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妖尊赔大了

见伪装被识破,洛洺堂也就彻底放弃了装傻充愣。

他将怀中的孩子轻放在地面之上。

不过瞬间,那孩子本就细嫩的肌肤快速干瘪,血色全无,不过眨眼工夫,整个人已化为一具森森白骨。

原本之前与他相伴的那些难民们,看到这一幕完全被吓傻了,纷纷逃离。

没人理会他们。

很快,茶摊上就只剩下老头和少女沈一一。

洛洺堂若无其事地轻拍身上的尘土,缓步走到桌前随性坐下,自顾自地拿起茶壶,倒上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

“唉,一生沉浮跌宕,到头能有你这么个出类拔萃的女儿,就算是死了,倒也是一种安慰。”

洛洺堂双眸微闭,嗅着那沁人心脾的茶香,一种若有若无的落寞悄然浮现在他的面容之上,缓缓叹道。

洛婉卿坐在他的面前,语调淡然开口:

“若非那些仙人死了,真要找出你的真身,着实不太容易。你这藏头藏尾的本事,我倒是小瞧了。”

“呵……确实算是我押注押错了。”

洛洺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自我解嘲般笑叹着,

“谁能料到呀,曾经那些让天下人仰望,自诩超凡的仙人,如此不经打,这般不堪一击。看来这回,还是高估了他们……哎……”

洛婉卿轻蔑冷笑,声音如同冰霜: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超凡入圣的仙人,只不过是一帮善于窃取他人寿命,苟且贪生获取所谓长生的江湖骗子。”

“说的有道理。”

洛洺堂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他伸手探入衣衫之中,掏出一卷暗黄色古籍,放在桌上:

“不管怎么说,我这个做父亲的始终是对你有所亏欠的。

这本《神荼阴阳录》,是我在之前基础上自行参悟改编的,姜守中得长生,但你们不见得会跟着长生。

尘世路远,人世间最大伤痛莫过于目睹爱人亲人渐次衰老消逝,自己只能独酌凄凉痛苦。

有了这门功法,或许无法让你们长生不死,但至少能让你们活得更久一些。我相信,以姜守中的聪慧,到那时定能找到更好的法子,与你们长相厮守。”

听闻对方这一大段陈述的洛婉卿,嘴角露出浓浓的讥讽之色:

“呵呵……真是有趣啊,事到如今,你这位洛家主倒变得像个慈父了?谁知道你这只老狐狸是不是又在故意设下什么陷阱。”

洛洺堂笑道:“这本书究竟是否包藏祸心或者蕴含机缘,姜守中一看便知。”

洛洺堂将茶水一口饮尽,仰起脖颈:“动手吧,仙人已无,飞升无望,能死在自己女儿手里,也算是这一世因果的了结。”

洛婉卿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生养自己,但却又恩怨交加的父亲,美目泛起一抹复杂之色。

最终,女人轻叹道:

“真奇怪,突然有些下不去手了。罢了,饶你一命吧。”

她站起身来,伸手拿起桌上的书册,转身举步离去。

然而才走了几步,洛婉卿忽然脚步一顿,转头莞尔一笑:“骗你的,老爹。”

女人手臂一挥。

一朵金色莲花凝成飞剑,刺穿了洛洺堂的喉咙。

随着洛洺堂的本体死去,一时间,其他身处各地的分身之魂就像被抽去了维系的丝线,纷纷如轻烟般溃散消失。

江绾皱了皱秀眉,说道:

“弑父这种事,因果深重,你就不怕惹上麻烦?还不如让我来动手。”

洛婉卿冷哼一声,满不在意地说道:“老娘才不在乎什么因果。”

她斜瞥了江绾一眼,问道:“如今密宗圣佛已死,你也彻底摆脱束缚,恢复自由之身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江绾脸上浮现出一抹悠然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当然,前提是先恢复真身,相信师姐应该会帮我吧。”

洛婉卿淡淡道:“我早猜到你心里打着算盘。先前姜守中与李观世在南海圣宗那几日,你趁他们缠绵之际,偷偷跑过去,怕是已经从姜守中身上窃取了一些昊天神运吧。”

“师姐真聪明。”

江绾笑道。“昊天神运拥有裂空之能力,我可以利用它破碎虚空,前往其他世界。”

洛婉卿面露复杂:“难道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吗?”

江绾背着手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

“轻尘能幸福地活着,这便足够了。至于师姐你,对我的好,我会一直铭记于心,嘿嘿。”

说罢,女人身形一闪,如一只轻盈的飞燕掠空而起,消失不见。

洛婉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叶竹婵,调侃道:

“本想着拉她一起与姜守中滚床单……现在看来,咱们这位倾国倾城的无双剑仙,那小子可是无福消受了。”

然而叶竹婵却神秘兮兮地露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江师叔啊,也未必就真能离开小姜弟弟。”

洛婉卿目光透着几分古怪,上下打量着叶竹婵:“小丫头,是不是又偷偷给你江师叔使了什么坏点子?”

“天机,不可泄漏。”

叶竹婵玉指抵在自己唇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宛若一只狡黠的狐狸。

叶竹婵走向茶摊老头,轻声说道:

“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初你明明有机会带着墨如夜远走高飞,可为何最后却抛下了她,甚至连自己的女儿墨姜也不管不顾?”

茶摊老头低头不语,默默收拾着棋子。

叶竹婵淡淡道:“夜莺如今已是姜守中的妻子,你也算姜守中的老丈人了,我便不杀你了。不过,作为赔罪,这小丫头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当护卫吧。”

茶摊老头露出了苦瓜脸:“没必要啊,那小子都那么多女人了。”

显然,老头以为叶竹婵这是在给自家男人扩充后宫。

叶竹婵瞥了眼周一一,笑道:

“她若是真有本事爬上小姜弟弟的床,那也是她的造化。不过当下,我恰好需要一把锋利的刀,这丫头倒是正合适。”

——

四十九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期间,姜守中就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片刻未曾停歇。

可以说是铁打的小姜,流水的妖尊和染轻尘。

与此同时,朝堂政务由叶竹婵与洛婉卿共同执掌。

在成功与燕戎签订盟约之后,叶竹婵借着新朝初立的契机,大刀阔斧地展开了一系列改革。

而大洲这个王朝名字,也顺理成章的改为“姜”。

但凡新朝伊始,总是不可避免地要面对旧朝遗留下来的诸多沉疴痼疾。

比如腐败、民生凋敝等。

因此,叶竹婵的改革措施必然涉及到了吏治、赋税、农业、律法等社会的方方面面。

如整顿吏治、减免赋税、兴修水利、修订法典……

在旁人眼中,如此复杂且艰巨的改革简直难如登天,然而叶竹婵却应对自如,将一切处理得有条不紊。

而她所推出的一些政策,更是闻所未闻。

其理念之先进,思路之超前,令人惊叹。

就连原本对她怀有敌意的燕戎太后萧凌秋,在目睹这些改革措施后,也不禁对这位奇女子的才能发出由衷的赞叹。

其实人们并不知晓,叶竹婵曾在照顾姜守中的那段时间里,通过记忆搜索之秘术,对姜守中的记忆进行过深刻挖掘。

没有人能体会到,当时叶竹婵通过姜守中记忆,看到现代社会的震撼感。

科技,医疗,教育,民生,制度……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叶竹婵的认知范畴,她从未想象过,世界竟能以如此绚烂多彩且先进的形态存在。

而且最开始,她只是想利用姜守中。

然而随着对姜守中记忆的挖掘,她仿佛走进了姜守中的人生轨迹,对这个男人也愈发的了解和熟悉。

从少年时的青春记忆,到一路成长。

那些喜怒哀乐,那些人生的起起落落、波折坎坷……

叶竹婵仿佛以一种别样的方式,陪伴着姜守中走过了他的前半生。

在这样的过程中,叶竹婵逐渐爱上了对方。

如果说,姜守中喜欢上叶竹婵只是因为对方是他的白月光。

那么叶竹婵对姜守中的爱,更像是一种由时间酝酿出来的最纯粹的爱意。

这种爱比任何一种方式都要浓烈。

通过姜守中的记忆,叶竹婵在心中反复雕琢、改良那些源自现代的先进政策与制度。

她心里清楚,若只是一味地照搬现代模式,无疑是削足适履。

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不仅无法发挥作用,反而会变得更糟糕。

姜守中曾经就说过,他知晓诸多养民之法与治国良策,然而这些策略在当前的社会背景下,不仅难以落地生效,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究其原因,就是环境。

什么环境,生什么土壤,什么土壤,种什么瓜果。

叶竹婵并非没有过那种破釜沉舟的念头,想要一举推翻现有的一切,引领众人直接步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但当她冷静下来,仔细权衡可能造成的后果时,便深知这种做法过于激进,可能会带来难以预估的灾难。

经过深思熟虑,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条相对温和的折中之路。

制度的变革绝非一蹴而就,它需要时间的沉淀。

在此过程中,还得逐步改变人们的思想观念。

就像改良土壤一般。

只有让这片“土壤”适宜,新时代的种子才能茁壮成长。

好在叶竹婵曾有过称帝的经历,丰富的治国理政经验让她能够灵活地将这些先进理念、政策与制度进行巧妙融合与改良。

并不会在这个社会造成太大的违和。

当然,变革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一些思想守旧的前朝旧臣或勋贵家族,因循守旧,或是其他的利益,对这些新政策百般抵触,极力反对。

面对这种情况,叶竹婵的应对方式倒也干脆利落。

她直接派周一一去刺杀。

识相的,再给一次机会,不识相的,送去见阎王。

叶竹婵的操心操劳,让其他女子心中或多或少都泛起了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

尤其是厉南霜。

当初得知父亲为自己争取到了皇后的头衔,少女满心欢喜。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发现叶竹婵远比自己更适合这个位置。

甚至可以说,叶竹婵才是最有资格、最适合成为皇帝的那个人。

不过好在叶竹婵心思细腻,敏锐地察觉到了厉南霜心中的不安与纠结。于是特意抽出时间,与少女促膝长谈,耐心开导。

在叶竹婵的悉心劝慰下,厉南霜的心结终于被解开。

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无论叶竹婵在众女之中拥有何种身份与名位,她始终是当之无愧的后宫之主。

众人也都从心底里认可并默认了叶竹婵的后宫之主地位。

——

静谧深沉的御书房内,烛火如豆。

叶竹婵静坐在书案后,专注书写着手中的折子。

女人身着一袭素色锦袍,淡雅的色泽仿若月光倾洒,不沾染丝毫尘世烟火。

忽然,烛光跳跃了数下。

闪动的烛光映照着女人的侧颜,勾勒出完美到近乎无缺的轮廓。

叶竹婵提笔的玉手顿了顿,莞尔笑道:

“差点忘了,四十九日时间已经到了。怎么样,留住那位妖尊大人了吗?”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不发一言。

叶竹婵轻咬了咬唇瓣,无奈望着那位似乎还在负气的小男人,柔声说道:

“当初骗了小姜弟弟,是叶姐姐的不对,如今叶姐姐尽心尽力帮小姜弟弟维持这后宫感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女人脸上流露出几分委屈,楚楚动人。

姜守中依旧沉默着。

叶竹婵起身走到姜守中面前,蹲下身子,仰起小脸凝视着男人俊美的面容,笑道:“真打算跟叶姐姐怄气?”

烛火闪烁,阴影在她脸上变幻。

清冷的面容在明暗交错间,更添几分神秘与倾城之姿。

此刻的叶竹婵,宛如夜空中最遥不可及的星辰,让人只能远远凝望,心生敬畏与倾慕。

姜守中想要触摸,却又不敢。

到现在,他依然觉得极不真实。

生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醒来后又回到那个充满了绝望的安和村。

叶竹婵握住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小姜弟弟,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任何,任何的事情,哪怕……去死。”

女人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姜守中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倾诉。

而这时,女人却展颜一笑,竟解起了姜守中的腰带:“算了,看来想让小姜弟弟不生气,叶姐姐只能付出些什么了。”

望着女人绝美的面容,姜守中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他从来都不敢想象过的场景。

可就在关键时刻,外面忽然响起一道女人暴怒抓狂的声音:

“姜守中你个卑鄙无耻的王八蛋,给本尊出来!本尊答应助你双修,可没让你把本尊的肚子给搞大,你给我滚出来!”

叶竹婵愣住,面容古怪。

没想到啊,第一个怀上小姜弟弟孩子的,竟然是妖尊。

(本章完)

第499章 与女夫子论道

也无怪乎妖尊暴怒。

在她原本的设想中,这次相助姜守中,不过是从曲红灵体内汲取一部分红雨妖气,再为自己所用罢了。

即便为此牺牲一下身体,她也觉得尚可接受。

可千算万算,她怎么也没料到,姜守中这小子居然跟她玩起了阴招。

就在输送妖力的过程中,姜守中竟悄然借助昊天神运,在她毫无察觉之际,于其体内种下了生命之种。

加之她本就身为龙妖,有着特殊的体质。

等到她察觉到异样时,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一切都晚了。

妖尊掐死姜守中的心都有。

好在不知叶竹婵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最终成功安抚住了这位盛怒的妖尊。

虽说妖尊嘴上还不停地叫嚷着要打掉这个孩子,但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毕竟,那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啊。

就这样,在骂骂咧咧中,妖尊只能窝在皇宫里养胎。

姜守中这边虽说顺利将这位傲气凌人的妖尊收服,但这一举动无疑是捅了马蜂窝,引得其他几位妻子纷纷心中不满。

毕竟,哪个女人不想自己能诞下姜守中的头胎呢?

面对这群争风吃醋的“大小醋坛子”,姜守中亦是头疼不已,无奈之下,只能挨个温柔安抚,软语哄劝。

如此折腾了几天下来,他连走路都得扶着墙。

在这段时间里,春夏秋冬四女成功幻化为人。

而江绾也顺利离魂,重新塑造了属于自己的身体,将姜二两的身体归还。

在这一片好似百花竞相绽放的热闹之时,却有一个人悄然隐匿于姜守中的视线之外。

……

万寿山川,静谧得仿若与世隔绝。

一座精致的凉亭内,女夫子独孤落雪正端坐在亭内的石桌前,静静地观赏着池中鱼儿,同时手中画笔不停。

女人依旧是那身粗布荆钗,气质出尘,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神情专注的画着池中的鱼儿。

画中鱼儿好似活物一般,游曳于白纸之上。

“心游万仞,静念若海……”

独孤落雪喃喃自语。

在道心隐隐有着愈合迹象的当下,她十分享受这份安谧宁静、独享清净的时光。

尽管有些时候,那股自内心涌起的奇异情愫与难以言喻的渴望会突然袭来。

但她觉得,自己是可以压制的。

正飘游之时,独孤落雪忽感一股暖流从体内涌出。

又来?

女人拿笔的手禁不住一阵轻颤,双腿不自觉地轻轻摩挲起来。

小巧精致的额头上,渐渐沁出了细密的香汗。

她急忙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心潮起伏,试图让思绪归拢沉淀回空灵平静之境,稳住逐渐混乱的灵台方寸。

“禁欲之道,非寡心也。”

突然,一道带着磁性且无比熟悉的男人声音悠然从背后响起。

这声音犹如一道乍起霹雳,震碎了女人好不容易才重拾几分的心境。

独孤落雪身形微微一震,手中停顿的笔尖却又缓缓落下,继续描绘着池中的鱼儿,脸上也恢复了如寒潭般清幽无波的清冷。

“嗯,画的挺好。”

姜守中悄无声息地凑近,目光落于石桌上展开的画,赞叹道。

独孤落雪神色依旧波澜不惊,淡淡的语调宛如山间幽泉,平静道:“你如今已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怎么如此随心所欲,到处游走?”

姜守中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笑道:“有叶姐姐在,我也没啥事做。”

独孤落雪轻轻瞥了他一眼,眼眸之中藏着一抹嗔怪:“凡事皆交付给你叶姐姐处置,也不怕累着她。”

姜守中漫不经心地顺手撩起独孤落雪的一缕发丝,凑近轻轻一嗅,带着丝丝轻佻又调侃道:

“我若贸然出手帮忙,保不准不仅不能排忧解难,反倒给她添乱,倒不如趁此偷闲,多多陪伴媳妇们,增进感情。”

这般亲昵且孟浪的举动,让向来清冷自持的独孤落雪蹙起了秀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她将那缕青丝轻轻从姜守中手中抽回,冷淡道:“既有这般心思与时间,你也该和你的妻子们培养感情,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这不是正在培养吗?”

姜守中笑道。

独孤落雪正捏着画笔的手指一顿,缓缓抬起头,冷冷直视着他:“你又想讨罚不成?”

姜守中脸皮极厚,不但没退步半分,反而身子前倾,几乎要贴着女人脸颊:“落雪啊,考虑考虑,给我生个娃如何?”

这句话,如巨石般砸进了女人心湖。

独孤落一脸惊愕。

这小子竟然这么直白的向她求爱?

疯了吧。

还没等她心中的怒火彻底燃起,姜守中又笑着开口:

“我如今好歹也是万寿山川的山主,喊你落雪也没什么不妥吧。再者说,我以山主的身份命令你当我媳妇,好像也说得过去。”

独孤落雪被他这一番歪理气得哭笑不得。

女人无奈地摇了摇螓首,语气虽清冷,却又透着一丝别样的复杂:

“曾经一心想着让你禁欲修身,如今看来,终究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不过经过这些事,我也算是明白了,世间的欲望本身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还是人心。”

姜守中望着眼前这位向来寡欲清心的女子,心中泛起一丝怜惜,忍不住轻叹一声:

“落雪,你又何苦总是这般固守自己的内心呢?其实你心里明明对我已有欲念,为何就不愿坦然承认呢?”

姜守中的这一番话,犹如一根尖锐的刺,瞬间扎进了独孤落雪好不容易维持的心境之中。

她仿佛被人当众扯下了遮羞布,一向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染上了愤怒的色彩。

独孤落雪冷冷瞪着姜守中,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挤出:“姜守中!现在、马上,你给我快滚出去!”

“怎么?你真不愿承认?”

姜守中轻轻敲了下桌子。

刚才还画工细腻的鱼儿图,突然发生了变化,呈现出一幅幅男女房事图。

画中亲昵互动的男女,赫然便是她与姜守中。

独孤落雪呆滞在了那儿。

她的脸色一片苍白,娇躯一阵颤栗,连手里的画笔也掉在了地上。

“落雪,或许你觉得这不过是我弄出的障眼法,可真相如何,唯有你内心知晓。画随心走,由道心而定,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说的句句属实。”

姜守中轻抚着女人细腻的脸颊,柔声说道。

“够了!”

独孤落雪猛地抬手,奋力拍开姜守中的手。

她身姿踉跄向后退了好几步,眼神始终落在石桌上的画。嗫嚅着想要辩解,可喉头却似被无形之物哽住,吐不出一个字来。

姜守中说的没错。

这些画看似是被外力改变,实则正是她内心深处,那些连自己都不敢直面的隐秘渴望的真实写照。

她可以骗过别人,却无论如何也骗不了自己。

女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羞愧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茫然与无助在心头交织翻涌。

此刻的她,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人无情地扒光了衣服,像个罪大恶极的犯人般被押解着在街上游街示。

曾经奉为圭臬的道德礼节、引以为傲的清高自持,在这一瞬间,统统被剥得干干净净。

姜守中来到独孤落雪身边,蹲下身子将她轻轻抱在怀里,柔声问道:“落雪,你讨厌我吗?”

讨厌?

当然不讨厌。

若是讨厌,又怎会一次次任由情绪蔓延,心意沉沦?

独孤落雪将视线从那幅画上移开,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情绪。

她轻轻推开姜守中:“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对不起。”

“你还是不甘心?”

姜守中问道。

独孤落雪默然不语。

她确实不甘。

对曾经那个一心执着于禁欲之道的自己满怀愧疚。

在她心底,总觉得如今这般被欲望左右的自己,是对过去那个坚守原则、清心寡欲的自己的一种背叛,一种辜负。

姜守中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才是你真正的道呢?真正的道,就是‘随心’二字。”

随心?

独孤落雪神情迷茫。

姜守中说道:“要不我们论道一场?”

独孤落雪想都没想,立即摇头拒绝:“不行,我不是你的对手。若是论道,我必输无疑。”

独孤落雪算是怕了这男人了。

对方太能辩论。

姜守中伸手点了点独孤落雪的心口:

“你若是连这一步都不敢迈出,又怎么能找到属于自己真正的道呢?落雪,不妨就拼这一次,如何?”

独孤落雪怔怔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片洁白的雪花从天空飘落。

整个天地间变得格外安静。

一片雪花轻轻落在独孤落雪的睫毛上,晶莹剔透,宛如一滴无声的泪。

“好。”

独孤落雪终于下定决心,直视着男人的目光,

“我与你论道一场,若你赢了,我便做你的妻子。此道不为禁欲,而是……沉沦!”

姜守中露出了笑容。

等得就是这句话。

我喜欢。

——

在姜守中与独孤落雪论道的时日里,另一边,江绾终于开启了自己的“旅游”计划。

这是一座阵台。

阵台周围刻着无数神秘符文。

一道道金红交织的灵力如同灵动的彩带,环绕在阵台周围,

江绾站在阵台正中。

此刻的她已经恢复本来真身。

身形高挑,相貌倾城,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脱俗傲然的剑仙气质。

“江师叔,你真的确定了?虽然昊天神运可以助你破碎虚空,但过程必然是有凶险的。”

叶竹婵轻声问道。

江绾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人活一世,若总是畏畏缩缩,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总该是有些追求的,不是吗?”

她走到染轻尘面前,张开双臂,将染轻尘抱住。

“丫头,可要好好跟那臭小子过日子。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你生下一窝大胖小子,大胖千金也行。”

江绾在对方脸蛋上亲了一下,调笑道。

本来还有些伤感和怨言的染轻尘听到这话,不由笑出了声,嗔怪地嘟囔道:“我又不是猪,还一窝大胖小子呢。”

江绾捏了捏对方脸蛋,抬头看向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其实吧,对姜守中那小子……”

她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时,叶竹婵从袖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雕人偶,递到江绾面前。

“这是什么?”

江绾眨了眨眸子,一脸好奇。

叶竹婵微微一笑,轻轻弹了一下人偶。

只见人偶旁边瞬间显现出姜守中的身影,乍一看,就像是一缕魂魄,栩栩如生。

叶竹婵笑道:“我利用昊天神运做了一个护身符,以后你若遇到危险,它会救你。另外,你孤独寂寞的时候,也可以跟它聊天。世界这么大,也算是有个伴吧。”

江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起来:“行,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就在此时,阵台周围的灵力光芒大盛。

阵法正式启动。

“各位姐妹,就此别过,都好好把小日子过滋润了,咱们后会有期。”

江绾朝着众女挥了挥手。

光芒如潮水般涌来,将女人的身影逐渐淹没。

天空中,一颗星辰闪烁了一下。

远处,小腹微微隆起,身材比之曾经又丰腴了几分的妖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撇嘴,小声嘀咕道:

“叶竹婵这女人又在使坏了。人啊,最怕的就是孤独寂寞。身边要是有个伴陪着,时间久了,感情自然而然就会加深。

更何况那丫头之前还跟我说,那个人偶里融合了姜守中的所有记忆,基本上,就跟一个真实的姜守中没什么两样。

哼,等着看吧,最多三五年,江绾这女人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平日心高气傲的妖尊,对叶竹婵这个女人是彻底服气的。

在她看来,叶竹婵想让谁当姜守中的媳妇,那这个人绝对逃不掉。

旁边身姿婉约的洛婉卿听到这话,娇声浅笑道:

“江绾体内有姜守中的昊天神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他们会绑定在一起。

我就等着,看什么时候能和师妹一起与夫君滚床单,到时候本宫一定好好笑话她一番。然后,让轻尘在后面助助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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