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第229章 我为此世定新规,插手道果棋局

第229章 我为此世定新规,插手道果棋局(二合一)

石碑之下。

骸骨依旧被钉在悬崖峭壁,焦黑山峰上的入灭的佛陀一如既往,

三千锁链中,绝美女子静静的蜷缩着,小脑袋放在双膝上,看着熊熊大火。

整个世界除了火焰的灼烧声和绝美女子偶尔挪动时,锁链摩擦骨头发出的刺耳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或许偶尔可以听见死寂。

忽然,熊熊燃烧的烈火摇曳,蜷缩着的绝美女子猛地抬起头,恢复成原本端坐的模样,神裳流转七十二色光,雪白的脖颈高高昂起。

下一刻,有苍老身影自火中走来,步伐平缓,不焦不躁,是一个垂暮的老者,低着头,佝偻着腰,缓缓而至。

“是你。”绝美女子淡淡开口:“太一的假身,化名楚泰的虚假,小煊曾经的庇护者。”

楚泰笑了笑,做了个礼:

“见过神女。”

“我是女娲。”

绝美女子蹙眉,有些不悦,而楚泰则不以为意,看向绝美女子的目光中甚至夹杂有怜悯之色。

他笑道:

“神女,你双眼所视,近乎全知,可惜却无法自知你若是女娲,伱的修为呢?道果永不跌落”

“道果也可以跌落,我就有办法。”绝美女子盯着楚泰:“你不信,我可以让你的主身试试。”

“别别别。”

楚泰连忙摆手,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神女何必激动呢?”

绝美女子盯了老人半晌,问道:

“看在小煊的份上,我赦免你的这一次冒犯.所来何事?”

“我站在您面前,您看着我,难道不知道我为何而来么?”楚泰看了眼峭壁上的尸骸和入灭的佛陀后反问道。

绝美女子再度蹙眉:

“看到了,我不答应。”

“您既然看见,应当知道,这也是陆煊的一个契机,您能看见所有,却看不见与道果相关的未来,说不定那孩子能走出一条路来呢?”

峭壁上的骸骨抬了抬眼睑,入灭的佛陀也悄悄睁眼,都有些疑惑于两人的交谈,尤其是帝尸,他和太一也算老相识,彼此因果纠缠也极深.

这老东西想要干什么?

此时,绝美女子沉默了片刻后,淡淡道:

“太一的假身,我看到你在谋划什么,但我有预感,你的谋划是虚假的,这也是太一真身不敢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

她目之所至,便为全知,但眼前楚泰只是一道假身,非真正太一,她也只能看到这一具假身的一切。

顿了顿,绝美女子继续道:

“小煊是我的孩子,停止谋划,否则我会自此地离去,诸道果将会回归,你的真身也将会重新死去。”

“不不不”楚泰笑着道:“您再仔细看看,您应当知晓,这是那孩子能踏入道果的一个机会,赢的不一定会是我,也可能是那孩子,不是么?”

说着,他又做了一个礼:

“主要还是我没想到,兜率宫那位会将那座塔给陆煊,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我请求能让我的真身落一子,可否?”

绝美女子陷入了沉默,蹙着眉,似在纠结。

半晌,她清冷开口:

“允了。”

“不过,若是小煊要输的时候,我会帮他。”

“是么?”楚泰无声的笑了笑:“可您没有修为,连腾云驾雾都做不到,您可打不过我的真身。”

“到时候一试便知。”

“好。”楚泰优雅的再施一礼,缓缓退去。

在他离开后,被钉在峭壁上的帝尸忍不住了,开口询问:

“神女,你们在谈论什么?太一那家伙又在谋划什么?”

绝美女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他想要借小煊之手,重新夺回他丢失的半个道果,重新占据一整个完整道果,仅此而已。”

帝尸眯了眯眼:

“来的可不是太一真身,我能感觉到,他的谋划不只是这么简单吧?”

“我不管。”绝美女子懒懒道:“涉及道果的未来我看不到,但根据现有的一切,我可以自行推演,小煊成道果的契机在此,所以我便允许他去做。”

帝尸笑了起来:

“你和玄清才见了一面而已。”

“他叫我妈妈。”

“他同时是三清的徒弟。”

“他是唯一叫我妈妈的。”

“得,当我没说。”帝尸有些无语,这神女之心性果然如同三岁孩童.

他又有些痛惜了起来,早知如此,自己也

绝美女子忽然看向他:

“你不是我的孩子,你叫我什么也没用。”

帝尸神色猛地一僵,入灭的佛陀有些古怪的看了过来,就好像重新认识这位曾经的天帝一般。

帝尸轻轻咳嗽了一声,很不自在道:

“神女,随便窥视别人的心绪,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没办法,我就是看的到。”绝美女子撇了撇嘴:“对了,你不准将小煊是玉清与上清徒弟的事情说出去,那可能会引起一场大灾劫。”

“什么灾劫?”帝尸有些好奇,这位超出道果的双眼究竟看到了些什么?

绝美女子没直接回答,而是想了想,道:

“我曾见过一次太上,我看到他其实是个小心眼。”

“喔?那还真是秘闻。”帝尸哈哈一笑,明白了过来,旋而试探性问道:

“对了神女,楚泰要做的第一步是什么?”

“没啥,就是基于上清和玉清编造的虚假时间线,彻底颠覆历史而已,炼假为真。”

帝尸有些迷糊了起来,上清和玉清?

那两个编织虚假岁月?为啥?

他还想发问,但绝美女子已然重新蜷缩成一团,打了个哈欠,不再回应。

………………

梧桐市。

上百万围在梧桐市周围,在准备大祭的邪教徒一个个跌在地上,横压在天穹上的某位大品亦落下,如同大日一般的身躯狠狠的坠入平原,激荡起上百里的烟尘。

城市内无数平民、无数警惕着的监察署职员等呆呆的看着激荡起的烟尘,看着一个个倒下的邪教徒,都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天上忽起轰鸣。

“吾名陆煊。”

平静的声音层层叠叠,将整个祖星囊括在其中,回荡在这颗巨大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于此刻,梧桐,琅琊,东海

一座座城市、村镇中,一个个人都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天穹,

再到某座大雪山上的苦行僧,某处山谷内的隐居士,

又或者崆峒山脉内,广成道宫中宫主,那位笼罩在混沌中模糊不清的道人,等等.

都侧耳聆听。

“大世将临,劫难又至。”

“而天下已显乱象,修行者行事无所顾及,为所欲为,吾哀民生之多艰。”

陆煊声音很宁和,传荡整个祖星,自身也有些恍惚了起来,想起曾经过去。

他想起潜龙市的惨烈,想起随意劫掠棚户区的白象武馆,想起趴在万民身上吸血的坂田重工,

想起东海市里跋扈的天人、地仙子嗣,想起一个个行屠城之事的真仙、大品。

他叹息了一声,手掌一抚,在老天师、明湘君和青莲子惊悸的目光中,

一方木制的两面棋盘浮现于其身前。

陆煊宁和开口:

“吾为此世定新规。”

“自此时起,修行者不可为祸,不可为乱,不可主动伤及凡俗。”

“自此时起,财团瓦解,还民生之于民,物尽其用,人尽其力。”

“自此时起,凡天下人族,不可触犯律法,不可杀伤同类,不可为罪。”

“自此时起,凡遇险难者,可诵玄元福生,凡诵此名讳者,险难自消。”

四句话诵完,手中便多出一粒纯白棋子。

四道大音回荡在整个祖星上方,陆煊信步走入三清道观,凝视其中的虚幻本我,

此时此刻,他身上担着的最沉重的一条因果已散去,心思通明,心境如一,尘埃散去。

陆煊默默运转【一气化三清】的法门,眼前虚幻的本我逐渐凝实起来,炼假还真。

他道:

“汝为,玄元福生陆煊,得我之修为,具备【道生一】之神通,悟元始身,洞察因果,凡有生灵高呼汝之名,或心头诵念,汝皆当有所感应。”

“本就如此。”玄元福生笑答。

二师尊赐自己的号是福生,陆煊念及老师和三世尊赐的号中,都以玄当先,便在福生之前,添了玄元二字,玄者,玄门也,元者,元始也。

玄元福生,又为玄生。

太上之玄清,玉虚之玄生,碧游之玄黄。

陆煊目光炯炯,三清观有【无处不在】的特征,可以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

这是他落的第一子,凡有人遇灾险,遇生灵行不法之事,高呼或默念【玄元福生】,

自己的这一具本我便能有所感应,三清观亦会随之降临,

且因为三清观所具备的无所不在之特征,哪怕有一百万人同时呼救,三清观亦能同时显化于一百万人之前!

“这一子,既被天地棋盘所承认,生出纯白棋子,说明有用。”

陆煊喃喃自语,双眼中的光华也越发的盛烈,按照天帝所言,执此棋盘时,自己将有插手道果棋局的资格!

而如今,他已具一子。

与玄元福生互做一礼后,陆煊走出了三清观,复行至三位不朽身前。

他没去管外界掀起的惊涛骇浪,只是摩挲着手中那一粒纯白棋子,道:

“接下来,我欲与三位订立【不朽盟约】,此约自今日而起来,而自此之后所诞之不朽,尽当遵循此约,如何?”

老天师果断点头:

“可。”

明湘君、青莲子的神色则是阴晴不定了起来,前者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问道:

“陆圣,不知此约具体内容是?”

陆煊坦然道:

“所谓不朽,便是得不朽金身,炼窍穴为洞天,寿元无穷无尽,长存于世。”

“不朽盟约签订后,不朽当轮流镇守人间,护持众生与山河,每一百年轮换一次。”

“不朽之间若结仇怨,当在其余不朽见证下彼此争战,不得波及万物苍生。”

“且,凡为祸苍生者或不签订此约者,诸不朽,共击之。”

“便先就此三条,诸位,应,或是不应?”

平淡的声音在三尊不朽耳中激起惊涛骇浪来,此约看似简单,

但其上有极关键的一条,不签订此约者,诸不朽,共击之。

这代表着日后有新的不朽诞生,也必须遵循此约定

青莲子瞳孔骤然收缩,以小观大,似看见了这位陆圣的勃勃野心,他干涩道:

“陆圣,您自上古便长存,应当比我等了解的更多此约定下,日后,您注定站在将归仙佛的对立面!”

“那又如何?”陆煊淡淡问道。

青莲子不说话了。

半晌,他轻叹,颔首:

“看来不签的话,您也不会让我离去我签。”

“我亦然。”明湘君亦叹息,老天师则不必说,这本就是他所愿。

陆煊颔首,持青灯与幽灯,两道烛火相接,烧灼出一大片的绝对空白来。

旋而,他小心翼翼的将这一块绝对空白自虚空中剥离了下来,

以打神鞭为笔,在其上书下此三条,又划破手指,以血在其上留下了名,

见状,老天师三人有样学样,都以自身不朽金血,在这片空白上书下姓名。

绝对空白微微发光,人灯与天灯的玄妙都附着了一丝在其上,陆煊将这片书有【不朽盟约】的绝对空白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脸上旋而展露笑颜:

“如此,大约已定,凡有违者,此两盏灯之火焰,自虚无烧出,灼违约之生灵,至死方休。”

顿了顿,陆煊不咸不淡的又提了一句:

“幽火,我暂不知其威,但这一盏青灯之火,以概念和因果为薪柴,不朽层次,抵挡不住。”

青莲子面庞抽了抽,干笑道:

“方才已然见识过了.”

顿了顿,他又道:

“既如此,我二人可离去否?”

“可以。”陆煊颔首道:“但在此之前,你们先决议出谁去边关长城上镇守一段时间先。”

青莲子和明湘君对视了一眼,都颔首,不敢反驳。

陆煊笑了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虚空微微震颤,第二枚纯白棋子浮现在身旁。

他愣了一愣,旋即醒悟,订立此约,却居然也让天地棋盘承认,诞出一子么?

陆煊凝视两枚发光的棋子,思索了片刻,执其于两指间。

三尊不朽神色同时一变,

在他们的目光中,眼前执棋的少年身形猛然伟岸,占据一切视线,

这个少年明明在俯瞰棋盘,却好似俯瞰万物苍生,俯瞰岁月历史,直至其先后将两枚纯白棋子落于棋盘上后,这才恢复正常。

“怎么了?”陆煊好奇侧目,看向三尊有些呆滞的不朽,他们回过神来,彼此眼中都带起惊悸,但并未开口。

良久,青莲子和明湘君对视一眼,同时做礼一拜:

“既然如此,我等便先告辞,稍后自会分出一人,往边关长城去。”

“善。”

见状,青莲子走入神阙,明湘君迈入古楼,伴随大光华夺目,一楼一阙都消失在龙虎山。

此时,老天师这才开口:

“陆圣,此间事算是了结,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顿了顿,他侧目看向天师府,又道:

“那个少女陷入自身精神壁障中,恐怕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小严和龙虎山有大因果,我能看见。”

陆煊眼中浮现出细密星线,洞悉彻查因与果,但一切都很模糊,只能看到大概。

他又道:

“而且小严是在进入龙虎山后昏迷的,应当是与龙虎山有什么关联.”

顿了顿,陆煊眼中浮现出幽深之色:

“是好是坏,我暂且不知,但还要拜托老天师代为照顾一二,这三个月,我会走一走人世,看看我所立之新规是否有效,之后我会回来。”

老天师颔首道:

“自无不可,陆圣放心。”

陆煊点了点头,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神色微微一变。

“嗯?”

他有些惊疑不定,察觉到自身心灵大海中在发生异变,当即将心神沉入其中,走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此时此刻,整个心灵大海都蒙上了阴霾,隔绝一切视线、感应等,其中一切也都被凝滞!

旋即,他看见了。

一个模糊身影站在自身心灵大海的中央,看不清楚面容,但在微笑,声音却极为熟悉:

“陆煊,第一次见面。”

“汝是.”

“汝可以唤我,太一。”

话音落下,悬在心灵大海最上方,被凝滞、遮蔽的青萍剑微微震颤,似乎应激,荡下一丝剑光,正落在人影头顶,

渔鼓、青灯、幽灯等事物也都微微震颤,尽管被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被遮蔽了,但却都同时应激,荡出一丝大威。

那道模糊身影在青萍剑、渔鼓、道袍道冠等自发的应激之下,变得有些割裂,接近破碎!

他变的很急促,不等陆煊回应,便直接开口:

“这四枚东皇钟碎片,是我赠给你的,但如今却要借半枚一用。”

说着,割裂的身影一招,在陆煊有些惊疑的目光中,那方与时光有关的碎片落入其手中,旋而被一分为二!

“我走了。”

“我们会再见的。”

割裂的模糊身影骤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滩血迹,晶莹剔透。

血迹在发光,其中沉浮有诸世诸天之象,残留上古的盛景,陆煊自其中看见一方神庭,横压在诸界之上,

神庭内有无上生灵端坐,对诸天万界行赏行罚,使一切有法度,一切有其序。

呆看了这一滴血中盛景半晌,直至外界老天师疑惑呼唤,他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眼只剩下一半的与岁月光阴有关的青铜碎片,默默的将心念自精神世界中退了出来。

此时,老天师有些疑惑:

“陆圣,您方才.”

“我无碍。”陆煊神色沉凝,轻轻摆了摆手:“突然想起一件小事,有些走神,天师勿要.”

话还没说完。

天边,浮现出亮光。

陆煊和天师侧目看去,看见一座青铜大山,自天际坠下,带起火光,砸在一座平原上。

骤然间,整座平原被撕裂了,地动天摇!

“那是.”陆煊看着有些熟悉的青铜色泽,感受着那座青铜神山上的岁月光阴气息,神色幽深了起来。

“太一你想要做什么?”

………………

岁月之上,大虚无之中。

几道身影在对弈。

“嗯?”跛脚道人目光流转,方才灵觉似有所动。

他暗自留了个心眼,旋而继续看向棋局,捻起一枚大子,笑道:

“这一子,我落在何处比较好?”

托着西方净土的佛主看了一眼跛脚道人手中那枚棋子,那枚由整个【封神岁月】所化的棋子,笑了笑:

“这是元始的棋。”

“我的便是灵宝的。”瞎眼道人淡淡道。

“喔?看来两位最近关系越来越缓和了啊。”托着西方净土的佛主微笑,看了一眼平静端坐的太上。

太上亦侧目,狐疑的看向两个道人,旋见到瞎眼道人面不改色的又道:

“三清本一体,我之一切,本就是太上与灵宝之一切。”

闻言,太上这才收回目光。

坐在三个道人对面的一个女子笑了笑,手中亦捻起一枚六道轮回所化的大棋,问道:

“上清,你下不下,你不落子,我便先落了。”

“急什么?”跛脚道人撇了撇嘴:“再催我,就继续做过一场,且看我剑还利否!”

“是么?”风华绝代的女子目光幽深:“青萍剑,可不在你身上了吧?”

跛脚道人神色一滞,干笑了两声,刚准备落子的时候,忽然。

‘笃!’

一粒纯白棋子出现在棋盘上。

旋而是第二枚。

相比于其他棋子来说,这两枚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卑微.但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棋盘上,散发着微薄的光。

六尊占据完整道果的得道者同时一愣。

(本章完)

233.第230章 余波

第230章 余波

两枚纯白棋子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棋盘上,渺小,微薄,孱弱,突兀。

“有意思。”

风华绝代的女子垂了垂眼睑:

“有人插手棋局,来自哪里,又是谁?”

说着,她将目光投向了瞎眼道人,这位是诸果之因,一切因果都要先经过这位,然后才分达至众生。

可瞎眼道人也沉凝的摇了摇头,独眼中明显也有惊疑之色:

“我亦无法洞察,落棋者来自【现世】,那具躯壳在【现世】端坐、干扰,无法追溯。”

几位道果的神色都怪异了起来,这是他们的棋局,按照常理来说,就算是几位得了半个道果的古老者,都没有资格插手!

“是佛母弥勒?还是天帝、太一?”

跛脚道人困惑道:

“落下的棋子未免太过孱弱,无论是落子之人还是这两枚棋子,根源都在【现世】.”

顿了顿,他眼中流转混沌大千,又自语道:

“又或者是那四个小家伙?还是说王母、镇元子?”

“看不见。”瞎眼道人面无表情:“可能是几个古老者,也可能是在争道果之位的几个大罗。”

说话间,他施施然起身,巨大的身形贯穿整个大虚无,头顶边界,脚踏岁月,仅仅是平静吐声,便如同百万世界于同一刹崩塌,发出重重叠叠的恐怖嗡鸣!

“这很没道理,看来某位道友在谋划,躲藏于现世中,干涉棋局。”

坐在棋盘对面的三尊伟岸身影也一并起身,各自讶异、疑惑,身缠无量清净光辉的佛凝眉:

“这一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三尊身影转身离去,踏入无边混沌,每一步都踩踏的这片大虚无、大混沌隆隆作响。

一直拧着眉的太上此时也抬起了眼睑,忧心忡忡:

“吾不在乎是谁在落子,是欲登临【得道者】的古老者也好,又或者想占据半个道果的大罗也好,吾所担忧的是,小煊在【现世】。”

跛脚道人与瞎眼道人同时色变了。

半晌,前者勉强笑道:

“我将青萍剑赐予了师侄,他不会有事。”

“不。”

太上忧心忡忡:

“我亦将天地玄黄玲珑塔赠给了小煊,但问题是,能插手我等之棋局者,又如何会被此两物所拦?”

“你将那座塔给小煊了??”瞎眼道人和跛脚道人异口同声,同时色变了。

太上颔首:

“放心,即便无有此塔悬于吾身之上,那三位道友亦不能也不敢如何,我为一切之根基。”

瞎眼道人与跛脚道人面面相觑,但旋而亦忧心忡忡,眉眼间闪过凝重之色。

落子者到底是哪位道友?

这两枚棋子中,是否会干系到小煊??

毕竟,想要掺和道果,或者说【得道者】的棋局,所落之子哪怕再渺小,也会对岁月、历史产生极大极深远的影响啊

太上摩挲着掌中以【西行】岁月和【老子传道】所化的两枚棋子,拧着眉头,陷入思索,

瞎眼道人和跛脚道人亦都沉默了起来。

………………

【现世】。

自陆圣划定新规,自龙虎山春祭结束,自那座青铜神山坠入人间,已过去了足足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整个祖星七成以上都在谈论陆圣与其所划定的新规,剩下的则在探讨那座忽然坠下的青铜神山。

就连龙雀科技、奥陶生物、天神制药、古代基因和巨熊集团解体的大波澜都被掩盖了,鲜少有人提及。

梧桐市外,荒野。

一支入荒野拾荒的车队被数百头野狼团团包裹,有凶兽踱步而来,恐怖气机将整个车队笼罩,

令所有人呼吸都变得困难,气血流动也开始凝滞.

但车队成员却都还在谈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围上来的群狼和几头凶兽。

“吼!”为首的凶兽似乎不满,发出震吼,声波撕裂空气,掀起狂风,吹的车队成员东倒西歪,但他们却依旧在谈笑,

直至凶兽扑击上前,腥风滚滚而来,这才有一位成员虔诚高呼:

“礼赞,玄元福生!”

话出的瞬间,扑击至车队前的凶兽、群狼等都被凝滞在了原地,一座深邃道观在虚无中沉浮,道观中,一个身影端坐,手掌轻轻一抚,在斡旋造化之下,空气被重构为大量生肉,坠在狼群和凶兽面前。

下一刹,道观缓缓隐去,凶兽、群狼等也都夹起尾巴,呜咽一声,各自叼起地上的生肉,飞也似的逃离了。

与此同时,梧桐市中的一处小巷子。

原本从来都不敢走入暗巷的少女背着书包,大大咧咧的在巷子里行走,没走几步,却见瘫在地上,喝醉的醉汉晃晃悠悠起身,脸上带起怪异的笑:

“小妹妹,一个人啊.要不要叔叔陪你玩玩.”

说话间,醉汉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刀,一边诡异的笑着,一边朝背着书包的少女走上前,笑声在这处昏暗的巷子中回荡,显的极为瘆人。

可背着书包的女孩却并不惧怕,只是翻了一个白眼,淡定道:

“礼赞,玄元福生!”

话音落下,虚空泛起褶皱,似有一座深邃道观一闪而过,同时有天地元气拧结成绳,将醉汉捆缚,拔天而起,朝监察署的方向荡去

类似的一幕又一幕,在整个祖星中上演。

背着书包的女孩又安然的在暗巷中行走,而与小巷一墙相隔的某个咖啡馆内。

面容清秀的少年坐在靠窗的位子,抿了一口浓郁的咖啡,侧目静静看着窗外人流汹涌。

半晌,他将咖啡杯放在桌上,回正目光:

“暂时来看,新规是有效的。”

坐在他对面,看着像是个庄稼汉子的中年人苦笑:

“短时间内,其实很难看出来什么的”

相对而坐的两人正是陆煊和杨戬。

一个月前,在百般尝试也无法靠近那座青铜神山后,陆煊将朱悟能等人留在了龙虎山看护小严,

自己则和杨戬一并来红尘中行走,想要看看新规的成效。

陆煊叉起餐桌上的一块面包塞入嘴中,吞咽下肚后,又将一些面包屑撒入身旁的鱼篓中,

鱼篓里肥硕的鲇鱼无精打采的瞄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杨二郎此时又沉声开口:

“目前看来,师叔您定下的新规虽然没什么差错,但其实很多问题都可以预见到的。”

“还请解惑。”陆煊并没因为眼前中年人是自己的师侄而怠慢,

真要说起来,自己这位师侄经历的岁月、见过的人和事恐怕是自己不知多少万倍。

杨二郎斟酌了片刻,轻声道:

“问题很多,一座三清观横压在所有人头顶,看似带来和平与繁荣,但久而久之.人心是会变的,部分人或许会将你视为独裁者。”

“还有,一切险难都由三清观来解决,时间久了,民众会失去斗志,会失去向上的信念,甚至会折弯脊梁.”

杨二郎有条不紊的叙述着:

“另外就是不得违背律法这件事情,虽然您将律法的定义限制在刑事法律上,但人定的法,绝不会完美,会存在漏洞,这也导致您的新规也会出现漏洞。”

陆煊很认真的听着,轻声叹了口气:

“这些我其实都知道,但是短时间内想不出来更好的对策,只能暂行一段时间。”

顿了顿,他皱起了眉头:

“我最担忧的,反而是如伱所言,天下太过太平,一切险一切难都被三清观挡下,久而久之,人不自强”

“若我是无敌身,可横推一切敌都还好,但我非无敌,仙佛将归,我担忧失去斗志的万民面对仙佛,会不自主的臣服.”

杨二郎点了点头:

“这正是问题的所在,您打算如何处理,如何解决?”

“还在构思,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我也不知是否可行。”

陆煊轻声道:

“譬如设立神擂,有仇怨者可入擂搏命,至死方休,分胜负后,我再以斡旋造化复生死者,痊愈伤者.这或可保持人们一定的凶性,释放部分积压的戾气,但不确定弊端何在”

顿了顿,他继续道:

“且目前我也还做不到,除非斡旋造化再有大精进,除非我能以【一气化三清】之法再斩出一道本我身来执行此事,否则这些都还只是空想。”

杨戬沉凝的点了点头:

“还有那座青铜神山,不知从何而来,不朽都难以靠近,恐怕是某个暗中归来的仙佛的手段”

“这个我心中有数。”陆煊抬了抬手,招来服务生,结账后,提起鱼篓就往外走,

边走他边对跟在一旁的杨二郎说道:

“青铜神山之事且先不提,一个月了,我要去看望一下石碑下的那位,接着走一趟广成道宫.”

顿了顿,陆煊眯眼道:

“我估计还有一个来月,那座青铜神山会有异动,这期间你再陪我走一趟天蜀行省,看看新规效果,拜访一下诸葛家的那位不朽。”

“是,师叔。”杨二郎笑道,旋而神色一怔:“等下,您说您要再去一趟石碑之下??”

“不行么?”陆煊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走吧,苟仙镇距离这儿也不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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