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5章 何龙的投资理论

何龙潜在水里的脑袋冒出来,抹了一把脸,坐在李览的旁边,笑着问,“去搓个背?”

李览点点头,从水池里出来, 往搓背区过去。

搓背工人看到俩人过来,赶忙把搓澡的案子用清水搓洗了一遍,然后俩人就背着身子躺在了上面。

给何龙搓背的男人四十来岁,小眼睛,塌鼻梁,为了看清何龙,还特意从前面绕了一圈, 才到身后给他搓背。

搓到一半,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是何大龙?”

何龙眼睛微闭,没有睁眼,笑着问,“你认识我?”

并没有太诧异,虽然老母亲过世以后,他回家的次数愈发少了,可是县城很小,他又混出了名堂,如今衣锦还乡,在县里不认识他的人寥寥无几。

搓背的男人道,“我家也是东地营的。”

“也是东地营的?”何龙终于回头看他一眼,眯缝着眼睛道,“不好意思,我对你还真没什么印象。”

男人道, “我毛大勺啊, 以前开荒的时候, 你的地就挨着我家的地,两家搭的棚子就差一里地, 你把拖拉机开到了水泡子里,还是我找人给你拉上来的呢,记不得了?”

说完希冀的看着他。

何龙一拍案子,翻起身,坐在案子上,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问,“你哥是不是毛愣子?”

毛大勺高兴地道,“哟,哥,你可终于想起来了。”

何龙把放在旁边桌上的烟盒拿过来,丢给他一根烟,点起来后笑着问,“抱歉,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我比你大十岁有吧,你那会还是小崽子,我就记得和你哥是小学同学,前几天还看到他了,开荒地也是他的,你是在那帮忙的是吧?”

毛大勺道,“那会我跟我哥还没分家,还一起种地呢,现在我在外面忙活,我哥在家种地。你躺下,我来给你搓。”

“行,随便挠两下就行。”何龙重新躺下,笑着道,“不用那么仔细。”

毛大勺道,“没事,哥,你放心吧,肯定给你搓的干干净净。”

何龙问,“你现在就搞这个了,看着这里人挺多,怎么,生意还不错吧?”

“凑合着吧。”毛大勺笑着道,“一直都是在浦江厂里打工,房租水电、吃饭钱一掐,落不了几个钱,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准还得背点饥荒,后来孩子在那边没法上学了,今年回来的,跟这边浴场五五开,每天有个百十块进账,总比瞎混强的多。

老婆在家看孩子,我在这边住宿舍,不用交房租,吃喝便宜,孩子学费也不贵,虽然挣不着大钱,可日子过得舒服。”

何龙道,“住什么宿舍,买一套就是,现在房价这么便宜,1000有没有?”

毛大勺瘪瘪嘴道,“哥,你也太看得起咱这地方了,800都没到,前天有人要卖老房子,到处打听有没有人要,一套才6万块。”

何龙道,“既然准备在老家呆着,那就买一套啊,老婆孩子接到身边来,在这里上学什么的,总比在屯里方便的多。”

毛大勺两眼放光的道,“你的意思是投资?我去浦江去的早,原先的房子才三四千一平,可现在都是两三万,后悔的肠子都烂了,合该我发不了财。”

何龙笑着道,“你虎啊,咱这鬼地方有什么好投资的?全县人口不到四万人,一半是种地的农民,剩下的两万不是上班的,就是做生意的。

游客倒是不少,可也就过来看个新鲜,住上三五天就走的,旅馆酒店多的是,谁钱多的骚包往这扔买房子?

炒房这种事情,你是想都别想,自己坑自己呢。”

毛大勺道,“那去人多的地方?哥,跟你说真心话,我们手里还是存了几十万呢,在你眼里,也就几顿饭钱,可却我们全部身价,你指点一下,我们往哪里买房比较好,不是自己住,就是投资,钱生钱最好了。”

“这种事情还用问?长三角、珠三角地区,像宁波、昆山、嘉兴、佛山、东莞、厦门这种地方,闭着眼睛买啊,放个三五年,包你大赚。”他对房产的了解全部都来自他姐夫,只是,他没有按照他姐夫的指点去到处买楼,他只有两套自住房和三套拆迁房。

他和他老婆一个心思,钱放自己口袋最安心,有多大碗吃多少饭,从来不做冒险的事情,在俩口子看来,没有比开饭店还稳定的生意了。

这些年,不管京城的房价怎么涨,俩口子都不后悔,不动如山。

毛大勺问,“省城这几年发展的挺不错,要不然我在那买一套?“

何龙道,“记住了,除了沿海地区,中西部和咱们这旮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泡沫,房价涨起来的基础是产业,得有产业支撑,新流入人口能得到就业资源,能获得良好收入。

对普通人来说,什么医疗资源、教育资源,没有良好收入,全白扯,跟穷人发生不了关系。”

毛大勺恍然大悟道,“哥,难怪你能做的这么大,这么一说,我就全都明白了。”

何龙很受用这番话,笑着道,“别停下啊,用点力搓,我皮厚没事。”

看到李览已经从案子上起来,也就朝着毛大勺摆手,示意不用再搓,自己也跟着起来。

李览没有再下水池,而是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一下,径直钻入了汗蒸房里。

汗蒸房外面是玻璃,地面和墙面铺的是松木板,里面雾气腾腾。

松木板搭的三层坐梯坐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李览刚坐下,一个小年轻打开了电炉上的水龙头,噗呲一下,接着是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小年轻关掉水龙头,紧跟着朝着地上撒了一泡尿。

李览揍着眉头道,“喂,兄弟,人搁这呢,注意着点,出去就是厕所。”

他被恶心住了。

“干!”小年轻抖落抖落,面朝李览,露出了胸口面目狰狞的大老虎,“欠收拾是吧?”

何龙同何安稳等人刚好进来,何安稳对着小年轻的屁股就是一脚。

小年轻一下子摔爬在坐梯上,坐梯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大高个正要伸出手指着何安稳骂,却不想脸上火辣辣的,已经挨了何龙一巴掌。

何龙冷哼道,“滚犊子,别在这碍眼。”

大高个正要说话,却被一个戴着耳环的年轻人的男孩子拉住。

戴着耳环的年轻人对着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几个人看了一旁的方士强一眼,迅速的出了汗蒸房。

“站住。”方士强喊住他们。

“哥,你还有什么事?”戴着耳环的年轻人一脸谄媚的问。

方士强指着地上道,“拿桶水,地上清理干净再滚蛋,别他娘的这么恶心人。”

一个年轻人从外面拿进来一个水管,对着地面冲洗了一遍,然后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方士强笑着道,“这几个犊子也不知道跟谁的,倒是眼睛不瞎,好像认识我,要是不开眼,我非好好收拾他们。”

何安稳道,“跟他们有什么好计较的,什么都不懂的小流氓罢了,不知天高地厚,早晚政府会教育他们做人,倒是该可怜他们了。”

何龙道,“我们以前也二逼,可不像他们这样,完全没一点儿规矩。”

屋里越来越热,李览憋不住了,身上湿漉漉一层,不知道是汗是水,终于出了汗蒸房。

站在门口,迎面一个穿着衬衫、打着领带年轻人走进汗蒸房,对着方士强点头哈腰。

年轻人走后,方士强也跟着出来,对着李览道,“你去冲洗下,咱们上去喝个茶什么的休息一下。”

李览这会酒劲已经散的干净,也不愿意继续呆在这里,在水龙头底下,用了洗发液、沐浴露,上下擦洗了一遍,跟着方士强等人上了五楼。

空旷的大厅,稀拉拉几个人,或坐或躺。

他们坐下后,服务员送来了茶水,每人面前放了一杯。

方士强散烟,李览拒绝了,只看着他们腾云驾雾。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附着方士强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方士强接着又对着何龙说了几句。

何龙拧着眉头道,“喊几个靠谱点的,都是有家有口的,别尽整些不靠谱的事。”

方士强点点头,“哥啊,我办事你可放心吧。”

转过头拍拍李览肩膀,“走,我们一人找个房间,然后就睡觉,晚上就不回家睡了。”

李览见老舅同意,自然也就没反对,跟在方士强后面走。

服务员走在最前面,先开了一间房,方士强把李览推了进去,笑着道,“你就睡这间,明早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走,你别管时间。”

“我知道了,你们管好自己就行,我自己一个人没事。”李览走进房间,发现是一间套房,面积很大,一应装修铺设基本上快赶上京城四星级的标准了。

他想不到这样一个小县城居然有这种消费层次的地方。

他关上门,脱了外面的浴池袍子,浑身只留下了一件裤衩子,打开电视机,正准备躺床上,门被敲响了,以为是老舅他们。

打开门,一个女孩子站在他的面前,高高的个子,穿着一件豆绿的旗袍,露出一大截黑丝袜。

乌黑的头发盘成一个圆形的发髻,雪白的小脸处在灯光下,处处散着美。

“先生你好。”女孩子开口道,“我为你服务可以吗?”

李览摆手道,“抱歉,我不需要谢谢。”

跟着一群老男人出来,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但是并不代表他愿意接受。

女孩子道,“先生,你要是对我不满意,可以给你换别的技师。”

“真的很抱歉,我困了,想先睡觉。”李览苦笑,即使真的有需求,他也不需要和叔叔舅舅们凑合在一起。

他还要脸面呢!

女孩子羞不自胜,脉脉含情道,“先生,我手法很好的,你试试?”

说着就装作要哭的样子。

李览最是心软,见不得这样子,让开身子,等女孩子进来后,关上了门。

枕头垫在胳膊底下,趴在床上,任由女孩子细软的手在自己背上施展。

女孩子手上不停,眼睛却一直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块手表,一包烟,一盒火机,一个皮夹子。

“先生,要是力度大了,你吱声。”她主动拉起来家常。

李览懒洋洋的道,“就这么可以。”

“先生,你的肩膀有点硬呢。”女孩子继续柔声道,“平常坐的比较多?”

“嗯。”作为一个常年不离棋盘的优秀程序猿,他坐的时间自然多。

女孩子试探着问,“先生,你是哪里人?听你口音不是本地的。”

“皖北的。”出于礼貌,李览还是回答了。

女孩子打开一个瓶子,手心上倒了点,往李览身上擦了擦,然后接着问,“哦,来这边是做生意还是旅游啊?”

李览道,“有亲戚在这边,过来住一阶段。”

“哦,这么老远的亲戚?”女孩子好奇的问。

“我妈妈是本地人。”

女孩子问,“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李览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做生意的?就不能是搞其它的?”

女孩子道,“就感觉你有大老板的气质,在这里人来人往的,见识过很多人,都没你这个气质。”

李览再是含蓄,也经不住这么受用的话,这是他的年龄决定的。

处在荷尔蒙旺盛期的男人,在女孩子,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面前,自然是越有面越好。

李览道,“不是,我家里是做生意的,我是刚毕业的学生,连个工作都没有。”

女孩子笑着道,“那你就是二代了。”

李览道,“家里情况还行,饿不死。”

女孩子道,“你这话说的,现在只要是个人,都饿不死。你真谦虚。”

“你这么漂亮,怎么做这个了?”李览纯属好奇,没有劝人从良的意思。

“只要漂亮才能做这个,不漂亮老板还不要呢。”女孩子幽怨的道,“你觉得这个工作不好吗?”

“没有,凭劳动赚钱,没什么不好。”李览很少说这种违心的话。

墙面上的时钟依然在嘀嗒嘀嗒的响。

女孩子问,“先生,你还要加钟吗?”

李览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十一点钟,笑道,“谢谢,不用了。”

从皮夹子里掏出来一叠钱,问,“多少钱?”

女孩子噗呲笑着问,“你是第一次出来吗?”

李览点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女孩子道,“都是出门结账的。”

李览道,“哦,这个跟吃饭是一样的。”

他去过游泳馆,可是从来没有去过浴场,不懂这里的规矩。

女孩子重新坐在床上,笑着道,“要不我陪你聊天吧。”

李览道,“你不需要工作了吗?”

女孩子道,“跟有趣的人聊天怎么也比工作强吧?”

(本章完)

第1476章 真真假假

李览问,“你又不是找对象,关注我的灵魂干嘛?”

女孩子笑着道,“那总比我这种人好吧,讨厌现在的自己,一无所有, 满身疲惫,连未来两个字都不敢轻易开口。”

李览点起来一根烟,正要说话,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是他老娘,他没有立刻接,而是故意等了几秒,假装自己不是时时都在玩手机。

“喂, 妈,现在还给我电话?”

“乖儿子,在那边怎么样啊?”何芳在电话里笑着问。

李览仰靠在墙上,一手拿着烟,一手拿着电话,笑道,“一点都不热,晚上甚至还有点小冷,盖着毛毯呢,倒是你们,注意避暑,别给热坏了,你跟爸在干嘛呢?这都十一点钟了,怎么还不睡?”

这些年, 老俩口都是早睡早起, 很少有这么晚还不睡觉的时候, 更不可能在这个点还给他电话。

何芳道,“睡一觉醒了, 跑趟厕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跟你吱一声,你别给忘记了。”

李览苦笑道,“有什么事情明天不能说?这么急赶急的。”

何芳道,“你刘波叔叔下个月请吃饭,你得回来了。”

“你也知道是下个月啊,现在着急什么?”李览终于明白他老娘的意思了。

他老娘一直喜欢刘波叔叔家的闺女刘柏,说是让他去吃饭,暗地里的心思肯定是希望他和刘柏发展一下。

他们家老娘和善,老子心大,没有什么门第之见,但是,他们家却以书香门第自称,为了与这个称呼相配,他老子在宅子旁边的一整栋楼放的全是书。

他老娘更是在联合利华大学建设全国最大的高校图书馆和全国最大的数字图书馆,完全的对社会开放,不过数字图书因为涉及到大规模的版权侵犯,目前正陷入到一个尴尬的境地,他老娘正为此发愁。

以后,所谓的数字图书馆,有可能沦落为一个单纯的检索系统。

从他老娘的本心来说,还是想找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做亲家。

刘波虽然是人在官途,可是他老婆却是全国知名的医学专家,丈母娘和老丈人更是航天领域的奠基人。

而刘柏这个小姑娘比李览也争气多了,年龄跟大相差不大,却已经是哈佛的法学硕士,从学历上来讲,俩人就不是一个档次。

何芳道,“刘柏已经回来了,晚上是我请她妈妈和她吃饭了,跟你实话说,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小犊子上点心,少让我跟着操心。”

她们这种家庭娶儿媳妇,完全可以任由挑,但是想找满意的,就非常困难了。

她们俩口子和刘波是同学,出社会后又没断交,抛开钱财,俩家知根知底,小姑娘又漂亮又上进,简直是合适的不能再合适。

她非常满意自己这个安排。

李览道,“我看看什么时间吧,妈,我给你丢个实话,你可别抱这么大的希望,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我呢。”

他们家是有钱,一点都不假,可是刘柏家的条件也不差,她老子主政一方,人家已经在那个层次,钱对于他们顶多就是锦上添花。

何芳道,“别整那些没用的,你这是看不起你老子了?回来的话提前给我电话,你刘叔叔现在都在外地,回家的时间很少,都要提前做安排,明白没有,你个傻小子,好了,就跟你说这么多,你心里有数就行。”

“明白了。”李览不慌不忙的挂了电话。

心里其实有谱,说不准就是老娘一厢情愿,刘家同意未可知,关键他知道他老子是不怎么乐意的。

他老子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据他所知,他老子对刘海很是不高兴的,及至到今日,俩人见了面,还能掐起来。

只要这俩人在一个屋里,外人很难想象,全是带生殖器的脏话会从省级大领导和大富豪的嘴巴里出来,简直不能入耳。

女孩子自始至终盯着他打电话,见他挂了电话,把泡好的茶送到了他的手里。

“谢了。”李和抿一口茶,被蒸房蒸干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一点,笑着问,“听你这口气,好像还读过书的,怎么说话还是一套一套的。”

女孩子笑道,“要是读过书,我哪里还有机会出现在这和你说这些。”

她毫无顾忌的拿起李览手边的烟盒,在他面前点起来了一根烟,笑道,“不过偶尔也翻点书,好句子就记下来,现在都说熟了,就指望着遇到有怜香惜玉的。”

李览愣了愣,想不到她会说出大实话,既然这么诚恳的说出来了,就说明对他没有指望了,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怜香惜玉的?”

女孩子道,“你说你第一次来这里,我开始以往你是装的,现在我倒是觉得是真的。老油条来浴场,花了钱,不管是嘴上,还是手上,总不肯老实的。

你不懂里面的道道,又怎么会怜香惜玉?”

她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不懂里面的门道,就不会怜香惜玉?”李和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两个人一问一答,倒是像是在猜谜。

女孩子摇摇头道,“你都不理解我的意思,自然是不会怜香惜玉的,比如,现在,你明白我的需求是什么吗?”

李览终于明白了,无非是想要钱罢了,使他心甘情愿做凯子,但是呢,明知道答案,他又不好明说,显得太薄情了。

真说出来,女孩子反而会矫情的训斥他,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看重钱的人吗?

他掐掉烟头,笑道,“隔行如隔山,搞不懂,要不你去忙吧,我就不耽误你功夫。”

女孩子问,“你就这么狠心啊,免费陪你聊天,也要被你拒绝吗?”

李览从皮夹里掏出来几张票子,递过去,笑道,“想聊天啊,那就陪我聊这么多钱的。”

女孩子没有接,只是道,“你怎么这样呢,我只是单纯想陪你聊天而已。”

李览没坚持,只把钱塞回钱包,钱包扔到床上,接着问,“你想聊些什么呢?”

女孩子朝着他靠近了一些,“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名字?”李览顺势问。

“讨厌,人家不说,你就不会问了?”女孩子嗔怪道。

李览耸耸肩,“那现在问不算迟吧,请问小姐芳名?”

“呐,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告诉你,”女孩子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昂着头道,“本小姐姓高,高思琪,记住了没有?”

“高思琪,记住了。”李览点点头。

高思琪看着李览意兴阑珊的样子,就问,“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做这一行?”

“怎么会呢?”李览摇摇头。

高思琪继续道,“别骗我了,我就觉得你看不起我。跟你实话实说,要不是逼的没办法,我也不会做这个。以前这里是淘金圣地,有很多金矿,天南地北的人都有,我们家就是从南方迁过来的,我是在这里读的高中。

只是后来,金矿慢慢枯竭,我爸爸生意不好做了,投资又出现失误,欠了好多外债,我呢,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罢了。

小地方找工作本来就不容易,何况我又没什么学历,也就勉强能做做这个工作。”

她突然诉衷肠,李览听得半信半疑,不过对于本地金矿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而且并不陌生,因为这是他老舅出门在外吹牛的资本。

人家但凡要问他老舅是哪里人,他老舅说呼玛,但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呼玛在哪里,甚至连大兴安岭的位置都搞不清楚,他老舅在普及一番地理知识的同时,还要大说特说呼玛的金矿。

呼玛采金已有百十年的历史,自古就有“黑水镶嵌,黄金铺路”之称,最早的采金地点主要在今天的漠河,后来才慢慢扩展到呼玛。

他笑道,“是啊,没有一个是容易的,你怎么不往外地去看看,毕竟机会比家里多。”

高思琪慢慢的挨近李览,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见他没动,就把脑袋靠了上去,低声道,“我们本来就是外来户,这边没亲戚,外面也没亲戚,我一个人出去,我妈妈肯定不放心的。再说,我爸爸天天喝成那个样子,我也不放心,总归还是要努力工作,赚钱养家的。”

李览道,“嗯呐,那就加油。”

他在看《倚天屠龙记》的时候,他老娘就在旁边,特意把里面的台词在他面前重复了一遍:女人的话,不要随便轻信,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特别会骗人。

他没把这话当做真理,不过偶尔还会回想印证一番。

高思琪的电话响了,接通后在电话里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然后对李览道,“抱歉了,领导催我了,我得走,继续上钟。”

李览穿上拖鞋,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提着小包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后,就关上门,躺床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闷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才七点钟。

刷完牙洗完脸,肚子空荡荡的,实在饿的不行。

穿上衣服下楼,要在柜台买单,却被收银员拒绝了。

收银员笑着道,“李先生,你有事尽管出去,方哥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那谢谢了。”李览没再客气,出了浴场,抬头一看,马路的对面是一家羊汤馆。

羊汤馆不大,除了里面摆了六张桌子,外面也放了四张桌子,他没进去,就在外面坐着了。

金黄色的日光从树叶上射到他的桌子上。

门口是个大锅,里面满满的一锅汤,老板正在忙活,招呼道,“吃啥?”

李览道,“三烧饼,一碗汤面。”

羊汤面上来,他拿着筷子在碗里搅合两下,不等凉透,就先喝了一大口汤,吃一口面,咬一口饼,一边嚼,一边看着熙熙攘攘的马路。

“喂,你在这吃早饭啊?”高思琪突然站在他的面前。

“嗯?”李览诧异的很,想不到这会还能遇到,“你们工作那么晚,现在不多睡一会?”

高思琪摇摇头,“我阿妈今早要去医院做复查,先回家接她,然后送她去医院。就在门口拦车,刚好看到你,就过来跟你打声招呼,没旁的事,你先忙,我先走了。”

李览不解她的变化,从昨晚的交谈来看,分明是个开朗的直性子,想不到现在又变成了个扭扭捏捏的。

他客气的问,“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高思琪摆手道,“不用了,谢谢你。”

李览道,“我是认真的。”

高思琪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紧了紧肩上的单包,两只手绞在一起,低声问,“真的可以吗?”

“老板,再来一碗羊汤、两个饼。”李览把碗里的羊汤咕噜咕噜喝完,把篮子里最后一个饼子拿在手里,站起身,对她道,“你先吃点东西,我去取车,等着吧。”

“那谢谢你了。”她目送李览离开。

李览重新走进浴场,两只手趴在柜台上,问,“昨晚谁泊的车?”

服务员笑着问,“李老板,你是需要钥匙吗?”

李览点点头,“是的。”

服务员拨了一个电话,没等两分钟,走进来一个保安,送来了钥匙。

李览拿了何安稳的车钥匙,道了谢,出了浴场。

何安稳的车不显山不露水,长的像帕萨特。

李览把车开到羊汤馆门口,不等高思琪招呼,就先下了车。

笑道,“别着急,吃完我们再走。”

“饼子你再吃一个?”高思琪道,“我吃不了这么多。”

“行。”李览又拿起来一块饼子。饼子看着大,其实薄的不像话,他抹了辣椒,来回卷了一道,没几口就下了肚子,见她的汤已经喝了半碗,就先跟老板去结了账。

等她吃好,两个人上车,李览按照她的指示,把汽车开出城,再行十里地,拐过一条小道,进了乡下的屯子里。

屯子里建筑分散,一路行来,只看到三五户人家。

他把车子停在一处瓦房门口,瓦房三大间,门口是个菜棚,两边是牛棚和鸡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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