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陈芳有陈芳的想法!

5月16日,周六,上午,十点二十分。

方子业带着希言从楼下回了家里后,低声道别:“宝宝,你去找妈妈玩好不好,爸爸要去和你陈芳爷爷喝个茶。”

多年过去,陈芳副教授也不是那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已经四十五岁,他比方子业足足大了十岁,比方希言大了四十三。

论资排辈的话,方子业可以安分地喊陈芳一声师伯的。

陈芳这次的“错误”并不是简单的医疗事故,医疗纠纷,而是原则性的错误,他必然是要走的。

“粑粑,我也要去,我也去找陈芳爷爷,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会很乖的。”方希言非常自信。

“你能乖你个大头鬼。”方子业的脸色一板:“快去找妈妈、外婆玩。”

方希言一个两岁的小朋友说自己会很乖的谎言,已经欺骗了方子业与洛听竹十几次,这一次方子业去找陈芳,不是可有可无的“聊天局”!

洛听竹已经去上班了,今天的疗养院还有两台颇为复杂的手术,麻醉起来麻烦,洛听竹不放心交给下面的人去搞,就亲自过去了。

闵丽敏听到父女两人的声音,便从房间里走出,拍了拍手:“希言,快来,外婆带你去游乐堡玩。”

方希言立刻松开了方子业的手:“粑粑,我又不想和你一起去了,我想外婆了。”

游乐堡不是简单的游乐园,是大型的游乐城堡,办了会员进去的门票也要大几百块,里面的玩具和玩法格外丰富,还有很多大哥哥大姐姐。

方希言处于喜欢和大孩子玩的年纪,一听要去游乐堡,赶紧腻歪撒娇起来:“外婆,外婆,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外婆,你要带你的温水杯哦…还有我的饼饼…”

方希言的声音可爱、软糯又温暖,毕竟遇到了她喜欢的事情时,随时从一个撒娇王化身‘小棉袄’是方希言最爱做的变脸诡计。

方子业道:“妈,你也别惯着希言,总是带她去游乐堡,还是有点奢侈了。”

闵丽敏说:“希言从不大发脾气,这么乖,外婆当然要宠着呐。”

“粑粑妈妈都是小气鬼。”方希言找到了靠山,开始告状。

方子业道:“对,爸爸妈妈都是小气鬼,没把游乐堡原封不动地搬回家,爷爷那边房子里的城堡都是别人给你建的。”

“你去找别人吧,爸爸走了……”

小朋友爱玩是天性,方希言只要不发脾气的情况下,简直就是家里的皇帝了。

小区的房子里施展不开,方南他们住着打理的别墅,有一层都被改装了。

只不过嘛,毕竟是比不过游乐堡里面的项目,方希言也爱玩,偶尔也会腻的。

而且方希言特别清楚,只要去了爷爷奶奶那里,就会很久看不见爸爸妈妈,至少要七八个小时。

在她的理解里,会觉得是不是她去爷爷家里玩好玩的,所以才惩罚她,但去游乐堡玩不同,爸爸妈妈一般都会很快下班……

汉街附近的一家茶馆内,舒缓的音乐声舒缓浸脾。

正规的茶艺师泡好了上等的龙井后拉上了木制格子门,留下方子业与陈芳二人相对而坐。

陈芳首先坦然开口:“子业,很抱歉,陈老师的事情让你为难了。”

方子业这会儿的表情纠结,语气酸涩:“陈老师…其实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

陈芳真的已经进入了中年,脾气圆润,性格也变得沉稳得太多太多。

陈芳轻笑:“子业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有些选择是我自己选的,可不是子业你拿着刀比着我的脖子。”

方子业再次给出自己的建议:“陈老师,咱们就是商量一下,您也别生气远走,就在汉市折转一圈再回来好不好?”

可以这么说吧,陈芳目前的技术、火候、眼界、理论都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而且正是外科技术最练达的时刻。

四十过半,正是外科医生的鼎盛时期。

彭隆多年前就离开,如果陈芳再一走,目前科室里与陈芳同龄的副高同龄就断了档。

韩元晓、邓勇他们的年纪也大了,终究会退下来,以后还要陈芳接一个组的。

“子业,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吧,你陈老师不想这么做。”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我的关系还是与以前一样,你是子业,是方教授,我则一直以你的陈老师自居。”

陈芳说:“我不是刘煌龙,以前没怎么提携过你,所以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去舔你,给你添麻烦。”

“你近些年来,几乎承担了科室里一半的教学任务,在你下面的硕士和博士至少有一半,甚至更多。”

“大家都是当老师的,都知道带学生有多么不容易,需要处理的事情会多么细致。”

“同样的,我也不是韩教授,你就当是你陈老师有自己的傲气,却又没有傲气的实力吧。”陈芳没有自怨自艾,看向方子业的目光也没有责怪。

方子业有错吗?

有个屁的错。

方子业毕竟只是一个人,上要承担‘国家级’重要课题,外要与其他的顶级教授打太极,为中南医院的骨科占领山头,下有一群学生要带,自己的学生都没推着留院。

他陈芳是一个老师啊,怎么好去找方子业再给方子业添麻烦?

袁威宏,方子业的授业恩师,也没想着做这样的事情。

方子业的语气果决,道:“陈老师,那这一次我不能单方面地听你吩咐了,你可以有你的傲气,我也可以有我的想法。”

“陈老师,我说了,你这个事吧,不小,可也没有到那种极致!~”

“不管陈老师您去了哪里,几年后您都要回中南的,我们创伤外科还需要您。”

陈芳说:“临床试验的患者死了,还不算大事啊?”

方子业说:“那也要分清楚患者的根本死亡原因,患者的死因是心律失常,你们在行的临床药物固然有引起心律失常风险,可患者本身的状态不好才是根本。”

“本来就是肝肾综合征的患者…为了求更好的生活质量才来手术的…”

陈芳打断:“但家属不会认可啊?”

方子业说:“家属不认可,领导也不认可,那就解决问题嘛,这个事,没有必要解决搞出问题的人。”

“但我现在要确定一点,陈老师,您给我说句实话,您拿钱了没有?”

方子业的临床课题搞得如火如荼,有太多的医药公司来找他做临床课题,不仅仅给临床课题的经费,还会给巨额的‘不正当劳务费’!

药物、器械就是医药公司的商品根本,一旦通过审批后就可以上架挣钱,公司的公关部和研发部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药物通过审批。

砸钱就是其中手段之一。

陈芳笃定说:“我怎么可能拿钱?我的所有收入,都是税面上的,打麻将都没赢过!~我也不喜欢打牌。”

陈芳在开展临床试验前,其实也做了背调,也让学生细致地琢磨了药物的背景,成分,以及可能发生的并发症。

并不是那种随意凑成的“残次品”!

只是陈芳还是犯下了之前手外科倪耀平等人犯下的错误,操之过急,没有等程序走完。

不过与倪耀平等人不同的是,陈芳没有拿钱,那性质就还不至于恶劣。

“陈老师,你说没拿钱,那我就信你。”

“那你也信我一次,先在汉市安定下来,几年之后,你再回来。”

“我们科室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得很,目前而言,还是差了一个正高带组的,与其外求,当然要看向自己人。”方子业说。

目前,创伤外科的分组有这么几个。

病房里三个组,创伤中心,新院区创伤外科组。

但仅有两个主任医师正高。

虽然袁威宏、方子业可以顶替一个正高,但还是缺了一个位置,创伤中心那边,目前还是副高带组撑着场面,依旧不算格外规矩……

已经升了副主任医师的聂雪华,也还需要锤炼很多年才能成长起来。

其他人,哪怕是兰天罗很有天赋,可想要到成熟主任医师的水平和火候,也得再过七八年。

现在有陈芳现成的成熟熟手,方子业肯定不可能放过。

“陈老师,我承认我在之前有顾虑不周的情况,我甚至,带了不少其他亚专科的人,但我真的没有考虑那么那么细致。”方子业继续给陈芳解释。

陈芳道:“子业,你还想一个人彻彻底底地扛起来一个专科啊?”

“这是不能够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因缘造化,如果机缘不够,你再托举都是没用的。还是要自身的实力过硬。”

“其实走也不错,我本来的能力就只是适配带教学性质的三甲医院平台,像现在的中南医院,是挤不动的。”

“当然,我不是怪你把平台带这么好了,我反而非常开心,甚至做梦都想看到如今的样子。”

“只是祝福归祝福,呆不呆得下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就是个外科医生,非常简单且纯粹的外科医生,我做不到袁威宏那样科研和专业技术都炉火纯青,也更不可能像子业你这样,两头同举。”

“不是自己的圈子,挤得头破血流还只是站在门口,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打算去的赣省,就是更加安逸的平台,待起来是舒服的。”

“子业,你不是经常给你的学生说有自知能力么?这就是你陈老师的自知之力了。”陈芳的语气和口吻笃定。

人事变迁,本来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陈芳在中南医院待了这么多年,医院和科室内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如果真的可以水涨船高的话,他也不必剑走偏锋。

正是因为没办法水到渠成地水涨船高,他这只船才能去风浪中求大鱼。

翻了船,也得认命。

“陈老师?你这是,彻底决定,没有转圜余地了么?”方子业问。

“对!~”陈芳点头:“挤在这里太累太累,不适合我这样的安逸性子。”

“我就只会点常见的手术,所以就去做这些好了。”

“科研、教学、专科病种新治疗方法的突破,与我没有适配性。也努力过,并不后悔。”

“我爱人、孩子都已经去了赣省,我回不了头了。”

“今天来见你,也是想和你道个别,谢谢子业你能够带着我一起见识一下最顶级的教学平台、科研平台大概该是什么样子。”

“可我与这样的平台,也就是仅此而已的缘分。”陈芳不是小孩子,即将知天命之年的他,对世界有自己的理解和体悟。

平台在提升的同时,必然会伴随一部分的能力不济。

要么是活得非常艰辛,如同蝼蚁,要么就是剑走偏锋,甚至去走歪门邪路。

陈芳就是没顶住压力,又不想求人的那种‘普通人’!

“那陈老师,祝您前途似锦。”方子业听到这里,也便不再劝。

“这就对了嘛,以后再回汉市,还能一起喝酒,你来了赣省,还是可以一起喝酒。”

“现在交通发达,来回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陈芳说。

“不过是这样的,子业,我这边还有几个学生,想要和你交接一下,目前……”陈芳的硕士和博士都是汉市大学的,肯定是带不出去的。

“没问题,陈老师。”

“我师父,还有我,还有聂雪华大哥,都会好生对他们的。”

陈芳走后,他的学生会改硕导和博导,亚专科内换导师是最常见的事情。

“有子业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借用你的一句话,祝子业你前路宽坦,祝科室更加蒸蒸日上……”

“科室以后发展得越好,就是我最大的底气之一了。”陈芳感慨着,举起了茶杯,又与方子业同饮了一杯。

但也仅限于这一杯。

再接下来,陈芳就与方子业详细地说明了自己几个学生的资质、天赋、擅长点,脾气等。

算是事无巨细地把自己的几个学生剖析给了方子业。

他是不想求着方子业再混一个前程,毕竟年纪大了,但他的学生们还年轻,是可以跟着方子业求一个更好的前程的。(本章完)

第875章 刺儿头!

方子业与陈芳副教授道别后,中午饭都没有一起吃,因为陈芳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要交待。

他也还要去找他的学生们吃个‘散伙饭’,而且陈芳下个月就决定要去赣省任职,所以赣省那边也有不少的手续要走。

君子之交淡如水,吃饭喝酒这样繁缛的礼节没有必要抠得太过于细致了。

不过,方子业才从汉街开车出大路上时,胡青元的电话响了起来,方子业选择车载接通:“青元?怎么了?”

“师父,你还记得我昨天给你分享的那个短视频帖子么?”

“今天它莫名其妙地有点小爆了,抨击你的评论非常多……”胡青元说。

方子业听后大感意外:“啊哈?”

“你说的就是那个什么评论员硬碰瓷我的短视频么?这也能爆起来?为什么?对方投流了么?”

胡青元是短视频爱好者,所以经常会刷一些短视频,昨天胡青元恰好吃瓜到了方子业身上。

根据那个作者的说法就是,中南医院的方子业教授,几年前拿到了破格职称提升。

但近两年来,少有科研产出,所以那个做科研科普的评论员就对方子业做了背调。

然后还真的背调出来了些东西,他发现方子业现在竟然在做渐冻症这样的罕见病课题,一下子就‘怒了’!

“沽名钓誉、不把科研经费当钱,随意霍霍、沽名钓誉。”

“震惊,汉市大学某教授为了名声竟然做这种事……”

其实,这个人还是有些科研功底的,他查了一下全世界渐冻症患者的数量,觉得投入大量的经费去研究这样一个小病种的治疗方案,完全就是在浪费国家的钱。

固然这种疾病很难治,可一旦找到了解决办法,给作者带来的名气也是巨大的。

然后博主还扒了一些中南医院门诊患者的采访:

病人和家属的意思就是,方子业教授的号很难挂,也不做手术,心高气傲。很多手术明明做得最好,就是不收治。

让很多远道而来、慕名而来的人抓空回去。

这一下,方子业就又多了一个标签:“冷漠、无情,为了名声不顾一切,连最基本的医德都没有。”

二十一世纪,想要获得流量有哪几种捷径?

第一,喷城管。

第二,喷老师。

第三,喷医生。

如果从社会效益分析,这个博主的讲法是一点毛病没有,他也没有添油加醋,最多就是在给方子业贴标签的时候,贴得有点狠了。

“哦豁,终于404了!~”胡青元说话间,忽然传来了一声喜悦的声音。

“404了的话,估计医院的宣传科那边已经发力了!~”

“正好,也有很久很久没接受过采访了。”方子业随意地笑了笑,没把这件事当个正经的事情。

如果他这样的人,都要受一个短视频博主的锐评而更改科研方向的话,那么华国的‘医疗强国’提法就是‘瞎几把乱扯淡’的。

……

翌日,方子业果然是接到了本院区宣传科的电话,说有鄂省的记者过来采访,王院长已经决定了要应访,问方子业要不要过来一起。

方子业目前已经是医院外科学领域的一块标杆,自然是有什么露脸的好事都会想着方子业了。

医院层面,想要再提升自己的“层级”,靠的不仅仅是你做了多少手术,而是医院里存在多少最核心的竞争路径。

新病种治疗方案、高级的科研体系等。

方子业符合多种核心竞争途径,所以在中南医院的地位也是可以瞧见的。

方子业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方教授,好久不见,我们又见面了。”方子业到了宣传科后,才发现来的根本不只是鄂省的官媒。

多年前就给方子业做过专访的孟常祎记者也到了。

“孟记者好,谭记者好。王院长,肖主任……”方子业笑着和众人一一打招呼。

“方教授,我今天来,其实有一个目的是来吃瓜的,这段采访会被掐掉,不知道方教授对网上的那些评论怎么看?”孟常祎的语气随和,就像是在最普通的聊天。

方子业笑道:“用眼睛看。”

“那方教授就是不在意么?”谭记者也插了一句嘴。

谭记者是鄂省媒体的记者,孟常祎则是龙台媒体的记者。

“网上博主的发言我不在意,不过底下的一些评论我是有认真看了的。也不能说全然不在意。”方子业回说。

接着,方子业确定:“这段一定会被掐掉吧?”

孟常祎说:“肯定会被掐掉的,方教授您说。”

方子业紧了紧眉,笑着说:“有人要指导我的临床工作方向!一部分病人不乐意就要我改科研方向了,有这个时间,他都能写一份科研标书了,找我的茬子干嘛?”

“国家科学基金委员会可没有明文规定普通人不能投课题标书的。”

孟常祎和谭记者二人听到这话都笑了。

方子业,气质与他的年龄职称一样,年少有为,非常自信。

王兴欢院长这会儿也道:“孟记者,谭记者,其实我的意思也和方教授差不多。科研本来就是自由的,做科研的方向也应该尊重自由。”

“如果做科研都有八股制定的话,那么科研这两个字都不必再谈起了。”

“任何一个行业,都只有极少数极少数一撮人,敢于对绝对的未知和无能去发起挑战。”

“比如说方教授在研的渐冻症病种,全世界有多少团队都在它的面前折戟沉沙?”

“大部分人能看到的就是目前科研臻待突破,没有看到的就是数百甚至数千人夜以继日、费心费力的付出而又没有收获。”

“罕见病的患者固然少,但它也绝对是我们医学的重要组成之一。”

“我们华国的老百姓,也会犯上罕见病,这些罕见病依旧无药可治,他们也在受苦,也会死的。”

孟常祎一听王兴欢的发言,就知道王兴欢是会说话的老阴阳人了:“所以,王院长您的意思是,网络上的传言太过于轻佻了。”

王兴欢自然地说:“能不能再掐一段?”

“也可以!~”孟常祎点了点头。

“这件事的性质说严重点,他只把自己遇到的病人当人看,并没有把自己看不见的患者群体当个人!~”

“自以为很有同理心,实则杀人不用刀了。”

孟常祎的脸皮一抽,不愧是老院长了,这扯大旗的功夫真的是炉火纯青,而且你还不能找到毛病。

王兴欢的逻辑是非常严谨的。

难道患了罕见病的人就不是人,被逐出国籍了么?

谁敢说这样的话?

谭记者这会儿拿着手机,问:“王院长,我觉得这个作者的一个评论很有意思。”

“他说,我觉得医生的本职工作就是治病救人,而且应该更多的为病人考虑,否则就是沽名钓誉,配不上一个医生的医德。”

“作为一个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尊重他人,在道德准绳内束缚自己的欲望,在道德准绳内,尊重他人的自由,否则就不配为人!”

王兴欢毫不犹豫道:“那我和方教授去改行治感冒好了啊。”

“全世界范围内,患者群体最多的是什么人?普通感冒、流行感冒患者。”

“可能有人一辈子没做过手术,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没有感冒过,而且不止发生一次。”

“谭记者,你认同我的说法么?”王兴欢笑得自然。

谭记者想了下,才说:“我上个月就感冒了两次,一次是甲流,一次是支原体。”

“对,相比起感冒而言,所有的病都是相对罕见病了。这就是我对他的评论的看法。”王兴欢道。

当然,王兴欢也不止是在吐槽:“目前,国家对于医疗相关的政策就是分级诊疗制度,要讲究不同医疗平台与服务病种的适配性。”

“华国最多的医疗单位是什么呢?肯定是药店,而后是诊所,再是卫生院……”

“二甲医院和卫生院的定位不同,三甲医院和三甲医院之间的定位也必然是不同的。”

“反正方教授做的事情,是红头文书的指示,符合国家政策,也是国家鼓励的事情。”王兴欢不经意之间,又扣下了一顶大帽子。

谭记者和孟常祎二人听到这话,瞬间表情错愕。

如果王兴欢不说这种话,那些账号可能还有恢复的可能性,但王兴欢这么说了,其中百分之九十的账号都会被回收了。

“王院长,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不是很明白这种罕见病研发的具体意义,您可以站在专业的角度给我们分析科普一下么?”孟常祎问的问题非常有质量。

“嗯,最根本一点。让罕见病患者有病可医。”

“有药可买、有病能看,这就是我们华国目前医疗体系最核心的哲学问题。”

“目前,罕见病中,仅有百分之五的罕见病有药可医!~”王兴欢用数据统计来说话。

孟常祎点头:“只有百分之五,那的确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据了。也非常现实。”

王兴欢道:“对,其实有很多罕见病的患者都困郁于目前的病种,只能通过单纯的止痛、简单的对症治疗去勉强养着。”

“毕竟目前的医保政策好,常见、稍微罕见的病种治疗技术都在不断下沉,比如说结石、骨折这样的手术,县医院就可以常规做了。”

“可有一些病,它们是固然存在的,并不是说,你不去研究它,不去诊断它,这些病就不存在了。罹患这些疾病的患者就能有很好的体感。”

“方教授以前在研的‘脊髓损伤’瘫痪、目前在研的‘渐冻症’,都是这种比较特殊的罕见病。”

“有药可医只是做这类研究的一部分理由,还有就是,如果可以治疗这种疾病,会极大地提升我们国家医疗体系的核心竞争力,包括但不限于出口医疗器械带来的经济收益。”

王兴欢说得相对比较具体,并不是泛泛而谈地夸大其词。

“方教授,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孟常祎看向方子业。

方子业点头:“我只想补充一句,那就是我想做这种课题。也没有浪费国家下拨的科研经费,每一笔经费都实实在在地用在了课题上。”

“而且这个课题也不只是我可以想做,其他人也可以来想做。”

方子业的话总结下来就是,孙子不愿意,老子愿意。

这话就有那么一点刺儿头,具有攻击性的意思了。

可方子业也不在意,他又没招谁惹谁,随便跳出来一个人就对他的科研方向指手画脚的,方子业能惯着对方才怪了。

……

后续的采访孟常祎和谭记者等人又问了一些具体而微的问题。

“方教授,那这个病种的研发,目前大概到了哪一步了呢?”孟常祎问。

“算是有眉目和方向,也有了理论指导,需要进一步去印证了吧。”方子业回。

“但具体的科研进度以及科研思路,目前我不能说出来,到时候看论文吧。”

“方教授您具体预计,这种病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进临床中开展治疗呢?”孟常祎又问。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31/32年就可以开展临床试验,如果进展不顺利的话,估计得到34/35年了。”方子业给了两个时间节点。

“我听人说,方教授目前承担的科研课题数量不少,可以具体透露一下大概有多少么?”孟常祎问。

方子业摇头:“那不成,我承担的科研课题就是标准化的两个,其他都是参与人。”

“孟记者,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人,你虽然是记者,可也不能以讹传讹啊!~”

“目前,国家规定,主持的科研课题数量最多只能是两个的。”方子业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孟常祎,可没有脑子一热的把实话说出来。

有些破格的东西,可以存在,有上面给你背书,不会来找你麻烦。但你不能将其公之于众,让其他人产生红眼病。

不然的话,这就是在自找麻烦。

其实吧,现在的方子业也是一个‘关系户’,不同的是方子业的‘关系’来自于职能部门,所以方子业的‘资源’超人一等。

既然是‘关系户’,那就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好了,千万别嘚瑟。

这是每个‘关系户’都有的自知之明。

被打死的、不信邪的刺儿头,自古以来就是数不胜数的。

采访结束,这个采访不算特别正式,可也不算特别不正式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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