什么?

那巨大的球体渐渐开始升起, 下面的篮子看着就像是个大嘴巴,能一口吞下他。

很可怕啊!

苏轼怕了。

而那些乡兵们都已经傻眼了。

“这个竟然能升起来?郎君是用了什么仙法?”

“这东西可不轻,而且还大,先前搬下来的时候就很费劲。郎君竟然能让它升起来,人坐进去呢?”

“怕是要升天了。”

“……”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大球,下面的火焰喷出来,大球越来越高。

舍慧在调火, 边调便问道:“谁上去?”

“宝玉!”

这是沈安的安排。

严宝玉的身手好,发现不对他能及时的跳下来,就算是高度高一些,他也能顺着绳子溜下来。

这是最好的人选。

苏轼觉得这是对自己的羞辱,他走了过去,说道:“说了是某。”

沈安侧身看着他,“子瞻兄,这一上去……就怕回不来了。”

第一次他真的心中没底,所以才会安排严宝玉上去。

苏轼坚毅的道:“某去!”

沈安劝阻再三,可苏轼却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沈安最后问道:“这是在冒险,你为何这般执拗?”

别的事也就罢了,你要是死在这里,大宋将会少一个震古烁今的文学家……

苏轼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在弄新政,你和赵顼他们,王雱也在……你们三个在弄新政, 可却撇开了某和遵道, 为何?某知道是自己不大靠谱。”

哥啊!你终于知道自己不靠谱了吗?

沈安热泪盈眶, 觉得苏轼这是大彻大悟了。

好事啊!

伟大的文学家,笼罩东亚数百年的大文豪苏轼变了,从此成为政坛好手,一路飞升……

到时候小伙伴们在政事堂集合该多牛笔啊!

想想,赵顼是皇帝,沈安、苏轼、王雱是宰辅,折克行是大将……

这个组合给力不?

太给力了啊!

沈安在畅想着未来,觉得心旷神怡。

苏轼想了想,很认真的道:“某觉着吧,自己还是会继续不靠谱。”

沈安想哭。

“只是安北。”苏轼很严肃的道:“你们都有理想,想改造这个大宋,官家也拼命支持……可某呢?没有某的事?为何?难道某是个无用之人吗?”

苏轼竟然变得感性起来了,沈安不大适应,就随口道:“是啊……不不不,某想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某是无用,除去诗词文章之外,某没法帮助你们,可某是男人!”

苏轼肃然道:“你说过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为了大宋,某愿做一匹夫!”

沈安心中不禁肃然起敬,说道:“好。”

沈安觉得苏轼变了,变得勇敢,多了无畏,这是个不同的苏轼。

好事啊!

他心中欢喜,准备晚点和赵顼分享这个好事。

“酒来!”

苏轼伸手要酒,沈安拿了一坛子酒出来,说道:“这本是为了……你知道的,若是摔死了,或是烧死了,这酒就是祭奠用的,如今拿来喝了,你不怕?”

苏轼淡淡的道:“怕什么?该死不得活!”

豁达!

沈安把酒坛子丢过去,苏轼手忙脚乱的接了,然后打开,一仰头就开始狂灌。

呯!

他喝完了酒,把坛子砸碎,豪迈的道:“可好了吗?”

舍慧回头,“好了。”

那就上吧!

苏轼走了过去,在攀爬篮子时,左脚一滑,就来了个扑街……

这个兆头不好啊!

沈安捂着脸,觉得没法看了。

苏轼缓缓爬起来,尴尬的道:“脚滑了,脚滑了。”

说着他又开始攀爬。这个篮子是临时做的,没准备小门,所有只能攀爬。

苏轼左脚挂在篮子边缘,身体发力,就趴在篮子边上,成功上去。

“好!”

看到苏轼成功的攀爬上去,沈安不禁感到了骄傲。

“他原先哪有这般矫健,也就是跟着某操练了这么几年才好些。”

黄春马上就马屁精附体,:“是啊!苏御史在西北杀敌,那也是您的熏陶……”

沈安心中得意,那边的苏轼却摔进了竹篮里。

啪!

尼玛!

这是直接摔进去了?

沈安无言,觉得苏轼这等人真的帅不过三秒。

半晌,苏轼才从里面站起来,舍慧过去教授他控制之法。

“这里按一下,就有油进去,会喷火,这个球就会很高……”

“不想再上去了就别按这个,咱们会把你拽下来……”

“还有,这里是点火的,有几个火药的竹筒子,晚些咱们点燃了来试试……”

“……”

苏轼的酒意已经上头了,他挥手喊道:“安北,就此别过!”

我……

沈安想哭。

你这是要和我永别了还是怎地?

这不吉利啊!

苏轼得意洋洋的点燃了引线,舍慧愕然道:“这个是快速下坠时才用的,快灭了,灭了!”

苏轼一怔,然后笑道:“飞的越高越好,不怕不怕!”

引线飞快下去,接着篮子下面就喷出了火焰。

咻咻咻……

篮子先是往上窜了一下,接着跌落。

苏轼双手把着边缘,心跳加速。

某这是托大了吗?

咻咻咻!

竹篮一下就起来了,苏轼恰好按下了燃料把手,火焰升腾,顿时就飞升了起来。

九根喷口里,火焰一直在喷射着,那不是后世的烟火,那巨大的喷口能确保热气球熄火后不会快速下坠。

不过这东西的平衡没法掌控,所以只是个心里安慰罢了。

“竟然没偏?”

舍慧觉得真是太帅了。

苏轼同样如此,他双手把着篮子边缘,欢喜的喊道:“某要上天了!哈哈哈哈!”

热气球渐渐升高,苏轼看着黑夜中的汴梁,心旷神怡的道:“某有了!”

他想到了一首词,刚开口,就听到嗤的一声,接着热气球开始下降。

这是什么意思?

苏轼傻眼了。

“破了!”

下面有人在高喊,接着热气球加速下降!

“加油!子瞻,加油!”

沈安神色惶然的喊道:“快按下去,把把手按下去!子瞻!”

热气球在加速下降,这一刻沈安忘却了身份,他忘却了苏轼是谁,只知道上面的是个兄弟。

苏轼觉得身体一阵下沉,那种失重感很刺激,却也很恐慌。

“子瞻……加油!”

沈安的声音听着充满了恐慌,比他还恐慌。

苏轼笑了笑,颤抖着踩住了把手。

油料被活塞喷进去,旋即火焰冲起,热气球的下坠渐渐减速……

苏轼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记住了沈安那惶然的呼喊。

“子瞻,加油!踩下去!把把手踩下去!”

沈安那厮永远都是没心没肺的模样,仿佛这个世间再无让他牵挂的东西。

不,有。

开始只是果果,后来有了妻儿。

现在某才知道,原来他真是把我们当做是兄弟。

嘭!

竹筐落地,接着球体拽着竹筐在跑。

几个乡兵奋力的拉着绳子,胳膊上的肌肉坟起如丘。

“拉住!”

黄春奋力喊道:“那可是苏御史!”

他不知道为啥要这般激动,当竹篮稳住后,有兄弟问他,“春哥,你为啥那么激动?”

黄春坐在地上喘息着,然后抬头笑了起来,很是肆意的笑,“某是为了那些诗词……”

有乡兵笑了起来,“春哥,你根本不懂诗词……”

“是啊!某不懂。”黄春骂道:“可老子觉着苏轼的诗词美,听着就舒坦,听着就觉着辽人和西夏人,还有交趾人,高丽人……听着这些诗词,老子就觉着他们是蛮夷,对,他们就是蛮夷!”

沈安缓步走了过去,他在想着黄春的话。

什么是大宋?

是百姓,是君王,是臣子。

是汤饼,是羊肉馒头,是相国寺的烤肉,是街头巷尾的炸鹌鹑……

还有那些诗词……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无数脍炙人口的文章诗词,不管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它们都是这个民族的骄傲。

当你吟诵着这些诗词时,你要记住,这是咱们祖先创造的灿烂。

“安北!”

苏轼哆嗦着被扶了出来,喜笑颜开。

沈安走了过去,用力的抱住了他。

“多谢。”

这是一次冒险,他差点把苏轼葬送在汴梁城外。

苏轼用力的拍打着他的背部,笑道:“咱们是兄弟啊!”

“是。”沈安也在发力,拍的苏轼的背部乒乒作响。

两人同时咳嗽起来,然后分开,相对一视后,开始大笑。

乡兵们在收拾残局,舍慧带着道人们去检查,在发现了那个泄露的缝隙后,暴跳如雷,然后在追查责任。

夜色苍茫,空气中弥漫着动物粪便的味道,而且还是发酵过的,不算臭,有些小清新。

苏轼深吸一口气,突然问道:“安北,你对北伐这般执拗,你对革新这般执拗,为何?”

这是一个大题目,从沈安出现到如今,他的举动无不是契合大宋的危机。

财政危机,战争危机……

你在拼命,可原因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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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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