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第210章 师父和师姐

第210章 师父和师姐

三月初一,绵绵春雨依旧没停。

马车和随从丫鬟撑着伞等在王府外,后面是几车日常用具,桌椅板凳等等,还有两天时间让木匠赶工出来的木制轮椅。

既然芙蓉观的道士灵验,陆夫人恨不得当晚就送许不令到芙蓉观去养着。不过当晚被许不令摸了一次,陆夫人就稍微放松了几分——毕竟做梦的时候连她这个姨都敢摸,也不像是快死的人……

除开各种用具,随行的还有宁玉合,撑着伞站在马车旁边安静等候。

陆夫人去道观上了柱香,发现许不令能起身后,就对道士特别的客气,特地把宁玉合给请了过来让许不令拜师,这样许不令就算是半个道门子弟,三清祖师爷应该会更照顾一些。而且许不令现在是入长安来最虚弱的时候,连走路都费劲,肯定是需要保镖的。宁玉合武艺不错,跟着当保镖也合适。

雨幕之下,宁玉合一袭黑色道袍、白色里衬,长剑提在手中,脸上挂着面巾,正炯炯有神的看着上方的青魁匾额。

宁玉合是正儿八经的江湖人,出生江湖名门,年少也曾仗剑游历过江湖,对这种天下公认的名头自然是敬佩中带着些许羡慕。

不过已经出了家,争名夺利的事儿早就看淡了,目前的想法,除开报仇之外,便是教好两个徒弟。她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宁清夜,已经在江湖上有了些名声,至于许不令……

宁玉合有点紧张,大玥‘青魁’显然不是那么好教的,若是教的不好到时候被徒弟指点,还不得被江湖朋友笑话死……

思索之间,府门内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响,护卫抬着软榻,陆夫人撑着雨伞,把许不令送上了宽大的马车。

因为要在道观修养个把月的缘故,陆夫人还得收拾东西,下了马车给丫鬟护卫安排工作。

宁玉合跟着上了马车,在宽大华美的车厢里坐下,微微颔首:

“许世子,可好些了?”

许不令靠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打量宁玉合一眼,心中倒是有些好笑。两人初次相遇,是宁玉合半死不活,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白……咳—白天有些瞌睡,除此之外倒没什么……”

“?”

宁玉合又不傻,自然听得出许不令三番五次的口误,当下车厢里没人,便柔声询问了一句:

“世子为什么以为我姓白?”

“……”

许不令抬眼望向了车顶:“嗯……宁道长的容貌像我一个熟人……姓白……就先入为主了……”

宁玉合微微点头,解开面纱露出脸颊,抬手摸了摸:“还有人和我长的很像?”

这话并非自负,和宣和八魁长得很像,确实不容易。

许不令无可奈何,总不能说寸草不生,只能点了点头:

“是啊。”

宁玉合略显好奇,询问道:

“哪位白姑娘好看吗?”

“白姑娘……挺白的……”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顾左右而言他,显然不想在这种话题上瞎扯。

宁玉合摇头轻笑,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白玉质地‘无事牌’,递给了许不令:

“本想办个拜师礼,不过你目前这样,不能大动干戈,就一切从简吧……令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宁玉合的徒弟,希望日后你平安无事,太太平平。”

无事牌就是一块光洁的玉牌,两面都没有花纹字迹,寓意啥事儿都没有。

许不令有点犹豫,看了看递过来的玉牌,没有直接接住:

“宁道长真准备收我当徒弟?”

宁玉合眨了眨眼睛,有些失望:“陆夫人千叮万嘱,一定要让我收你为徒……世子若是不愿意,我去和陆夫人说一声……”

许不令肯定拗不过陆夫人,当下暗暗叹了一声,抬手接过玉牌,颔首行了一礼。

“师父。”

听见这句‘师父’,宁玉合的眼神明显变了许多,抿嘴一笑轻轻点头,抬手在许不令的额头上摸了摸,又收了回去:

“以后好好静养,这些日子会把剑术都教给你……以后方便的话可以来长青观,若是不方便,我就和你师姐去西凉……当徒弟的,一山一观一蒲团,想来拿的出手吧?”

“师姐……”

许不令心里感觉有点不对劲,不过还是含笑点头:“一句话罢了,肃王府的大门,永远为师父和师姐敞开。”

宁玉合点了点头:“对了,你武艺这么好,上次在太极殿,虽然没能亲眼所见,但据江湖朋友说,你所学十分驳杂,有其他师父没?”

“我悟性比较好,基本上看一遍就会了,没拜过师。”

宁玉合点头轻笑,略微琢磨,也没什么可说的,便起身出了马车,让许不令自己安静静养。

许不令轻轻松了口气,拿起无事牌看了看,做工精美,上面穿着红色系绳,摸起来光滑细腻,稍微把玩了会儿,便收了起来。

车窗外雨幕沙沙—

许不令把窗户挑开看了一眼,丫鬟护卫依旧在准备,而街边上,一个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姑娘,正垫着脚尖眼巴巴望着,个儿不高胸脯倒是吓人,都有些担心垫脚站着会失去平衡扑倒了。

瞧见他的眼神,小姑娘便眼前一亮,连忙跳起来招手,还抿着嘴笑了下。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也抬手晃了晃,示意小满枝过来。现在已经有了解毒之法,也不需要满枝这半吊子暗桩当暗谍了,让她辞职到王府来当开心果也不错。

可惜祝满枝瞧见后,明显的脸红了下,扭扭捏捏望了陆夫人几眼,便摇了摇头,说了句话,看口型应该是“许公子没事就好”,之后就心满意足的跑掉了。

许不令有些好笑,有老七盯着注意安全,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宁玉合早就发现祝满枝站在路边傻等,此时在车窗外轻声道:

“令儿,这姑娘好像是老剑圣祝绸山的孙女,他爹有点本事,很厉害。”

许不令轻笑了下:“找到家就好……不对,祝家好像是被唐家灭的,那满枝岂不是……”

宁玉合眼神平淡:“我早就改姓了,和唐家没关系……陈年旧事,以后再和你说吧……”

许不令点了点头,目送小满枝一步三回头的远去,才关上了车窗……

(本章完)

214.第211章 一坛酒

第211章 一坛酒

大业坊的青石巷,随着皇城一场大擂热闹了许久,入了三月又慢慢消停下来,不过巷子里的人还是比往日多,勾肩搭背行走的酒客谈论着江湖大小事。

自从天子准备定十武魁后,缉侦司便把消息放了出去,选了几个悍匪让江湖人争夺。目前杀来杀去的也快出了结果,谁能成为十武魁的第一个人选和昭鸿八美的第一人,都是江湖酒客津津乐道的话题。

中午时分。

许不令已经乘坐车架去了城外的芙蓉观,芙蓉观距离长安城有点远,每天来回跑显然不合适,陆夫人前几天就打了招呼,让孙掌柜准备两缸断玉烧,拉到城外慢慢喝。

两个护卫牵着马车,老萧杵着拐杖缓步走进巷子,天天过来的缘故,路上还和熟识的面孔打了个招呼。

酒肆之中,孙掌柜有点忙,招呼酒客的同时,听见马车声响,偏头看了一眼,呵呵笑道:

“来啦?今儿个咋没去后街说书……”

老萧杵着拐杖在酒肆门口停下:

“要去城外逛逛,奔波到老的命,没法子……”

“呵呵……酒放在那儿,早准备好了……”

孙掌柜指了指酒肆角落的两个大酒缸,家丁便跑进去,抱着酒缸装上了马车。

老萧闲话家常唠了半天嗑后,便跳到了车棚下面坐着,驾车前往城外。

虽然下着小雨,状元街上依旧熙熙攘攘,南来北往的商客在屋檐下来来回回。

马车刚出巷子口,老萧忽然听见街边有叫卖声,口音明显是塞外的蛮夷:

“塞外佳酿……来看一眼……”

转眼看去,青石巷外的小街上,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大胡子站在屋檐下躲雨,推着个小车,里面装着不少酒坛,淡淡酒香遥遥可闻。

“呵……”

老萧也是酒中常客,一闻便知道东西不错,当即让老大老二停下马车,跳下来杵着拐杖走到跟前,在小车上打量了几眼:

“后生,这酒咋买?有啥讲究,说来听听……”

站在屋檐下躲雨的汉子,棕发络腮胡,衣服五颜六色,这种打扮的异邦人长安还挺多。

瞧见有客人上门,汉子操着带有异域口音客气道:

“老伯一看就是个行家,这酒是漠北那边弄过来的,用天山雪莲、长白山人参,加上虎鞭、鹿鞭……”

叽里呱啦一大堆。

老萧啧啧嘴,探头在酒坛里打量一眼:

“鞭呢?”

异邦商人讪讪一笑:“……鞭是生钱的玩意儿,肯定不会带出来……要不您老尝一口?这酒独此一家,男人喝了女人……”

老萧仔细闻了闻,酒确实可以,便让小贩打了一盅抿了口,稍微感觉了下,撇撇嘴:

“虎骨酒就虎骨酒,什么虎鞭鹿鞭……欺负老头我年纪大?”

小贩嘿嘿一笑,抬手道:“老伯果然是行家,年轻时候肯定也是酒中仙。你要是想要好的,小的这里也有,不过不卖……”

老萧听见这话便明白意思,抬了抬下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真是好酒,你下辈子都吃香喝辣。”

小贩先是打量了远处的马车,又打量了下老萧的穿着,老萧手上那根阴沉木狼头拐杖,可是肃王送的,光看颜色质感就知道不是寻常货色。

确定是真来买好酒的后,小贩点了点头,做贼似的蹲下身,在小车里面翻找了下,抱出一个酒坛,小心翼翼放在车上,先是擦了擦手,才打开塞子。

老萧凑近几分闻了闻,眼睛微微一眯,正想仔细鉴赏,小贩便盖上了酒坛,和掉了两斤肉似的:“老伯,这可是跑了万把里路,从西域那边运过来的,世上独此一家,我留着自己都舍不得喝,不卖……”

老萧还真被这酒勾起了兴趣,杵着拐杖轻笑道:“开个价,我家公子若是喜欢,少不了你赏钱。”

小贩一看这架势,当即认真了几分,抱着酒坛满是不舍,前后纠结许久,演的老萧都看不下去了,才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两!”

老萧叹了口气,抬手点了点头:“给你机会你不中用,罢了罢了……”说着掏出一锭银子,拿起酒坛便走。

小贩一愣,忙的赔笑道:“爷,您误会了,二十两一斤,这一坛子三斤……”

“生意人,诚信为本,一口价便是一口价……”

老萧单手抱着酒坛,打开闻了闻,满意点头,回头瞧了眼。

小贩拿着银子正在往嘴巴送,瞧见后连忙赔笑,把银子踹进怀里,推着车便走,一副怕退货的模样。

老萧砸吧着嘴叹了口气,重新跳上了马车,朝着城外行去……鈥斺??

先帝的皇陵在长安城外的东郊,附近修建有守陵人居住的庄子,几个先帝的老妃子也在其中居住。

前几天太后和宫里打了招呼,以在宫里呆的烦闷想去皇陵住些日子,本意是救了许不令后,在皇陵中住上几天,然后服毒自尽,写个绝笔什么的把死因推到焦虑成疾上。

至于死后验身,肯定会发现她不是处子,不过这种事儿关乎萧家和宋氏的脸面,也没人敢伸张,最多暗地里骂她几句就完事了。

可现在来了个‘非一日之寒’,太后已经失了身,死不能死、活不能活,哪里敢光明正大的跑到先帝坟前住着,晚上怕是觉都不敢睡。

于是乎,心乱如麻的太后,只能和巧娥在皇陵外抱着睡了一晚上,然后就急匆匆离开,托兄长萧楚杨给宫里递话,以给宋氏祈福为由到了玉峰山下的避暑山庄。

太后本来就是个局外人,孤苦伶仃一个人住在长乐宫,背景又大的吓人,知道太后在宫里呆着烦闷,宋氏宗亲也没有多嘴说什么。

三月初一,顺峰山笼罩雾蒙蒙的烟雨之中。

官家的避暑山庄位于顺峰山后侧的一个山坳内,规模很大,而芙蓉观则在山顶上,距离很远,可以遥遥相望。

太后身着红色长裙,站在山庄的观景亭内,万尾五彩缤纷的锦鲤在湖畔中游来游去,却没什么心思去看。

视野尽头,不高的顺峰山下,一个车队在雨幕缓缓穿过山下的集市,逐渐抵达了白墙青瓦的道观外。

太后紧紧攥着手,脸儿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红发烫,又想起了哪荒唐的一晚上……

“扭腰……乖……”

“好哥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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