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第565章 反对!

整个大殿里一片狼藉,所有的太监宫女都战战兢兢,一个穿着麒麟服的中年太监在一边小心的服侍着,张知节带着张永和马永成进了大殿。

一直低着头的正德皇帝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禁不住眼前一亮,勉强笑道:“知节,朕琢磨着你也该来了!”

“臣参见皇上!”张知节郑重的行礼。

“免了,免了!”正德皇帝有气无力道,“知节,你从午门来的吗?外面什么情况?”

“是的,臣从午门来的!凡是在京的朝官基本上都在午门跪着!”张知节沉声道。

“呵!朕不过是打算要御驾亲征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正德皇帝有些自嘲道。

“就是,皇上御驾亲征乃是为了江山社稷,群臣不但不理解皇上,反而处处和皇上作对,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皇上,还有没尊卑!”时候皇上的中年太监气呼呼道。

张知节眉毛一挑,有些不悦的看着这个中年太监,想必这就是那个叫李兴的太监了,自己和皇上说话的时候他有什么资格插嘴?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在皇上和张知节说话的时候,除了当年的刘瑾可以毫无顾忌的插嘴,就是张永、马永成、谷大用都不怎么插嘴,只是偶尔插两句!

张知节一时没有说话,但是身上不自然的已经散发出了一股不悦的意味,站在后面的马永成目光微闪,出言训斥道:“有没有规矩!这里有你插嘴的地方吗?”

李兴听了马永成训斥的话,脸色一下子涨的血红,这几个时辰他一直都侍候在正德皇帝的身边,甚至张永和马永成来了,正德皇帝都没让他们伺候,而是把他们赶去查探情况,仍然留下了自己在这里伺候!这让李兴心里生出一丝自矜之情。

所以他没能想到马永成竟然在皇上面前毫不留情面的训斥自己,虽然你马公公提督东厂,位高权重,但是岂不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

丢了面子,李兴心里大恨,忍不住抬头看了正德皇帝一眼,本想皇上会帮他说句公道话,说那是没有想到的是,皇上竟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完全把李兴下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自己真的不该插嘴吗?还是说皇上在照顾马永成的面子?看来自己距离马永成这种大太监还是差了一丝火候!

李兴心里的一点自满之情也不翼而飞了,但是他比之马永成又岂止是差了一分火候,他竟然全然不知道是因为张知节皱了皱眉头,露出了一丝不满之意!

正德皇帝也不是全然因为马永成的一句训斥的话而瞪了李兴一眼,正德皇帝是感受到了张知节身上有一丝不满,突然沉寂了下来,没有接话!

正德皇帝也觉得有点不得劲儿,再听了马永成的训斥,正德皇帝也明白过来了,原来都是李兴贸然插话惹出来的!正德皇帝心里十分不满,马永成训斥的对,李兴这也太没有尊卑了!

他和张知节说话,哪里轮得到李兴插话!本来李兴提出了这御驾亲征的建议,正德皇帝还想着抬举一下他,现在正德皇帝有些后悔了,这李兴这么没有规矩,若是留他在身边侍候,以后和张知节说个话,他时不时的插句嘴,这算怎么回事儿?

李兴不知道因为他不合时宜的插话,让他在正德皇帝心里的地位大跌,而这就是因为张知节皱了皱眉头!若是知道的话,李兴肯定会后悔的哭死!他虽然知道小侯爷了不起,是皇帝的宠臣!

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低级太监,只知道小侯爷很厉害,却不知道厉害到什么程度!所以才糊里糊涂的犯了错!

“知节,你也是来劝朕,不要御驾亲征的吗?”正德皇帝有些纠结道。

“刚刚路过午门,两位大学士确实拜托臣劝说一下皇上!”张知节斟酌道。

“呵,他们怎么说?是不是又拿土木堡之变在说话?”正德皇帝脸色有些涨红道。

“是的,两位大学士痛心疾首的提起了当年的土木堡之变!”张知节并未隐瞒,也无从隐瞒!

“呵!土木堡之变!在他们眼里,朕就这般昏庸无能吗?知节,难道你也觉得土木堡之变的惨剧会发生在朕的身上?”正德皇帝气呼呼道。

“自然不可能发生在皇上的身上!”张知节说的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事实上,这倒也不是张知节在故意奉承正德皇帝,张知节是真的从心里觉得确实不可能再发生在正德皇帝的身上!

听到张知节说的如此斩钉截铁理所当然,面上的神色也极为恳切,毫不作伪,正德皇帝张了张嘴,脸上尽是一片感慨之色。

正德皇帝有些释然道:“朕就知道你是相信朕的,支持朕的!就算他们都怀疑朕,反对朕,有你支持朕,就够了!”

但是张知节并没有应声,反而变得有些沉寂。正德皇帝怔怔的看着张知节,一时之间大殿里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刚刚的一番话说来,看到正德皇帝的真情流露,张永和马永成站在后面只能暗暗钦佩,无怪乎小侯爷这么和皇上相得!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就胜过他们千言万语,刚刚的几句话,从皇上的表情上就能看出皇上的心里是多么的熨帖!

他们刚刚也肯定过皇上御驾亲征的念头,也支持过皇上,但是却根本就没有达到这样的效果,皇上虽然夸奖了他们几句,但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但是面对小侯爷的肯定和支持的话,皇上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就是差距啊!

就连在一边暗暗生气的李兴都看出了几分,心里头也是剧烈的震惊!

但是事情又急转几下,面对正德皇帝感慨,张知节竟然没有应声,反而沉寂下来了!这是什么意思,张知节这是要反对皇上御驾亲征吗?

李兴心里头一阵暗喜,自己刚刚因为在张知节和皇上之间插话而被马永成训斥,被皇上狠狠的瞪了一眼,现在张知节貌似马上就要倒霉了!

566.第566章 真情流露

不同于李兴的幸灾乐祸,张永和马永成心里头都极为担忧,若是皇上和小侯爷决裂了,那绝对是一场大地震!他们这些身边的人很可能都会殃及池鱼!

他们的一颗心都提了上来,看着有些沉寂的小侯爷心里深深的捏了把汗,这气氛真是太紧张了!

张知节略微歪了歪头,有些感慨道:“廷议的时候,其实臣心里非常矛盾,一方面想着要为皇上分忧,另一方面府里头又有了喜事,不愿臣离京!所以当群臣都推举王守仁的时候,臣心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以王守仁的能力,要平定叛乱并非难事!”

“所以臣就附议推举了王守仁!但是皇上还是想着让臣领兵出征,臣知道这是皇上的厚恩!所以,当时臣就准备改口了!却没能想到皇上听了李阁老的一席话,就改口同意王守仁领兵了!”

正德皇帝一直静静的听着,听到这里待要开口解释什么。张知节微微摇头接着道:“臣又何尝不明白皇上的心思!红衣教曾经在南京组织刺杀过臣,臣又屡次阻止了红衣教的阴谋,所以他们一定是对臣恨之入骨!皇上是不是很担忧?”

“不错,朕当时十分忧心,所以这才同意让王守仁领兵出征!”正德皇帝点头道。

“臣,当时心里十分感动!只是如今事情又反转过来了,皇上要御驾亲征!当年的刺杀大案,冷香丸案,还有前段时间的义子案,一桩桩的全都是针对皇上的!”

“南方可是红衣教和宁王的根据之地!皇上要亲征了,臣,又如何不担忧呢?”

正德皇帝怔怔的听张知节说完,张了张口十分感慨,起身走到张知节前面,拍了拍张知节的肩膀,感动道:“知节,朕能明白你的心情!朕在廷议的时候也体验了一把!”

真是峰回路转,大殿里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看到皇上真情流露的样子,张永和马永成看的目瞪口呆,不得不感慨,小侯爷就是小侯爷!真不是他们能比的!

张知节期待道:“皇上?

正德皇帝有些怅然的叹道:“朕有时候时常想,做皇帝未免也太没劲了,天天就只能待在皇宫里,虽然富有万里江山,但是却根本就未能一见!”

“朕酷爱兵法,很想体验一下领兵打仗的感觉!但是因为朕是皇帝,所以朕就只能憋屈的待在皇宫里!”

“朕经常和你说过这些,朕想去南方转一转,朕想领兵打仗!但是朕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也许你也觉得这不可能,只是当做朕的唠叨之语。朕只能在皇宫和豹房之间转悠,一辈子只能向往,等哪一天老死在这里!”

张知节听到这里张了张嘴,脸上全是感叹之色,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劝说失败了!正德皇帝的这一番感慨真的是由衷而发,因为弘治皇帝就是这个样子的!

正德皇帝亲眼目睹了自己父皇一生,就是这样子过来的!一生都被困在皇宫里,只有的不停的忙于国事,最终积劳成疾,还在壮年就撒手人寰!

所以正德皇帝感慨道:“现在摆在朕的面前就有这么一个机会,也许是朕唯一的一个机会,能够让朕去亲眼看一看朕的江山!朕不想自己一辈子都待在皇宫里,甚至没有踏出过京师的地界!”

“知节,你能明白吗?正德皇帝感慨道。

听了正德皇帝的心里话,张知节沉默了,这确实对张知节很有触动!张知节真的无力反驳,也不忍心反驳!

张知节长长的叹了口气,沉声道:“既如此,请皇上准许臣随驾前往平叛!”

听了张知节的话,正德皇帝释然了,咧嘴笑了笑,使劲拍了拍张知节的肩膀道:“朕就知道你能理解朕!朕本打算让你留守京城,提督京营帮朕盯着江山呢!”

“京里还有太后娘娘呢!其实,李阁老、杨阁老都是社稷重臣,虽然迂腐了一点,但是他们对皇上的忠心毋庸置疑!”张知节笑道。

总之,张知节是绝对不放心正德皇帝独自御驾亲征的,既然正德皇帝铁了心要御驾亲征了,那张知节也只能随驾了!

若是李东阳等人最终发现无法阻止正德皇帝御驾亲征的话,估计也会要求张知节随驾的,要不然他们肯定会放心不下!虽然王守仁也能领兵打仗,但是他说的皇上会听吗?

群臣在午门跪谏皇上都不带听的,你指望王守仁能劝得动皇上?至于指望正德皇帝本身就就是精通兵法韬略的名将?可拉倒吧!在李东阳他们眼里,正德皇帝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还是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只是可惜,他是皇帝,没人敢打!

正德皇帝点头道:“唔,确实是这样,就是有些迂腐!若是他们能不迂腐就好了!朕就不用这么头疼了!知节,若是你是大学士就好了!”

张知节听了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他连进士都不是,怎么可能进内阁,而且年龄也不合适!这根本就不可能!就算可能张知节也不干,大学士是权力很大,是很风光,但是累啊!太累了!

所以张知节连忙摆手道:“皇上,这个不好开玩笑的!”

正德皇帝却是认真的思索起来,问道:“你说,朕若是赐你进士及第的话。。。。。。”

“皇上,臣不好读书已经是出了名了,哪个大臣不知道啊!皇上就算恩赐臣进士及第,那也不能服众啊!”张知节十分无语道,况且就算内阁大学士也不是就一定能约束住百官!像这次午门跪谏,李东阳他们都是数朝老臣,德高望重,一样被架在火上烤!

正德皇帝想想觉得也是,只好断了这个念头,况且那些都太遥远了,现在摆在眼前的才是最头疼的!

这么多朝臣在午门跪谏,虽然正德皇帝的心里十分生气,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正德皇帝也不想采用强硬的手段!如今出征在即,朝堂最好还是能安稳一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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