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陛下要去南京

皇帝登基已经八年了,和臣子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朝堂之上的臣子流动地一点儿都不欢快。

所以无论是皇帝还是臣子,相互之间都已经足够了解。所有人都知道当今陛下的脾气。

只要是陛下提出来的事情,你有建设性的意见,然后主动去承担把事情办好,那么你的功劳就不会小,陛下不会吝啬赏赐。

这已经是被证明过无数次的事情,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崔呈秀。

在朝廷的众臣来看,崔呈秀这个人就是个不学无术之辈,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力。可就是因为陛下看重,所以崔呈秀一直都是被提拔的人。

在几年前搞书院改革的时候,崔呈秀就很是费心干了一番。其中的龌龊事情有很多,所有人都知道。

可即便是这样,在书院改革的事情成功之后,陛下还是给了崔呈秀非常丰厚的赏赐。

在朱童蒙调走之后,崔呈秀顺利成为了都察院的一把手,现在就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

外面已经有人在呼吁让崔呈秀入内阁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搞出来的,但终归是有人这么说,也不知道哪一天陛下就会让他进入内阁。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不会想着把事情办好?

谁都想和崔呈秀一样,尤其是像袁应泰这样的人。当初在辽东的时候,袁应泰虽然没有发什么错误,但还被换下来了。

而顶替他的人是熊廷弼。

在辽东这么多年,熊廷弼不但稳定住了辽东的局势,而且还屡立战功,甚至用大炮打死了努尔哈赤。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都看得出来陛下为什么重用熊廷弼。那么袁永泰的处境就更加的尴尬了,陛下不信任他,不信任他的能力。

熊廷弼干得越好,袁应泰就越丢人。如果熊廷弼干得不好,反而让袁应泰也能够得到一些好处。

不过好处也有限,毕竟熊廷弼如果干得不好,证明陛下识人不明。

就像当年袁绍杀田丰一样,如果那一战他打赢了,田丰还能活下来;那一战袁绍打败了,田丰就只有死路一条。

原本大家以为袁应泰也会是这个下场,辽东的局面那么好,他就会被陛下扔到一边去,绝对不会再用。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陛下重新启用了袁应泰,而且还给了重任。只不过袁应泰一直没有把位置坐稳也就是了。

显然这一次是个机会,如果袁应泰把事情办好,那么位置也就坐稳了。

盯着他位置的人可就有些不开心。毕竟朝堂之上的位置也就这么几个,你坐上去就没有我的了。

加上当今陛下不喜欢折腾朝堂,自从上一次大规模的罢免官员之后,到现在为止,朝堂之上的官位还没变,内阁之中还是那几个人。

虽然增加了一个崔景荣,但是孙承宗也被调到了参谋处。朝廷高层的稳定,可以保证政策的延续性。这是好处。

坏处就是下面的人没有办法升上来,有的人都已经等不及了,所以朝堂之上甚至有一些压不住。

这一次这件事情,袁应泰出头了,就有些人看不下去。

对于自己的处境,袁应泰根本就是非常的清楚,他很明白自己现在位于什么样的境地,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在这样的情况下,袁应泰可不敢行差就错,关键还是要立功,不然位置做不好。

现在袁应泰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是,陛下。臣回去之后就拿出一个章程。”袁应泰连忙答应道。

既然是一个好机会,那就要好好的把事情做了,不然的话就容易出问题。

朱由校看着袁应泰,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好了,这件事情说完了,我们说下一件事情。”朱由校直接就转移了话题。

下面的臣子们有一些发愣,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吗?这是不是有一些太快了?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也知道没有办法,陛下决定的事情就是决定了。

朱由校站起身子说道:“天下承平日久。百姓安居乐业。自朕登基以来,大明蒸蒸日上,国库日用充足,国泰民安,多靠诸位爱卿尽心尽力。”

在自吹自擂这方面,朱由校还是很有心得的,现在已经能够做到脸不发红心不跳,而且态度诚恳、言辞恳切。

说白了就是自己夸自己的时候,都能够把自己感动。所以朱由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生动、情感真情。

下边的人听着这些话,脸上也露出了感慨和敬佩的神情。

当今陛下什么都好,这份自吹自擂是改不了了。当然了,陛下也够得上这样的功绩。

要知道,在民间,陛下的风评可是非常的好,各种各样的言辞都是吹捧陛下。

很多人已经把大明吹捧成中兴了,中兴盛世,而朱由校自然就是中兴明主。

说到这里,朱由校的话风一转,直接说道:“如此兴盛之事,朕有意寻幸南京,并且回凤阳祭祖。不知诸位爱卿可有意见?”

这话出来之后,所有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大明朝的皇帝出去,本身不是什么太不正常的事情。正德皇帝到处微服私访,大家也不是没见过;而嘉靖皇帝也曾经出京,甚至到南京和凤阳都去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今皇帝想要出去溜达,也没什么大不了。甚至陛下想要去泰山封禅,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封禅这个活动被宋真宗玩坏了,后世的帝王也就没有人再去了。只不过陛下出京不是惊扰甚大,而是能够把人吓死。

要知道,陛下总共出过三次京城,第一次去了山东,结果山东上下全部完蛋,大大小小的官员被抓的被抓、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可以说就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甚至连山东的孔家也被收拾了一顿,甚至还被杀了不少人。

第二次出京,陛下去了张家口,然后张家口血流成河,那些商人全部被抓被杀,一大批官员和将领被牵连,从上到下被清洗了一遍。

最后一次,陛下去了辽东。这一次还好,没有从上到下的清洗,但是却打了一仗。

朝堂上的人所有人都知道,在场的人可没有傻子。

这些年朝廷在花什么钱,大家心知肚明。

陛下内库的钱,这些年一直支撑着皇家亲军,同时也支撑着百工院,支撑着新城那边,各种开销都是皇帝出钱。

皇帝哪来的钱?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是穷人,依靠着皇庄那点收入,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花销。

内务府那边都是做生意,每年也给皇帝送不少钱。可是大家也都知道,这个钱它是有数的,每年不可能让陛下这么开销。

所以陛下大部分的钱,都来自于抄家。在这样的情况下,谁敢让皇帝出去?

而这次皇帝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南京!

大明朝的南京,说白了就是整个江南。所有的人都在皇帝的屠刀之下。如果皇帝在这个时候伸出了他的刀子,那么下场会是什么样?

整个江南都有钱,所有人都知道。朝堂之上有多少艰难的官员?

甚至连徐光启都是松江府的。如果让皇帝去了江南,他们能不害怕吗?

所以一时之间,朝堂之上气氛古怪。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对的话,陛下肯定会追究。当今陛下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可是如果不反对,陛下去南京这事定下来,恐怕会出乱子呀。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但是朱由校无所谓,他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

臣子们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完蛋了!不说话不行,不能给陛下机会!

于是就有人站出来想要开口,可是还没等他们开口,朱由校已经先开口了。

“既然诸位爱卿都不反对,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说完这句话,朱由校直接转身就走,甚至都没有去吩咐该怎么准备、哪个衙门该做什么事情。

这些事情可以放在以后再说,现在不能再谈下去了。如果朝廷的臣子们反对,一旦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翻出来,争论起来更麻烦。

所以朱由校果断地开溜,背着手直接就向后面去了,根本不给臣子们留下自己的机会。

站在旁边的魏朝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下面的臣子反应的比较快,连忙呼喊:“陛下,陛下,陛下慢走!臣有本奏!”

“陛下,陛下,此事不能这么做呀!”

只不过这样的呼喊,根本没有传到朱由校的耳朵里。

朱由校直接就溜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敢上去拉住皇上。

曾经这么干的也就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包拯。皇帝要跑,被包拯拉着袖子拽了回来按在了龙椅上,就对着皇帝一顿喷,喷了皇帝一脸唾沫星子。

在明朝,真就没有人敢这么干。

下面闹腾起来之后,魏朝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喊道:“退朝!”

喊过之后,魏朝便看着下面的大臣。

如果有人冲上来,他就冲上去把那人打下去。

可是让魏朝失望了,没有人冲上来,臣子们全部各自返回去了。

(本章完)

第494章 徐韩之间的斗争

虽然大家都很不甘心,虽然大家都想把皇帝拉着,虽然大家都想和皇帝好好的辩论一下,可是没办法,皇帝已经开溜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

至于说上题本劝,皇帝可以留中,根本就当看不见。

而皇帝要离开京城,原本是需要大臣安排的,比如说内阁。如果内阁反对的话,不给安排,那皇帝想走也走不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皇帝不光指望内阁,那边还有一个参谋处,他们可以帮着安排。

参谋处那些人可不一定反对,因为在那些人里面,很多人都是勋贵和勋戚,甚至是军方的将领。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事情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他们才懒得反对呢。

反对陛下有什么好处?

跟着陛下才有好处。

甚至是内阁这边,也不一定是所有人都反对。

韩爌来到了徐光启的身边。

四年的时间过去,韩爌已经有些显老了,头发都开始发白了,不过性格却也老了不少,见到谁都笑眯眯的。

韩爌整个眼睛眯着,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可是谁都知道,这几年下来之后,这位内阁首辅大学士更加老奸巨猾了,而且谋害人的时候从来都是润物细无声。那种噼里啪啦的大动静,他基本上都不搞了。

“江南,那好地方。”韩爌语气感慨的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徐阁老是松江府的人吧?”

徐光启看了韩爌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徐光启知道韩爌没有什么好话,他是松江府的人这种事情早就已经传遍天下了,韩爌怎么可能不知道?

最近徐光启看韩爌很别扭,这个家伙没事总装自个儿是老人,什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什么年纪大了,有些反应迟钝等等,倚老卖老的架势越来越严重了!

可是事实上,谁都知道韩爌这个老家伙根本就没到那个地步,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

徐光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啊,说起来也有很多年没回家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韩阁佬你应该是山西人吧?山西是个好地方啊!”

转头微笑着看着徐光启,韩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山西是个好地方,这话你自己信吗?

这几年那个地方就没消停,各种自然灾害频繁。地震、干旱、狂风,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来了,百姓活着多困难。

不过韩爌也明白,这就是徐光启在威胁他。

刚才他提到了徐光启家在松江府,徐光启就说他家在山西。

上一次张家口的是什么?

山西那边可没少牵连,这摆明了就是在给他上眼药。

不过两人也都习惯了,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斗了两句嘴之后,韩爌直接说道:“还是传一封信给家里,免得到时候闹出笑话。毕竟徐阁老你也多年没有回去了,家中的事情未必就知道的很清楚。当年咱们大明朝也有一位姓徐的阁老,闹得可就不是怎么好看。”

徐光启当然知道韩爌说的事实,那个人就是徐阶,大名鼎鼎的徐阶。

都说严嵩是大贪官,严家把持朝政、严家无恶不作。结果站在他对立面的徐阶,名声要好很多。

可是结果呢?

徐阶可比严嵩有钱多了。

如果不是高拱和海瑞,这个案子都显不起来。

毕竟徐阶的学生是张居正,到了那个时候,徐阶自然就会被塑造成扳倒严嵩的大英雄。到时候名留青史,严嵩遗臭万年。

只不过高拱看不下去了,把这个盖子掀开了,和海瑞他们两个直接把徐阶查了一个底儿掉。

徐阶家扒出来的家产,那可比严嵩多了去了。家里面横征暴敛,巧取豪夺的事也没少干,可以说是闷声发大财的典范。

在自己面前提起徐阶,这韩爌就没安好心!

徐光启看了韩爌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直接说道:“谢韩阁老关心。不过家里面如果有什么事情,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

“咱们大明啊,走到今天不容易呀。这都是陛下的功劳。当年咱们大明也已有过这样的机会,也曾经出过姓张的首辅,而且还是连着两任姓张的首辅,其中有一个还是你们山西的老乡吧?”

“可惜啦,可惜啦!”

说完这句话,徐光启摇头晃脑的背着手就走了。

看着徐光启的背影,韩爌脸上的表情也收了起来。

连着两个姓张的首辅,自然就是一个张居正,一个张四维。

山西的那个老乡,自然就是张四维。

张居正活着的时候,张四维是张居正手下的干将。等到张居正死了之后,他就成了反张居正的先锋,和皇帝尿到了一个壶里面。

同时张四维家在山西还是最大的盐贩子,和当时的三边总督王象乾家一样,不但是山西最大的盐商,还是山西最大的走私贩子。

只不过有些时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张四维终于做上了内阁首辅,结果家里人们就开始死人。

先是他的父亲死了,张四维将归里服丧;然后他的母亲死了,他要继续在家丁忧;然后他的两个弟弟也死了。

而这些事情,全部发生在短短两年之内。

等到他守孝三年要满的时候,他自己扛不住了,也死了。

徐光启用张四维的事情来警告韩爌,实际上就在告诉他,人算不如天算,不要乱来,螳臂挡车没有什么好下场,谁也没有办法破坏大明的中兴。

韩爌看着徐光启的背影缓缓地走向了台阶。

这个时候,黄克缵走了过来,伸手将韩爌搀扶了进来。

韩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的年岁也不小了,还扶着我。别到时候咱们两个都摔了。”

“那就走慢一些。”黄克缵笑着说道:“咱们相互扶持着,慢点也能走得远一些。”

韩爌看了一眼黄克缵,点了点头,语气之中带着赞同的说道:“说的有道理呀,先走的不一定先到,谁知道路上遇到什么事?咱们慢慢走,不犯错总有到的那一天。”

“是啊。”黄克缵也感慨着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向前走。

满朝文武自然都看到了这一幕。

徐光启和韩爌的斗争这两年已经变得越来越激烈,大家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徐光启一直想把韩爌弄下去,韩爌也一直想把徐光启弄下去。两人可以说是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这两年随着心学的发展,徐光启的势力可以说是大大的得到了增加。他曾经主张的东西、他曾经代表了身份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便利,所以他的地位提升的很快。

原本还需要依靠别人来对抗韩爌,现在已经不用了,徐光启的实力很雄厚。

在这样的情况下,朝堂之上的争斗就难免得了。

除了韩爌他们两人之外,另外一个内阁大学士崔景荣基本上不掺和他们的事情。因为他来的时间比较短,所以就一副“谁也别找我”的模样。

至于参谋处那边,孙承宗和袁可立走在一起。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的担忧。

在他们看来,现在大明正是好时候,皇帝英明且年富力强,儿子也有了,算得上是后继有人;各方面的发展也非常好、军队强胜;官员经过几次清洗之后,吏治也很好。

这个时候,朝堂之上实在是不适合爆发什么大规模的冲突。如果韩爌他们两个真的干起来,那事情就麻烦了。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让韩爌他们两个这么闹腾呢?

“这一次你会和他去南方吗?”袁可立看着孙承宗直接问道。

“谁知道?”孙承宗面容严肃的说道:“我倒是很想跟着去看看,免得陛下把事情做得太过。”

“陛下虽然现在已经成熟了一些,但终究是年少。如果真的把江南扫荡了以后,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是啊。”袁可立感慨地说了一句:“的确应该派几个老成持重的臣子跟着。只是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情恐怕不好办。”

“也要少让锦衣卫和东厂那边插手。”孙承宗皱着眉头说道:“这两年他们也闹腾得挺厉害。”

“恐怕躲不过去,”袁可立摇了摇头说道:“有些事情也是没有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你争取跟着去吧。这一次恐怕是拦不住了。”

“陛下想做的事情,就没人拦得住。”孙承宗说道。

至于其他人,也在商量这些事情。

英国公张维贤的脸色有些迟疑,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定国公,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跟着我有什么用?如果你担心南京那边,那你就赶快给他们去一封信。”

听了这话之后,定国公满脸苦笑,语气很无奈的说道:“这个时候我怎么敢写信?要是被陛下知道,我为他们通风报信,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

定国公说的自然就是南京的魏国公,他现在就很担心陛下到了南京之后把他们收拾了。

张维贤瞪了他一眼说道:“那你跟着我有个屁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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