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如有神助

一句‘本宫死了’直接叫在场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

尤其是陈牧。

他呆了好半晌,方才愕然的看了看溪月公主,又看了看百木门的甄诚。

四目相对之间,他忽然转头去看江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猴儿酒!?”

江然却答非所问,话音落下,一抖手,陈牧就感觉跟前一空,再抬头,那坛子已经到了江然的怀里。

就见他上下端详,左右查看,片刻之后,就要仰头去灌。

但正要就口,好似是想到了什么,当即对洛青衣喊了一声:

“碗。”

洛青衣听他声音急切,当即不敢怠慢,赶紧从包袱里找到了碗,一抖手扔给了江然。

江然当即倒了一碗酒。

这才凑口一饮,面上现出了些许陶醉之色:

“好好好……入口果木清香,甘醇绵绵,果然是好酒。”

虽然严格来说,不及千蕴山庄的纵意高歌。

但一想到这东西是山中猴子机缘巧合之下酿制,江然便感觉这东西的味道,实在是妙不可言。

“原来江……江叔叔好酒。”

陈牧一笑:

“这确实是猴儿酒,咱们在山中偶然所得。

“不敢浪费,就收入坛中。本想着,待等回到皇都再带上,却没想到遇到了甄师叔和……和江叔叔……

“这才拿来待客。”

江然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一碗一碗的倒酒,连喝三碗之后,甄诚这才反应过来:

“你给我留点。”

说着也对洛青衣喊了一声:

“拿碗来。”

洛青衣理都不理他,只是挨个给自己人分碗。

到了最后方才给了他一个碗。

气的甄诚差点跳脚。

江然连喝三大碗之后,又给在场所有人都倒了一碗,这一坛子酒也就见底了。

他滋溜着这最后一碗酒,轻轻叹息:

“可惜啊,猴儿酒可遇而不可求。

“这一碗喝完,今后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品尝此等品酒的滋味。

“对了,你方才问我什么?”

陈牧如梦初醒,一拍脑门:

“江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溪月公主早就已经被那恶贼江然给杀了吗?

“可是现在……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江然看了甄诚一眼:

“你这位甄师叔也知道。

“我和这个溪月结识,是机缘巧合。

“她当时正在被人追杀,自称溪月公主,我等都不相信。

“不过看她一个弱质女流,于江湖上乱闯,终究不是个办法。

“这才带着她走了一道,结果到了晚间,就真的来了追杀之人。

“当时伱甄师叔正好路过,打那蹭饭。

“亲眼见到了那伙人自称惊神刀江然一行。

“结果一动手,那自称江然之人所用的武功,竟然是火融刀。”

“火融刀……”

陈牧稍微沉吟了一下,方才恍然:

“难道是二十年前融神刀赢白眉的传人?”

“没错。”

甄诚说道:

“其人自称赢神刀。

“冒充江然,追杀长公主,这件事情是我亲眼所见。

“当时若不是有江兄在,你师叔我这会怕是都已经入葬多时了。”

“原来如此……”

陈牧当即对江然刮目相看:

“江叔叔原来武功这般高强,和甄师叔联手,江然能够胜过融神刀的传人。

“如此看来,今日还是甄师叔救了我等。”

“知道就好。”

甄诚打了个哈欠说道:

“您今日所为,便好似三岁顽童,冲着老虎龇牙。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皮娇肉嫩一般。”

陈牧顿时有点尴尬。

想要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自己的颜面,却又实在是无话可说。

而江然此时开口说道:

“经此一役,溪月公主的身份这才被咱们知晓。

“想到她此来青国乃是为了家国大事。

“我等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合计了一下之后,决定护送溪月公主前往皇都,面见青帝。

“好商谈结盟之事。

“但考虑到,这背后追杀之人心不死,所以我们也不敢于官道行走,虽然未必怕了明刀,但终究要提防暗箭。

“这才于山野林间,寻那野径赶路。”

陈牧听完这一番话之后,当即肃然起敬:

“江叔叔胸怀天下,乃是仁义之士。

“风餐露宿,不辞辛劳,着实是叫小侄佩服!”

溪月公主在一边听的直咧嘴。

前不久还对着江然龇牙,这会就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姓江的这大魔头忽悠人着实是有一手。

三言两语之间,这小迷弟就要纳头拜倒了。

却不知道待等你知道这姓江的到底姓甚名谁,又会是个什么表情?

“仁义不仁义的姑且另说。”

甄诚忽然开口说道:

“于此事之中,最叫我心中不解的有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

“江然带着长公主进了我青国境内,其后便消失无踪。

“他们现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第二件事……

“既然追杀溪月公主的不是江然,那到底会是谁?

“此人冒名顶替,混淆视听,似乎是想要栽赃嫁祸。

“更有甚者,在不确定溪月公主是生是死的前提下,竟然就敢传扬公主已死的传闻。

“其他的我倒是不怕,就是担心,这个传闻一旦深入人心。

“哪怕真的也会变成假的。”

这话算是点到了要害之上。

溪月公主还活着,但是知道她还活着的人并不多。

对方说她死了,哪怕溪月公主就站在这里,如果没有证明自己身份的办法,那她的身份就不成立。

有心者甚至可以颠倒黑白,就说她是冒名顶替,其心可诛。

再倒打一耙,让这溪月公主真的成了一个死去的公主。

那这个结,就永远解不开了。

江然小口小口的喝着这猴儿酒,继而看了溪月公主一眼:

“你可有证明自己身份的办法?”

“自然会有。”

溪月公主自怀中取出了一枚令牌,一卷策书,一份圣旨。

“令牌是我的公主令。

“策书乃是临行之前父皇交给我的结盟事宜。

“圣旨则是父皇让我前来青国结盟的证明。”

“都是死物……”

江然问道:

“可有活人能够证明?”

“有!”

溪月公主说道:

“结盟之事并非小事,在本宫抵达青国之前便已经有青国和我秋叶的使官分别在对方国都之中,商谈此事前奏。

“待等诸般事由大概商定之后,本宫方才前来商讨关键细节。

“这位使官便曾经在宫内见过本宫。

“他可以证明本宫身份。”

江然点了点头:

“如果是我,想要栽赃嫁祸,让你这个活着的公主,彻底‘死去’,那我就会抹去一切人证物证。

“让你无处辩白……这个使官的性命,只怕已经在旦夕之间。

“如今是生是死,孰难预料。”

陈牧听到这里,感觉一脑子浆糊:

“等等等等……我怎么听你们说话感觉古里古怪的。

“那可是秋叶来使,怎么可能有性命之虞?

“背后栽赃嫁祸给江然的不管是谁,他难道还有本事在我青国皇都之中杀害他国使臣不成?”

他这话说完之后,在场所有人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溪月公主则有些紧张的看着江然:

“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啊……”

江然喝了碗里的酒,轻叹一声:

“现在难办……唯一能做的就是该吃吃该喝喝,早点去皇都,方才能够知道那位使官到底是生是死。

“嗯,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叶东来。”

江然面色沉吟,看了甄诚一眼,却又摇了摇头。

甄诚一愣:

“你这摇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江然又摇了摇头。

“……总感觉我被小看了啊。”

甄诚声音之中透着无语:

“你若是想要让我提前一步前往皇都,查明这叶东来是生是死,顺带着保护此人的话,你就直说。”

“算了。”

江然轻轻摆手:

“这件事情我另有处置,只可惜,现如今不管做什么,都是尽人事,听天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心问问江然到底有什么处置,但是看他不想说,众人也就没问。

只是陈牧脸上并不好看。

总感觉江然他们所说的事情,比想象之中的还要严重。

玄机书院其他的弟子也各个沉着。

都不是笨蛋,对方能够被江然和甄诚这般忌惮,可见势力不小。

现如今的情况就真的如同江然所说,尽人事听天命。

毕竟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谁也不敢说叶东来尚在人间。

就算是溪月公主,也不敢打这样的包票。

不过当洛青衣把晚饭端上来之后,大家顿时就从这股情绪之中走出,纷纷如狼似虎的开始抢夺美食。

姿态之狂放,真叫江然对这帮读书人刮目相看。

酒足饭饱,各自休息不提。

时间转眼之间便已经来到了深夜。

江然悄无声息的睁开了双眸,身形一晃便自这山洞之中离去。

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木之间,江然步履停下,轻声开口:

“出来吧。”

一道人影便倏然落在了江然的身后:

“少尊。”

来人正是王横。

自秋氏一族族地开始,王横就一直跟在江然等人的身后。

没有江然的命令,绝不现身。

因此就算是面对赢神刀,他也未曾出手。

一直到了此时,江然方才主动召唤他。

“君何哉极有可能就在皇都之中。

“你先行一步,去找到秋叶使官叶东来。

“此人若生,便看看他在做什么事情,在力所能及,又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可以帮着保护一番。

“此人若死,则尽快回来通禀。

“不过,如果君何哉真的在皇都之内。

“那这皇都便是龙潭虎穴,你出入都得小心在意。

“交代给你的差事你可以办砸了,但是自己的性命必须得保护好。

“留得有用之身,方才可以去帮我做其他的事情。”

江然说到此处,回头看向了王横:

“你可明白?”

王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愿为少尊效死。”

“死不死的,不吉利,若是听明白了我的话,就去吧。”

江然轻声说道:

“若是一切都好,你我便在皇都再见。”

“是。”

说完之后,身形一闪,冲入黑夜之中不见踪迹。

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搓了搓掌心之后,这才一伸手拉住了一只手。

叶惊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

“不知道怎么的,只要你一离开,我就莫名的惊醒了。”

叶惊霜靠在江然的背后:

“方才离去的是王横吗?”

“嗯。”

江然点了点头:

“我让他先去皇都照看叶东来。”

“嗯,我猜你也是这般打算的。”

叶惊霜将自己靠在江然的怀里,轻声说道:

“青国的风土人情和金蝉截然不同。

“山川地貌,也是大相径庭。

“可惜此行匆匆,未能好好游览一番……”

“待等日后,我无事一身轻,便带着你……们,游走五国四海之地,踏遍青山可好?”

江然低头看着叶惊霜。

自最初相识的那个夜晚,来到如今这个时刻。

当中经历风雨甚多,明明前后不过一年相隔,却好似前生今世。

叶惊霜使劲点了点头:

“那我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看好多好多好看的风景。”

“嗯,我也要。”

江然一笑:

“我要喝遍天下美酒……”

“赏遍天下佳人?”

叶惊霜忽然眼神古怪的打趣。

江然一愣,顿时哭笑不得:

“你学坏了……不过,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我只是说笑而已。”

叶惊霜笑着说道:

“江大哥,你……”

她的话刚说到这里,便见江然脸色微微一变。

后面的话当即说不出口,转而变成了:

“怎么了?”

“有人。”

江然轻声说道:

“夜幕之下,匆忙赶路,倒是让我想起了初见时的你。”

“难道是有人追杀?”

叶惊霜看了江然一眼:

“要不要看看?”

“也好……”

江然想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这地界距离京城已经不远。

周遭江湖人物繁多,事情牵扯千丝百结,有人于这当中胡乱行事,稍微看一眼,也未必是坏事。

当即江然带着叶惊霜,身形一晃朝着声音来处而去。

不过片刻之间,便已经来到了密林一角。

就见一个黑衣女子浑身是血,在密林之中急急奔命。

一边往前狂奔,还一边回头去看。

却不想,就在这回头之际,一道钩锁忽然凌空而来。

女子脸色一变,身形当即腾空而起,于半空之中接连旋转,让开了这钩锁夺命,却不想,不等落地,一抹刀芒就已经自半空之中轰然落下。

女子手中两把短刀立刻交叉在胸腹之间。

只听叮的一声响。

连人带刀,被这蛮横一刀直接从半空之中劈到了地面之上。

好在她早有准备,单手架刀,另外一只手接连出手。

这姿态难以于方寸之间腾挪,那人只好飞身后跃,让开刀锋。

而就在此时,一点锋芒又自黑暗之中点亮。

这女子识得危险,一手拍在地面,想要闪避却终究不及,肩头已经中了一镖。

当即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抬眸间,双眼皆是悲愤之色: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为何要对我们,狠下毒手!?”

就见三道人影缓缓逼近。

一个手里拽着钩锁铁链,一人拖着一把硕大的宽背大刀。

只有一人负手而立,双手之中空空如也。

三个人听到女子的话之后,彼此对视一眼,就听那个手里抓着钩锁的,忽然猥琐一笑:

“忽然发现,这个女人长得还算是有三分姿色啊。”

“……你是真饿了?

“花钱让他们死的人,给咱们得银子,足够你找上百个这样的货色了。”

手持宽背大刀那人眉头紧锁。

“可到底是差了点意思,我就喜欢这种桀骜不驯的。”

手持钩锁那人舔了舔嘴唇:

“听说那江然本就是一个色中饿鬼。

“身边美女如云……他见色起意也说得过去啊。

“对不对?”

说话间,他看向了最后那负手而立的男子。

就见那人眸光微微抬起,星芒闪烁,隐隐有杀机流转。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那手持钩锁的人便已经心中胆寒,干笑一声: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杀了她。”

那人至此方才开口:

“记得留下那句话。”

“是。”

手持钩锁那人叹了口气,看向了那个黑衣女子:

“可惜可惜,本来还想让你在临死之前,享受一番人间极乐。

“如今看来,你也只能这么死了。”

那女子本就已经听的满心愤懑,如今也不等他们率先出手,就已经双刀一起,直取那手持钩锁之人的咽喉。

“还急了。”

手持钩锁那人哈哈一笑,双手将钩锁一转,阻拦双刀斩击。

他们彼此交手已经多时,这女人身上的伤势都是他们的杰作,对于她的武功早就已经了如指掌。

知道她双刀纵然如何用尽,也绝对破不开自己的防御。

因此一边挥舞锁链抵挡双刀的当口,他还对自己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让他从背后出手,早点杀完了人,早点离去。

却不想,就在刀刃碰触到锁链的那一瞬间,变故陡生!

刀刃咔嚓一声,竟然没有丝毫波澜,直接将那锁链自当中一分为二,刀芒一闪,那手持钩锁之人不敢置信的伸手去摸自己的咽喉。

鲜血汩汩流淌,身形委顿在地。

这一下,不仅仅杀手愕然,就连那女子也是错愕的看向了自己手里的刀,一脸蒙圈。

……

……

ps:抱歉了大家,今天有点突发情况,这一章写到一半的时候,孩子忽然从次卧的两层床铺上掉了下来。下嘴唇里面裂了,伤口很深,去医院缝了六七针。

实在是没有能力再写第二章了,只能单更了。

抱歉抱歉!!

(本章完)

第438章 抵达皇都

场面一时很安静。

空着手站在一旁的男子,忽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那黑衣女子。

揣测这到底是蓄谋已久,还是另有变故?

擅使宽背大刀的汉子却是勃然大怒:

“我劈了你!!!”

不等黑衣女人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忽然神功大成的。

便只觉得脚下一震,下意识的挪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之遥,让她恰到好处的躲开了这兜头一刀。

刀势用尽,空门大露。

黑衣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刀就直接戳了过去。

先前他们都交过手,黑衣女子也很清楚,眼前这宽背大刀虽然用的是重刀,但身法极其灵活,膂力惊人。

这一刀能够杀伤对方固然是好,心中却并未报有多少念想。

杀不了对方,如果能够将对方逼退,也是好事。

却不想那壮汉身形一顿,噗地一声,这一刀稳稳当当刺入了那壮汉的心口。

宽背大刀的壮汉瞪大了双眼:

“你……你……”

说了两个伱字,黑衣女人已经嗤的一声将刀拔了出来。

一声闷哼,庞大的身形顿时软倒在地。

鲜血转眼染红了地面土地,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方才还将她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三个杀手,转眼之间就死了两个。

黑衣女人一时之间很是迷茫。

联想到方才脚下那莫名其妙的一震,忽然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就听到脚步声响起。

一回头,那空着双手的男子,脸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淡然冷静。

这一刻,他转过身去,竟然是打算落荒而逃。

很显然,他也想到了关键。

有人出手相救!!

此人武功极高,隔空出手,便可以让这黑衣女人好似神功大成,如有神助,一刀斩断钩锁男的锁链。

帮着她避开那要命的一刀。

紧跟着又隔空出手,阻止了那宽背大刀壮汉脱身,任凭这女人一刀刺进了他的心口。

这个暗中出手的人,未曾现身,却接连斩了他们两个人。

这得是何等的武功?至少,绝非自己所能抗衡。

即如此,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可就在他一转身的时候,一个声音就已经传入了耳中:

“咦?你要往哪里去?

“不是在这里杀人吗?”

说话的却并非是江然,自然也不是叶惊霜。

就在那人转身的必经之路上,一人缓步而来,眸光于当场扫了一圈,诧异的看了一眼那个杀手,又看了看那个黑衣女人,然后挠了挠头:

“还是说,我误会什么了?

“杀手不是你?而是这个女人?”

此言一出,那杀手顿时一愣。

不是他!?

那他是谁?

为何忽然来到此处?

然而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么许多,一抖手,银星闪闪,漫天寒光。

随着他的一声怒喝‘滚开’,同时朝着来人攒射而去。

就见来人叹了口气:

“都是一些暴脾气啊。”

话没说完,就见一把单刀一扫,这漫天银芒,顿时落入了来人的刀背之上。

星星点点,尽是银针。

来人一甩手,将这银针扔到一旁:

“我知道你是谁了,惊灭阁杀手‘星芒’。

“方才那批人的尸体上,就有你的暗器。这种情况下,也敢在边上写下‘杀人者江然’这五个字。

“你这脑子……多半是要不得了。”

星芒站在当场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他方才含怒出手,是担心那黑衣女人背后之人会忽然对他下杀手。

生死攸关,自然不敢怠慢。

目的是为了将这横生枝节的拦路虎,直接打死,他好逃之夭夭。

因此下手极狠,却没想到,这生平所学竟然被这人一刀尽数破的干干净净。

可见这人的武功也远在自己之上。

星芒现如今只想知道,自己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忘了看黄历了。

今天着实是不宜出门杀人。

他深吸了口气:

“你是谁?”

“我的名字你没有资格知道。”

来人淡淡开口: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们杀人栽赃,究竟是自己想这么干,还是有什么让你们这么干?

“说实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让你死的无知无觉。

“否则的话……”

他说到这里,颇为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

“我这人啊,对女人还算是有办法,对男人着实是没有什么办法。

“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威胁你……还好还好,我这边还有不少的高手,这方面也有出乎其萃,拔乎其类的,定能让你,生也生不得,想死却也难。”

“我惊灭阁的人什么时候……”

星芒的狠话刚说到一半,就发现这满天星光似乎一刹那暗淡了一瞬。

紧跟着一抹刀芒,就已经冲入了眼帘。

下意识的想要阻挡什么,然而血光迸现,再看就发现自己右手的五根手指头,尽数跌落在地。

“我的手!!!”

星芒脸色一白,一把刀已经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背后那人缓缓开口:

“我这人生平最恨别人跟我放狠话。

“你好好说话尚且还可,这般凶狠做什么?

“惊灭阁这么吓人,你万一将我吓到了,你赔得起吗?”

“披……披星天魔斩!!”

星芒满眼皆是恐惧之色:

“你刚才所用的,是披星天魔斩!!

“你是魔教的人……

“我们栽赃嫁祸江然,和你魔教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大声喊道:

“前辈!!还请前辈出手相救!

“我惊灭阁虽然是杀手,但……但好歹不是魔教中人!

“魔教中人祸害苍生,死不足惜。

“还请前辈出手诛魔!!!”

星芒很清楚,帮着这个黑衣女子的人武功绝对高明。

就从星芒现身到现在,仍旧未曾察觉到暗中有人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端倪。

而相比起自己的惊灭阁,很显然魔教更加不容于天下。

如果暗中这人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那绝对容不得魔教中人猖狂。

果然他这话说完之后,那施展披星天魔斩的人便是脸色一变。

猛然看向四方:

“暗中有人?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刀都架在你的脖子上了,你还敢胡言乱语?难道是真的不怕死?”

“前辈!只要您出手相救,从今以后,在下退出惊灭阁,再也不会枉杀一人。

“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还请前辈现身一救。”

星芒又一次苦苦哀求。

“你这说的还挺情真意切的。”

手持单刀的年轻人咧嘴一笑:

“也罢,我也想知道暗中的人到底是谁,快点出来,让我见见啊。”

他言语轻松,显然是不相信星芒所言。

却没想到,话音刚落,就听到江然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就这么想见我?”

星芒顿时大喜。

这位前辈果然还在!

可同时也很惊讶……听这声音来人好生年轻。

不像是一个前辈啊。

正心中疑惑的当口,就发现那把刀逐渐的从自己的脖子上拿开了。

星芒身形一晃,赶紧让开,再回头,就发现不远处果然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这男子好似有些眼熟。

然而此时此刻,也顾不上细看。

当即连滚带爬的来到了江然跟前: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

江然默然的看了这人一眼,感觉他谢的有点太早了。

再抬头,看向对面的年轻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一出口,星芒就感觉不对劲。

这语气,两个人认识啊!

他茫然的抬头看向江然,然后又看了看那个施展单刀的魔教年轻人。

更加让他绝望的事情,在下一刻就活生生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就见那年轻人收回了单刀,然后推金山倒玉柱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魔尊座下问心斋末座,王离,参见少尊。”

魔尊座下……问心斋王离,少尊!?

星芒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兵荒马乱。

眼前这个是魔教少尊?

魔教什么时候有的少尊?

这魔教少尊不想着祸害苍生,怎么将魔教做的神惊鬼惧,闲着没事跑过来路见不平来了?

这合理吗?

星芒这边顾不上害怕,脑子里一个劲的跑火车。

就听到那王离继续说道:

“属下之所以会在此处,是因为前不久圣女纠集我等于青国皇都重聚。

“属下收到消息,便朝着皇都赶赴。

“却没想到,今天晚上偶然见到有人厮杀……当时并未在意,江湖厮杀所在多有。

“只是事后才发现,这些人竟然敢在尸体之旁,写下【得青国同道礼遇,今番自当回敬,杀人者江然】这样的文字,来嫁祸少尊。

“故此便赶来捉拿他们,想要问问背后主使,究竟跟什么人借了这泼天狗胆。

“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得见少尊。”

这一番话对于星芒和那黑衣女子来说,要素属实过多。

只震得两个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一时之间几乎整理不出一个头绪。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江然!?

江然竟然是魔教少尊!?

魔教少尊竟然行侠仗义?

念头纷杂之间,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神里的不可思议。

这一瞬间,杀手和被杀的人倒是有点心意相通的味道了。

且不提这两个人如何想法,江然则是说道:

“若是早点见到你的话,那就好了。

“你爹刚走。”

王离正是当日古章县中,那个纳了一房又一房妾室的王小公子。

古章县初见的时候,他尚且桀骜不驯。

这一次见面,显然有礼貌多了。

“爹……”

王离一愣,顿时大喜:

“爹还活着?

“延虚城一战,我只以为……”

“他被秋氏一族二公子秋世安带走了。”

江然说道:

“想要学你们的披星天魔斩,结果,只练招式,不练内功。

“以至于将整个庄子里的人,几乎全都练疯了。”

王离闻言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秋世安痴心妄想,没有我魔教心法,披星天魔斩岂能轻易去学?

“这是自寻死路。

“少尊又是何时去的秋氏一族,不知道少尊可曾见到我那二叔?

“他和我爹感情深厚,当时两个人又是脚前脚后失踪,说不定就在一起呢。”

江然一愣:

“王昭?”

“正是。”

“……未曾得见。”

江然眉头紧锁,却是想到了那个阿文。

秋氏一族当时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唯独阿文这一身内力来的莫名。

如果说王昭当真找到了王横,并且在这之前发生了意外,被阿文所救。

从而拥有了魔教内力。

又从其他人的身上学到了披星天魔斩的皮毛。

那就可以完美解释,他当时为什么可以将这一式披星天魔斩施展出来了。

只不过,如果真的是王昭将内力传给阿文的。

那……他如今只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这当中之事,颇为复杂,我也不敢说心中猜想都是对的……

“这样,你现在便依照圣女的意思,先去皇都和他人会和。

“待等皇都之事结束之后,我亲自带你去寻王昭。”

“是,多谢少尊!”

王离一笑:

“不过二叔若是没有意外的话,看到圣女召唤,说不定能够在京城相见。”

“那自然更好了……”

江然轻笑一声,然后伸手指了指那星芒:

“将此人也带走吧,至于这个姑娘……”

他说着,目光看向了那个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面上顿时现出了警惕之色。

可转眼之间,却又变得坦然了起来。

先前要不是江然暗中出手相救,自己已经死去多时了。

如今生死如何,任凭发落就是。

江然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

“这个姑娘,你也带走吧。在我们离开青国之前,就不要让她现身江湖。

“待等离去之后,再放她自由。”

“是,属下遵命。”

王宁躬身答应。

然后看向了那星芒:

“现在怎么说?”

星芒无话可说,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至于那个黑衣女子,沉吟了一下之后,对江然躬身一礼:

“不管你是谁,今日救命之恩多谢了。”

江然一摆手:

“去吧。”

王离不再多言,少尊行事自有道理,没有他置喙的余地。

当即一手一个,飞身而起,转眼就没了踪迹。

江然和叶惊霜对视了一眼,叶惊霜沉声开口:

“惊灭阁也入场了。”

“无生楼,惊灭阁,忘尘岛……走到哪里都少不了这老三家。”

江然一笑:

“惊灭阁都出现了,无生楼还会远吗?

“这一次,我倒是想看看,他们又会怎么做?”

“惊灭阁栽赃嫁祸的手段,看着很眼熟啊。”

叶惊霜对江然说道:

“君何哉失去了天上阙,但似乎能够使用的力量,却一点都没有变少。”

“此人筹谋多年,长袖善舞,没有我想象的那般简单。”

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皇都之中,必然还有一场大戏,等着咱们呢。

“不过,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

“看来,做事得稍微激烈一些了。”

“你要怎么做?”

叶惊霜有些好奇。

江然笑了笑:

“你说,在京城开一个魔教大会如何?”

“?”

叶惊霜一愣:

“你是要将自己的身份昭告天下?”

“倒也不急。”

江然轻笑一声:

“先看看京城局势……再讨论如何行事。

“倘若在这之前就抓到了君何哉,找到了青国先帝被刺的真相。

“那很多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叶惊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不再谈论这方面的内容,手拉着手往回走,看夜色,看风光,谈论天南海北,最后到了那山洞里,又小心翼翼,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至此安歇,待等第二天一大早,众人起床,继续启程。

陈牧这一次也跟着江然等人一起进京。

理由是江然一行人甘冒大险,义薄云天,着实是叫人佩服。

他们身为玄机书院弟子,岂能甘心人后?

自然也要为此出一份力。

江然没办法拒绝这一份赤诚,便答应了下来。

至于说那甄诚,这人既然找上门了,那就是个狗皮膏药了。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甩掉,除非江然狠下毒手,直接把他给打死。

可真想要杀他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

众人收拾妥帖,整理的差不多了之后,便由陈牧带路,一行人朝着皇都赶去。

至此路程已经没有多远。

三两日的功夫之后,一座繁华都城总算是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溪月公主抬头凝望眼前建筑,颇为感怀:

“青国皇都,本宫总算是到了!

“比预定的日子,可晚了许多。”

“确实是晚了很多。”

长公主也是颇为感慨。

“晚了许多不怕,就怕晚了一辈子。”

江然一笑,然后看向了溪月公主:

“记得怎么做吗?”

“那是自然……先不暴露身份,弄清楚使馆那边的情况,看看叶东来是生是死,再考虑其后的情况。

“只要一切都没有问题,那就恢复身份。

“正大光明的出现在青帝面前!”

溪月公主笑着说道:

“放心吧,本宫记性很好的。”

“那咱们走。”

繁华都城,门前人来人往,一行人悄然混入人群之中,一步一步朝着皇都逼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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