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野兽之王，如坠深渊
在这头鳄鱼再度发起袭击的刹那，血色的斩马刀切开空气，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卡多泽肌肉隆起的上半身，被分成两半的尸体也噗通一声跌落在泥潭当中。
卡多泽看都不看。
只是在及腰深的泥沼当中迈开大步，很快来到巫师的身边。
他把斩马刀插在地上，伸出大手，狠狠扼在同伴的脖颈，脸上膨胀的青筋止不住的抽搐，口鼻当中喷出灼热的气体。
随着洛丹佐同样墨绿的脸庞渐渐化作青紫，两人的面容贴近，卡多泽瞪着眼睛，恶狠狠的咒骂道，“该死的懦夫，你把我的事情给搞砸了！”
砰砰！
洛丹佐用力拍打着卡多泽肌肉虬结的手臂。
一段时间后，卡多泽到底还是冷静下来，没有舍得将同伴给捏死。
噗通！
他五指撑开。
洛丹佐消瘦的身躯顿时跌在泥潭里。
他先是伸手贴在胸口，剧烈喘息，而后慢慢从泥水当中起身，毫不在意脏污沾染上自己的长袍。洛丹佐目光平静的看着首领的眼睛，说，“如果这样做能让你稍稍理智一些，我并不在意。不过我要说明白的一点，如果我们离开的时间哪怕再晚一点，迎接我们的便只有死亡。”
“那样的怪物……”
想起那时在战场上看到的场景，洛丹佐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绝不是我们现在能抗衡的存在。”
“那又如何，不过只是一死而已。”
卡多泽不屑的冷笑道，“反正早在几百年前，我们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们，不过是被操纵的傀儡，朝着曾经的灭族仇敌卑躬屈膝。在辽阔的长生天里为那些个怪物制造一场又一场的大屠杀，直至将整片星空都化作冰冷的停尸场。”
呸！
大统领重重的啐了一口唾沫。
只是在下一个瞬间，他脸上的愤怒化作痛苦和狰狞。
在卡多泽暗绿色的肌肤下，像是有蟒蛇在隆起、抽搐、不规则的舞动，甚至一路沿着脖颈爬到脸上。它张开血盆大口，可强烈到极致的痛苦让他说不出话来。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蠕动，骨头嘎吱作响，一团团粘稠的汗水从皮肤当中向外渗了出来。
“呼！”
等足足过了半刻钟的时间。
卡多泽身上发生的畸变才渐渐停滞。
这时候他浑身接近虚脱，汗水干涸后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粉白色的盐粒。
它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握着旁边的斩马刀，剧烈喘息。小蛇般的鲜血从鼻孔眼睛里渗出，顺着下巴落在沼泽当中，滴答作响。
洛丹佐的眼神当中带着怜悯，“不要尝试着违背王虫的意志，哪怕只是思想上的抗拒也不行。”
“呵哈哈哈……”
卡多泽大声笑了起来，“看啊，曾经的野兽之王，现在跪在地上，像是一只祈食的野狗。”
几百年的时间里，洛丹佐早已经学会接受现实，放弃抵抗。
但依旧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谈。
不是对往昔荣耀和自由的悲痛，而是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意义。
洛丹佐伸手从斗篷里取出一颗头发缭乱，沾满血迹的头颅。
虽然这脑袋已经遭到损毁，血肉模糊。可如果是苏横在这里的话，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这头颅曾经的主人，正是长生王。
洛丹佐双手捧着长生王的脑袋，像是端详着什么稀世珍宝。
“虽然没能取回那个女人的脑袋，但长生王在这个种族当中，同样是顶尖级别的强者。把他的大脑交给王虫，足以完成这次任务。”
几句话的功夫里。
卡多泽像是已经从重创当中恢复，拄着斩马刀从泥沼当中站了起来。
听到巫师刚才的一番话，他脸上并无反应。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发现了什么，身上的肌肉紧绷，将自己的视线来回扫向四周。
“你在找什么？”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卡多泽鼻尖微微抽动，在分析空气中的气体，想要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但他失败了。
除开恐惧，他一无所得。
见到卡多泽脸上的神情严肃，巫师亦是戒备起来。
他先是将长生王的脑袋放回斗篷当中，而后举起橡木制作而成的法杖，满脸戒备的观察四周。
周围的林木森严，一根根光秃秃的枝桠向上生长，像是挣扎在炼狱深渊当中的恶鬼。十几只双目猩红的飞鸟拍打着翅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朝着灰蒙蒙的天空飞去。远处的火山剧烈爆发，火光冲天而起，大片的灰烬像是乌鸦的羽毛般从天空中飘落。
森林中掠过一道道黑影，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传来，他们像是被成群的幽灵包围。
一名魁梧的战士咆哮着投出长矛。
长矛炸开。
躲藏在林木后面的漆黑剪影尖笑着拉出残影，从四面八方冲出。
伴随着一阵低气压从所有人的心头略过，心脏剧烈震颤的刹那，一道猩红的雷霆从天而降。
巨大的冲击波一下将周围的上百名战士给撕成碎片，剧烈摩擦产生的高温，亦是让整片沼泽当中的水分全部蒸干，向下垮塌，形成一片漆黑开裂的硬土。
烟尘散开，在所有人的瞩目当中，一道乱发披肩的魁梧身影，踩着雷光，从虚空当中慢慢向前走出。
他平静威严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掠而过。
最后落在卡多泽身上。
苏横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伸手，朝着卡多泽勾了勾手指，看上去就像是晚餐结束后，外出遛弯时招呼路边的一头小狗。
“是你重创了姬华曦？”
“不错。”卡多泽脸上带着警惕，皱起眉头，仔细品味了下苏横的话语，诧异道，“她没死？”
“差一点。”苏横回答，同时慢慢将披在身上的长袍褪下。
在血日的光芒下，他强壮结实的身躯魁梧的像是一堵城墙，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棱角分明，充斥着夸张暴力的美感，折射出金属般冷冽的光芒。
随意把长袍系在腰上。
冷风吹来，从腰间垂下的衣角猎猎飞舞，勾起褶皱。
苏横晃了晃脑袋，传来几声脆响，脸上的笑容渐冷，平静的开口道，“算是个不错的战士，作为报答，我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
这并非仁慈。
而是因为以食物而言，被恐惧腌制过后的食材会更加鲜美。”
“是吗？”卡多泽的嘴角慢慢咧开，“就我见过的人类当中，你是最狂妄的一个。”
巫师的目光一直在苏横身上上下打量。
和莽撞上头的大统领不同，即便是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他的性格依旧十分谨慎，并没有那种自我毁灭的欲望。
只是越是观察。
巫师的心中便越是惊疑不定。
他回想起在战场上看到的庞大身影，不敢确定眼前苏横和其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融合灵虚道木之后，苏横身上的气息已经无法用常态的感知来衡量。
用眼睛观察，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巨人。可如果用精神力来感知，从天而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就是一团阴冷晦暗，不可名状的恐怖怪形。
嗤！
随着感知的深入。
巫师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浓浓的惊恐。
他赶忙放弃了刺探对方的底细的打算，同时也意识到眼下情况怕是相当棘手。
只是以对方展现出来的速度来看，自己这些人想跑已经是没有可能，那就只能毕其功于一役，尽全力一战，或许还能有一点点的生机。
想到这里。
巫师赶忙和卡多泽传音道，“不要和他废话，先答应下来，然后我们所有人一同出手。”
“不！”
卡多泽直接出声回答。
他拔起插在地上的斩马刀，双手握住刀柄，而后转身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如果是在我们的族地，按照传统，一个部落的首领遭到挑战，我们应该怎么做。”
洛丹佐一下陷入沉默当中，说不出话来。
见此情形，卡多泽冷笑一声，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苏横，低吼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不管是在什么时候，艾尔泽安的野兽都不畏惧挑战，哪怕现在只是一具被操纵的傀儡，也是如此。”
苏横脸上露出一抹欣赏。
卡多泽的身躯雄壮，身上肌肉隆起，各种狰狞的伤痕覆盖在未曾被皮甲遮盖的粗糙皮肤上。他身上并没有多少虫群的特征，从简单的几句言谈当中，对方似乎是某个长生天中的古老种族，只是在落败后，被虫群控制化作听命行事的傀儡。
“来，让我看看你作为一个战士的成色。”苏横点头，朝着野兽勾了勾手指。
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视和羞辱让它深感愤怒，卡多泽粗重的喘息，先是将自己的重心压低，斩马刀抗在肩膀上。而后小腿上的肌肉膨胀，像是弹簧般一圈圈的蓄力。
紧接着砰的一声，泥浆炸开。
他的身躯向前飞窜，拉出残影，斩马刀带着尖啸，朝着苏横的脑袋砍去。
“哈……”
苏横张嘴打了个哈欠。
微微侧了下头颅，斩马刀应声落在苏横宽如岩石的肩膀。
卡多泽颤动的目光中带着狂喜，似乎未曾想到这个气魄骇人的家伙解决起来会这么容易。只是在下一个刹那，从天堂坠入深渊，狂喜变成难以言喻的惊骇。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传来，苏横肩膀毫发无伤。
可裂缝却在那把陪伴了他征战一生的斩马刀上蔓延，崩碎。
直至刀刃打着旋呼啸飞出，贴着卡多泽的耳畔掠过，斩断发丝，而后在森林当中引起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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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