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消瘟咒(一更)

这冷不丁的一声吼,不仅周围的野狗吓到,张阿姑也吓了一跳。

她惊讶的转头看了一眼胡麻,但也没忘了挥起手里的棒子,伺机向着旁边的野狗打去。

她力气不大,但这棒子打在了野狗身上,居然疼的野狗嗷嗷直叫,而且她还专挑那些健硕凶残的野狗打,缠了红绳的棒子,就逮了那些野狗的脑袋敲,敲上一下,野狗便嗷一声叫。

同在这一刻,胡麻可不敢耽搁,径直向了那坟圈子里的野狗首领冲去。

手里的锯齿刀拎在手里,一个个豁口森然可怖。

那坟圈子里的野狗首领,本来脸上挂着一种属于人类才有的,阴森森老奸巨猾的神色,直到被这五雷金蟾吼一喝,却是忽地失神,露出了深深的惧意,想逃时,已经逃不掉了。

它也惊骇,索性调转身子,对准了胡麻,撅起屁股,前爪扒地,狠狠得叫唤了一声。

……但没啥用。

只是刚张开嘴,还没叫出声来,便吃了满嘴的泥。

胡麻可不敢大意,对这野狗首领,与对人类高手一个态度。

不知道它叫唤一声,会不会出现什么邪乎事,冲出来之后,便踢出了一地的泥砂。

紧跟着一步踏上,使一着“开山”,锯齿刀狠狠的斩落。

“噗!”

那恶犬正甩头,想把嘴里的沙子甩掉,冷不丁一声钝响,脑袋直接开了花。

身形一让,胡麻躲开喷向自己身子的污血,顺势又向前补上了一刀,这一刀从侧面砍落下来,却是直接剁下了狗头。

堂堂一只邪祟,手底下也是有这么多兄弟的野狗首领,便这么着脑袋落地,飞快黯淡的眼睛里似乎还带了些不甘之色,狗嘴里还有没吐出来的沙子。

而胡麻收回刀来,一甩刀上的血,本想再看向周围,却冷不丁发现,事情好像还没有结束,一下子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那狗头都已经掉在了地上,野狗首领的身子居然没有倒下。

它还在向后退着,与此同时,它背上那个人脸形状的脓疮,居然睁开了眼睛。

类似于嘴巴的位置,甚至一下子大张了起来,发出哇哇的哭声。

“这么邪门?”

胡麻顺势便又将锯齿刀横了过来,对准了那人脸疮削去,要给它剁下来。

“停手,我来!”

但也在这一刻,耳边却听见了张阿姑的声音,胡麻反应极快,立时便改了刀势,顺势在空中虚划一计,手里的刀插在了地上,消去力道。

抬头看去,就见张阿姑提了缠着红线的棒子赶上来,对准了那断头狗身上的人脸疮便敲了下去。

那人脸疮本来发出了尖锐诡异的哭声,这一棒子敲下,哭声便弱了,又一棒子敲下,那哭声便停了,再看那狗背上的人脸疮,嘴巴位置竟是被红线给缝了起来。

窒息般张大嘴巴,喘了几口,旋即便渐渐失去了动静,狗身子也终于倒了下来。

“帮我瞧着,别让它们咬了我。”

张阿姑在野狗身子前面坐了下来,棒子放在身边,默默念咒。

胡麻自是不必她提醒,便看向了周围,却见这担心是多余的,自己刚刚那一声吼,将周围的野狗吓的七窜八落,早就跑的没影了。

只剩了四五只没有跑的,也是刚刚被张阿姑拿棒子敲过的,它们的嘴巴上,居然也都缝了红线,一个个呜呜作声,匍匐在了地上,不敢动弹。

但这红线,又不像是真实的,咋一看有,揉揉眼睛再看,又是没有的。

“始青符命洞渊刑,金钺前导雷鼓轰。”

“兵仗亿千化真灵,景霄所部袪病瘟。”

“……”

再转头来看张阿姑,便见她对着狗尸,默默念咒半晌,边念边向了那狗背上的人脸脓,拿棒子敲击着,每打一次,那人脸脓便小一分,如是十数遍,人脸疮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张阿姑这才缓缓停下,提了棒子,站起身来,转头向胡麻解释道:

“它背上这人脸疮是吃死人吃多了,怨气太重形成的,若是一刀斩破,会引发瘟病的。”

“我以消瘟咒念过,才能消了邪气。”

“……”

“受教了。”

胡麻看向了周围的野狗,道:“那剩下这些又怎么处理?”

“不用管它们了。”

张阿姑看了一眼这几只被她敲过的野狗,道:“我们若只是杀了那只领头的,剩下的野狗里面,早晚还是会出现一只替代它的。”

“一样的会到处掘坟吞尸,一样的会沿路乞尸,也会养出一身邪气,懂得唤邪祟来害人,但现在我用棒子敲过了它们,它们几个就中了我的咒,不敢再吃人了。”

“而它们又是比较壮的,其他的野狗想争狗王,又争不过它们。”

“如此一来,这群野狗便也很难再成气候。”

“……”

“竟还能这样的?”

胡麻倒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一边心里叹张阿姑本领神奇,用缠了红线的棒子打在狗头上,狗就不会再吃死人。

另外一边,也叹这些野狗,都似有了种诡异且森严的秩序。

如今左右看看,事情已了,只是可怜了地上那块腊猪肉,却是已经沾了狗血。

普通狗血还好,却是沾了那吃死人的狗血,也就不好再捡回去吃了。

“送给它们吧!”

张阿姑看了一眼旁边匍匐着的几只野狗,道:“天灾人祸,人活不下去,狗也活不下去。”

“它们以后吃不了死人,又与别的狗争,不会好过。”

“……”

“是。”

连张阿姑都舍得,自己堂堂血食帮掌柜,又哪里还能舍不得这块腊肉。

胡麻点了点头,便与张阿姑一起出来。

心里倒是有些好奇,走出了几步之后,忽然道:“姑姑向来都是与人为善的,也与妖祟为善,不过我怎么看着,刚刚姑姑见了这野狗首领之后,倒一下子动了杀心的样子?”

张阿姑默默的走着,小声道:“因为它已经治不住啦。”

“若只是得了道行,那算是精怪,但它吃死人太多,已经成了妖了。”

“走鬼人眼里,也有些东西能治,有些东西不能治。”

“能聊的,就要手下留情,不能聊的,便要先下手为强,这只野狗,吃死人肉把自己吃成了妖,那么吃活人也是早晚的事。”

“遇着咱们了,不会被它吃掉,遇着其他人,定然逃脱不了的。”

“当然,我瞧着它已经吃过活人了,若只是吃死人的话,那人脸疮里的怨气,不会这么大的……”

“……”

“吃人的就要除掉?”

胡麻想了想,笑道:“之前那林子里的邪祟,也明显是吃过人的吧?”

这话倒说的,张阿姑转头瞧了他一眼,小声道:“难怪赵老爹说你爱挤兑人呢……”

“那林子里的邪祟确实吃过人,但俺斗不过它呀……”

“反正只要它吃过人,而且继续作祟的话,俺是对付不了它,可早早晚晚,总会有厉害的走鬼人会收拾它的。”

“……”

“我不是挤兑人,只是好奇嘛……”

胡麻心里想着,倒也隐约明白了这张阿姑的想法。

走鬼人,是一类人,是一整个门道。

张阿姑的想法其实很朴素,只要走鬼人都这么想,总有厉害的收拾那邪祟。

哪怕没有厉害的,腾出手来,约上一些同道,也能收拾它。

只不过……

胡麻倒也隐隐叹着,这样的想法倒是不错,但现在这个世道,啥时候能腾出手来呢?

其实大家都是在挣命呀!

而在他们回到了灵柩前时,便见车把式与伙计们都面有慌色,车边一圈火苗,尚未完全熄灭。

却是在胡麻与张阿姑带了腊肉离开之后,周管家与车把式,两个伙计,看着车子与棺材,冷不丁便看到,道路两边,野狗的影子不时窜来窜去,还发出了威胁似的叫唤声。

那野狗首领不但想在坟圈子里把胡麻和张阿姑吃掉,还想驱使野狗抢了棺材。

但周管家虽然早不行走江湖,眼力还是有的,便立刻从旁边捡了根棍,绕着驴车,划了一个圆圆的大圈,然后拍了拍手,向车把式与伙计道:

“别担心,这些野狗进不来。”

“……”

车把式与伙计们都有些惊讶的看着周管家,半信半疑的样子。

这一路上走来,明显看到那位张阿姑是有本事的,小东家也是处事稳重,身上带刀。

惟独这瘸腿的老管家,似乎也就只能跟着看看车。

现在你倒捡根棍,绕了车画上一圈,就说野狗们闯不进来……

……咋地,你是神仙?

但没想到,胡麻他们离开不久,周围这些野狗,也不知道得到了什么信,忽地从周围窜了出来,口中呜呜作声,便要冲向圈里的他们。

但不等野狗们真的冲上,那周管家口中念念有辞,忽地向前一指,野狗们身前,便忽地有火苗腾腾升起,绕了驴车,熊熊的烧着,形成了一个火圈。

野狗们惊恐不已,居然真的被吓到,没敢上来。

紧接着,便不远处一声似蟾鸣,又似雷霆的吼声响起,所有的野狗四下奔逃。

车把式与伙计们却是都给惊着了。

随手画个圈,便能着火,难道这位老管家,还真是神仙?

对他的敬意,倒一时比走了回来的胡麻与张阿姑都大,也让周管家感觉有些飘飘然。

总算又找回了把戏门当年行走江湖的感觉了……

(本章完)

第240章 鬼寨子(二更)

“这地上的火苗是干啥的?怎么闻着有股子硫磺白磷的味道?”

胡麻与张阿姑回来,闻到了特殊的味道,也看出了周管家略有得色的脸,也看出了车把式与伙计们看向他的祟敬眼神,顿时有些好奇。

周管家嘿嘿笑了一声,道:“献丑了,老夫好歹也是进过门道的,只是入了李府这么多年,有点荒废了,想着这次路上凶险,便用小掌柜的银子,又买了点东西预备着,好歹能帮个手。”

胡麻如今倒明白了过来,走鬼人的活多,把戏门的活更多,而且每一个活都看起来神奇无比。

但他们这些活里面,有几个是真实的,就不好说了……

也不在意,只是瞅了他一眼,笑着问了句:“那你说说都擅长什么?”

周管家有些尴尬,道:“具体的活,就不太好说,但易容腹语之类,多少能懂些,若让我准备充足了,便是传说中的神仙索,我也使得出来的。”

“不过准备时间不够,这会子我倒使不出来。”

“……”

“听着倒是不错啊……”

胡麻点了点头,道:“回头教教我怎么使这些手段?”

周管家表情顿时呆了一呆:‘救了小姐的这位血食帮小掌柜,人是好的,就是……太好学了啊!’

‘那走鬼阿姑是个实诚人,被他刨的底都快泄光了,也不介意。’

‘但我们把戏门可不一样,每一个活都是真金白银才能换来的,有的人为了换一手活的底,得给人白做三年的工呢,他就直接找我这么要,那我给是不给呢?’

好在他心里虽然担忧着,但胡麻倒也没真个向他讨活。

毕竟守岁人只认实实在在的东西,把戏门那几把刷子,咱胡掌柜还不一定瞧得上呢!

总而言之,解决了这群乞尸的野狗,便还是紧着赶紧赶路,瞧瞧周围,真是处处破败,荒草萋萋,鸦雀红眼,白骨离离,远处的风卷了过来,都似乎可以听到鬼哭的声音。

便是不遇见乞尸的野狗,也不知道会不会遇见其他的玩意儿,这种鬼地方,当然还是早些过去的好。

当然,车把式与两个伙计,如今倒是壮了胆子。

有这么一位老神仙跟着,还怕啥?

当即便吆喝了驴,车轮子碾过了地上的碎石子,骨碌碌的向前赶着。

这一晚没赶上村镇,便在野地里休息,不过倒是安静,除了坟头子里爬出了一个脸色铁青的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便又爬了回去之外,也没啥事。

而第二天,他们晌午时,远远的绕过了一座山。

只闻得那山上,腐臭味一传十里,大白天的阴气冲天,隐约还能看到旗帜飘荡,似有喽啰在巡逻。

但是再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只在路边能看见些散乱的白骨与散乱的车架,折断的长矛,他们隐约猜到,不会这里就是那娘们蛋子山,山上的就是那位高人一夜之间给杀光了的土匪寨子吧?

一时心间惊悚,催着驴车快快的前行,不敢停留。

“唉……”

就连张阿姑过去之后,都忍不住回头看去,道:“想来是那些被屠戳一空的土匪,心里也有着怨气,死后仍然要占山为王。”

“只不过,既然那位高人有一夜之间杀光这些土匪的本事,又怎么会不知道,光是杀光了土匪,死后的他们怨气滔天,反而更有可能会酿成大难?”

“之前这里的百姓迁走了,如今想再迁回来,怕是难了。”

“又是一片恶地啊……”

“……”

胡麻全程留心张阿姑怎么做事,怎么说话,立时道:“阿姑,恶地是什么?”

“恶地就是邪祟丛生,根深蒂固,活人留不住的地方。”

张阿姑道:“早先咱们明州府青衣闹祟,便也与恶地差不多,只不过咱那里毕竟有活人,有走鬼人,也有掌柜这样热心肠,为了百姓奔走的人,所以总算是渡过了那场劫难。”

“但也有一些地方,活人都没几个,更别说管邪祟了。”

“那瞧那鬼寨子,凶气四溢,鬼气冲天,活脱脱鬼窝一个,怕是过上不久,这里便没有活人敢过来了。”

“……”

“确实厉害啊……”

胡麻也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那山了,但仍能看到那里天气阴晦,让人惊悚。

隐约间,倒觉得与老阴山里的绝户村差不多了。

只是不太明白,是那位除匪的高人会杀土匪,不会治鬼,还是……

……有意为之?

若是去探究,也不知会找出什么答案来,但如今众人是为了扶灵归乡,便也只是感叹一番,只是紧着赶起了路。

如今天已晌午,他们却是要走的越快越好,无论如何,都是坚决不肯在这鬼寨子周围五十里内歇息的,活的时便是杀人如麻的悍匪,谁知道死了之后有多凶?

如此着了急赶路,晌午都未留下休息,却是越走越难行。

尤其是这一带又是荒草丛生,道路崎岖,颇有几处地方,胡乱的摆放了擂木与石块,有几处木桥,也有刀劈斧伐的痕迹,像是被人毁过,想来便是那些土匪生前的手笔。

众人心里愈发焦急,偏越是这时候,也不知怎么的,驴车走起来愈发的磕磕绊绊。

不是车轮陷了,就是驴蹄子给绊住了,一两次两次还行,便是车轮陷进了泥坑里,胡麻也只是单手一提,便把车给抬了上来,继续赶路。

但次数多了,他脸色也有点古怪,看向了那驴:“你是不是不听话了?”

那头挨过一次揍的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不是驴的事。”

张阿姑却一直冷眼瞧着,悄悄拉了胡麻的袖子一下,低声道:“有东西不想我们走,在扯驴蹄子哩!”

“……”

胡麻心里一惊,猛然低头一瞧,恰好看到车轮底下,一只青绿的手忽地闪过,在驴蹄子上一扯,那驴又差点摔了一跤。

它大大的脑袋里也满是疑惑,委屈巴巴的看向了胡麻。

“是那寨子?”

胡麻倒是心里一惊,回头看了一眼,难道是那个寨子里的鬼,不让他们走,想把他们留到晚上?

“这里煞气太重了。”

张阿姑也低低的叹了一声,便暂且停下,从包袱里拿出了从那支商队里换来的香,一束一束的插在了车子的周围点上,就连驴脑袋上都插了一束。

其他人手里也都分了一根,各自拿着,这才重新启程,加快了步伐,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赶向前方。

张阿姑的香阵能够挡着林子里的邪祟,不看到他们,放在这里似乎也好用。

如今再赶路,果然没有再遇着小鬼扯驴蹄子,他们心底有些压抑,也更加快了脚步。

到了前面,遇着一处木桥被砍断的小河,也没去绕远找别的路。

胡麻先让车把式牵了驴过河,自己又分了两趟,先与周管家把棺材抬过了河,又叫上另外两个伙计搭手,自己抬一头,那两个年青力壮的伙计抬另一头,硬是把这车也给抬到了河对面。

这就是身边跟着壮劳力与守岁人的好处了,不然别看只是个齐漆深的小河,都可以让人一下子作起难来,而众人见了胡麻这惊人的力气,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忙忙的也不知赶出了多久,眼见得天都已经黑了,周围还是一片乱石嶙峋。

“啊哟……”

正行间,却忽听得一声低呼,众人转头看去,便见是周管家,表情如见了鬼。

还不等众人问,便见他哆哆嗦嗦的,伸手指向了前面,颤声道:“咱们怎么又走回来了?”

定睛看去,众人赫然发现,前面有一个烧焦的圈。

“这是之前他驱赶野狗时烧的?”

胡麻这一惊非小,立刻左右转头,看向了四下里荒地,如今夜色蒙蒙,看不真切,但他透过这影影绰绰,竟是越看越像之前他们对付乞尸恶犬的时候,停留下来的路边。

“不,不会吧……”

就连车把式与伙计也看出来了,颤声道:“大老爷……你该不是看错了?”

“对对,乡下人烧纸时,会草灰围个圈,怕纸钱被人捡了。”

“这……这是周围村里的人烧纸烧的吧?”

“……”

周管家听着他们自我安慰的话,又气闷又恐慌:“我自己画的圈,我自己还不知道?说什么乡下人烧纸,这一路过来,哪还有什么乡下人?”

边说,边有些求救也似的向胡麻与张阿姑看了过来。

按理说他是鬼洞子李府的管家,不至于如此害怕,但周围太凶,连风都带着股子阴森厉气,胆气也弱了。

“我们已经赶了大半天的路,没想到居然又绕了回来……”

胡麻这会子,也有些木然,想了半晌,忽然低声道:“那鬼寨子,岂不就在前面?”

“……”

一听这话,一下子在场的人都有些担忧了起来,他们之前忙忙的赶路,片刻也不休息,便是为了离那鬼地方远些,孰料赶了这么久,又回到了原点。

若再往前去,岂不直接撞进了鬼寨子里?

又或者说,停下来,就地休息?

但这里可是距离鬼寨子也就才几里路啊,在这里休息,半夜里哪能安生了?

一个个心里忐忑之间,就连张阿姑也低低的叹了一声,道:“看样子,冤家非要请我们进寨子坐坐不可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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