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怀疑

日上三竿。

寒风习习,冰雪依然不化,遍地的尸体与积雪冻结在一起,保持着昨夜最后的模样。

大量的差役将恶人帮的总帮驻地团团围住,在最中央那遍地尸体的院子里外,更是有着许多身穿蓝衣的差头,乃至披着墨绿差服的差司。

他们来自于西l城区城卫总司。

沿着遍地的尸体一路往西,越过几百米后,横躺在路边的是恶人帮帮主章郂的尸体。

尸体旁边,一位身穿白色差服的男子,带着几个身穿墨绿色差服的人站在那里,穿着白色差服的正是西l城区城卫总司总差司何光宗,他是何家第三代的人物,属于‘光’字的辈分,比何明轩的‘明’字辈要高一辈。

但此时此刻,无论权势还是地位都在何明轩之上的这位西边总差司,神情却是一片凝重。

“剑伤,一击毙命……”

何光宗俯身查看章郂身上的唯一一道伤口,又看看附近的情况,眼眸中露出深深的疑虑。

这一剑,是毫无疑问的意境之威,而且依照伤口来看,应当是乾坤五行两属中,乾坤一脉下的‘千风意境’。

可问题是。

放眼整个瑜城,练就千风意境的也就那么寥寥些人,其中大半都是与章郂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实在是想不出其中哪一位要杀章郂。

但若不是那些人物,却又是谁人?

何光宗沉思许久不得其解,最终摇了摇头,道:“将尸体都清理了罢。”

“大人,那凶手……”

“到此为止,不必再查了。”

何光宗挥了挥手。

一位掌握了意境的存在灭杀了章郂,无论是章郂不小心得罪也好,又或者是其他原因也好,都没有必要继续追查下去,区区一个章郂远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

南城区。

位于中央街区的某一座酒楼内。

陈牧与一人相对而坐,正在饮酒,坐在他对面的人鬓角泛白,年老许多,却是梧桐里的前任差司徐奉。

“陈大人栋梁之才,早时听说总差司希望陈大人接管梧桐里,我还担心梧桐里的烂摊子是否容易牵绊手脚,不曾想陈大人不过几个月,便已将梧桐里收拾的焕然一新,我这个老头子甚是惭愧。”

徐奉端起酒杯,向着陈牧主动敬了一杯,并感叹道:“如今各处受灾,梧桐里灾情最小,全是陈大人之功,若是陈大人早些统辖梧桐里一域,也许梧桐里早就变得更好。”

陈牧神色平和的回应道:“徐大人谬赞了,早些时候我也不过只一布衣,纵然统管一域,也没什么能为,如今只是恰逢其会,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昨日他摆布六家人马,灭杀沙向田的消息传开后,今天晌午徐奉这位前任差司便主动相邀。

自从他接任梧桐里差司一职后,徐奉虽然将各方面都给他安排妥当,将自己的人手也基本都一一吩咐交代,但除此以外就没有与他再见过面,也许仍是对他太过年轻就接任差司有些别的想法,但毕竟都是许红玉的下属,仍然还是按交代做事。

直至陈牧上任几天之后,雷霆出手灭了郑家,徐奉才对陈牧这位新任差司陡然改观,意识到陈牧并不是那种年纪轻轻,被许红玉强行拉来接任的寻常人物,而是实力魄力以及手腕俱在的一位人物。

再到昨日,六家帮派人马皆被震慑,沙向田身死,南家主动出银两救灾……各种事情发展,让徐奉彻底对陈牧这位继任的差司心服口服,于是主动相邀宴请,既有结交之意,也为过去的质疑赔礼。

陈牧对徐奉倒并没什么意见,毕竟徐奉早些时候可能对他接任差司心中有些微词,但接任的过程中并没有做任何牵绊,并且也是全力配合他,将人手人马都交接交代,这才有第一天尚庆来等一众差头就马首是瞻的情况。

“陈大人不必自谦,而今整个梧桐里令行禁止,俱是各方都看得见的。”

徐奉笑呵呵的开口,接着又压低声音道:“不过,也要当心何家……如今许大人在外猎妖,这些日子里难免不会再起事端。”

“多谢徐大人提醒,我会注意。”

陈牧冲着徐奉道了声谢。

许红玉在外,的确是个适合何家生事的时候,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灾情绵延,没什么动静,但如今的陈牧其实也并不惧怕何家暗中生事,敢在他身上做什么文章,那就得做好被砍断爪子的准备。

徐奉点点头,道:“嗯,若有什么事,我也能助一臂之力,虽说如今我已不在位,但勉强还是能挥得起几次刀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忽的又想起什么,道:“说来近日何家怕是得处置西边的事情,我听说昨夜一夜之间,恶人帮的恶刀章郂连同几位副帮主,上百帮众,尽皆横死,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物,如今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

陈牧听着徐奉的话,面色平静,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徐奉说着摇摇头,道:“这恶人帮虽不是何家势力,但在西边也基本唯何家马首是瞻,每年向何家奉上许多银钱,如今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一夜崩溃,总是一地烂摊子,得花费时间收拾。”

徐奉一时间又不由得有些感叹。

恶人帮。

这可不是一股寻常势力,其盘踞于西边,当初甚至胆敢伸手过境,和许红玉过招,最后虽然退了回去,但许红玉也没能奈何对方。

而今却不声不响的就一夜之间覆灭,不得不说在这外城,就是成了恶刀章郂那样的人物,凶名赫赫,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也不过是翻手可灭的蝼蚁,就是不知道章郂和恶人帮这次是灭于哪位之手,但肯定是内城那几家的大人物无疑。

“恶人帮平日里开设赌坊勾栏,强买强卖也就罢了,如今灾年之时还试图哄抬物价掠取民脂民膏,算是死不足惜。”

陈牧淡淡的说道。

“不错。”

徐奉也笑了笑,道:“恶人帮的确该死,死得好,喝酒喝酒。”

酒过三巡后,徐奉便开始借着酒意攀谈,诸如谈及陈牧尚未娶亲,便说道自己有一远房侄女,生的标致可人,可以嫁给陈牧做个侧室。

陈牧练武早已步入易筋层次,倒没有什么禁忌,只不过如今的他实力地位与日俱增,眼界也不同以往,类似的攀附他早不知遇到多少次,基本都一一推拒。

正当想说些什么时。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雅间之中。

“两位在谈什么呢?”

陈牧和徐奉神情各自一动,侧头看去,就见一道倩影推门进来,面带浅笑。

徐奉略微惊讶,随即拱手道:“宁小姐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小荷。

不过徐奉对小荷的称呼更尊敬许多,一方面小荷是许红玉的贴身侍女,另一方面,如今的小荷也已步入易筋层次,地位与过去又不同了。

“刚巧路过。”

小荷轻步走了过来,道:“徐老身体近来可好?”

徐奉欠身道:“托许大人的福,卸任之后一直好生安养,积累的暗伤倒都平复下去了,不过已不适合再与人争强斗狠了。”

小荷点点头,道:“徐老多年辛劳,往后就在这南城好生休养,如今也不需挂怀梧桐里之事了。”

徐奉笑了笑道:“早知陈大人能为,我早该退位让贤了……宁小姐是找陈大人有事?那我就先行一步,改日再请宁小姐赏光。”

说着。

徐奉便退了出去,留下陈牧和小荷两人。

陈牧有些狐疑的看了小荷一眼,虽然这里离城卫总司很近,但碰巧路过也太巧了。

“你早就过来了?”

“正好无事,听说你和徐奉在这边,就过来看看。”

小荷眨眨眼睛,道:“小姐前不久说,等回来了,要带你去瞧瞧余茹妹妹呢。”

陈牧若有所思的道:“余茹……她和玥儿似乎相处的不错,我前些日子去内城时瞧见她了。”

小荷眼睛里多了一分色彩,道:“伱瞧余茹妹妹生的漂亮不,等下次小姐回来时,让小姐帮你提亲怎样?”

“不怎么样。”

陈牧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道:“余茹和玥儿一道在内院练武,如今才多大年纪。”

余茹比陈玥还要略小一点,虽说生的也的确娇俏可人,但各种意义上的都有些小了,而且气血对于越过易筋门槛有一定影响,若是想要习武有成,易筋之前更宜守气养身。

听着陈牧的话,小荷心中忽的一跳。

她看着陈牧仔细端详片刻,忽然说道:“西边恶人帮的恶刀章郂昨夜死了,你听说了吧。”

“嗯,恶贯满盈,死有余辜。”

陈牧随意的回应。

小荷有些狐疑的瞧了瞧陈牧,又说道:“听说,是死在千风意境之下,被一击而毙。”

“嗯,很厉害。”

陈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小荷看着陈牧歪歪头,道:“恶人帮覆灭,虽然在西边,但离得近,还是会有一些波澜,你正常处置就是。”

“好。”

陈牧点点头。

又谈了几句关于灾情的事情后,陈牧起身与小荷一同离去,并在一条街巷前分开。

小荷看着陈牧离去的背影,眼眸中又浮现出少许狐疑。

是他吗?

不是她有些异想天开,而是章郂的死突兀又突然,且死于千风意境的一击,而整个瑜城掌握千风意境的,也就那么几个,全都对不上号。

但最终小荷还是摇了摇头,虽然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意境……还是太离谱了些。

毕竟陈牧现在应该都还没接触过巽风一脉的意境根本图,又怎么可能凭空领悟意境。

(本章完)

第83章 八相图

“老爷。”

苦儿正拎着水壶从里院走出来,看到陈牧走进院子,连忙小声问侯。

陈牧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问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回老爷的话,身子骨还是很虚弱,不过到今天晌午已经好些了,能坐起来自己喝药吃粥了。”

苦儿跟在旁边小声回应。

陈牧微微点头,一路走进侧房,屋子里烧着火炉,王妮正坐在床边缝制着什么,先前带回来的女童则靠坐在床上,看着王妮做活,样子还稍有些虚弱。

“牧哥哥。”

王妮见到陈牧进来,欣然起身迎来。

陈牧伸手摸了摸王妮的小脑袋,然后便来到床边,床上的小女孩有些不知所措,稍微扭动了一下身子,想起来向陈牧行礼。

虽年纪很小,但穷苦人家的孩子懂事早,从浑浑噩噩中醒过来后,她已经从王妮这里知道了不少事,也知道陈牧不仅救了他,还是她爹娘常说的那种官家老爷,见到了需要磕头的大人物。

“你躺着就好。”

陈牧搭了下手,没让她起来,语气温和的说了一句,随后道:“你叫什么?”

小女孩虚弱的回答道:“我,我没有名字……爹娘都叫我丫头。”

这年头年纪很小的女孩没有名字也属于常见的事,毕竟穷苦人家孩子容易早夭,很多时候不起名字,想让阎王不上生死簿。

陈牧想了想,道:“那以后你就叫乐儿,妮儿应该同伱说了,今后你就住在我这里,你爹娘我已命人葬在城外,等开春祭拜时,再带你同去。”

小女孩低着头,默默的掉着眼泪,但很快又强行忍住。

“谢老爷……”

陈牧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以示安慰,然后便吩咐王妮好生照料,随后便转身出了屋子。

收留乐儿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不过对她来说却足以改变命运,至少能够继续好好的活下去,不用再于苦难中挣扎。

只是这场雪灾牵连甚广,他也无法尽皆援手,只能做些差司的分内之事。

来到自己的卧房。

陈牧很快拎出来一个很大的包袱,包袱里是昨夜处理恶人帮之后取到的一些收获,尚未仔细整理。

里面的银两大约有三四千两左右,金叶子也有一些,折算起来总计应该有接近五千两,相比起郑家的家产少了许多,但也十分正常,毕竟恶人帮虽然势力庞大,但攫取的银两基本上都被何家捞走。

剩下的银钱章郂多年花销,也许还有其他地方有所藏匿,能有几千两已经相当不少,实际上再多一些他都不太好带了。

不过。

相比起这些银两,最重要的却是他从章郂身上得到的另外一物。

陈牧将包袱里的银两一一整理并收放后,又拿出了一本账簿,这本账簿倒没什么,只是恶人帮平时的用账,但账簿里夹着的那张似革非革,似纸非纸的东西,却非同寻常。

陈牧将那一页黄色的仿若油纸般的东西抽出,然后缓缓的展开,呈现出的是却是一副图画。

这幅图画十分奇异,画的似乎是一片昏暗的天空,乌云密布十分模糊,但在其中却有数十道凌厉的雷光,耀眼而犀利,视之仿佛直面天雷!

“乾天坤地八相图……”

陈牧看着这幅天雷图喃喃一声。

此物在昨夜他回来详细查看过后,就基本确定了其跟脚,今天又特地了解了一些其他消息,也更加明确,这就是乾坤八相图之一的’震雷图‘!

“大宣武道,以乾坤八相图为主,几乎无穷无尽的招数技艺,刀枪剑法,都从其中演化而来。”

“据说八相图的最初图,是早在大宣立国之前,某个古老的年代,屹立于世间最顶点的众多武道圣者,共同推演绘制而来,是为’原初八相图‘,至今已是传说之物,不知还是否存在。”

“之后在大宣皇庭流传,仅供皇室弟子修习的,则是当年画圣临摹的’绘本八相图‘,是为第二代的根本图,但后来据传损毁,由其数代之后的弟子联合武道大家设法复刻摹补,也就是三代图。”

“再往后,大宣历经兴盛、势微,三代图最终碎裂,分而流入世间。”

陈牧看着手中的震雷图,脑海中回忆起他所了解到的关于八相图的历史。

当今世间流传的八相图基本上都是三代图的临摹本或刻印本,而一般来说越接近’原初本‘,其中蕴含的意境就越深刻,越接近天地本质,品质也越高。

意境毕竟是一种对天地的感悟,临摹再临摹、刻印再刻印,自然会越来越失真。

据说。

原初八相图才是真正世间至宝,哪怕再平庸的凡俗之人,若能得以一观,都能身入浮云,意过天关,从中领悟出意境的玄妙。

“这幅图的品质,应该是三代图的多次刻印本,属于最低劣的那一种。”

陈牧心中判断着。

虽说他手里这幅震雷图,是不知临摹刻印了多少次的版本,但实际上其价值也依然非凡。

对常人来说,有了一副意境图,就意味着能从中细细的参悟揣摩,哪怕只是最偏远的临摹本,其中存在的意境玄妙微乎其微,但总归是指明了道路。

不是任何人都像他一样,能凭借多种刀势自行推演,在没有意境图的指引下,也做得到强行破关,领悟意境的。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没有意境图参悟,就基本上不可能领悟意境。

“震雷图……可惜和我所练并不是一脉,倘若是一副巽风图就好了。”

陈牧心中有些可惜。

但这幅震雷图对他而言也并非没用,因为他昨天曾尝试过,参悟震雷图的情况下,从中获取的经验值,至少是平日练刀的数倍!

如今的他掌握了巽风意境,想要将意境推演到更高深的层次,需要积累的经验值可不是一点半点,超过一万点的经验对他来说,那是需要经年累月才能积累的。

然而。

对着这幅震雷图进行参悟,他每日能得到的经验多达上百点!

也就是说要凑起一万经验,仅仅只需三个月光景,远比通过练刀要快了太多。

只是……

系统面板上,参悟震雷图的经验,与千风意境并不通用,雷是雷,风是风。

“以我现在的情况,若是继续积累千风意境的经验,少说也得一年以上才能累积出一万点,参悟震雷图却快了太多。”

“虽说我并未领悟震雷意境,但最多三个月功夫,累积一次震雷意境的推演机会,自然能直接掌握震雷意境。”

陈牧心中一阵沉吟。

他现在面临一个小问题,就是是否要选择’弯道超车‘。

有了震雷图,他参悟震雷意境的效率碾压千风意境太多,哪怕眼下才刚起步,但依靠系统面板,只需数月就能全面超过。

“若我得到的是巽风图,就不用如此纠结了,现如今也不可能拿这幅震雷图去交换巽风图。”陈牧一阵摇头。

无论是这幅震雷图的来源,还是他现如今的身份,都不适合拿出去。

思考再三。

陈牧还是决定参悟震雷图。

一方面是有了图,效率差距实在太大,就算几个月后他再机缘巧合拿到一份巽风图,那也怎么都是不亏的。

另一方面,多领悟一种意境,本身也不是坏事,风雷本就属于相近的意境,兼有风雷意境的情况下,本身也比单一意境要更强的多。

何况……

据他所知,当今世间最强的武道意境,便是汇集乾天坤地八相的——天地意境!

但这目前只是个传说,别说乾坤八相中最难的’天‘与’地‘,就是风雷火、山泽水这六相,能参悟出两种以上的都极少极少。

陈牧欠缺的不是悟性,而是时间。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自然能将一门门意境都推演到极致,都一一迈入第三境,最后再去追寻那传说中的至强武道。

眼下他并不想那么多,只想依靠这幅震雷图,尽快领悟震雷意境,然后再将震雷意境推演到更高的第二步层次,那样带来的实力提升才是最大的。

做出决定后。

陈牧便平复心绪,调整状态后,在床边小榻上盘膝坐下,并将震雷图摆放在眼前。

仔细的看着这幅震雷图,看着图上那一束束映照着的,仿佛要跃出纸外,化作真雷的一束束雷光,渐渐的整个人沉浸其中。

……

时间飞逝。

转眼便是一月有余。

寒冬终于渐渐退去,气候开始回暖,被这一场寒灾折磨的苦不堪言的贫困黎民,也总算是迎来了曙光。

这一场寒灾带走了许多条性命,陈牧统辖的梧桐里在南城区是死伤最小的,花费银两搭建的临时屋棚以及每日熬的热粥、使得许多在风雪中塌了屋房的贫民得以幸存。

这段日子,

总差司许红玉仍然在外。

副总差司何明轩一直试图寻找陈牧的麻烦,但数次都因小荷的察觉以及阻拦,而在最初就消弭于无形,甚至都没传到陈牧这里。

许红玉不在的日子里,小荷与何明轩的’斗法‘反倒是隐隐占着上风,毕竟全面代管总差司的各项事情,更兼自己也有易筋的境界与底气,比起过去反而更放得开拳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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