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双喜镇(十六)假线索

“铃铃铃……铃铃……铃……”

铃声摇曳,听着离庙门越来越近,只隔了一层薄薄的门板,随时会破门而入。

随着轻幽的响动,棺材内的撞击声一下下变得微弱,被安抚了似的,逐渐归于一片沉寂的虚无。

齐斯从棺材上站起身,望向右边的耳室。原本散落了一地的蛆虫和腐肉消失不见,地面干净如常,好像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喜神庙似乎只是普通的寺庙,除了从神龛上走下的喜神像外,再无任何异常。唯一能证明方才发生过什么的,只有手中握着的镇魂钉,和躺在地上的杜小宇。

门外的铃声停了,紧接着,庙门上响起不轻不重的三下敲击声。

徐嫂沙哑的声音幽幽传来:“几位贵客,你们在里头吗?开开门啊。”

尚清北向齐斯投以询问的目光。

外头情况未知,徐嫂出现的时机着实有些微妙,且听她的语气,好像知道庙里发生了什么似的,怎么看怎么蹊跷。

“开吧,总不能在庙里坐七天。”齐斯走向还在躺尸的杜小宇,伸手从他的裤袋里摸出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

好像被触动了什么开关,杜小宇的腿抽动了一下,眼皮滚了滚,惺忪地睁开。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一脸茫然:“齐哥,我怎么躺在这儿?”

“你忘了吗?我们之前来庙里探查,触发了死亡点,被困在庙里。”齐斯侧身遥遥一指庙门,“现在应该是撑过了规定时间,徐嫂来接我们出去了。”

杜小宇终于想起了事情的始末,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在看到跪在神龛下首的两具雕像后,他脸色一变,心有余悸地后退几步。

徐嫂适时又敲了两下门,扯着嗓子喊:“上午出了点事情,是我们招待不周。现在事儿处理得差不多了,几位随老婆子我回去吧。”

杜小宇是一刻都不想在庙里多呆了,看到齐斯和尚清北鼓励的眼神,当下屁颠屁颠地冲向庙门,拔了门闩。

庙门缓缓荡开,现出徐嫂那张布满白粉的皱巴巴的脸:“三位要来喜神庙的话,该和老婆子我说一声的,不然出事了怎么办?”

齐斯的目光落在徐嫂腰间的铃铛上,明知故问:“会出什么事?听徐嫂您说,喜神娘娘是庇佑你们的神仙,总不至于对我们不利吧?”

徐嫂满脸赔笑:“喜神娘娘虽说是好神仙,但到底死的时候年轻,还是个小姑娘,脾性时好时不好的。每过个四十九年,她的性子都要坏一坏,我们才要办场盛大的酒席,好哄她开心。”

齐斯垂下眼,故作担忧:“那喜儿姑娘去世了,酒席给办坏了,岂不是要出事?”

徐嫂“嗬嗬”地笑了:“我们镇上的人会处理的,几位只管好好玩,好好看,就不必操心了。”

她摇摇晃晃地背过身去,倒锥形的腿灵巧地在石板路上摆动,很快就走到五米开外。

杜小宇刚从昏迷中醒来,神智还不太清楚,没有多想便快步跟了上去。

尚清北早在将杜小宇让去开门时就退到齐斯身边,此时和齐斯并排走着,遥遥坠在后头。

巷道间的白雾已经散了,苍白冰冷的太阳高悬在头顶,给两侧的白墙黑瓦蒙上一层相片曝光的色泽。明亮的宅屋间没有一簇阴影,也没有鬼怪的存在,先前的遭遇好像只是一场幻觉。

尚清北压低声说:“杜小宇会不会有问题?他就在那儿躺着,那两个雕像鬼不去找他,却来找我们。他是不是有那种可以转移鬼怪注意力的道具?”

“不会。如果他真有那种道具,也不至于这么害怕。”齐斯假装听不出挑拨离间的意味,摇头笑道,“我怀疑这个副本中的鬼怪有独特的攻击规则,比如不会攻击睡梦中的人——谁知道呢?”

尚清北在心里吐槽一句“扯淡”,却没有多说什么。

寂静中,齐斯忽然发问:“徐嫂,伱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庙里的?”

徐嫂笑着说:“镇上就这么点地方,老婆子我瞎猜的,竟然还猜对了。”

这话的腔调假得可以,齐斯却不再多言。

他已经有判断了。

徐雯知道玩家们到了双喜镇,徐嫂知道他们三人在喜神庙,排除这两个NPC开天眼的选项,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玩家身上有可以定位的东西。

而被玩家随身携带的、属于这个副本的,只有手机这一道具。

尚清北想到了一处,喃喃道:“徐雯和徐嫂哪怕不是一伙的,应该也都是鬼怪,可以感知某样东西的位置。那部道具手机有问题……”

齐斯不语,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拿在手中,冷得像冰的手机壳让人联想到尸体的温度。

他按下开机键,进入浏览器,按照记忆依次进行搜索。

【镇魂棺:四角有镇魂钉,可辟妖邪,镇阴魂。椁中镇有凶尸,怨气久久不散,一旦开棺,必有大劫……】

【招魂铃:引阳魂出体,带阴鬼还阳。阴阳本无界,铃响归玄黄……】

【井中人:水属阴,井聚财。井中阴气越重,主人家财运越旺;阴气愈积,福源愈厚……】

一条条线索勾勒出一个看似逻辑自洽的世界观:

双喜镇的人们为了财运和福源,每四十九年都要将一个女孩在出嫁那天虐杀致死,丢入井中,用她的阴气滋养井水;

用完了的尸体因为怨气太重,又被钉在镇魂棺里,送入喜神庙由喜神娘娘镇压;

如此倒行逆施,使得双喜镇成为鬼镇,徐嫂唯有佩戴招魂铃,才能勉强不让玩家们看出异状。

但如果……手机中提供的线索是假的呢?

谁规定的,白纸黑字的东西就不可能是谎言?

将芜杂信息排除,很多先前被忽略的细节一一在眼前浮现:

让客人住在喜儿家,说是只有那里有空房……

张生的姊妹生得漂亮,因此在双喜镇附近失踪了……

窗台上有血迹……喜儿手指上有握笔留下的厚茧……

发出哭声的棺材……唢呐伴奏下的唱词……

庙里的老头说,停灵七天就是镇上的人……

这一切信息都指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却因为手机中线索的误导,而被玩家们下意识地忽略。

不得不说,布下这个局的存在对人心有很精准的把握。

将手机放在刘丙丁身上,再由齐斯带着玩家们搜出,使人先入为主地相信那是个关键道具。

电子设备出现在游戏中的新鲜感促使玩家立刻对手机展开探索,从而看到【镇魂棺】的照片和词条。

照片中棺材渗血的图景和副本的诡异氛围相契合,令人信服;徐雯打来的电话则打断了玩家们的思考,连齐斯都忽略了:词条的信息并未在系统界面上刷新。

徐雯在电话里提供的信息大部分被证伪,齐斯在留意到表层的陷阱后,没能想到有一个更大的谎言潜藏在浅显的假象之下。

照片中的诡异在副本中具现,侧面施加有关线索真实性的心理暗示;而后续的拍照、识图、获得线索的过程,更是给人一种拥有主动性的错觉。

一张大网从玩家进副本起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织下,并轻柔缓慢地一点点收紧,直到将所有人都网罗其中。

其实在【井中人】这条线索出现的那一刻,齐斯就隐隐意识到不对劲了,所以他才会有删照片、怂恿喜儿自杀等一系列举措。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诱导、被操纵,想要通过不着边际的行为打破幕后存在的布局。

但于事无补。

“在误导信息之外,竟然连假线索和假道具都用上了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齐斯抬起手捂住眼睛,无声地发笑。

因为是假道具,所以契可以随意改动手机的电量,他也可以随意删除手机上的照片……

如果手机上的线索是真的,诡异游戏怎么可能容许他随意改动,用那么简单粗暴的方法制造信息差?

“道具上的欺骗其实并非全然无法看出,时间线位于2008年,手机款式却那么新,本身就有问题。我却将此当做诡异游戏的疏忽,下意识忽略了。”

“我进入副本太晚,缺少经验,却轻率地放过了一些细节;对一些高位存在的判断也存在偏差,在一些地方到底还是太过轻视和想当然了……”

齐斯将经验教训储存进记忆里,不忘将自己从头到尾嘲笑一通。

他不是神,做不到全知全能,能做的唯有时时总结失败的经历,并在日后更加缜密谨慎。

他伸出食指揩过唇侧,思维前所未有地清晰:“事态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那个存在造出的假道具可以被我和契更改,说明祂的位格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高,对付我也不是出于规则的授意。那么,保底死亡人数机制应该依旧有效。”

“祂能炮制虚假信息,却无法掩埋和销毁真正的线索。手机和李瑶两者的作用存在重合,甚至可以说是对立和矛盾。如果手机是假的,那么李瑶的身份就值得商榷了……”

李瑶的话语一一在耳边复现。

‘李瑶,第五次。我主要写灵异小说,对民俗了解得比较多。’

‘七在道教中是阳数之稚,阴阳之交。头七回魂,销恩债,了尘缘。’

‘喜神庙的风水格局很怪,我先前路过庙门时往里面看了一眼,里头阴气极重,养鬼自噬,像是要以毒攻毒,镇压什么东西似的。’

诡异游戏从来没有说明这个副本中的玩家数量,谁是玩家,谁是NPC,又有谁说得清楚?

齐斯眯起眼,问:“徐嫂,您在路上看见李瑶了吗?就是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姑娘。”

徐嫂停住脚步,转过身看他,缓缓咧开没有牙的嘴,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笑容:“哪有姑娘啊?你们就来了四个人,都是大小伙子啊。”

哇哈哈哈哈,猜不到吧?

(本章完)

第116章 双喜镇(十七)谁为客

刘丙丁睁开眼,发现自己穿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坐在一间门户紧闭的厢房中。

厢房被布置成古时候婚房的样子,窗户上贴着大大的“囍”字,天花板和床顶上有红色的帐幔飘拂着垂落,像是滴落在清水中的血。

视线左上角的系统界面上刷新出一行白色的文字:

【支线任务(必做):带“徐小姐”一起逃离徐宅】

“什么‘徐小姐’?别是私奔之类的剧情吧?看这些陈设,我该不会是到了几百年前的双喜镇吧?这地方叫‘徐宅’,和徐嫂有什么关系?”

刘丙丁嘴上不停,同时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窗边。

“啪嗒。”有什么东西从袖口掉了出来,他弯腰将其拾起。

那是厚厚一叠折好的状纸,从渗透纸背的墨痕可以看出,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文字。

刘丙丁摊开纸面,大段的文字如蚊蝇般在系统界面上刷新,一片又一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学生家贫,弃科从农,荒年流离,姊妹为歹人所摄,陷双喜镇……】

全文一时间看不完,刘丙丁将显示文字划到最后,落款处赫然写着【张生】二字。

“什么情况?张生知道自己的姐妹是被拐走的,所以向县衙告状?”

门外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那边已经按老夫人的意思,把小姐放进棺材里了,到时候和那批货一起弄傻就好了……”

“趁小姐没醒,先把那个小县丞弄死吧,省得夜长梦多,他传信出去。”

饶是再迟钝,刘丙丁也能听出来者不善。

他左右看了看,搬起床边的一把椅子举过头顶,压着脚步靠近门口,屏息敛声地候在那儿。

“吱呀”一声,木门被从外头推开。

刘丙丁闭着眼,使劲挥动椅子,在身前连抡了三下,发出软塌塌的“噗噗噗”三声。

没有木头和肉体碰撞的瓷实感,反而像是砸到了一团纸,大部分力量被收了进去,连带着发力者被惯性扯得一个趔趄。

“嘻嘻嘻……嘻嘻……”

从门外进来的东西发出尖锐诡异的笑声。

刘丙丁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定睛看去,眼前两道影子哪里是人?分明是两个穿纸衣服的纸俑,用土纸扎出四肢和头颅的囫囵形貌,再用红颜料在惨白的脸颊上涂抹出腮红和笑脸。

刘丙丁骇了一跳,向后大退一步,腿撞到木床边沿,疼得他全身一抖,差点没栽倒在床上。

“嘻嘻……嘻嘻嘻……”

两个纸人似乎是被他逗乐了,发出更尖锐的笑声。

它们以同一频率挥舞着手臂,狞笑着向他飘来,严丝合缝地堵住他的去路。

从刘丙丁的角度,甚至能看到纸人苍白的指尖上点着的一抹红艳,那红色如有实质地生长,伸长,俨然长成刀剑一样锋利的指甲,明晃晃地刺向他。

刘丙丁全身都在颤抖,条件反射地将手伸进口袋胡乱摸索,抓出一个道具扔向前方。

那道具在空中旋转,迸射出刺目到使人失明的光……

……

黑暗,可以吞没一切的黑暗。

李瑶平躺在黑暗中,眼皮沉重得像是被胶水黏在一起,怎么也睁不开。

意识纷乱如柳絮,难以凝成完整的认知,她好像陷入了黑沉的睡梦,渐渐忘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将到哪里去……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一张几乎贴到她鼻尖上的诡异笑脸,属于仆役打扮的纸人……

纸人么?李瑶心神一震,终于睁开了眼,眼前却依旧是和梦境如出一辙的黑暗。

她下意识伸展了一下手臂,手肘撞到坚硬的木板,关节处隐隐作痛。

这下,她完全清醒了,伸手往四周一摸,从头顶到身下都是木板,她赫然被封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中。

刺耳的唢呐声骤然响起,尖而长的音色如同指甲划着玻璃。声音的距离难以把握,好像来自远方,又好像就在耳边吹吹打打。

好吵……

李瑶感觉自己身下的木板动了起来,摇摇晃晃,起起伏伏,像是海面上的行船。

她似乎被人抬了起来。

“谁家女儿鲁且愚,痴痴傻傻好生养。”

“谁家破落浪荡子,风风光光买嫁娘。”

“棺材抬来作红轿,满天飘白开鬼道。”

“但求夫妻生死共,同日魂归同丘葬。”

高昂嘹亮的唱祝声咿咿呀呀地响起,和着难听的唢呐伴奏,好像也是乐器的一种,一同奏响一曲并不和谐的乐歌。

徐瑶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疯狂地挣动起来,一下下地锤击棺材,发出“砰砰”地响声。

“救救我!放我出去!”

“救救我啊……放我出去……”

她大声叫喊,声音逐渐染上哭腔,像是孤魂野鬼的哀叫。

唢呐声不知何时小了下去,一个声音隔着厚厚的棺材板,闷闷地响起:“我为什么要救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吗?”

……

双喜镇的时间已是中午,命运怀表的指针指向12的罗马文数字。

徐嫂在空荡荡的大道中央站立,笑呵呵地说:“你们一共就来了四个客人,哪有什么姑娘啊?有姑娘也该是咱们镇上的人了。”

“啊?”杜小宇离徐嫂最近,愣愣地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我们明明是五个人啊,我、李瑶、刘丙丁……”

“是我们记错了。”齐斯打断他,目光直勾勾盯着徐嫂,“我们确实是四个人,都是男人,没有女人。”

徐嫂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整张脸都皱成一团,看上去对齐斯的话语极为满意。

杜小宇不明所以,却也知道大抵出了事,讪讪住了嘴。

徐嫂缓慢地扭过身子,继续走在前头引路,摆动的腿和矮胖的身子像是一个陀螺。

又沉默着走了一段,尚清北凑近齐斯,压低声问:“李瑶是鬼怪?”

“不见得,也有可能是她触发了什么机制,暂时被排除在双喜镇外。”齐斯面色不改,“我以为在听了副本最开始徐雯的那个电话后,‘这个副本不止一个空间’已经是我们的共识了。”

尚清北眼角微抽:“已经确定手机有问题了,伱还信徐雯的话?”

“在那些细节上,她没有骗我们的必要,不是么?”齐斯快走几步,紧跟在徐嫂三米开外,“最高明的谎言往往掺杂部分真相,只有这样,真真假假才更难以分辨。”

“你怎么确定哪些信息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尚清北提出质疑。

齐斯回头看着他笑:“不确定啊,我说的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你也可以有你的猜测。”

“……”尚清北听到那熟悉的哄小孩的语气,知道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齐斯如愿获得片刻的安静,闲庭信步地踏着一地青石板,跟着徐嫂向喜儿家的方向走去,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进入副本以来,李瑶的种种表现。

那姑娘废话不多,大部分言语都和灵异知识、副本背景有关,很容易便能从中提取出重要信息。

清晨时分,她曾忧心忡忡地说:

‘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我就梦见我死了,尸体被放在一个很黑很深的地方,还能听到水声,现在我想起来了,那应该就是井里……’

‘我记得那个梦里,我的身边还有很多具尸体,我好像还看到了你……’

这些会是重要信息吗?

齐斯心有所感,拿起手机进入相机软件,点了一下镜头切换,调成自拍模式。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张憔悴的脸,长相只和他有六七分相似,满面胡茬。深陷的眼眶中一轮空洞的眼球几乎占满全部,表面生长着粗砺的血丝,透着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手机作为假道具,独立于这个副本之外,因此能够不受副本的认知扭曲作用,显示玩家此刻真实的形象。

如果是平时,齐斯很可能会将此当作普通的扮演类副本的特质,而忽略一些违和之处。

但现在却由不得他不怀疑了,他的灵魂来到了这具陌生的身体中,那真正的他的身体在哪里呢?

李瑶找到的志怪故事中,张生【失足坠井,见尸骨俨然,怃然惆怅】。

正常人看到满地尸体,第一反应该是恐惧;张生为什么会感到惆怅呢?

只有一种可能,他在井底看到的是自己的尸体,他知道自己死了,成了鬼。

齐斯没来由地想到《辩证游戏》副本。

哪怕复制体杀死母体,也能通关;诡异游戏似乎有意用鬼怪取代玩家,达成一种入侵现实的效果。

现在的情况大差不差,他莫名其妙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他,却不是他……

“到地儿啦,你们今天也累了,好好进去歇着吧。”徐嫂在路口停步,抬手一指前方。

没有人影的巷道干净开阔,披红挂彩的宅院在巷尾隐现,在场的玩家和NPC都知道里面刚死了人,但没有一人表现出异常。

宅院门没关,玩家们却都没有走进去。

齐斯看着往反方向走的徐嫂,目光再度落到她腰间的招魂铃上:“徐嫂,您之前不是说把铃铛给弄丢了嘛,怎么又戴上了?”

徐嫂停住脚步,侧过脸笑:“在砧板上找到啦,原来是老婆子我做饭的时候拿下来了。”

“为什么要拿下来啊?一直戴着不好吗?这时戴时不戴的,万一弄丢了怎么办?”齐斯语气诚恳,好像是真心实意提出建议。

“想拿下来就拿下来了啊。”徐嫂敷衍地回答一句,继续之前的路径,渐行渐远。

尚清北扶了扶眼镜,出言分析:“目前看来,招魂铃有驱鬼辟邪的作用,徐嫂本身是鬼,所以不能久戴。只在送饭时,为了不让我们发现饭菜有问题,才戴着遮掩一二。”

“错了。”齐斯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我们知道饭菜有问题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七天时间,我们总不可能一点东西都不吃。”

“地点才是关键。徐嫂两次戴招魂铃,一次是在傍晚来喜儿家,一次是在酒席出事后去喜神庙,因为她知道,那时那地会有鬼怪作祟。”

“徐嫂不是鬼吗?鬼怎么会怕鬼?”杜小宇不懂就问。

齐斯掀了掀眼皮,淡淡道:“一来,她可能并不认为自己是鬼;二来,她心里有鬼。”

杜小宇一愣,很快在脑海中搜索出相应的信息。

早上,徐嫂说:‘咱镇上有几次闹鬼祟,我们一起去娘娘的庙里烧纸,祈求娘娘的保佑,那些鬼祟就都被镇井里了。’

尚清北皱着眉道:“喜神庙有鬼祟说得过去,喜儿家怎么也有鬼祟?”

“喜儿家死过人,而且还是被徐嫂直接或间接害死的。”齐斯将手机换到左手,抬起右手放到眼前,指尖苍白如常,没有脏污,“还记得第一天我们在窗台上看到的血迹吗?那应该算是一个很明确的线索了。”

“喜儿是孤女……喜儿的家人是被徐嫂害死的?”杜小宇说出猜想,一抬头就看到齐斯用关爱智障的目光看着他。

“你不如猜想得更大胆些,比如,喜儿真的是镇上的人吗?徐嫂让我们和喜儿一起住在这座宅院里,仅仅是因为只有这里有空房子吗?”齐斯的笑容多了几分讽刺的意味,“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座宅院本身就是给镇外来的客人住的,喜儿曾经也是客人?”

“铃铃铃……”来电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打断齐斯的言语。

齐斯垂眼看向手机的来电显示,【徐雯】二字无比鲜明。

他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肝完论文了,奖励自己写一章小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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