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富在办公室有远亲(求订阅)

方子业的语气不算很好,因此在一片和煦的寒暄声中,就显得格外出奇——

金焦文教授认识方子业,便赶紧开口解释:“方医生,这位可是刘教授啊?算起来可是你的前辈哦。”

金焦文的声色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看得出来是一个做事非常细致的人。

刘煌龙只比袁威宏大了一届,之前也在中南医院待过,自是认识当时的刘桥副教授的。

但如今对方代表的身份并不一样,因此他就暗中给方子业使了几个眼色。

接着打和场:“金教授,刘桥教授在中南医院工作时,子业还没有进科室里,所以,可能对刘桥教授不是很熟……”

“不过我与刘教授很熟。”刘煌龙提点了刘桥一句,意思就是希望你别太过分。

别人怕你我刘煌龙可不怕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恩怨纠葛,你就不要强行找事。

谭中玉而后才特意为众人介绍了一下金焦文教授!

金焦文,中山大学附属一医院手外科的教授,这一次也是‘静极思动’,来中南医院走一趟。

羊城的中山大学附属系医院,也是全国都知名的,如今的底蕴非常深厚,在全国排名也是十分靠前的。

刘桥是一个大光头,眉毛很短,眼睛略外扣,身材高高瘦瘦,便开口笑道:“子业,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我们之间的确可能存在一些误会,不过这些误会可不可以等会儿再解释?现在金教授和刘教授他们要聊一会儿。”

“或者我们两个出去单独聊?”

刘桥当然知道方子业对他有意见,而且意见相当大。

大到他都已经从浙大附一离职之后打算入职中南医院,却被方子业这个小伙子出面给抵走了!~

那一次,韩元晓和邓勇都同意了,杜新展教授也没有什么意见,但有意见的是方子业。

而且方子业的态度非常强硬,不是说他刘桥来了,他方子业就走,而是方子业根本就不让刘桥进来。

刘桥也不知道方子业是怎么运作的,竟然让中南医院真的拒绝了他的入职,使得他不得不外走再寻工作。

“刘老师,没有这个必要了,我和您没有什么好谈的!~”方子业摇头拒绝得十分干脆。

说完,方子业果断道:“刘老师,谭老师,还有金老师,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不陪了。”

方子业直接甩脸了,说完就直接推开门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方子业还是那句话,刘桥自己可以搞自己的,但是,刘桥不要在他的面前来恶心他,他就是看不惯当初刘桥的所作所为。

不管刘桥背后有任何原因,方子业已经认定了!

这就好比,假如说一个人可怜到了极致,然后他在抢自己父母财物的过程中,对自己的父母造成了伤害!

哪怕他是民族英雄。

他有苦衷又如何?他被逼无奈又如何?

但他在方子业的眼里,也是仇人。

或许现在是法治社会,方子业做不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也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相遇最好!

刘煌龙见状,马上道:“诶,子业,你等一下。”

方子业并未顿步,刘煌龙只能跟着方子业走了出去,并且把门给关了。

“子业,你不能这样。”

“湘雅医院的谭教授和中大附一的金焦文教授就在场,你不能甩脸色地直接走,你这是对他们的不尊重。”刘煌龙解释道。

方子业却返身说:“所以呢?所以我就该不看僧面看佛面,看这两位教授的面子上,还继续和刘桥老师虚与委蛇?”

“凭什么?”

“刘老师,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子的,一直以来都是,面临选择的时候,我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

“谁对我好,我会永远记得他的恩惠,谁对我不好,我也会记得,两相选择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犹豫过!”

方子业当着刘煌龙的面,回答都很刚。

在袁威宏和邓勇两个人之间,方子业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在了袁威宏的身边,你现在告诉我?

为了两位教授的面子,要我去和刘桥同室谈事?

不好意思,方子业做不到,而且以后也可能做不到。

就算是袁威宏自己原谅了刘桥,但方子业也可能做不到,因为这件事就不符合方子业的世界观。

刘煌龙是亲自经历过几个月之前的事情的,于是便道:“行行行,子业,你现在的情绪有点激动,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刘煌龙知道方子业看到了刘桥之后,就冷静不下来了。

可他必须冷静,现在外院的教授过来谈事情,不接待好,是容易出‘外交’纠纷的。

以后中南医院的人,也有可能去外院求人,你这么甩人家的教授,就是打别人医院的脸,这不合适的。

方子业闻言也冷静了一下,开口道:“刘老师,可能别人是对事不对人,但我今天,就是对人不对事!~”

“你和金教授之间怎么谈,我都不会多说什么。但是?”

“算了!~”

“好像也没有什么但是的。”

方子业本想说,但是刘桥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受惠于中南医院,他是不答应的。

可是,刘桥不可能从中南医院得到什么好处,金焦文教授答应了刘桥什么事情,也并不是他方子业可以过问的。

“子业,你真的需要冷静一下,虽然说,你这个年纪,情绪用事是非常正常的,可也要分场合。”

“如果说,以后是全国的学术交流会议,刘桥教授坐在下面问你问题,你是不是不回答呢?”

“你是不是也要当着全国所有同道的面,去打他的脸了?”刘煌龙更改了一个环境。

“打脸不会!~”

“但我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方子业很直接也很果断的开口。

他与刘桥之间,其实没有直接的“仇怨”,不过,方子业就是这么直性子的人。

“你…”刘煌龙看着方子业。

方子业的眼神和目光纯真却又执拗。

“算了,你先走吧,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谈吧。”刘煌龙道。

然而,刘煌龙还没有把方子业劝走,刘桥等人就走了出来。

金教授和谭教授的地位则是比刘煌龙在国内的江湖地位更高,因此刘煌龙也只能笑脸相陪。

不过,在接下来一众人谈话的过程中,只要问及方子业相关的问题,方子业就是无限重复地说一句话——

“刘老师,金老师,我的确是人微言轻,也对这些事情不太懂,您让我搞技术行。”

“其他的,您直接和刘煌龙教授联系就好了。

“特别是细节问题,我现在不管这些!”

方子业说到第四句后,刘桥直接道:“子业,你是不是还在为当年的事情而对我有意见啊?”

“我可以给你的老师道歉,而且,这一次我也是为了金教授而来的……”

方子业摇头,语气十分笃定:“不是的刘老师,您误会了。”

“完全不是这个原因,的确是我不管这些事情,您也知道,团队内部有分工的!”

“我不管这些就是不管这些!”

正好,这个时候,得到了消息的邓勇,从创伤外科外面慢步走了进来,远远地就和刘煌龙打了一声招呼。

而看到邓勇到来,刘桥的脸色也是猛变了几次,最终不再多废话了。

洛听竹也是在邓勇的身后,开始探头探脑——

终究,后面,这一众陌生的中年以及谢心这个美少女,都各自被人给领走了。

教授们谈教授们的事情,刘桥不管是专业能力还是地位,在邓勇面前也就是个弟弟,根本不敢造次。

住院总办公室里,终于才又剩下了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

胡青元神色闪烁间,一边给窗口的绿萝浇水,一边谨慎开口:“方老师,您和那位刘教授,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过节谈不上,我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去和一个教授有什么过节,只是理念不合。”

“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觉得,一个人的自由,是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而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如果我一直往前努力,连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都可以不做的话,那我可以趁早改行了。”

没有人知道袁威宏那些年经历了什么鬼遭遇,可方子业清楚,袁威宏送给自己的东西,就是从那些年一点点一点点积累出来的心血。

方子业是性情中人。

不过方子业可以直接给一个外院的教授甩脸色,而没有被科室里的上级批评,越发让胡青元笃定,方子业如今的成就,已经开始慢慢地脱离普通教授层面。

当然,胡青元也有自己的理解:“方老师,虽然您说的有道理,我也无条件支持你,可我还是觉得,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们犯不着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当着外人的面,给自己钉下无理的标签。”

方子业闻言,反问道:“那如果有个人砍了我一刀,你以后还和他谈笑风生么?”

可以这么说,如果刘桥是直接得罪了方子业,方子业可以选择大度,但方子业不能替袁威宏选择大度。

袁威宏给方子业带来了很多东西。

如果方子业这边,与刘桥走得亲近,袁威宏固然不会说什么,毕竟各交各的。

胡青元闻言,瞳孔猛一缩。

方子业的这个问题有点锐气,一旦回答不好,可能就会让他的“导师”拍屁股走人。

不过,胡青元还是选择了坦诚:“可能会有交流,但绝对不会谈笑风生。”

“方老师,现在的时代,我觉得啊,已经变了,再也不是那种快意恩仇了。”

“自己活得轻松一点最重要,无关的人员,一笑可以打发走,让自己的内心变得爽利和清净,那么这一笑就值得。”

方子业意外地看向了胡青元:“你是出过家吗?”

胡青元摇头:“不是的,方老师。但我之前的好几个暑假,都在一个庙里面清修过。”

“在那里,很多都是京都大学和华清大学等名牌大学生,我这个汉市大学的,反倒是不起眼,我们一起清修的时候探讨过一些问题。”

“但结束之后,我们又一起探讨游戏的问题。”

胡青元的经历,有点丰富,却又听起来很单纯。

方子业反倒是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了。

“牛逼!~”方子业对胡青元竖起了大拇指,而后两人又继续点外卖。

这一次是方子业请客,所以就安排了饭和饮料双重的快乐。

当然,方子业才点完单,还是接到了刘煌龙的信息:“子业,金教授还是业内非常有地位的老教授,他只是找错了引线的人,不是做错了人。”

方子业知道刘煌龙的意思,马上道:“刘老师,您看着安排就好。”

“刘桥教授,我敬他的专业水平,但是要我和他有任何交集,都不可能!~”

“这是我的原则!~”

“我只尊重他对患者和病人做过的好事,所以,在他进行临床工作的过程中,我可以敬他,但在这个时间之外,我们不要有任何交集。”

方子业可不惯着刘桥!

当然,方子业这一句话,有点借鉴胡青元之前的描述,将范围十分缩窄。

当初,中南医院想要引进刘桥来创伤外科带组,都是方子业直接把整个局面给炸了的。

什么跟什么啊?

刘桥想要回来,那绝对不可能,除非我方子业和袁威宏都走。

而且,我才不会生气地离开,要么你们就平衡一下!

你们如果选择了刘桥,我才选择走,在没有确定之前,我就会逼着你们二选一。

我方子业能有今天,是受过袁威宏的恩惠的,他对我有知遇之恩,伤害过袁威宏的人,袁威宏自己都没原谅,方子业也不可能替袁威宏去原谅!

再后续的事情,方子业就没管了。

隔了足足两个小时之后,刘煌龙才给方子业发来信息。

刘煌龙同意了金教授预约了二期临床试验的试点,主要是现在调试出来的设备还是不太够用……

一期临床试验的试点,不宜过大,否则不容易管控,如果临床试验的过程出了什么问题,就得不偿失!

到时候负责修理和调试设备的工程师都不够用了,现在中南医院培训的工程师,仅仅才三十多个!

一个医院均分不到一个,这是完全不够用的。

晚上,九点,医生办公室。

里面两若白昼,电脑桌前的黄漆木质椅子摆放得整整齐齐,交班的椭圆形圆桌的一个角落,有一把胶皮椅子背拉开。

方子业站在了医生办公室的外面,静静地猫出了一只眼睛,看着胡青元在那里一边啃着骨科学教材,一边在做着笔记,偶尔若有所思,偶尔恍然大悟,偶尔愁眉苦脸。

看了差不多有一分钟,方子业才抽身离开。

因为,方子业发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事情——

胡青元骗人了。

他骗人的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而是特别不重要的事情。

胡青元,他根本就没有复习一个月,他甚至在每一年的年终考试之前,就没有复习到一个月,一本书也就两三天的样子……

其他的时候,都是在打游戏,除了直播之外,还会打单子……

方子业暂时也没打听出来,胡青元这么着急挣钱为什么用,但通过他的同学们知道,胡青元的人品是非常好的,活泼开朗大方,胆子也是天大。

如果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变身为老鼠强奸猫的事情估计他都能做得出来。

九点四十分。

方子业还在电脑上思考着后续课题的规划时,住院总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外面闪过的人影,依旧是刘桥教授。

不过,这一次的刘桥教授,脸色稍微有点难看。

“子业,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

“你不能拒绝,毕竟我和你老师都是师从楚老教授。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刘师伯。”刘桥进门后,就直接将门一关,用后背顶住了。

方子业当时就直接站了起来,一边就开始撸袖子!

“刘老师,你要干嘛?”方子业做出了防御状。

作为创伤外科的医生,骨科作为外科医疗纠纷发生率最高,但肢体接触纠纷发生率最低的地方,方子业是不害怕和刘桥单K的!

甚至方子业还有自信,刘桥人老了,他还可以欺负一下中年虚男!

刘桥见状赶紧退了两步:“子业,你别冲动,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真的想和你谈一谈。”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老师,也从来不在你的面前骂我?或者说说我的坏话?”

方子业闻言,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请你出去,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要么叫我师弟们,要么我就叫保卫科的,刘老师,您选一个!”

“方子业!~”刘桥喊了一声方子业的全名,俨然是有点发火了。

“刘老师,三选一。”

方子业直接拿出了手机,而且开始勾手指。

很明显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大家谁都别聊了,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刘桥开始骂人了:“你这个个性,你走不远的!~”

“娘希匹,你老师在硕士博士期间,百分之七十的功夫,都是我教他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袁威宏后面虽然敢气,但他敢骂我吗?”

“他的临床,他的科研,他的入门,哪一个不是我一天一天带出来的?”

“你以为楚老师他能有多少时间灌注在他袁威宏身上?”

方子业的面色丝毫不动,直接拿起了手机就开始拨了出去。

“喂,保卫科的老师吗?我这里是创伤外科,住院总办公室,这里有人强闯……”方子业真的报了保卫科。

刘桥闻言恨极了,丢下了非常冷语一句:“方子业,你宁愿与李国华交好,都不愿意与我交好,你真TM行!~”

“楚老师不是你的老师是吧?”

“袁威宏是你的老师是吧?”

“凭什么啊?”刘桥怒吼了一声,就直接把门给扇关了。

刘桥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方子业的视野里。

不过,刘桥虽然离开了,方子业却没有任何‘干掉’一个大教授的喜悦,因为方子业知道,自己是以惨胜的代价干掉了对方。

有一句话非常扎心。

袁威宏是方子业的恩师,同样的,楚老教授也是他刘桥的恩师……

这里是中南医院,中南医院现在就是方子业的主场。

过了十几秒钟,方子业还听到了门外面透过门传进来了一句,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你现在在这里作威作福,我当年就是这里的丧家之犬!~”

说完,便没再有声音传回。

又过了三四分钟,胡青元才摸进了住院总办公室,对方才刚推开门,方子业就道:“青元,你去给科室里的住院病人挨个去道个歉。”

“就说是我不小心打扰了他们休息,希望他们可以谅解,等会儿不会再有声音打扰他们了。”

“好的,方老师!~”胡青元走去了病房方向。

国庆第一天假期,就在这样无声无息的过程中,落下了帷幕。

……

翌日,方子业早早地,依旧是接到了一些电话。

不过,这时候的电话,方子业就已经有了回复的经验,一概往外推走。

当然,能打来电话的,都是业内的同行,在对方自报家门之后,方子业也都是将他们的联系方式给储存了起来,说不定有一天就可以用到了呢?

接下来的几天,方子业接到的电话是越来越多。

而来电话的对象,逐渐从一些同行转变成了公司。

有希望方子业可以和他们合作的,有希望方子业可以出售专利权的,还有希望方子业可以辞职去他们公司当首席工程司,出手的起底年薪,就是两百万。

……

十月四日。

方子业还才刚起,李源培就敲开了住院总办公室的门,而后低声道:“业哥,外面有个女的找你,长得还是挺漂亮的!~”

“对方也没说自己的身份,看起来也不像是药代或者器械商。”

“女的?”方子业将信将疑地走了出去。

“胡青元呢?”方子业又问了一句。

“胡青元去买热干面了,他啊,你昨天不是给他提了一嘴哪家的热干面好吃么?他大早就过去买了,我还让他带了一碗。”

“顺便。”李源培笑道,双目中满是羡慕。

以前两人还是同学,现在方子业都已经是博导了,他却还是博士在读,不过也才二年级。

“他经营这些东西干嘛啊?”方子业有些无语。

方子业是已经认可了胡青元的,资质人品都没问题,而且在很多方面,甚至让方子业都觉得惊艳。

“这叫有心!~”

“他昨天去了练功房,我感觉天赋还是比较不错的,就算是赶不上天罗,也与元奇哥相差无几了。”

“而且手速特别快,不知道为啥。”李源培啧啧称奇道。

“方医生,早上好啊?”方子业来到医生办公室后,就看到了一个打扮时尚,身材极好的少女。

应该不能说少女,她年纪应该是二十五六岁,三围匀称,画着淡妆,穿着牛仔短裙,上衣是非常紧窄的polo杉加针织衫。

大长腿以及腰臀比都看起来挺醒目的。

“您是?”方子业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可又不太确定。

“方子业,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哦。”

“还真的不认识老同学了呀?”女人轻轻一笑,又讲了一句:“老东家还记得不。”

老东家三个字,将方子业的记忆带到了高中。

方子业的高中成绩并不好,属于是不靠前,不末尾的“三不管”地带。

三不管就是,上课不管,下课不管,考试也不管。

老东家就是他们班主任的外号,具体是怎么叫出来的,方子业已经记得不太清晰了。

“朱老师我肯定还记得,不过你说我们是同学?”

“我还真想不起来你了。”方子业同样不记得对方,估计也不是什么成绩最好的一撮,更不是成绩最不好的那一撮。

“刘晓。有印象么?”刘晓终于是说了自己的名字。

方子业脱口而出:“刘日尧?”

这个名字虽然描述在刘晓这位女士身上不太合适,可这个名字是方子业记忆中最深刻的名字之一了。

那是有一次,生物老师的老婆,也就是方子业读高三,但对方带高一的老师过来替生物老师上晚自习,发考试的试卷。

把刘晓的名字喊成了刘日尧。

“对不起!”方子业马上道歉,这毕竟是绰号。而且是对一个女孩不太礼貌的绰号。

“没关系的,方医生,好久都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乍然再听到,反而比较熟悉,仿佛年轻了十多岁……”刘晓道。

方子业没领着刘晓去住院总办公室,而是就在办公室里,让其他人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而后才问道:“刘晓,你后来考上了哪里啊?现在在干嘛啊?”

“我啊,考得不上不下,长安大学,药学系,现在啊,在外面打工咯。”刘晓非常大方地说。

方子业觉得,刘晓与多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在方子业的记忆中,那时候的刘晓,还是一个非常腼腆和害羞的姑娘,长得偏肉肉的。

平时非常低调。

“所以,刘晓你今天来这里是?你们公司让你来的?”

“他们还真能调查的!~”方子业一听对方这么说,便懂了刘晓的来意。

刘晓绝对不是单纯来找自己叙旧的。

刘晓闻言道:“方医生,这里没有更方便说话的地方么?”

方子业闻言,这才主动道:“那我们去我的办公室吧,里面比较简陋就是。”

接下来的一些话题,肯定不方便与其他人一起听的。

刘晓的功课做得很足,所以对方子业的很多事情都很清晰,在长达半个小时的叙旧之后,刘晓才道:

“方医生,我们公司虽然规模不是很大,知名度也比不上一些知名公司,但我们的诚意还是非常足的。”

“如果方医生你可以帮我这个老同学一个大忙的话,我会非常感激你的。”刘晓笑吟吟地道。

微型循环仪的市场,将会非常大,它或许依旧会成为120急救车的标配,这是一个非常诱人的肥肉。

很多公司都想拿下它,不过,暂时还没有太多的人来‘轰炸’方子业。

刘晓目前是第一个与方子业接触的器械公司人员。

“刘晓,现在这个微型循环仪的器械,八字都还没一撇,远没有到可以上市的阶段。”

“现在就谈这件事,是不是太早了?”方子业道。

“方医生,我目前申请到的权限是,一次性给你五百万的专利独家使用费,并且,每台器械可以给你百分之二十的纯分成。”

“这个标准,在业内也是非常高的。”

“其他的大型公司,即便是可以给你分成,最多也就是百分之十,能到百分之十三,都是非常大方的了。”刘晓双腿并拢着,眼睛扑灵扑灵地闪动,带着一些其他方面的暗示。

不过方子业此刻的心神十分平静,摇头回道:“刘晓,这件事我们还是以后再谈吧。”

“等会儿一起吃个工作餐?我现在是住院总,所以不便去外面请客。”方子业直接断掉了话题。

刘晓的公司体量太小是一方面,第二个是方子业对这个公司完全不认识。

如果为了钱考虑,固然她们公司给的条件很诱人,其他公司给的最多也就是百分之十左右的分成,不会太高了。

毕竟,到时候的生产、配置、销售、人工等支出,都是要公司承担的。

百分之十是售价,一台仪器的利润,最多只可能是售价的百分之二十五左右,再高就不符合它的定位了!

“老同学,你这么心狠的呀?”刘晓开始撒娇了起来。

方子业闻言随意一笑:“老同学,你这话可有点诛心了,这和心狠不心狠有什么关系呢?”

刘晓声音轻轻一变,我见犹怜地说:“老同学,我如果拿不下你这个单的话,我可能会失业的呢…”

刘晓说完咬着牙,对着方子业无辜地眨着眼睛。

方子业闻言浅浅一笑:“那恭喜你,你可以拿到一笔非常不菲的赔偿金了……”

(本章完)

第512章 足不出户,领略世面千秋(求订阅)

刘晓的表情逐渐收敛,声音很细:“方子业,难道老同学的面子你也一点都不给吗?”

“你帮我这一次,对我以后的事业助益很大,我肯定会记得你的好的。”刘晓继续动之以情。

方子业的心里毫无波动。

华国有一句古话说得好,友情在续,不在临时捧。

方子业和刘晓不过就是同窗之谊,在高中毕业之后,刘晓没有联系过方子业一次,方子业同样也没联系过对方。

老同学的面子肯定要给,但要看怎么给,蹬鼻子上脸的面子肯定是不会给的。

“刘晓,你这话就说得太过于严重了,你在公司里的地位和我在医院里的地位,难道有很大的区别么?”方子业问。

刘晓自然而然道:“肯定有啊,方子业你这么优秀,我来之前也是做过功课的,只要你答应和我们公司合作,我相信你的上级是不会反驳的。”

“反正对你们而言,和哪一家公司合作也都是合作,对不对啊?”

“你如果可以顺手帮我一个忙的话?我会很感激你的,方医生。”刘晓笑吟吟地给方子业分析着其中利弊。

刘晓的话,充满了暗示,因为她不敢明示,这毕竟是住院总办公室,毕竟不是什么酒店之类的,很多东西是不方便在这里说明的。

“老同学,你这样讲就有些道德绑架了,正如你所说,我们医院找哪一家公司合作都是合作的话,肯定是要权衡利弊的。”

“贵公司在我们课题组研发的时候,并未予以帮扶,但如果你们公司的调研做得足够细致,你应该可以发现。”

“在我们课题组未有任何成功眉目之前,就有人与我们合作过了……”

“老同学,很抱歉,我现在是住院总,不能请你出去吃饭,不过我可以让我的女朋友和你一起去游逛一圈汉市。”方子业已经开始送客了。

刘晓是老同学,如果她是来找方子业帮忙给家里人看病,或者是说帮忙加个号什么的。

方子业如果拒绝了的话,那是有点不讲情面。

方子业亲自带着人去其他专科科室里,找一个主治或者副教授在非门诊时间帮忙看诊都可以。

可专利转让的事情,刘晓还是太高看自己的份量了。

方子业说完就要站起来,不过刘晓却又一伸手,开口道:“方医生,您先别着急啊,如果是条件不合适的话,我们还可以再谈啊?”

“我说的只是我的条件,也不是最后的定论。”

“就是方医生你看,你如果要和我们公司合作的话,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我们公司视能力尽量去满足。”

这么大一块肥肉,刘晓如果可以将它带回去,她不仅可以升职加薪,还可以拿到股份的奖励。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市场,如果她所在的公司可以拿下这个市场的话,可以让现在公司的体量至少暴涨三十倍不止。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整个华国,全国仅120车就有1686364辆。

这个数据肯定不准确的!

可是,即便是每一辆120都配一台微型循环仪,它的售价一百块钱一台,那就是一亿的市场。

微型循环仪的售价肯定不是一百块,就算是国家出面调用,也至少是两三百块一台,那仅120就是四五个亿的市场。

这还只是国内!

如果是对国外出售的话,这个加个不增长个五倍完全说不通,那市场份额就更大了!

“老同学,不是说条件的意思,我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我自己已经有了意向的合作公司。”

“虽然他们公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给我打电话,也没有人来找过我,可我觉得,从之前的合作中,这家公司还是非常靠谱的!~”方子业说道。

刘晓闻言,脸色瞬间大变,语气惊疑:“你们医院已经将专利转让出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明明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专利还没有转让?”

方子业摇头:“是还没有转让,但我心里已经有了优选的公司,老同学,你就不要再白费心思了。”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我方子业成长至此,一未承惠于贵公司,二也没有被老同学你提携过。”

“所以,我们的关系依旧是非常单纯,纯真的同学关系,帮忙可以帮,但有任何利益纠纷的事情,都会让关系变质。”

“我自己不想让这段关系变质,你如何想,那就不在我的考量范围之内了。”

“所以,不管今天如何选择,我待你依旧是老同学,以后你来汉市玩,我依旧以礼相待,你如果有要让我帮忙的,在我职业份内之事,我也一定尽力帮。”

“其他的,我们各自留一个体面,好不好?”

刘晓不是刘桥,虽然他们都姓刘。

刘晓的脸色好一阵阴晴不定,最终,刘晓的表情才逐渐归于平静下来。

方子业的话是事实,却也扎心。

的确,方子业的成长与她所在的公司没任何关系,与她刘晓个人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说太多就纯属道德绑架了。

“方医生,那就打扰你了!~”

“希望以后,我们可以有更多的合作。”刘晓回道。

方子业摇头:“其实能看到老同学你,我还是很开心的,中午留下来一起吃个工作餐么?”

刘晓婉拒之后离开。

方子业也没将这件事太过于往心里去。

老同学就只是老同学,掺杂太多其他的因素并不好……

方子业重新出住院总办公室后,李源培就有些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业哥,这位美女是?”

“又是你潜在的女朋友了是吧?”方子业反问。

李源培脸色一尬,认真考虑了许久,才道:“业哥,如果你也喜欢的话,我就不和你争了。”

李源培心里纠结了很久——

方子业难道也要走一些花花外科公子的路线?

有了一个洛听竹,难道还不知足?

“高中久远的老同学,毕业之后一直都没联系,这回过来是想占我便宜的。”方子业解释道。

李源培当时就愤愤不平道:“那这样的人理都不要理!~”

“谁读到现在没有几个老同学啊?”

李源培说完,又左右看了几眼,才细声说道:“业哥,今天宁正阳来科室里了。”

宁正阳,也就是方子业的那位便宜师弟,袁威宏的第一个学术型博士。

“正阳?他来科室里干嘛?”

方子业左右转了转头,并没有看到人影子:“他人呢?”

方子业与宁正阳从没有过接触,这位师弟的心气有点高傲,入学之后,也没有来过科室里一次。

当然,方子业主要是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去实验室,最近也没有必要的基础实验课题任务。

“应该是和乔飞舒朗两个人带师弟们去查房了,我在这里给你把风嘛,就没有去查房。”李源培笑着解释道。

“你给我把什么风?”

“走吧,我们也一起去查房看看情况。”方子业道。

方子业每天都有查房,组内所有病人的情况都了然于心,可国庆假期,方子业依旧保持每天带查房的习惯。

宁愿多费点时间,将术后康养的病人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好,也不愿意将他们完全交给管床医生们处理。

其实,乔飞和舒朗作为专业型博士,理论积累也够了,之前是从专业型博士升上来的,他们的临床见闻也够,带一两天查房并不影响什么。

李源培继续跟在方子业身后,解释道:“那万一听竹师妹来了,看到你和美女在住院总办公室里幽会,产生了误会岂不是不合适了?”

“哦,对了,业哥,你之前让我搜集的那个教学课题的数据,我现在已经整理出来了!”

“你来帮我审一下吧……”

方子业之前交给过李源培一个课题,就是去统计一下,在动物试验室里进行毁损伤动物模型保肢术的进展。

通过统计和分析,客观地评判出,如果要学会毁损伤的保肢术,需要什么样水平的基本功,大家的平均职称,平均年龄,平均学习时长是多少。

这些数据与主刀的年龄是否存在关联性……

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教学课题,这样可以让以后学习毁损伤保肢术的同道,避免走一些弯路。

可以直接让他们有一个相对客观的‘入行’标准。

在标准之下的年轻人,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样的术式上了,除非是还能满足其他条件。

“好,源培,你到时候发我一份,我看一看。”

“我觉得数据的结果应该还是比较不错的。”方子业点头,一边走向了查房的队伍。

“业哥。”

“业哥!”

“……”

“方医生……”

“方医生,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方子业刚进门,师弟们以及病房里的患者和家属们都笑脸招呼。

同一个病房,其他两个组都有博士带查房的情况,但在袁威宏组,方子业基本每天都在查房的队伍里,就会让人觉得很稳。

方子业的手术虽然横跨三个组,可查房只跟着袁威宏。

虽然陈芳副教授组和彭隆副教授组的病人多次诟病于此,可方子业依旧没有改变查房的策略。

横跨三个组调研式查房,是超然大主任才独有的权利,方子业如今不需要这样标新立异。

相比起手术的难度,查房的难度明显要低很多,陈芳和彭隆两位副教授都搞得定。

方子业与病人和家属招手笑了笑后,直接问乔飞:“查房查到哪一床了?情况怎么样?”

乔飞道:“14床。13床目前的肌力恢复得蛮好,跖屈、背伸、直腿抬高都还可以,也已经下床开始走了。”

“13床是九月二十五日手术的,今天是术后第九天,因为年纪稍微大了点,所以下床就慢了一些。”

乔飞讲完,13床的老爷子就不干了:“方医生,您来都来了,就紧着我这里开始查呗?”

“您要不要也给我看看,我这功能恢复得怎么样?”

“我看看今天能不能走个五公里……”

小老头小老头,还是有点爱面子的。

一听乔飞说他的功能康复不够好,说他的年纪大,他转口就讲自己要去走个五公里。

乔飞就不再多嘴了,方子业则用免洗手消毒液搓了搓手,一边靠在了13床的大爷旁边,简单地查体评估了下肢重要肌肉的肌力后。

再说道:“检查完了,你现在的情况,每天最多只能走八百米!~”

“五千米还是有点夸张了,记得啊,这是我今天的医嘱啊。”

“最多八百米,你走个四百米嘛,就是在科室里来回走个八圈,分四次走,每次走两圈,可以嘛?”

科室里南北长约五十米,来回两圈,正好两百米。

才做了功能重建术后第九天,就要开始走五千米,那还是夸张了,毕竟是八十三岁的高龄老人了。

术前的肌肉状态就不怎么好,虽然说没有瘫痪在床,可每天行走不便,肌肉力量完全没有得到锻炼。

老人听了后乖乖地说:“方医生,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走五公里了,我走八百米,在医院里还是要听医生的话。”

方子业给了他一个台阶,他也就跟着下了。

不然出来混,吹出来的牛逼都得还,他这百来斤都得交代……

也没人和他计较必须言出必行,老人的陪护暂时只有孙子,因为他儿子和儿媳回家做饭了。

“爷爷,你看吧,我就说,你每天就只要规律锻炼就行,没有必要逞强。”

“方医生都这么说了,可不许不听话了啊。”

“我听我爸说,你昨天晚上凌晨两点还在科室里走了一圈。你现在还是要注意休息,不能太放肆了哦。”青年笑着说完。

又对方子业道:“方医生,医院里没有什么比较好的药吗?如果方医生你有建议的话,一定及时给我们讲啊。”

“价格稍微贵一点都没关系,我看我爷爷现在每天的流水才三百多块钱……”

方子业闻言道:“暂时没有特别好的药,该开的,有用的我们都开了。”

“老人年纪大了,胃肠功能本来就欠佳,多吃药并不是好事,如果可以通过不吃药慢慢康复,还是选择少用药。”

“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都是要少吃的……”

方子业告诫。

虽然说,市面上宣传的是中药没有副作用,“西药”有很大的副作用,但方子业最近几个月,在科室里遇到了好几个老人,都因为吃中药将胃给吃坏了的。

其中一个还搞出来了轻微的胃出血,问题虽然不严重,可从那之后,方子业也不太建议在科室里的患者自行从外购中药了。

除非是必须要用的,比如说患者术前就在调理状态的。

方子业继续说:“来了医院里,康复计划和手术治疗方案,就交给我们好吧。”

青年点头:“那肯定啊,我就是多问一下,我怕方医生你舍不得给用好药,就随口一问。”

青年很委婉地表示了自己不缺钱的标签。

现在的他,虽然还没有成家,但就他自己有一个小公司,每个月仅缴纳的税额就是十来万!

爷爷从住院到现在,总共花的钱还不到他交税的零头,也就是三万块多一点点。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老人是有全额报销的商业医保的。

……

方子业紧接着又带着人在14、15床两张床位上,比较细致地评估了一遍患者的基本情况。

14床比较年轻,才四十多岁,不过有点太怕痛了,所以康复得也不是很好,方子业就让管床医生继续加强镇痛管理。

15床则是康复非常好的,目前需要停药,但似乎有点脚气,所以方子业还是建议再多加一味外用药。

出门之后,方子业才总结道:

“具体的用药,刘海华,我就不给你定了,你自己去琢磨一下,用得差不多到位就行。”

“除了疼痛管理之外,记得多与家属沟通一下,让家属加强监督。”

“功能训练的事情,家属监督和病友监督比医务工作者监督更加有效。”

“15床,龚罗元,是你的吧?”方子业转向看向了高大的龚罗元。

龚罗元微微垂首,双手本置于腹部,闻言马上伸出双手开始记笔记:“是我分管的,师兄。”

“15床目前有脚气,脚气属于是真菌感染,如果不予以控制的话,真菌移行到了创面,就会变得很麻烦。”

“你请一个皮肤科的会诊,如果你可以做得更加细致和深入的话,可以将这个足部真菌感染在功能重建术中的防控,作为一个小课题来做。”

“临床之中,宝藏无穷!”

“龚罗元你虽然才开始管床,但你来科室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一些基础知识,还有管床的基本套路,你都已经明白了,就应该开始培养自己的科研思维。”

“这个小课题,你可以自己单独操作,也可以请求和师兄们一起协作着做。”

“当然,你也可以不做,选择做自己的事情,这都无所谓的。”方子业仔细地分析道。

龚罗元还没有说话,刘海华就马上回道:“做啊师兄,我到时候和罗元一起做!”

“我们过几天就去查文献。”

方子业每次指出来的东西,做了之后,就会有不错的成绩,傻子才不做。

龚罗元也马上点头:“谢谢师兄。”

方子业点了点头,而后巡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与宁武阳距离比较远,一言不发的兰天罗身上,而后又看了看宁武阳。

宁武阳的个子比方子业略矮,高高瘦瘦,面相也可以用清秀二字来形容。

宁武阳的皮肤偏白,而且应该是特意打理过,发型独特却又不乖张,胡子被刮得很干净,连胡茬都没有。

鼻子高挺,颧骨略宽,眼睛也很炯炯有神,整个人的气质,既沉稳,又具有攻击性。

“宁武阳今天是第一次来科室里把?”方子业喊了对方一声。

宁武阳闻言一笑:“方师兄你好。”

“嗯,我们先查房,查完房了再聊吧……”

方子业而后又说:“胡青元,你把今天我们查过的所有病例都要从头到尾地梳理一遍,不仅仅局限于诊断,临床表现以及相应的检查资料。”

“你带U盘了吧……”

“带了,方老师。”胡青元点头说。

方子业表示认可后,就要往下一个病房走,却忽然被舒朗给拦住了。

舒朗则马上双眼看起来很是精明地问:“方师兄,我可以帮小胡吗?”

方子业闻言一愣,开拔的步子又停下:“你帮他干嘛?”

“别想多了,这就是锤炼他的基本功,快速帮他入门,不是有什么好东西瞒着你们。”

“你们早就入门了……”方子业的嘴角微微抽动……

而这一幕,虽然只是一个小玩笑,却尽被宁武阳收入了眼中。

……

本来方子业说好了要在查房完之后,就去和师弟宁武阳聊聊的。

结果方子业还没有查到最后一个房间,师父袁威宏以及邓勇教授就亲自同时来找了方子业。

方子业从病房离开时,病人和家属都颇为不理解。

邓勇就道:“各位,不好意思啊,方医生现在有点其他的工作安排,等会儿袁医生会继续带着团队查房的。”

“实在不好意思啊。”

“邓教授,什么事情不能等查完房吗?”病人笑着问。

邓勇摇头:“这可不行,这是方医生的好事。耽搁不得!~”

“只是查房,也不是手术……”

邓勇只是这么说了一句之后,就把方子业给领走了。

方子业都觉得有点莫名奇妙。

方子业跟着邓勇从创伤外科回到了手外科之后,方子业才问道:“师父,是有什么急事么?”

“还是又有人要来找我啊?”

邓勇闻言点了点头:“是戴竺老师和张兴泽老师,两个人现在在楼下的办公室里。”

“裘正华老教授也在,三个人是特意过来看你的……”

方子业闻言,内心猛地一颤。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祖海国能邀请到两位院士,可能是两位院士给祖海国面子,但裘正华老教授会邀请戴竺以及张兴泽两位“院士”来中南医院,这完全出乎了方子业的预料之外。

“师父,为什么?”方子业十分不理解。

现在的自己何德何能啊?

德不配位,必得其反。

方子业能意外与两位老院士结识,完全是基于对祖海国的救命之恩,祖海国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找来了两人来看自己,这属于是‘报恩’。

可方子业自己有什么逆天的成就值得三位院士组团来看么?并没有。

“这件事说来话长,如果不是几位前辈的指点,就连我都在瓮!”

“具体的原因,还是等会儿再说吧。”邓勇的表情有些凝重,说完之后,就直接将方子业往主任办公室里面带。

邓勇推门而进后,方子业紧随其后。

里面坐着三位老人,看起来都是慈祥和蔼,裘正华老教授方子业是认识的,不过他今天戴着的不是金框眼镜,而是换了另外的无框眼镜。

另有两人,一个地中海,高额头,刀眉,也戴着眼镜,不过他与裘正华老教授比起来,就略显富态,苹果肌格外突出。

“裘老师好。”

“戴老师好!~”方子业不用邓勇介绍,就认出来人教戴竺,魔都九院的院士,如今虽然不在临床活跃,但依旧在国内的学术界享有盛誉。

在遇到了两位老院士后,方子业将所有院士的履历以及照片都捋过一遍,清晰地认识每一个人。

另一人,身材也是微胖,团脸圆下巴,眉毛很粗但发际线浓密,根本看不出来有七十多岁的高龄。

“张老师好!~”方子业先后与两人打招呼。

张兴泽院士,冀省医科大学三医院出身,目前在临床和科研领域都非常活跃。

方子业的客气,引来了三人的一阵打量。

而后还是戴竺先拉开了话题:“看起来眉清目秀,长得也蛮结实,看起来是我们骨科医生的好种子。”

邓勇闻言陪笑:“戴老师,子业已经带来了,我先去给你们添一杯茶水……”

邓勇说完,闪身进了办公室的内间磨时间,相对给四人一个相对平和的环境。

方子业的目光随着邓勇移动了一会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向都很会扛事情的‘灶王’老师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面临三个大佬的‘输出’。

方子业于是就放出了自出身以来,最灿烂的商业笑容,方子业估计自己连牙龈都露了出来。

裘正华见状,也看出了方子业的紧张,便才道:“子业,在经过了我的一番调查之后,我才发现,你身上的事情,有点不同于寻常啊!~”

“你们团队,从今年的三月份,就开始做了第一例毁损伤保肢术,五月份就开始常规地开展毁损伤保肢术。”

“六月份还是七月份,就开始常规地做功能重建术!”

“然而,这么多重量级的消息,全网竟几乎没有任何讯息!~”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你们鄂省的年中学术会议的报导,都是寥寥几句。”

“我再打探了一下,其实知晓你们团队在做这些术式的人,并不在少数,包括一些非医学专业的人。”

“这就很稀奇了。”

“应该是有人在故意封锁你们团队的成就和消息!”

“这一点,我非常肯定!~”裘正华一句话,就让氛围紧张了起来。

这一刻,仿佛窗户外的热浪都狂作了几分,不合时宜地拍得窗户嘎吱嘎吱响。

“裘老师,我们科室没有去刻意地宣传或者什么。”

“我们毕竟是做科研的,是做临床的,也不是专门搞宣传,或者是做新闻的。”方子业回道!

自己都没宣传,也没有去全国学术会议上交流过,大家都不太清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戴竺老师闻言说道:“子业,你这么想的话,那就有点太浅显了。”

“前来就诊的病人不一定是医学生或者医生,但你是专业的医生,你就可以为他们解决问题。”

“你自己不是搞新闻的,但有非常专业搞新闻的人在你们鄂省,他们竟然从不闻风而动!~”

“就连龙台科技频道的记者都能在听说了你们团队的事情之后,特意来拍一个纪录片。”

“鄂省作为一个省,凭什么不拿这样的创新作为宣传的点?”

“难道是没有新闻工作者有这样的嗅觉么?”

“并不然!~”

“而且,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祖海国主任的反馈,他之所以可以看到你们课题组做的事情,乃是你们学校汉市大学的科学技术发展院,呈递给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相关部门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团队有可能是被临时圈养了。”

戴竺紧接着又说:“当然,这样做的恶意并不大,只是希望你们团队,可以优先先服务于鄂省本地人,然后再惠及全国的患者吧。”

戴竺的语气平静,但目光却有些森寒。

可能有人觉得,到了戴竺这一步,就会超然物外,觉得当医生很好当。

其实不然,戴竺更加觉得,当医生的条条框框太多了,甚至有时候,他们这些人,都得配合学校、医院,在年迈之年,与一些学生拍照、同框。

很多时候要去参加行政会议,而不是学术会议,两者冲突的时候,优先要选择行政会议……

“可是,我们也什么都没做,也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戴老师,这样想会不会有点太?”

“主观和片面了?”方子业反问。

不是方子业不愿意相信,而是他没有能力去解决这件事啊!

怎么解决?

除了从鄂省走,方子业就调不开这个圈子。

你一个医生,你能公开发表任何言辞,说医院的电视台不采访你,宣传科不宣传你吗?

只要方子业敢发,十一点发的,十二点就能被人在网上给喷死!

医不顺路,但医者不能主动求扬名,这就是职业本身被贴上的标签,你叫冤都没用。

甚至,即便是戴竺等人来了也没用!

此题无解。

方子业的内心感慨且忐忑。

本以为,自己已经活得足够自在,无忧无虑,没想要只是另外一种井底。

不过,有幸现代这个社会科技发展,可以足不出户,便可领略世面千秋。

善恶已然难辨,再不是那种真正的对立面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阵……

此题可解,却也无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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