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华丽的低调 第四十八节 逢源(第三更

一番寒暄之后管长风很自然的接替了刘兆国的位置,看得出来管长风现在跟着刘兆国很紧,这也在情理之中,没有刘兆国的全力支持和运作,他根本就没有希望挤掉陈民坐上常务副局长的位置。

冷铁锋为此是对市公安局极为不满,而陈民与刘兆国的关系也急剧恶化,只不过在市公安局里这一亩三分地中,面对刘兆国和管长风的联手,陈民根本就翻不起波澜,而其他几个副局长也相当明智的站在了强势者的一边。

“刘哥,看来管局很是支持你工作啊。”踏进另外一件雅间的赵国栋若有深意的笑道:“你那边那么糟糕的手气,他都能去接着。”

“滚你的蛋,公安局里的事儿啥时候轮到你来操心了。”刘兆国点燃一支烟,“说,又遇上啥难事介绍了一遍,甚至连与付天之间的心结也没有隐瞒,刘兆国和蔡正阳不一样,已经不是上下级关系,而且认识时间最长,相交最久,赵国栋对刘兆国也更了解,所以话语间也就没有啥忌讳。

“你下定决心要想下去?你可要想清楚,一是这种事情肯定不会让你去什么好地方挂职,这确定无疑,二是挂职不比任实职,你在所在地能否挥作用并不一定以你自己的能力和意志为转移,更重要的是要看当地主要领导对挂职干部以及你本人的看法,你这样年轻,遇上个年龄大一些的书记、县长。那可难说,保不准有你苦头吃够却又半点成绩做不出来。”

刘兆国说话也很实在。句句说到点子上,让赵国栋心情也不复有先前地兴奋和紧张。

“我想过。我才二十五岁,就算是下基层锻炼两年对自己也有好处,毕竟到艰苦地方去更能磨练人,这我有思想准备,唯独就是和地方主官如何做到和睦相处这一点我却没有多少把握。当初在管委会更主要的是拼工作拼成绩。准确地说就是你想要争权夺利都没机会,因为一旦管委会撤销,大伙儿都已经玩完,管委会以保留下来我就到了岭东乡,一个多月就掉到交通厅,这中间变换太快。我真还没有怎么适应呢。”

“只要你不怕吃苦,那倒没啥,至于说如何做到和当地干部和睦相处这我却没法教你。都是一个逐渐熟悉适应过程,谁也难免犯错。只要不是原则错误,我想都有改正机会。平时工作中磕磕绊绊都在所难免,那倒也不必过分担心。”刘兆国想了一想之后才道:“既然你真有意要去。那就得把组织部那边关节打通,你有什么想法?”

“不就是没主意才来找刘哥你么?”赵国栋揉揉鼻子又道:“我之前已经找过柳哥了,这后边再去找柳哥又怕柳哥事情太多太忙,顾不上我这小事儿。”

“对他是小事,对你可是大事,既然打定主意,那就不要有任何顾忌,要拿出一股不达目的誓不休地劲头来。”刘兆国微微皱起眉头,他觉得咋赵国栋在这件事情上显得这么肉呢?

“刘哥,柳哥离开组织部这么久了,我担心找他帮忙会不会有些为难”

“哼。你担心这个?你还是担心你自己真要下去了怎么个工作。老柳在组织部里呆了快十年。从副处长、处长再到副部长、常务副部长。你以为这十年是吃干饭啊?”刘兆国轻轻哼了一声。“打定主意就给他打电话。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安排。其他你就不用操心了。如果你不好意思。那就我来打。这种事情你磨磨蹭蹭干啥?是朋友。是兄弟。关键时候就更要帮忙!这也不是啥违背原则良心地事情!”

“那倒不用。我给柳哥打就是了。”刘兆国地豪气干云让赵国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总感觉刘兆国今天地表现与前段时间有些迥然不同。有那么一点人逢喜事精神爽地味道。连说起话来也是气势飞扬。铿锵有力。

“刘哥。你是不是遇上啥喜事儿了。咋也不说一声?”赵国栋琢磨着其中味道笑了一笑。

“咦?”刘兆国狐疑地瞅了一眼赵国栋。半晌没有吱声。最后才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地事情。少操空心。”

见刘兆国不愿多说。赵国栋也不好追问。便径直给柳道源到了电话。

并不出刘兆国地预料。柳道源并没有推托。只是详细询问了组织部地要求条件。以及交通厅里竞争对手地情况。其他倒没有多说。

柳道源没有多问,也没有承诺,但是赵国栋却知道这是柳道源的性格使然,能就能,如果不能,只怕他立即就会说出来。

放下这桩心事,赵国栋也就放松下来。

管长风是原来莲湖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分局局长上来地,据说在莲湖那边很有威信,不过在谢其祥任市公安局长期间却不太顺,谢其祥虽然没有刻意打压他,但是却颇有些闲置冷放的态度,直到刘兆国就任常务副局长之后这种态势才渐渐改变。

刘兆国他们是在接待宁陵地区公安处一行来安都市公安局学习,刘兆国在任副局长期间曾到宁陵那边去公干过,也受到了宁陵那边的热情接待,所以这次宁陵那边来考察学习,刘兆国便是亲自作陪。

“国栋,你不是有个朋友在搞建筑么?市局交警支队和车辆管理所要从市局大院旁边搬走,迁到城东开区内新址上修新地办公大楼,市政府办公会已经原则上通过了,估计马上就要进设计和招标阶段了,你那位朋友有没有兴趣?”刘兆国含笑道。

“刘哥,这种好事儿怎么可能轮到我朋友头上?这安都市这么多建筑公司,哪家不能修,还得来问我?”赵国栋一听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这种好事只怕天孚建筑公司就是求爹爹告奶奶也未必能拿到手,这么大方拿出来,肯定是有啥难事儿。

“你小子,刘哥给你朋友介绍生意,你还拿捏起来,真还以为这安都市找不到为交警支队修大楼的建筑公司不成?”刘兆国也笑了起来。

“刘哥,你地脾气我还不知道,好事情是轮不到当朋友身上的,我懒得问,我朋友不想接这种活儿。”赵国栋还真拿捏起来。

“咦,你这小子还真给你刘哥矫情起来?”刘兆国也知道赵国栋这小子狡猾,这些东西瞒不过人。

“得了,刘哥,你就说说你们交警支队和车管所地办公大楼有啥难事儿。”赵国栋瘪瘪嘴:“是要全额垫资还是竣工后两三年才能拿到修建款?是不是市政府那边又给你们公安局打白条啦?”

“呵呵,你小子这脑瓜子还真灵啊,一猜一个准儿,竣工后两三年才拿修建款倒也不至于,但是由于现在交通上工作量越来越大,交警支队和车管所挤在市局一个大院内办公也的确是不是办法,所以市里和局里都想要尽早将交警支队和车管所迁出去。”

“要出去也不能随便找个破烂房子将就,这交警和车管所两大块业务量也相当大,就得想办法尽快把大楼修起来,可今年市政府资金很紧张,意思要咱们局里自己想办法先凑合着把工开了,那意思也就是让建筑商先垫资。”

“可交警大楼得修十楼,车管所也要修四楼,两栋楼加上附属设施以及停车场和检测中心一下子算下来,预算两三千万能不能打住都不知道,市政府拿不出钱,局里也没钱贴补,找了几家听说要全额垫资都摇头不敢接招。””刘哥,恐怕不是全额垫资地问题,而是建筑商担心你们市公安局有没有这个偿付能力的问题。全额垫资虽然难度大一点,但是只要建筑商资本雄厚一点,再想办法在银行里贷一部分,也不是接不下来,问题在于两三千万不是小数目,你市公安局一年财政预算拨款才多少,如果市财政一两年没有好转,你市公安局一年能挤出多少来还账?真要拖上三五年,建筑商也就别活了。”赵国栋笑了起来,“难道说你们市公安局就没有考虑过用什么来支付?”

“怎么可能没考虑过?市财政那边紧张,两三年内肯定困难,而且我们市局大楼估计也要在近一两年就要开工建设,这又是一个大窟窿,市里边也觉得头疼,我也头大,除了节俭经费外,就只能望着财政能好转,另外就是看交警这边的驾校收益情况如何了。”刘兆国皱起眉头道。

听得刘兆国说这驾校,赵国栋心中一亮,九五六年正是全面掀起学驾驶拿驾照的时候,安都私人汽车保有量也在不断增加,一个驾照收费两三千,交警如果自己办驾校这笔收入绝对不小。

“刘哥,我可以和我那朋友说说,他对接政府机关的活计很感兴趣,总觉得政府机关不会赖账,或许他还真能帮你一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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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华丽的低调 第四十九节 变故(第一更

杨天培皱眉沉思,他信任赵国栋,并不代表任何事情上都赞同赵国栋的看法,就像赵国栋所说的,这既是一个机会,但其中也蕴藏着莫大的风险,全额垫资,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拿到工程款,这不是随便那个建筑公司敢于接手的活计。

“国栋,你确信市公安局能有这笔资金来支付?我的意思是能够逐年支付一部分,两三千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以拖死很多企业了,像公安局这种单位难道说它不付钱你还能去法院告它?就算告赢了又能怎么样,日后咱们天孚公司还能在安都立足?”

“培哥,相信我,市公安局本身没有啥资金,全靠市财政拨款,但是市局交警支队那驾校可是聚宝盆,你想像交警掌握着驾驶执照的放权,如果他们自办驾校,这会吸引多少人去他们那儿学驾驶?现在一本驾照从学习到拿到手需要两三千元,安都市全市八百万人,百分之一的人学习驾驶,算下来费用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还不用说安都市这么多流动人口中需要学习驾驶的人的比例更高,这也就是说交警支队的驾校一旦开闸,那就是财源滚滚而来,我们不用担心市公安局赖账的问题。”

听得赵国栋这么一解释,杨天培也有些微微意动,能够替交警支队和车辆管理以及检测中心修办公大楼无疑是天孚公司打开安都市区市场的一个绝佳机会,而且正如赵国栋所说,一旦这两个工程能够赢得市里边的认同。那日后天孚公司在安都市区地机会就不知道要多多少倍,远胜于自己现在郊县搞这种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

“培哥。我听说他们市公安局办公大楼也会在近一两年内搬迁到城东开区去,市里边已经做了决定。除了市委市府暂时不会搬迁之外,其他行政部门有条件地都要逐渐搬迁到城东开区那边。这也意味着着安都市的行政中心会逐渐东移,这也预示着今后两三年内将会有无数高楼大厦在城东开区那边地新城区内耸立起来,而我们天孚公司这一炮抢先打响,无疑可以为我们赢得不少目光。也能为我们下一步打开局面奠定更好的基础。”

“这我知道,可是国栋,这交警大楼、车管所大楼以及测试中心三个工程要求同一时间启动,我们现在兼并了一建司在人手、技术和资质上都不存在任何问题,唯一可虞的就是资金,光是启动就得要好几百万!这合同一签。摊子一铺开,你想要停下来就不容易了,我们怎么筹措这笔资金。你考虑过没有?”杨天培问道。

“嘿嘿,这是培哥的事情。我可懒得操心。我只是介绍这项工程的前景和意义,至于决断还是得由培哥你来拿。如果你觉得真地不太合适,那就不接好了。不过我可以提醒培哥。既然咱们帮了县政府这样大一个忙,是不是可以要求县里在资金上多给予扶持?县信用合作联社不说,还有县里每个乡镇的合作基金会贷不出两三百万?我相信你把和市公安局签的合同往他们桌子上一摆,他们都应该乐于支持的。”赵国栋狡猾的一笑道。

“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信用合作联社可能还行,这些合金会地利息太高,而且操作很不规范,那些经办人员和管事的,你想要贷款都需要打点,胃口大着呢。”杨天培叹了一口气,他也没少和这些合金会的人打交道,利息高不说,而且还得要把这些管事地和经办人员喂饱,否则你再好的项目你再好地关系也不行,但是只要你肯舍得花钱,那些家伙倒真不怎么管你把这些贷款花到哪儿去了。

“培哥既然有经验了,那就更好,这边建行我也可以帮忙联系,估计扶持一把也没有太大问题。”赵国栋耸恿道:“培哥,天孚公司能否在安都市里打开局面就看你的了,资金不是问题,我相信能够解决。”

“你小子就把我吹捧着,公司真要垮了,你就等着收一堆破烂机械回去。”杨天培笑了起来。

赵国栋笑了起来,资金对于他来说他可以想到很多方法筹措,沧浪之水这边就是一个再好不过地资金库,一旦进入销售旺季,每个月的资金回款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正是因为这样一个巨大地现金流在支持。赵国栋才敢于要赵长川他们在宾州那边大肆征地。也才敢耸恿杨天培接下交警大楼和车管所工程。他倒是一直担心在天孚公司在人手上有些不足。但是杨天培却告诉他人员上不需要担心。

“呵呵。培哥。我很放心。我坚信天孚建筑公司在你手上会无限壮大。”赵国栋自信满满。“我地眼光。加你地运作能力。我们会无往而不利。”

在苦等组织部那边消息地时候赵国栋现自己很少见地显得心神不宁而又百无聊赖。名单虽然报过去了。估计组织部很快就要派员过来进行考察。秦绪斌和林冰在得知赵国栋地想法之后也在帮他出谋划策。尤其是林冰也暗示她可以通过她丈夫在组织部那边地熟人疏通。赵国栋都是一一道谢。

幸好有这件事情总算帮赵国栋找到一点儿事情干。通过赵国栋牵线搭桥。杨天培也就和市公安局负责基建地接洽上。很显然市局也对这个主动找上门来地冤大头很感兴趣。两边一碰面很快就进入了实质性地谈判阶段。

赵国栋对于他们之间地具体谈判不感兴趣。他相信杨天培自己会考虑什么方式对天孚公司更有利。

沧浪之水那边也完成了对职工地最后一个阶段地培训。开始进入旺季到来地紧张备战期。赵德山已经正式坐镇长沙遥控武汉。准备开拓两湖市场。沧浪之水在中央电视台一套黄金时间和五套体育频道地广告让整个沧浪之水地名气迅蔓延到了全国。借助这波热潮攻城略地占领市场也是先前公司确定好地策略。

和宾州地方就征地建设问题的艰苦谈判也在进行,先前宾州地方对沧浪之水拒绝建设一座他们设想的沧浪大厦感到沮丧和失望,但是公司表示将请国内外一流的设计师来为沧浪之水设计一座独具特色和魅力的大厦又让他们心中生出无限希望,如果不能建一座高楼,但是如果能够建起一座让全国人民都为之瞩目的建筑,一样可以起到扩大宾州影响力的效果。

而沧浪之水提出要征下蒙河南岸位置相对较偏的二百多亩河滩地和乱坟岗让宾州方面更是吃惊不小,倒不是不愿意将这一块地让给沧浪之水,在他们眼中宾州愿意拿出的那块地无论是在位置上还是周围环境上都远远过这块有些偏僻的土地,在价值上更是没有可比性。

但是既然沧浪之水方面提出了这个要求他们当然也求之不得,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如果沧浪之水矿泉水公司构想的独具特色的魅力型建筑物坐落在这个乱坟岗和河滩地中间会不会影响到它的实际形象。

赵国栋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事情上了,现在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省委组织部可能过来的考察上,但是省委组织部迟迟没有过来考察让赵国栋焦急万分,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患了焦虑症。

只是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再去向柳道源那边多打听,好在林冰充当了赵国栋的探马,她丈夫在省委那边消息相当灵通,组织部那边也有熟人,据说是省委主要领导对于组织部搞的这个方案不是很满意,要求要将挂职干部的主要流向安排到贫困边远地区,而且挂职时间上也要延长,这个消息传来立即让省直机关各部门里一阵鸡飞狗跳,乱成一团,只是最后方案还没有落实下来,组织部会不会真如传言那般所说的那样在这两方面出现变化,都还没有确定下来。

赵国栋很快就现了自己在厅里两个竞争者的精神状态变化。

事实上在名单一报上去之后三人之间就有点那种微妙的味道了,见面点头微笑,却没有一句多余话语,犹如角斗场上的风度翩翩的骑士,优雅而高傲。

不过现在那两个家伙似乎也得到了组织部那边的消息,精神状态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再无往日那种矜持和自傲,看得赵国栋也是既感慨又好笑。

“你真的确定要下去?”柳道源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忽远忽近,“省里已经决定了取消向安都、绵州、建阳、宾州、蓝山五地选派挂职干部,挂职年限也从最低一年提高到了至少三年,而且我听老潘的意思,主要经济建设部门的挂职干部可能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交通厅只怕也属于此列。”

“三年?”赵国栋也没有料到自己一旦下去可能就是三年,甚至很有可能还不止,这倒是一个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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