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安西

报捷信使抵达长安附近后,就采取了露布飞捷的模式。

所过之处,敲锣打鼓,捷报频传。

时已腊月中旬,长安百姓正准备过年,闲着无事,听到消息后纷纷出来围观。

当听到西域大捷,焉耆、龟兹、疏勒、于阗等国或降或克之后,也不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立刻大声欢呼起来。

在士人看来,虽然今上有诸多不合时宜的地方,但终究大张国威,怀远柔人,将后汉以来逐渐崩溃的西域体系重新挽回,此谓拨乱反正、力挽狂澜,太提人心、士气了。

而凭借着此举,士人群体对大梁这个朝廷的认可度大大上涨,之前难以忍受的地方似乎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从今往后,所有王朝都要对标此举。谁不把西域攥在手中,那就不配称正朔。

在武人看来,不知道多少人凭借此次征伐改变了自己的境遇和命运。

一步登天固然让人羡慕,但稳扎稳打、慢慢积功却也不失为一条进身之阶。

西域没那么容易太平的。便是此番平定了,将来有别的国家插手,降而复叛,也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

这便是他们武人的机会了,在边塞杀敌凭战功说话,然后回中原做官,封妻荫子,享受富贵,这是一条很明白的出路。

对商人而言,似乎看到了货殖大兴的前景。

说实话,以前西域的势力太多了,那些城主、国王们也没太多信誉,朝令夕改很常见,甚至还有出动自家兵马扮作盗匪,截杀商旅的事情——即便如此,还是有一波又一波的人愿意冒险做这个买卖,可见利益之巨大。

现在天子平定西域,政出一门,横扫各路妖魔鬼怪,营商环境会好上许多。

如果再好好经营下绿洲,让当地多一些水利工程,多产出些粮食,在重要地点开设一定规模的驿站,为往来客商提供食宿,那就更好了。

总之,他们很期待也很兴奋。

对普通百姓而言,呃,想那么多干嘛,高兴就完事了。天子他老人家辛苦了,将天下治理得蒸蒸日上,可谓日理万机,一天中怕是连歇下来喘息一会的时间都没有……

嗯,邵勋在骊山。

消息传来时已经入夜,他打着哈欠,看完后就放在一边,装逼地说了一句:“意料之中,小儿辈足以破敌。”

温暖的被窝里还躺着两具凹凸有致的身体,一左一右。

左边的是段氏,一开始背对着他,后来被邵勋强拉着面朝他。

右边是可朱浑氏,几乎要黏在他身上,主动性非常强。

“朕也是第一次听说狯胡。”邵勋说道:“不过在幽州突骑督面前,还是不堪一击。段部鲜卑有大功焉。”

段氏脸侧着,看不太清表情。不过她并没有离开邵勋的胸口,看样子也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陛下,慕容鲜卑亦有强兵劲骑,何不用之?”可朱浑氏在邵勋胸口抚来抚去,不动声色地拨开了段氏的手,然后抱着邵勋。

段氏动了动,看向可朱浑氏。

可朱浑氏瞟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西域方平,定需戍卒。陛下可自平州招募壮士,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

“哦?他们愿意万里迢迢过去?”邵勋说道:“去了那边,可是要屯田的。朕原本打算在中原招募有一定技艺的丁壮前往西域,且屯且战。”

“蒙陛下开恩,可朱浑氏还有不少人在徒河,皆言放牧一辈子也没出息,不如博个军功划算。”可朱浑氏说道。

说话间,她像条蛇一样,在邵勋身上轻轻蠕动摩擦着,然后换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将头靠近邵勋脖颈处。

段氏不想再看可朱浑氏发浪了。

她对这个女人的观感是复杂的,一方面对于其那么主动不满,似乎把她儿子完全抛在九霄云外了,另一方面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而且后者的占比越来越大。

“我闻可朱浑氏昔年为慕容儁献了不少勇士,在世子府中做官的更是不在少数,他们——可靠吗?”邵勋问道。

“慕容儁少不更事,如何与百战功成的陛下相比?草原勇士,无不翘首盼望为陛下效力。”可朱浑氏顿了顿,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便是妾,当年也是不得已嫁给慕容儁,与他虚与委蛇罢了。见到陛下后,方知天下英雄是何模样——”

说着说着,一条白花花的大腿轻轻在邵勋下腹处摩擦着,柔声道:“恨不得被陛下夜夜宠爱,心甘情愿。”

段氏忍不住了,狠狠瞪了可朱浑氏一眼。

邵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弥娥你腹中怀了胎儿,莫要乱动,还是仰面躺着吧。”

说完,凑到她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比起慕容家,我更信段氏。打慕容鲜卑,最大的收获便是你呀。你要好好的,段氏健儿为我拼杀,威震西域,他们都看着你呢。”

段氏沉默片刻轻嗯了一声,然后仰面躺好,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自信,就是自信。

可朱浑氏再怎么浪,事到如今连个蛋都没下,而她已经第二次怀孕了,胜负分矣。

可朱浑氏听到“胎儿”二字时,脸色就已经变了,似乎有点神气不起来了。

邵勋右手轻拍了拍她弹性十足的大腚,道:“西域屯田之事,我已思虑良久。中原武人要招募,但塞上壮士也不能少。那种地方,两城之间动辄数百里,没有马都不知道怎么打仗。焉耆遇敌,大军从龟兹出发,八百多里沙碛,步兵走到时,战事搞不好已经结束了。可朱浑氏既有意边事,我便准了,可挑一些身强力壮、骑术精湛且敢打敢拼之辈,最好能胜任具装甲骑。”

可朱浑氏闷闷地应了一声,旋又问道:“陛下,他们去了西域,居于何处?”

“你先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邵勋的手下意识在大腚上揉捏拍打着,激起阵阵波纹。

“草原儿女迁徙不定,在哪里放牧不是放牧?”可朱浑氏感受到了男人的动作,心情慢慢好转,遂道:“河西、陇右的鲜卑部落,都是魏晋时迁徙过去,征服土人后形成的。只要给草场、土地,自是愿去。再说了,他们都是我家奴仆,连我都——”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给人留下遐想空间。

邵勋恍若未觉只道:“能去就好。不过话说在前头,去了后不可能聚居在一处,且要编户齐民,由军镇或都护府管制。散则为民,聚则为兵,耕牧之余是要操练的。至于去何处,朕欲于龟兹国西南境置龟兹镇(军镇地点在今阿克苏),他们就去那里吧。”

可朱浑氏不知道温宿镇在何处,但无所谓了,反正都去西域了,在哪个国家又有多大区别呢?左不过是放牧罢了。

不过她还是随口问了一句:“陛下欲设几镇?”

邵勋轻轻摇了摇头,道:“还没想好,兴许事情还有反复呢。”

在他的设想中,这些军镇自己屯田,解决一部分粮草来源,驻地所在国再提供一部分粮草。

战事爆发时,以镇兵为主力,征发属国兵马、役畜、粮草、器械,出征作战。

因为西域特殊的地理环境,屯田的镇兵必须要有充足的马匹,以利长途机动,不然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这个马可以是自己的,也可以从属国括马,但一定要有。

以唐时安西四镇节度使为例,其帐下兵马共二万四千人,账册上另有战马二千一百余匹,管理偌大的南疆——北庭节度使管理北疆,有兵二万,战马五千余匹。

真要打仗了,安西四镇难道就只有这两千多匹战马可用?其他二万余人干瞪眼?显然不可能。

事实上,除留守之人外,出征的精兵要人人会骑马,要习惯长途机动。甚至于,四镇军人家庭子弟也要会骑马。

当年怛罗斯之战,高仙芝征调了万余唐兵,另有约两万屯田丁壮(一般称土团兵,即接受过训练的民兵),加上葛逻禄等仆从胡人四万骑,共七万人马,进军速度极快,显然全员骑马。

在西域,军士骑马是必备技能,是刚需。

再说回屯田,此也势在必行。

唐龟兹镇军人就屯田十万亩,焉耆、疏勒亦有数万亩,控制最深入的于阗镇更是在尼雅绿洲大肆屯田,极大解决了军粮来源,加上属国上供的,差不多就够了。

至于赏赐,一般是从中原运输相对轻便的绢帛送过去,另外就是商道收入也能分润——后者其实远远超过前者。

屯田军士胡汉都有,因为人口实在不足,不得不大量使用投降的胡人,将其编户齐民——这一点最为重要,不编户齐民,就是曹魏、司马晋以来的并州匈奴五部。

当然,唐廷也在想办法从中原移民,手段五花八门,除流放的犯人及其家属外,还有中原的灾民。即你家乡受灾了,朝廷就把你迁徙到西域去,在饿死和迁徙之间选一个。

听起来不人道,实际上一点也不人道,但不这么做,除了那些想要博取军功的肌肉男外,普通百姓谁愿意去西域啊?

在邵勋的初步规划中,他也打算设立军镇,在当地驻军屯田。

但这事还面临着许多困难。

不是国力的原因。李世民设安西四镇时,唐朝人口还没这会的大梁朝多呢,即便算上生产力的差距,也顶多持平。

真正的难点在于这些国家已经“自由”了快二百年了,而且两汉时期对他们的控制也没有这么全面、深入。也就是说,你要给习惯了自由自在的野马上笼头,很可能会有反弹。

所以,他打算先搞一个龟兹镇试试水。

这个国家刚被打服,目前还处于恐惧之中,正好拿来做试点。

想明白之后,邵勋暗叹一声,兴许还要子孙接力……

“睡觉!”他果断停止了胡思乱想,左右抱住两个女人,眼睛一闭,懒得多想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把自己能做做完就行了,多想折寿。

(本章完)

第1445章 遣使

既然决定了,那么邵勋也就不再犹豫。

腊月二十,令随驾至长安的枢密院少监刘白东行,于禁军子弟、府兵余丁中募集志愿去西域之人,能招几个是几个。

如果员额不足,他再想办法。

而这事他本来打算让兵部尚书左丞何离去办理的,但他父亲何伦薨了,已经回家居丧,只能作罢——接替何伦职务的是青州刺史田茂,而他的职务则由前襄城、顺阳、北海、中山太守司马确接任。

何伦之外,历任右飞龙卫将军、右骁骑卫将军、平南将军的章古也去世了,邵勋分别赐下冥器,给其子弟门荫入仕及太学名额。

到了这个年月,老兄弟们扎堆去世,实在是年龄都差不多六十朝上了。

听闻黄彪、徐朗、常粲等人身体也不好,能不能撑过明年实不好说。

二十一日,邵勋唤来了鸿胪寺随驾官员:少卿庾蔑。

“元度,朕有志于西域……”长安建章宫内,邵勋倒背着双手,在殿内慢慢踱着步子,道:“而今战事初平,急需一人出使。”

庾蔑闻言,整肃衣冠,趋步向前,深深一揖至地:“陛下圣虑深远,志在绥远。臣虽鄙陋,敢不效犬马之劳?”

邵勋看了他一眼,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一路上当点心。回来后,鸿胪卿之职虚位以待。”

庾蔑立刻回道:“臣虽驽钝,筋骨尚健,昔年随军辗转亦曾餐风露宿。今蒙陛下不弃,委以远人招抚之重任,此乃臣毕生所愿,岂敢以区区年齿为辞,避风霜而惜残躯?”

这话确实发自肺腑。

纵观他的一生,基本都是在鸿胪寺内任职,一步步升迁,中间因居丧打断几次,但最后都起复回来了。

此番出使之后,如果能以鸿胪卿的职位致仕,他的人生可称圆满——便是世家大族子弟,又有多少能以九卿高官的身份结束仕宦生涯呢?

“先坐下。”邵勋回到了案几下,说道。

庾蔑依言落座。

“北路军郑隆部已有数千人马撤回。”邵勋首先提及的是北疆,只听他说道:“据他们所言,天山——便是魏晋时的雪山、白山——以北情势复杂,柔然崛起之后,引来了不少漠北高车部落,当地还有乌孙以及诸匈奴遗种。”

“匈奴遗种并不服柔然及其仆从高车,屡次与其刀兵相抗,然渐渐落入下风。多年下来,匈奴遗种要么试图南窜,要么西迁,以避柔然锋芒。朕怀疑所谓狯胡便是早几十年、上百年西迁的匈奴遗种。”

“狯胡?”庾蔑有些疑惑。

邵勋拍了拍手。女官阎氏拿来一份奏疏,递给了庾蔑。

庾蔑起身接过,仔细阅览。

邵勋对他的举动一点都不奇怪,事实上就连草原上来的王氏、段氏都没听说过狯胡。

但自从北路军一通征伐后,邵勋慢慢弄清楚其来历了。

西方所谓的白匈奴,在这会其实还未完全成型。

狯胡应该是最先西迁的那一批匈奴部落,但人数并不多。西迁之后,又南下吐鲁番,为当地王公打仗,收取佣金,接着继续西迁。

杨勤的奏疏上说天山以西还有两个小部落以狯胡名义行事,有可能是近年来西迁的匈奴部落,也有可能是被狯胡征服后匈奴化的土著部落。

而车师后国国王时常念叨的劫掠他们的“匈奴遗种”,大抵就是还未来得及西迁的部落——他们生活在准噶尔盆地、阿尔泰山一带,与车师后国之间隔着沙漠。

拓跋鲜卑家奴郁久闾氏的崛起改变了当地的生态。

柔然部的势力范围在漠北草原西部以及西域的东半部分,至少在往这个方向扩张。

据北路军首领郑隆禀报,郁久闾氏搞了一堆高车人过来,如契苾氏等,与匈奴遗种之间展开了长期的战争,如果不加干涉的话,这些匈奴遗种必然战败,打不过柔然支持的高车部落,最终要么投降,要么南下或西迁。

北路军如天外来客一般介入了这个战场,把双方都是一通好打。现在局势愈发混乱了,好像双方都有点待不住,反倒是久居此地的车师、乌孙、月氏人占了便宜。

邵勋让庾蔑了解这些情报,便是让他知道西域的势力格局——没有什么是孤立的,任何一点局部的变化,都有可能引起全局的大变动。

庾蔑看完之后,理了理思绪,道:“匈奴覆灭之后,不意竟还有此变化,着实令人惊讶。”

“卿知晓此事便可。”邵勋说道:“再说回龟兹。此国顺服之后,朕准备在其国中置龟兹镇,兵额三千五百,大力经营。卿西行之后,可先至高昌,再南下至焉耆、龟兹、疏勒。于疏勒稍事休整,便西行大宛。”

“此国尚在。与疏勒、龟兹以及为疏勒所附庸之莎车等国互相攻伐,谁强就一统诸国,弱了便成为他人附庸。晋武帝太康六年,大宛国王曾进献汗血宝马,可见其并非不可理喻之辈。”

后世中国喀什、和田地区以及中亚的费尔干纳盆地之间别看隔着帕米尔高原,但往来十分密切,几个国家一直玩着“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游戏,谁强大了就让其他国家称臣附庸,衰弱了就当孙子认怂,给别人做附庸。

“至大宛后,若其民尚恭顺,则请其护送至康居。”邵勋继续说道:“朕翻阅前朝档籍晋武帝泰始中,康居国曾遣使入洛阳献马,彼时使者自言国势不振。而今时过境迁,朕怀疑其各城邦已然自行其是,国不成国矣。前番见粟特胡商,其虽语焉不详,但朕猜到几分。你过去后,当打听清楚。”

“臣遵旨。”庾蔑回道。

他对康居国的印象十分薄弱,唯一记得的便是此国曾与莎车国争夺过大宛的宗主权,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在西迁匈奴残部以及波斯的联合挤压下,这个国家不会已经灭了吧?纵然未灭,大概也差之不远了,因为现在来中原做买卖的胡商多自称“粟弋人”或“粟特人”,从没听过自称“康居人”的。

他大胆猜测,康居王很可能已是有名无实的傀儡,国中四分五裂,诸侯并据。

当然,也仅仅是猜测而已。

中原和西域的交流太少了,自后汉以来便音讯不通,偶尔有一两回入贡或遣使,也无济于事。今上大概是想弄清楚西域的实际情况,引得万国来朝,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或许也谈不上虚荣心吧,谁不想这样呢?特别是今上又这么好大喜功。

庾蔑离去之后,邵勋继续在建章宫内批阅奏疏。

太子很上道嘛,政事堂不决的事情,他也不敢擅作主张,只附一下意见,然后快马发来长安,交由邵勋裁定。

除此之外,太子还把初步定稿的《晋书》送了一份过来,请示有无修改之处。

邵勋还没看,不过对太子这番姿态很满意,心中的疑虑消失了很多。

傍晚时分,王银铃带着元真等人走了过来。

一家七口人坐在一起,高高兴兴用完了晚膳。

邵勋先问了下阿六敦、圆月、遥喜、阿五四人的学业,然后让他们退下,独留王氏、元真二人在建章宫。

“力真,你的兵已经自西域撤回来了,可曾抚慰?”邵勋问道。

“阿爷,我特地等到十月底,掏空家底,一人发了两匹绢才走的。”元真说道。

“哈哈,整天和阿爷哭穷。”邵勋笑了笑,道:“凉城兵回来后,可曾说什么?”

“都说高昌富裕,比凉城好。”元真回道。

“他们去过高昌?”邵勋有些惊讶。

“三兄请他们去的,吃了一顿酒罢了。”元真说道:“阿爷,高昌是不是真的很富?我也想去看看。”

“高昌说富富,说穷也穷。”邵勋说道。

元真有些不太理解这句话,不过没多问,只道:“阿爷,你是不是在调发禁兵西戍?你就让我去嘛。凉城有三千兵,今年只去了千人,剩下两千人羡慕不已,都想去西域弄些钱花花。”

邵勋无奈。这些杀才,就知道劫掠。

大梁朝安定多年,国力与日俱增,户口繁衍日盛,从今往后,干涉西域的能力也会越来越强。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军功集团对战争的渴望永无止境。西域那种地方,天高皇帝远,朝廷没法直接管,只能如同节度使一般放权,这些军政一把抓的大将或许没能力造反,但搞事的可能性极大,你还没法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家说有狯胡入侵,所以我打过去了,献上立功名单如下……

一会又说某个国家不礼敬上国,斩杀使者,形同叛乱,所以需要出兵镇压,再献上立功名单如下……

你查得清吗?查不清的。甚至你派过去的监军也有立功的需求,上下沆瀣一气,擅启边衅,让整个大梁朝始终维持着断断续续的中小规模战争,根本停不下来。

当然,这种程度的边境战争倒也不至于会怎样,对国力的消耗是有限的,可能都抵消不了人口增长、生产力进步所带来的国力增长。

怕就怕西域边境战争开启的时候,其他地方同时爆发大规模战争。

但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给国家留了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

安史之乱时,安禄山携十五万兵马叛乱,唐朝好歹还能抽调朔方、河西、陇右及安西、北庭兵入援,西域胡人国家也派了一大堆兵过来打仗,有人甚至连国王都不做了,就来干安史叛军——后来这部分胡人将校子弟都被编入了神策军。

既要又要可使不得!

“罢了,明年你就十六岁了,是该出去见见世面了。”邵勋看着儿子,道:“先去你三兄那看看,听他的话。”

“好。”元真用力点头。

邵勋又看向王银铃,笑道:“我们的好儿子。”

王银铃听了这句话,竟然愣了一会,心中有些触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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