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0章 魔障

咔!

北域高空一声裂响,道链从中探来。

一条、两条、三道……足足十二道链,依次探出,锚在无人的荒地上,似在用力扯着什么。

“轰隆!”

很快,道链扯力见效。

空间应声破开,一座古朴的黑色剑楼,从碎流中悠转而出。

呼呼……

风声大作,冲天怨气化作黑色魔煞,汹涌铺开,染了半边天。

可北域地广人稀,真没多少人注意到这等异象。

大部份人关注的,还是掌杏中,神亦一棍点碎魔祖之躯脑袋的画面。

“败了!”

“魔祖败了!”

暂皈佛道的神亦,展现出来爆发力,太让人惊叹了。

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战斗方式,拳拳到肉棍棍爆抽的震撼感,更是打得观战者心惊肉跳,看得人热血沸腾。

而便也是在胎元母棺棺盖被抽飞的那一刻,剑楼于北域落定。

接不住魔祖之躯的拥抱,古朴黑色剑楼中射出三道黑色光影,伴随一声轻唤:

“去吧,孩子们。”

“属于你们的时代,来了。”

三道黑色身影依次落地,各自背有一柄剑,身周有魔气腾绕。

若是熟人到此,可轻易认出来,这三人样貌,便是此前被剑祖召去的顾青一、萧晚风、泪双行。

只不过与之前大有不同,三人目中魔焰腾腾,即便是泪双行紧闭双目,眼缝中亦有淡淡黑雾溢出。

“当当当……”

道链晃荡,逐次消失。

却不是没了,而是和圣神大陆的道法开始绑定。

剑楼选择驻扎北域,最高楼十二面木窗,隐约可见内里似有张牙舞爪的巨大鬼灵,不知是在咆哮,还是在起舞。

可自初始的几声过后,楼中再无声音传出。

待得楼下三道青年身影立定,将一身魔气尽数收敛于身中之时,剑楼才再射下一束黑光。

这次,是一副卷轴。

顾青一回身将之抓住,望向剑楼的双目中已再无半分魔气。

“萧兄、泪兄……”

他神情复杂的将卷轴摊开,那是一幅图。

图中是夜,有银月高悬,孤楼危立,楼巅立有一道黑色背影,正是此前剑祖提及过的《观月图》。

当然,在五域的传说中,它还有另一个名字,也是古剑术的由来——《十剑镇楼图》!

萧晚风、泪双行,各皆只是往图上一扫,却是再无波澜。

仿佛图中的意蕴,他们已经参透。

此图赐来的深意,他们也已知晓。

顾青一于是将《观月图》收好,将背上的“恚”剑抱进怀中,望向南方:

“该出发了。”

萧晚风偏头思索了一阵,眉头微皱,最后也什么都没得到。

他伸手一召,将“娑”剑唤来,提于手上,同样望向中域方向道:

“我来打头阵吧,顾兄、泪兄,帮我压阵。”

泪双行握住了“忍”,声色恬然:

“请。”

……

寒宫帝境。

寒宫洞天地底深处,石殿内部,早已自成乾坤。

祖神灭法大劫到了最后一步,伴随着最后一道落雷降下,石殿中的魔祖雕像,咔咔龟裂。

尘土堆落,落在蒲团之前。

石像中却掠出一抹黑光,在蒲团上那道渡劫的中年男子道成之时,注入其眉心处。

“嗡!”

月宫弃猛然睁开眼,双目中黑光一闪,周身魔气激荡。

却是在眨眼之后,神智已恢复清明,身内、身外再无半缕魔气,与正常人一般无二。

轰隆!

高天震荡,劫云散去。

否极泰来降下的神光,为月宫弃洗刷凡尘,褪下神蜕。

“终于……”

感受着自我一步步升华,这种得道超脱、解封束缚的自由与不羁,令月宫弃深深迷恋。

“寒宫之祖,当为‘寒祖’!”

月宫弃覆掌一抹,虚空寒霜密布。

气海源晶上的圣力开始转化,化作寒祖之力,散发出和源晶里头圣祖之力同级别的气息。

“成了!”

到这一步,月宫弃才从蒲团上满意起身。

潜修闭关多年,终在这一刻堪破桎梏,以祖神命格,真正封神称祖。

不仅修出了自己的寒祖之力,必要时刻,还能借助已陨的源晶中的圣祖之力做能量。

当世祖神,谁可匹敌?

“接下来,便要对外征战了。”

作为寒宫帝境历史上第一位祖神,祂将一统五大圣帝世家,尤其是那个差点打断自己封神称祖的圣帝北槐。

并将亲临圣神大陆,将一切宵小诛除,譬如偷渡寒宫圣地洗心潭的太虚徐小受。

而后重造七断禁、重塑五域道法,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要找到圣祖的力量残余。

“另一半源晶,便在圣宫。”

“当然还有圣祖魔化后,丢失的力量,首在魔祖之躯,便先拿下此物吧。”

嘭!

一步破开石殿。

寒祖月宫弃来到高空,视下却是满目疮痍。

大半寒宫帝境,早在此前北槐和药祖的交锋中,惨遭破坏,毁得不能再毁。

“哼!”

月宫弃目中寒芒一闪,并无善后的想法。

那些事情,之后颁发成任务,让寒宫族人去处理便好了。

当务之急,是要前往圣神大陆,将魔祖之躯拿回来——这点优先级最高!

神念一扫,五域一切,尽入目中。

不曾想战局瞬息万变,当今大陆,竟是以那光头和尚战力为先。

“有怨?神亦?”

月宫弃皱眉,不多时瞧清了原来是合体人,唇角噙起一抹冷笑,不屑拂袖:

“哼!”

“蝼蚁之辈。”

……

西域,大沙漠。

罕见的沙漠绿洲,佛宗破庙所在之地,一群小沙弥急得团团转。

“方丈!”

“还没好吗,这魔剑有这么难炼吗?”

“加把劲呀,大肚方丈,你一定可以的,一定要醒过来呀……”

大肚子的有喜方丈,正紧皱眉头,盘膝闭目于一柄“戮”剑之前。

金色的愿力流转于身,波纹紊乱。

“你们离远些。”

旁侧还有不少灰袍僧人,比小沙弥看得清楚。

有喜方丈的心外映相分明有些乱了,可清晰见得他正与剑中魔障在做斗争,但却处于下风。

年长些的僧人,已然感觉不妙了。

这剑来头不明,力量恐怖得出奇,有喜方丈乃圣帝,居然也遏制不住?

便这时,心外映相猛地一止,金色愿力停止了波动,缭绕在有喜方丈身周的丝缕黑色魔气,像是被完全净化了。

“呼……”

有喜方丈睁开了眼,吐出一口浊气。

“如何?”

旁侧有僧人开口。

看着像是镇压住了,但方才明明还处于下风,怎的一下又逆转了局势?

“勉强压制住了。”

有喜方丈起身,他生得面容和善,即便此刻其实有些愁眉,依旧给人以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他上前将那戮剑拔起,别于腰间,回身对一众兴高采烈在拍掌庆祝的小沙弥们说道:

“你们在此处候着,莫要乱跑。”

“大肚方丈,你要出门?”小沙弥们欢喜之意一滞,听出了什么。

“嗯。”有喜方丈沉沉点头,望向东方,“得出去一趟了……”

“去做什么?”

“肃清余障。”

……

咚!

霸王碎星,一棍点碎魔祖之躯头颅。

神亦心头却是警钟敲响,不仅没有如释重负之感,相反,有一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胎元母棺中,魔祖头颅炸开了恢弘黑色雾气,那是自沉睡以来一直敛蓄的力量,却被点破了穴门,漏了一气。

魔气腾绕,在九天之上凝聚出一张虚幻的脸,狞声冷笑:

“神亦,你没有机会了。”

在霸王一棍既出之前,魔祖想要和神亦和谈,这具肉身,真的太完美了,真舍不得杀死。

在霸王一棍点出之后,如龙触逆鳞,虎被拔须,不论魔祖再如何心生喜爱,神亦于祂眼中,已是非杀不可之人。

“阿弥陀佛。”

神亦并无与其废话的心思,霸王于手中一翻,穷尽力量,横斩而出。

霸王二式·斩月。

轰!

这一次,胎元母棺却是及时一挪,即便知晓会被破坏,也要卡着身位,替魔祖之躯挡下这一击。

咔的一声,棺材底部也龟出一道裂痕。

连同胎元母棺本身,以及棺中的无头魔祖之躯,一并被抽飞出去。

嘭!

神亦脚下一踩,空间爆碎,已是掠身而出,就要跟上。

却也是同时,他如有警觉,霸王于腰身一转,半空强行止停步伐,顺势左掌抬起,往天穹推去。

人未到,声先至。

天外炸响暴音,如神明降怒,晴天霹雳:

“宵小之徒,安敢损毁圣祖三兵?”

这一声突如其来,五域众多修道者有如五雷轰顶,耳膜震裂。

勉力抬眼望去时,只见高空之上有恢弘祖源之力汇聚,化作一只大手,对着神亦凭空镇压而来。

“这是……”

这可太让人意外了。

当今大陆,除却魔、药、祟、神、曹,还有祖神?

“轰!”

祖源之力大手往下,神亦一掌上推。

一大一小,一为纯粹能量,一为力波化形,二者相接,爆发巨响轰鸣,竟是势均力敌?

不!

分明神亦更甚一筹!

那以霜寒之力凝聚的巨大手掌,是被神亦一掌打爆的,只是古武余力,同样消殆罢了。

“唔?”

高空之中,传来一声闷哼,似有些不可置信。

神亦却是得势不饶人,一掌过后,顺势跃空翻身,霸王长啸,往天穹点去。

砰!

力波撕裂空间,化出一道乌光。

“放肆!”

高空云雾之上,又具现出不同的祖源之力,居然为纯粹圣祖之力凝聚。

它化作一根巨大手指,从天穹杵来,这回居然扛得住神亦一棍之威。

双方僵持不下,九天轰鸣震响。

过了许久,扭曲破碎的空间中,两股力量才对峙消磨殆尽。

“哼!”

虚空传来冷哼,一道中年男子身影露出,一身华袍,凭空傲立,周身弥散祖神气息,引得道法动荡。

祂的下巴微抬,目中既有不屑,也有小小的忌惮,左手负于腰后藏着不见,右手捧于腹前,端着把冰蓝色的长尺。

那尺足有半人高,掌许厚,散发着冰寒之气,尺身上却纹篆有如熔岩半熄未灭般的暗红色道纹,伴有十八个镶孔。

只是孔中并无镶嵌宝石,看上去像是一颗颗凹进去的深邃眼睛,而那暗红道纹便是眼周的魔纹。

“这尺……”

同胎元母棺一般的强大气息!

如若霸王无自身古武力道加持,怕是也比不及,怕又是那什么圣祖三兵之一!

“来者何人?”

神亦双目微合,不得不攻势了。

他的视线从寒尺上挪开,落定到那中年男子身上,隐觉眼熟。

来人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祂的力量和那尺完美契合,几乎量身打造,可爆发的力量太高了。

若不是此人自视甚高,非要一指跟自己霸王相较,又被打得手指发颤,藏于腰后。

率先亮出这尺来,怕是自己方才那两次攻击,都没法讨到多少好处。

而被这么一打岔,胎元母棺带着魔祖之躯,已经逃之夭夭了。

“去!”

神亦将倒佛塔扔出,将方才打爆的魔祖之躯头颅力量,纳来镇住。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这魔祖之躯去了,这带着寒尺来的家伙,能为魔祖出头,也只可能是魔祖授意了。

“哼!”

悬立半空的中年男子又是一声冷哼。

似是因在方才没能讨到多少好处,才肯正眼多瞧那光头几眼,而后环顾五域,傲然道:

“吾乃寒祖,月宫弃。”

五域顿时哗然。

寒祖,又是哪位?

但“月宫弃”这名,听来耳熟,不就是那寒宫圣帝吗?

“他、祂封祖了?”

“何时的事,怎的也无祖神灭法大劫,跟离祖一样?”

“等等,都姓月宫……这寒祖,不就是离祖祂爹么,一族两称祖,父子皆封神?嘶!”

神亦也终于想起来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了。

在月宫离脸上见过。

“你的儿子,在那边。”

他往术种的方向一示意,见来人毫无反应,便知晓其人来意了。

望向月宫弃怀中寒尺,神亦点头认可:

“尺子不错……”

寒祖气乐了。

这尺,又怎需蝼蚁评价?

“此乃圣祖三兵之一,熄道玄尺,可熄大道万法,可裂祖神肉身。”月宫弃冷笑,“你,招架不住!”

神亦分明话没完,听完玄尺介绍,望着来人,摇头否定:

“人,不行。”

月宫弃眼皮猛的一跳,却是没有急着再出动。

方才两次交锋,第一回祂使用了刚刚诞生的寒祖之力,许是碍于刚刚诞生,吃了些苦头。

第二回,祂动了圣祖之力,不曾想源晶中的力量拦得住此人攻击,自己肉身却受了些反噬。

这莽夫,如何能有这般力量?

他之爆发,竟可媲美源晶之力?

其人既非祖神,其力已然如斯,古武之道不是衰落了吗,为何会跳出来这样一个怪胎?

咻!咻!咻!

北方掠来三道破空声。

很快虚空又落定三道身影,这三张面孔,却是惹得五域一阵喧嚣。

“顾青一、萧晚风、泪双行?”

“他们不是进了剑楼吗,被剑祖召去了!”

“这是,修道归来了?但怎敢介入这方祖神战场,他们修剑修疯了吧,这可是神亦!”

三人立定。

神亦望着这三道青年身影,略作思忖,问道:“为谁而来?”

三人不语,各自持剑,望着神亦。

神亦便知晓来意了,目光落到他们手上的剑,瞧到了“恚”、“娑”、“忍”,顿时莞尔。

很好,又是人不行,带着神器。

“阿弥陀佛。”

西方一道金光落来,身披红色袈裟的大肚子和尚出现,也呈包围之势,看向了神亦。

“这位又是?”

五域不解,这和尚是真不认识了。

神亦无奈转身,忽而目光一定,轻声喃道:“有喜师兄……”

“阿弥陀佛。”

“别阿了,你也为我而来?”神亦道。

“非也。”大肚子和尚摇头:“老衲为除除魔障而来。”

“谁是魔障?”

“施主,便是魔障。”(本章完)

第1961章 灰翳

“吞完北海深处的生命药池,下一步你要去哪里呢?”

“龙窟……”

“去龙窟作甚?”

“龙窟……也有……药池……”

“具体在何处?”

“白雾……禁区……”

却说在剑楼三子、佛宗有喜方丈、新晋寒祖月宫弃,足足三路人马联手堵截三界神亦之时。

暗处的“徐北槐”,同样也在不停忙活着,真的很累。

神亦明敌魔祖。

他则是与药祖暗中较劲。

有人出的是武力,有人出的是脑力,反正都是出力,脑力活一点都不轻松。

这不,即便是在刻意控制缓慢的转化速度下,北海生命药池的海量能量,无量寂子也是快速将之转化完了。

前前后后,约莫拖了一炷香时间。

这或许依旧会引得药祖警觉,毕竟对区区圣帝而言,炼化如此质量的祖源之力有这速度,还是太快了。

但也可以理解,毕竟都是生命之道的能量,而北槐已有吞噬之体。

在并不畏惧因消化不良而导致被种下影响的情况下,选择先吃后炼,边吃边消化,是北槐大概率会做出的选择。

徐小受也不敢在细节上有所忽视。

他确实也浪费了一部份生命药液,不经炼化便直接让包裹槐心的那截断指吸收,主动种下药祖可能有的影响。

这断指之后自然不能要了。

它会在回十字街角时,跟槐心一并送入北槐躯体,并操纵北槐吸收炼化。

这般做法,其实有被发现端倪的风险。

然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药祖精明,无零风险应对之道,这已是力所能及范围内,徐小受的极限。

余下部分,他只能选择用意道盘指引,模糊带过。

好在当前局势,以魔祖、神亦对峙为首,天生具有莫大吸引力。

以迂回指引,放大此二者的吸引力,剩下的自身那点小小破绽,药祖若还能瞧得见,并且重视起来……

算你厉害!

而我,十字街角祖神级天机大阵的缔造者道某人,也只好摘下道北槐这张藏头露尾的小丑面具,直视你神农百草,给您赔个不是了。

“说起来,龙杏似乎便从龙窟中被挖来,后植于虚空岛神农药园,再后才入元府世界……”

“龙族则好似早已没落,有的甚至落魄到去当三炷香的杀手赚灵晶,大部分早不居于龙窟了,只受以往龙力影响,龙窟成了如今的七断禁……”

“八尊谙也曾提过一嘴,十尊座战前,他和神亦有过一战,就在龙窟的‘迷识禁区’,高法则之地,神亦还早早就开出过了三界,虽然并不完美……”

“却也丝毫没提过‘生命药池’的存在……”

这,便是徐小受关乎于七断禁龙窟为数不多的认知了。

而实际上,在此行出发之前,他甚至连龙窟位于五域何处,都无大概印象。

不知为何,这地儿就是无法引人兴趣,连带着多去作一些了解,都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细思恍然。

圣神大陆有五域,同南冥、北川一样,介于中域和东域之间,有一片汪洋大海,名为东海。

东海广袤无边,处于东北方向,有着“狂暴海域”之称的海兽乐园中,夹杂有一片群岛。

此地法则混乱,高低皆有,虽偶有机缘频现,死亡风险更大,当得一“七断禁”名头,不怕死的探险者有之,而海兽所不敢近也。

“白雾禁区,十六大禁区中机缘、资源算是中下的一个,却是鸟不拉屎之地,因为常年氤生白毒雾瘴。”

“据传,黑角太虚刘鲛曾言‘奇地生奇物,奇人可得之’,后冒险深入白雾禁区内圈,半月而归,一无所得谈不上,收益与预期相差太大,还因涉足过深,神魂毒素积累过多,离开禁区半年后,不治身亡。”

从杏界木子李情报小组拿到相关资料,徐小受便暗忖药祖手段非凡了。

白雾禁区不是垫底,只为中下,并非毫无机缘,而是收益与风险不成正比,最后还搞了个实打实的太虚中毒身亡的故事出来。

没有什么比中毒更恶心的事情的了,尤其还是神魂毒素积累。

在有其他禁区可以冒险,且可获得更大收益的情况下,龙窟十六禁区,这应该是所有人最不想去的一个了。

如此,生命药池,得以更好隐藏。

因而,八尊谙、神亦之流,即便靠近了,却也避开了?

刘鲛却没说错,奇地生奇物,奇人可得之!

置身龙窟群岛,“感知”大开,囊括岛上、海下,可见万种大陆所不见之风光。

有“骨龙衔日”之景,造就的通玄禁区,首受探险求机缘者青睐,每年流出的资源还算不少;

有“玉龙折滩”之景,造就的迷识禁区,收益很低,却能悟道——世人只知是个悟道宝地,不知擅意者再深一步,则可进到八尊谙口中的高法则意识空间,直臻超道化层次;

当然,也有“毒龙吐涎”之景,造就的白雾禁区,一眼扫过去白茫茫一片,不止灵念受阻,风险增大,还会积累毒素……

刷!

徐小受一步闪身白雾禁区。

置身其中,自由呼吸,区区白雾毒气,经过“吞噬之力”炼化,无伤“圣帝”根本。

“就这?”

北槐亦只知白雾禁区,具体方位不晓。

徐小受便按照北槐的节奏,以生命、轮回之道感应,正常寻找准确空间地点。

却发现,这里多了一层隐晦的指引,紊乱了各般大道感应。

实际上,加之以空间之道辅助,徐小受很快找出来了具体的位置。

他依旧顺着那层指引,仿佛无从察觉般,走到了白雾毒瘴的根源处。

那是一颗如山高的白色毒龙珠,内里有龙影幻化,可闻龙吟。

“北槐”见状,似也愣住了,伸手触摸,似在犹豫是否将之打碎炼化。

末了,也没有选择出手,仿佛这才意识到指引的存在,开始二次寻找目的地。

“嗯?”

才入白雾毒瘴没多久,徐小受忽而感觉脑后刺挠,跟给人用细针扎了一下似的。

这感觉很奇特。

他如今,身灵意三道盘俱皆超道化,别说白雾毒瘴源于毒龙珠,毒龙珠看上去最高也只圣帝层级了。

便是龙祖之力,想要神鬼不觉给他来上一针,都无可能。

偏偏方才感觉,如是错觉,徐小受下意识便想要忽略掉,猛又回神聚焦信息栏:

“受到攻击,被动值,+1。”

这可真太久违了!

且不是身体受到攻击,也非传闻中刘鲛的神魂积累毒素。

而在认真回溯过后,得以十分明晰地知晓,是精神、意识层面的攻击。

“区区白雾毒瘴,覆盖如此大范围,已算是稀释攻击了,还能给我极境意道造成伤害?”

若是真北槐来了,怕是吞噬之力炼掉毒素后,也没得察觉端倪。

徐小受却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要么药祖布局颇深,要么这白雾禁区,还有超出认知的东西存在。

没多久,二次搜寻下的“北槐”,很快也找到了生命药池空间节点所在。

如法炮制,生命之力碾碎空间,闪身遁入。

“嗯~”

熟悉的舒畅感袭来。

依旧是一整方巨大空间的金色生命药液。

而与想象中略有不同的是,这次的药液中,蕴含着浅浅的白色丝线,跟外边的毒瘴很像。

通通炼化!

莽夫北槐,才不会管这些。

吞噬之力更有着无视一切能量形态,只要想吞,就能吞的特性,管它有没有毒。

刚好,无量寂子也一样。

“这是……”

一边吞,一边观察。

很快,徐小受发现了这方池子中,也有“异物”。

北海那边的池子,关乎于魁雷汉神蜕的处理方式,徐小受问过了。

北槐会暂时搁置,毕竟通过神蜕强行吃下念道,非朝夕之事,还会影响正常吞噬进程。

他会先将其他生命药池中的能量先吃完,再去吃神蜕,以轮回之道强行包纳念道,轮回炼之。

毕竟只是一具神蜕,而非魁雷汉本体,北槐也不求全部,得有彻神念之道三成、六成,便是血赚。

而在生命药池全部吸干之前,将神蜕带出来,并不理智,所以北槐的选择是,将之暂时原地搁置。

徐小受帮北槐完善了一下他这并不完美的想法。

十字街角如今大阵屏蔽祖神,施阵者却已在北槐手下遇难,现在这地儿就是北槐身后的藏宝库,谁都发现不了。

魁雷汉刚好被封,神蜕出药池空间,转移到十字街角的过程,并不会被发现。

他便将神蜕转移到了十字街角。

如此,一来规避药祖窥探和对神蜕的影响,二来何时开始炼化神蜕药祖和念祖都无法察觉——这对北槐而言更好。

还有第三,这当然是为了更好保住魁雷汉神蜕,徐小受尽量在曲线救曹了,实际上他想一击毁了神蜕,谁都得不到最好。

转念一想,治标不治本。

念道,北槐、药祖可以轮回之道,吞神蜕而迂回图之,圣祖、魔祖可以炼灵之道,夺念祖而侧面夺之。

这两点,无得更改。

毁神蜕,则全魔祖。

不毁神蜕,则魔祖发动时,药祖或还有念想,或可藉此制衡魔祖?

“难!难!难!”

魁雷汉虽转念道,炼灵道却拔不干净了。

祂的顶上站着一个魔祖,就如华长灯顶上站着一个鬼祖,这是从一开始便注定的了。

实际上,若八尊谙没一步归零。

想来此刻,祂也将面对剑楼归来后,拿下剑祖权柄的魔祖之灵,想超脱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是吃猪食长大养出的恶瘤。

显然,魁雷汉没八尊谙幸运,避开了正面对上魔祖。

而祂能否走得出魔祖的影响,只能说既看命,也看运,更得看看自身能力几何了。

“就是不知,这神蜕届时若有机会丢出去,阿药会不会张口来咬了……”

“以祂之精明,怕是也不容易上当……”

徐小受很快收回杂念,回到了眼前生命药池的异物上。

此物非实体,同念祖神蜕截然不同,显然也在这里存放得更久。

那是一团散乱在金色药液之中,若不注意,就会忽略掉的灰白色雾气,带有粘稠感,一丝一缕在药液中轻轻晃荡。

也是当吞噬之力正常汲取到它时,它受惊一避,徐小受才察觉异常。

这玩意,有自主灵智!

莫不成,是在这药池中泡了太久,受生命之力过分滋养,成精了不成?

聚焦望去时,当找到全部灰白雾气,凑成了一个整体时,徐小受才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却是心头微凛:

“戌灰之翳,味辛,略苦,有毒,不可服食,不可入药,不可烹饪,含高级精神毒素,可造就神智紊乱,缓之淬炼,可壮灵意,速淬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戌灰之翳!

初代六戌之一!

桑老曾提及过的,疑似戌月灰宫的由来,却不知所踪,连其能力都一无所知的诡异东西。

“这玩意儿,早早就被药祖得到,并且存在这里了?”徐小受震惊。

他立马在十字街角那边,通过头发分身和贪神,问了北槐,却得到了北槐也不知道的答案。

也就是说,或许白雾禁区所得,这池子生命药液都是其次,戌灰之翳才是关键?

自己方才感应到的那种被针扎了的刺挠感,源于此处?

那么问题来了……

这是戌灰之翳的本体,还是分身?

药祖将之存放在这里,是等待归零后吃掉,还是早已研究透了这玩意——得到了戌灰之翳的能力,将之弃置?

道穹苍则有提及过一嘴,初代六戌源于傩,最早由圣祖得之,也由魔祖放出来。

这点,药祖知与不知?

若知,祂怎敢用戌灰之翳,其中必有魔祖影响才对?

若不知,祂敢用戌灰之翳,是否证明,祂自诩甚高,却依旧还在魔祖掌控之中?

“能影响到极境意道的精神毒素……”

不论如何,这强度有点吓人了。

范围辐射依旧能起作用的话,若集中于一点攻击,是否祖神都能一击扎痛,令其失神?

高手之间,可是能一击毙命的。

北槐缺少爆发力,因为药祖的釜底抽薪,那么药祖会缺爆发力吗?

答案,显然为不。

饶是如此,徐小受依旧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对初代六戌,知之不深。

得于桑老的情报的,只有零星半点。

即便是厨艺精通,目前也只剖析出了为数不多的一些信息。

关乎道穹苍口中的,也只有鳞白之巫的一切不知真假的情报。

“可鳞白之巫,也即白胄,那么容易便被骚包老道得手了,看上去弱极了……”

一来,这证明初代六戌的强度不高,即便源于傩,肯定不及祖神,怎会隔着空间,就对自己造成精神伤害?

蚀金之夔的能力,神之遗迹时期,自己也能抗住了!

二来,初代六戌这玩意,思来想去,到底是魔在掌控药、道,还是道在反制魔祖,亦或者药在布局魔祖?

嘶,想不破了……

想不破就问,徐小受向来不耻下问。

更何况事关道穹苍,这是为他好,而自己也已与道穹苍结盟,说好了互通有无,那便各取所需吧。

“我的道……”

这边话还没完。

灵犀术对面,消息秒回,也是让人略感刺挠:

“我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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