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来自异乡的达契亚人

一路披星戴月,两人回到旅店。

搭上脏旧的电梯时,小七内心就开始小鹿乱撞。

每隔一会,她就去偷偷瞄雪明的侧脸,那个小男人一直都是那副生冷的样子,仿佛从来没有停止过思考,眼睛直视着前方。

这么说起来,她今晚确实是要和雪明睡一间房了?

想到这档子事儿,小七又开始心慌。感觉脸颊在升温,变得滚烫。

江雪明没有察觉到身侧侍者的异常。到达房间之前,他特地在整层所有住客的门前停留了十来秒。

他超人的五感能隔着墙听见屋内的动静,把同层的住户都筛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对话,也没有金属器物的异响,没有犰狳猎人的特征——终于放心大胆地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两人回到房间之后,雪明先是打开了所有光源,把屋内的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最后将门锁带上。

当房门的链条挂上栓扣时,小七突然觉得,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充满了暧昧不清的味道。

她抱着衣服跑去卫浴,像是受惊的小兔子,哆哆嗦嗦地说着:“我去换衣服”

雪明点点头,答道:“辛苦了,我也得换一身便服。”

明亮的洗手台前,小七看见镜中自己通红的脸,她突然觉得十分丢人,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或许这就是阳春姐和她说过的,单纯好色和认真恋爱的区别吧?

她从手提包里掏出来一套套睡衣,之前在淘宝上还买了点便宜好看的私货,类似一次性的内衣,倒不是说想穿给谁看,就只是觉得这些衣服真的很好看。

她长吁出一口浊气,拍了拍滚烫的脸蛋,两眼发直地盯着镜中人,又从身侧的防窥窗的浅薄帘子里,依稀瞧见床边正在换衣服的雪明先生。

只是一个朦胧梦幻半隐半现的阴影,让她的心跳得更快。

她得给自己降降温,大声喊道:“等一下!我洗个澡!”

“好。”江雪明简单扼要地应着。

紧接着,小七冲进了浴室。

那扇防窥窗好像有魔力,她的眼睛再也离不开那里。

她的脑袋像是冲进环状高速的伏尔加汽车,淋浴喷头的热水浇不熄心里的各种臆想。

她在浴室里笨手笨脚地舒展着腰肢,心中琢磨着——会不会雪明也能透过这层薄弱的窗帘,看见水雾里的影子。

她既害怕又期待,两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按照脑袋里想的奥黛丽·赫本或玛丽莲·梦露婀娜多姿的海报,像是在驯服自己的四肢,试着在那张帘子上,留下自己娉婷袅缈的影子。

只在几个呼吸之后。

她听见了撕扯胶布的声音。

她看见窗帘上雪明近在咫尺的身影。

等她回过神来,面容痴傻心如死灰的看向那个充满爱意的小窗户时。

一道道明黄色的胶布把窗户彻底封上。

小七的内心五味杂陈,感觉太怪了!

说是失望吧,也不算多失望,但是莫名安心了不少。

她听见门外,雪明喊话。

“七哥,你在洗澡吗?”

“对。”

“你是不是忘了个流程?”

“什么流程?”

“我没听见你拉裤链解帽子卡扣,还有扒内衣带子脱鞋的声音,你是不是忘记脱衣服了。”

小七低头一看——

——自己确实啥也没脱就冲进了浴室。

“哦哦哦!难怪我说这个澡怎么洗得不痛快。”

雪明捂着脸,总觉得自家的侍者是不是哪儿有问题,不脱衣服洗澡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刚才他看浴室帘子那头小七的影子手舞足蹈的,又不出声儿,还以为是中邪或者抽筋了。

他又想起男女有别,有这么一道窗户在怪别扭的,就用胶布给封上了。

江雪明打开空调和电视,把电视音量调大。像是在告诉门外来往的住客,这间屋里的人还没睡。

卫浴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小七穿着宽松的长袖睡衣,抱着手提包冲回了房里,脸上有做贼心虚的表情,生怕包里的内衣被人看见似的。

她一个大跳蹦到床上,掀起被子蒙住脑袋。

“睡了!”

“好。”江雪明坐在隔壁床,没有睡觉的打算:“我凌晨四点叫你,你来换班守夜。我睡不了多久,早上八点之前我们就回去,先去奶茶店接白露,然后去纸扎铺和陈先生问个好,也问问他那袋子纸钱是什么情况。”

七哥心里那叫一个别扭,她盼着能来点什么,又怕乱来点什么。

头发湿漉漉的,也没时间打理,搞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翻了个白眼,过了一会,还听见电视里开始播美食节目,以及雪明稀稀疏疏做笔记的动静。

感情雪明还在学做菜呢?

她终于像是活尸从棺材里爬起来一样,直起身。

江雪明问:“怎么了?”

“你先睡吧。我白天在车上睡了一觉,这个点儿压根不困,我得去吹头发。”小七正儿八经的说。

“我帮你。”雪明收好笔记,去浴室拿来电吹风,解释道:“我睡觉的时候很没安全感,要是你在吹头发的时候有敌人来,是很危险的情况。”

小七疑惑:“啥?”

“我说错什么了吗?”江雪明打开吹风机电源,用手背试着温度:“卫浴这种场景,一般都是凶杀案的高发地点,人只有在最放松的时候才会洗澡上厕所。也是毫无防备的时候。”

小七认真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哦。”

江雪明轻轻揽着七哥的头发,给七哥顺毛:“以前日本那地方还有忍者蹲在茅坑里几天几夜,从马桶下边向上搞刺杀。”

“噫!”小七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好恶心哦!”

“所以我帮你把头发搞干净,你等会在我睡觉的时候盯紧一点。”雪明说罢,就开始认真打理小七的头发。

小七能感觉到,雪明先生的五指扣着她额前发际线一路往后顺,力道刚刚好,雪明的手,就像是一把温热的梳子。

暖风从脖颈涌到耳垂,她又开始浮想联翩,嘴角浮起坏笑,俏皮地问着。

“雪明先生,是不是.你以前也给其他女孩子吹过头发?”

“白露小时候喜欢在泥巴里打滚,和野狗似的。”江雪明随口说道:“洗干净了就是我给她梳理头发,不然很容易风邪感冒。你的发质比她的好多了。”

“哦”小七感觉得到,脑袋后边做按揉梳理的大手充满了爱意,令她莫名心安,非常的催眠。

十分钟之后。

江雪明收拾好电吹风,感叹着:“真好,我没看到白头发。”

小七一动不动,歪着脑袋靠在床头睡着了,睡相还很难看,张着嘴口水淌在枕头上。

还有那点点梦呓。

“对对对抱紧点.啊对对对”

江雪明满脸的黑线,把被子给七哥盖上。本来说好的换班守夜,他还想下半夜蹲点去看看《泥头车的驾驶技术应用教学》,现在只能多学几个菜了。

凌晨五点——

——江雪明特地给七哥多留了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但是这位侍者一点起床的意思都没有。

他黑着脸,掏出扩音喇叭,对着熟睡的小七喊。

“起床了!”

小七一个挺尸,猛地惊醒过来,看见江雪明才回过神。

“哦哦哦!换班换班!”

江雪明一言不发,看着窗外日出之前最黑暗的光景,默默合上了双眼。

小七无聊地坐在床上挠头,她回忆起雪明梳理头发时的感觉,又是一阵乐呵。

“没办法,实在太好睡了。”

她像是《猫和老鼠》里准备干坏事的杰瑞,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干等了几分钟,确定雪明先生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再也没有翻身的动静之后。

一路摸到雪明床边。

她静悄悄地蹲在床沿,好奇地打量着江雪明的睡姿,想要凑近一些,在温暖的酒店灯光下,看得清楚一些。

她第一次看见雪明在熟睡时的神态。

那种完全放松警惕,完完全全舒展眉头,仿佛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什么都抛之脑后的样子。

她按倷住内心的狂喜,生怕自己发出玉石俱焚的笑声,想悄咪咪的去亲一口。

就在此刻。

江雪明睁开了双眼。

和动画片里演的一样。

雪明没有说话,小七也没有说话。

她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

原路返回,连毛地毯上的脚印都踩得恰到好处。

小七坐回自己床边,一阵嘀咕:“可恶啊这家伙怎么这么机灵”

凌晨六点。

南苑机场的航班上,走下来一个陌生的异乡人。

他穿着地下车站乘客的长衣,在炎热的夏季一点都不在乎身上的汗,面无表情,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他的身材高大,肩宽约有三尺半,身高一米九左右,虎背熊腰的,脸上有浓厚的络腮胡。

他来自罗马尼亚,是个土生土长的达契亚汉子,来衡阴平阳这个地方,只为了一件事。

寻找江雪明,拿到万灵药,最好能逼问出乘客日志的内容。

他叫杰森·梅根,一个想要成为犰狳猎手的车站乘客。

尽管他的语言不通,用字典对照和手机翻译半懂不懂的订了机票。但这些困难还是挡不住他想要加入黑恶势力的心。

就在他顶着三十五度的高温,和机务人员用蹩脚的罗马音汉语沟通,指着手机上的汉字,焦急的亮出护照时。

机场客服中心的小姐姐也满脸为难,用英语流利地沟通着,安抚着梅根先生的情绪,顺便喊来了两个保安。

梅根一看见安防警务人员过来,心中就开始慌乱。

“江雪明!我——找——江雪明!”

他一字一顿,指着笔记本上的汉字,念出练习了好多回的汉语。另一只手捏着欧元,又说。

“钱!我——有钱!江雪明!”

“别TM江雪明了。他哪儿来的?”其中一个安保大哥骂骂咧咧的。

客服小姐姐说:“罗马尼亚来的,布加勒斯特转机西南飞南苑,他刚下机就要找人,急急忙忙的,不讲道理啊这个大胡子。”

另一位安保大哥亮出警棍。

“拉去隔离!”

梅根先生还想挣扎,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被后来赶上的安保给戴上了口罩。

“呜呜呜!呜呜!”

就这样,这位未来的黑恶新星住进了隔离酒店。

(本章完)

第28章 在路上

天微微亮的时候,闹钟还没响起第一声。

江雪明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提前掐灭了手机的铃,那股子机械式的肌肉反射动作吓得小七浑身一紧。

紧接着,七哥就看见这个小男人在短短十分钟里洗漱完毕,剃掉胡渣修理鬓角。最后提上大背包站在门前。

“走。”

说完没有作停留,直接走出门外。

小七立刻带上行李,跟上雪明的脚步。

她一路上小声抱怨着:“你也不等等我.”

雪明把房卡交回前台:“你跟得上。”

小七笑着:“嘿嘿,你这么信任我呀?”

雪明推开旅店大门,闯进人来人往的县城街道,沐浴在燥热的阳光下。

“嗯。”

他偏过头,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挥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小七跟着挤上后排,听见雪明用本地方言和司机爽利地砍价。

她只能听懂一点点,大概是不要绕路,大家都是本地人,司机莫来诓骗雪明,乱搞黑车宰客的事情。

又听司机与雪明说着老家的旧事。

汽车从街口出发,往水泥路开回卫生所,那个救死扶伤的地方,已经卖给了本地的一户富商,即将改成养老院。

一路上司机大哥唉声叹气的,讲到很多年轻人出去以后,就不再回来了。

又看雪明一副笑呵呵的营业表情,附和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场面话。

两侧的水稻田绿油油的,夜里看不清,到了白天,小七才望见那茂密的叶子根茎,还有佝腰在水田中栽苗的人们。

远方的矮山上,太阳刚刚冒出头,投在车窗玻璃上的暖光晒在她的脸上。

车载音响里的当地电台播着很久之前的歌,刚放完《可爱女人》,接下来就是《稻香》。

菜地的灌溉喷头撒出来的水雾在朝阳下透出一道朦胧的虹光。

这一切,都让小七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千禧年时代,回到了小时候。

她从来都没见过水田,也是头一回来到衡阴平阳,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摸不着头脑。

她不由自主地摸到雪明先生的手,好像不满十岁时,牵着爸爸的手去上学,要爬去爸爸的摩托车后排一样。

这一回雪明没有躲开——

——因为出租车后排实在太逼仄,他躲不开,保不准这小姐姐摸不到手等会就摸其他地方了。

“那些是什么?”小七看着窗户外边的田。

雪明:“是水稻田。”

小七:“他们在干什么?”

雪明:“插秧。”

小七:“要一直一直佝下,又站起来吗?好辛苦哦。”

雪明:“如果是二三四月,可以抛秧,没有那么辛苦,有些家里买了机器,就方便多了。”

小七:“怎么抛?”

雪明:“我小时候也抛过,就是抓着一把带泥巴的秧苗,往田里抛出去。这个时候已经是晚稻了,要精耕细作,不然不好长,得给它们的生命留一点空间。”

小七突然开心起来,“我也想去种!要不我们下车!现在去帮帮忙?我想去!想去!”

“听话.”雪明哭笑不得:“别闹。”

小七失落下来,不过也没失落多久,她立马就看见更多有意思的东西。

街道两头来往的三轮车载着衡阴市场里的小商品,往县城集市里赶,偶尔能见到驮货的黄牛。

她睁大了眼睛,想看清这些飞逝而过人与事。又嘱咐司机:“开慢点!开慢点师傅”

她望见一匹白马,上边的货郎一手抱着两根插满糖葫芦的大棍,慢悠悠地沿着野路往县城走。

有十来个小孩子往市区的方向,沿着引水渠一路打闹疯跑,举着彩风车和板糖,像是白露那样,不时停留在水渠的管节阀门,站得老高,作出殴打小怪兽的架势。

马儿在路边啃着带露水的嫩草叶,留下些粪便。

小七又说:“我想骑马!我想去玩!我”

司机拉下脸来:“.”

江雪明好声好气地说:“回红磡,我带你去找阿星,让他给你安排.”

远方依山而建的许多房屋门廊旁,打谷机退壳的沙响传出去老远,声音就像是落叶被风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七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里,在下车时才发觉自己早就把雪明的手攥得滚烫。

不由得让她内心浮想联翩——或许在她看窗外的花花世界时,雪明先生也像个小孩子那样扒着窗户,想把这些回忆都翻出来,像是老照片一样,好好的看一看,才会忘记两人的手互相牵连着。

下车的时候,七哥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她一个劲的偷着乐,占到了大便宜。

回到平阳农大的街口,回到奶茶店门前,她依然被猫咪咖啡厅的妖艳贱货迷了神智,立刻想起之前说过的事情。

小七一拍手,欢笑雀跃地说着:“你喜欢猫咪!我记得你喜欢猫咪!我要去挑一只来魅惑你!嘿!”

像是刚来到这家奶茶店一样。

江雪明径直走向大门,和前台打瞌睡的小妹打了个招呼。

“叶老板在吗?”

前台的小妹依然握着手机头也不抬,半睡半醒地应了一句:“蹲在仓库呢哎!雪明哥哥!等会等会!”

江雪明立刻从背包中掏出那包七哥没吃完的奶糖,送去一颗。

“我有事,回来再叙旧。”

他来到仓库门前,像是上一回那样,轻轻敲了敲门,又直接闯了进去。

紧接着看见了一副信息量非常大的画面。

地板上坐着三个男人,都穿着小裙子。

叶老板在正中间,套着一身黑红相间哥特长裙,脑袋上还绑着蝴蝶结头饰——其他两位应该是过来保护白露的好哥哥,顺道在假期时间来喝茶,身边放着小桌板和点心。

说这两位哥哥身上的衣服,一个是汉服长裙肥瘦凹凸有致,一个是日式JK青春活力无限。

——破产三姐妹齐活了。

白露倒是没换衣服,她抱着那只大白猫,神气活现的蹲在飞行棋盘前面指手画脚,像个胜了还要胜的将军,握着大猫咪的爪子在计分板上划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只大白猫的表情活灵活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浮狞笑,像是刚吃了几个小孩子的猫老太婆,简直爽到极点。

屋里的四人一猫齐齐转过头。

他们看着江雪明。

雪明当时非常礼貌的把门给带上了。

“不好意思,我冒昧了。”

过了二十分钟,等好哥哥们把衣服都收拾完,叶大哥换回一身常服,拉着雪明在店外,临时搭起遮阳棚,两人坐下了。

“呃其实”叶北笑眯眯的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气不可能永远只站在你这一边。”

雪明点点头,也没想太多,只是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北:“你在笑什么?”

雪明:“我想到开心的事情”

叶北:“你老婆怀孕了?”

雪明:“不是.”

“那我也不多问,你能笑出来,那应该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叶北顺着话题往后说,顺着桌上的茶杯,把茶给倒满:“看你这么开心,事情办好了吧?”

“对”雪明点点头,把锦盒拿出来,放在桌上:“都办完了,这个盒子我没用上,也没拆开来,就想着原封不动还给你。”

叶北满不在乎,又给雪明端来点心当早饭,递过去俩燕麦饼:“你拿着,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那叶大哥的好意我就收下了。”雪明一点都没客气,把东西拿了回来。

他想起陈先生让他带的油纸袋子里装的是纸钱,又好奇这个锦盒里装的是什么,“叶大哥,你能告诉我,这里边是什么东西吗?”

叶北啃着饼干,囫囵不清地随口答:“用来防身的棍子,上了年头了,还算半件古董,是我诸多收藏品其中之一,也不值几个钱。你要是落难了,拿去卖掉可以应急。”

把嘴里的饼给吞下肚子,叶北煞有介事地嘱咐说:“你隔三差五,有空没空就拿出来擦擦上个油,用普通的缝纫机油就行,别让它生锈。”

雪明放下锦盒:“那我先不拆开了。免得东西见光不好保养。”

经过这么一通寒暄,雪明谈起家里的事情,也有点不好开口,毕竟那个神秘的油纸袋子是陈先生给他的,和叶北大哥没什么关系。

但是叶北大哥和陈先生是很要好的朋友,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于是雪明开口问:“一开始我回到家里,看见父母还能说话,能吃饭,能提起棍棒来敲打我。

陈先生要我带了纸钱回去,送给他们两个,后来他们像是我的幻觉,似乎已经过世了很久很久,一下子就消失了,房子也破败得不像样。叶北大哥,你知道这件事吗?”

“.”叶北沉默了一会,眼睛上的刀疤跟着那副机灵鬼的神态一颤一颤的,像是在给雪明使着眼色,“你妹妹还在外边,别乱说话。”

雪明恍然大悟:“哦是不方便问的意思.那我单独私下去问陈先生。”

叶北猛点头:“对对对,这事儿他干的,你去问他。你的家事我也不好说。不过啊”

雪明望见叶大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把茶杯给端起来,塞进他手中。

叶北说着:“喝口茶,缓口气,人生路还长着呢!我们往前走,别去想这俩老逼登的事情,勇敢能够战胜邪恶!”

“哈哈哈”雪明抿着茶汤:“这话是白露教你说的吗?叶大哥?”

叶北挑弄眉头,一副神气得意的样子:“是我教白露说的。”

前台的妹妹们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想要凑到桌台来,问问雪明最近的情况,又害怕叶老板责怪她们误工。

雪明连忙朝柜台喊:“我最近挺好的!白露也好!会越来越好的!”

末了雪明又回过头,准备去见陈先生,是和叶大哥分别的时候了。

“我得走了,叶大哥,其实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叶北:“什么事?”

“我四年前来你店里打工。”雪明仔细回忆着:“你好像一点都没变老,还是那个样子。”

“我们还没长大!”叶北双手互抱,轻佻地吹开额前碎发,写意自然地站起身:“要变成愁眉苦脸的大人还早着呢!”

雪明恍惚了那么一阵,什么都没说,又拿起菜单,对着茶汤和燕麦饼的价算清楚钱。

在叶大哥嫌弃的眼神下,雪明终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做了错事。

“我知道,你不缺钱,缺感情。”

提上行囊整理思绪。拿上茶杯一饮而尽。

叶北:“准备去哪里?”

雪明:“送白露回学校,她想接着念书,我要保护好她。”

叶北:“记得打电话报平安。我有假期就去红磡旅游,到时候来你家蹭饭,你别收我钱就行。”

雪明还想多说几句:“要是我再遇上麻烦,我就不见外了”

“有事先找人民警察,打我电话,我一定来帮你。”叶北笑眯眯的说:“你的故乡会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

雪明用力地点了点头,在手机上写下备用方案,解锁新的技能。

[摇人]

他往农大的小东门巷口走,准备去寻陈先生的纸扎铺,珍而重之的道了一声别。

“再见了!大哥!”

叶北比着大拇指,高高举起。

“一路平安!别来无恙!”

小七带着白露跟在雪明身后,这俩姑娘私底下说着悄悄话。

七哥疑神疑鬼,“小姑子,你有没有觉得.”

白露顺其自然,“我哥和那个叶叔叔眉来眼去的。”

七哥贼心不死,“他和女人似乎没什么话聊.”

白露稀松平常,“和男人调起情倒是一套一套的。”

撇开这些事情,七哥临走之前还望见叶老板身边那只大白猫。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因为那是她在衡阴见过的,最漂亮的猫咪!

比起隔壁猫咪咖啡厅那些庸脂俗粉,简直是猫中媚药红楼头牌。

她两眼发直,要上去和叶老板谈价。

那头大白猫远远看见这女人的眼神,麻溜爬上了会员活动奖品柜台,钻到一个旅行背包里,顺爪还把拉链带上了。

从里到外拉上的,一撮毛还卡在外面不带疼的。

抽奖活动的礼品小窗口上写着三个字。

[非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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