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8章 物理交流

相比于蚁主废了老命才憋出的‘旧日之潮’,同样的操作高工施展出来,却是游刃有余。

这不仅是实力的问题,更多的是层次的差距。

用‘人工原始汤’演化‘名状之菌’,高工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阻碍迟滞,仿佛他天生就适合这么做一样。

‘可惜‘原始汤’是我自己斩出来的,阵营之中,还没有成熟的‘原始汤科技’,如果有的话,配合无限繁衍的‘名状之菌’,就可以施展无限旧日了!’

要是能做到这一点的话,多半也是一种飞升层次的打击。

百颗黑色太阳所构成的、否定存在的多维牢笼,其收拢已至终极。

就在这存在与虚无的边界即将被永久消除的刹那——

对面的飞升物种,终于有了一个轻轻的动作。

这个动作无法用任何方向、位移或力度来描述。

那并非挥手或迈步,而是更接近于……一种存在状态的微调。

如同一个沉浸于深思的学者,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世界便随之重构。

于是,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那一百颗代表着终极否定、连“无”都能吞噬的黑色太阳,其绝对的黑暗,开始……褪色。

不是被照亮,而是其“黑暗”与“虚无”的属性被一种更根本的力量重新定义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将这些“现实之疤”轻轻抚平。

第一颗旧日,其黑暗如同被水洗去的污渍,无声地化开,露出了背后正常的、星光点点的宇宙空间。

第十颗旧日,其否定存在的法则如同被更高级的定理覆盖,从“绝对的虚无”被改写为“可被观测的背景辐射”,随即消散。

第一百颗旧日,在其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似乎发出了一声并非声音的、充满惊愕与不解的意念波动,随即也归于彻底的宁静。

‘现实力场的直接操控,暂时看不出对方背后到底是哪一系的文明,藏的有点深啊。’

对于对方轻易就镇压一百颗‘旧日’,高工没有半点惊讶。

如果是真正依靠吞噬科技树晋升的旧日支配者,对方镇压的难度会很大,毕竟这种层次的旧日支配者,绝对会入侵对方科技树。

但是‘名状之菌’的演化,哪怕得到了‘原始汤’加持,也没有突破到这一步。

‘这多半是因为文明科技树,原始汤中孕育不出来。’

高工对于自家手段的失败,一点也不意外,手掌一抓,形态神格被抓了出来,拍入胸口,然后再一抓,将引力神格也抓了出来,抓入自己的掌心。

两颗神格砸入身体的同时,高工的气场瞬间暴涨,直接从三阶拉升到四阶,而且是四阶巅峰级的气场。

对面也再次传来‘轻咦’一声。

对付这类飞升高层,高工压根没有留手的打算。

两神格搞不定就出三神格,三神格搞不定就进入融合神明模式,融合神明不成就彻底展开腐败神系,腐败神系顶不住就召唤‘巨构’。

而连‘巨构’都压不住对方,估计自己也该跑路了。

天可汗的特性也落在了高工的身上,不死领袖+4,不灭领袖+4。

这让这一波生长出来‘名状之菌’,显的格外茂盛。

并与两颗神格交相辉映。

引力神格演化出来的,那作用于概念与法则之间的‘吸引力’,随着高工再次一抓,与名状之菌所代表的、弥漫于宇宙底层的“混沌背景噪音”拉向彼此。

并迫使飞升物种那明晰的边界,开始与模糊的阴影产生交集。

几乎在同一时间,形态神格的力量降临。

它并未创造新物,而是进行了最危险的“赋予定义”之举。

它将名状之菌那无处不在、无形无质的“宇宙之影”特性,直接定义在飞升物种的影子上面。

它没有尝试直接攻击那仿佛点燃虚空的‘飞升光芒’,而是让这些菌丝变化形态,化作不同维度下,这尊飞升物种的影子。

这些由飞升物种自身“影子”化成的菌丝,如同找到了回归本体的路径,轻柔地、却又无法阻挡地,触碰到了飞升物种那纯粹由理性能量构成的存在之躯。

高工眯了眯眼。

掌心中的剑光微微一跳,最后一颗嵌入剑身的武道神格光芒一闪,与高工接近200%的普通剑术产生共鸣。

不过他终究没有一下子施展出这种杀招。

对抗一名飞升高层很危险。

而杀死一名飞升高层,更危险。

他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这一刻,飞升物种那永恒平静的“面容”上,或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名为“惊愕”的波动。

因为它感受到的,并非外来的攻击,而是自身存在根基的内部,响起了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撕裂声。

飞升物种胸口那原本流淌着纯粹能量、映照着宇宙理性法则的“肌肤”,如同最纯净的水面滴入了一滴粘稠的墨汁。

但这“墨汁”并非外来之物,而是它自身光芒投下的、最深邃的阴影。

阴影在接触的刹那,便从“线”蔓延成了“面”。一片极其细微、却无比刺眼的暗斑,在飞升物种的胸口浮现。

这片暗斑与周围璀璨的理性之光格格不入,它仿佛是一个存在的空洞,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光与定义。

紧接着,暗斑的中心开始蠕动。

一丝丝更加凝实的、带着名状之菌特有属性的暗金色菌丝,从这空洞中“生长”出来。

它们并非从外部刺入,而是从飞升物种的内部,沿着其理性的脉络,反向渗透、具象化。

飞升物种周身稳定运行的法则光流,在流经这片区域时,立刻变得紊乱、浑浊。

那些原本清晰冰冷的数学符号,开始扭曲、变形,夹杂进了难以理解的怪异几何图形与不断哀嚎的微小面孔。

它那亘古不变的理性之躯,第一次出现了‘病变’的征兆。

“可是,这不可能啊。”

飞升物种喃喃自语。

相比于去驱逐这加持了神性力量的‘名状之菌’,这一位似乎更感兴趣对方的入侵方式。

对于演化了‘理性之躯’的祂,或者说,对于祂们一整个飞升物种来说,理论上,应该不存在任何基因层面的破绽的。

但现在,这些‘小杂菌’化作了一种非常复杂的数字模型,嵌入了祂的完美理性躯壳之中。

而当祂看向对方,正好对上了高工的双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

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瞳孔,变成了两个黑洞。

在这两个黑洞的影响之下,整个星域的物理常数为之颤抖。

空间本身被这杀意浸透,变得如同即将碎裂的玻璃,每一道无形的裂纹都指向飞升物种的存在核心。

时间流在杀意的笼罩下变得粘稠而混乱,仿佛在为最终的“终结”蓄势。

这不是能量的汇聚,而是“死亡”这一概念本身被高度浓缩、提纯。

对方拥有真正破坏自己‘理性之躯’的力量!

一念及此,这尊飞升物种终于认真了起来。

而他一认真,那隐藏在飞升光芒之下的躯壳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高工一开始看到的‘景色’,黄金比例的巨大几何体、孕育着星系的微缩星云、连接万物、不断重构的复杂拓扑结构再一次出现,并且变化的速度快了百倍,变化的形态也多了百倍,不断倒映在了多维虚空之中。

而失去了‘凭借’的名状之菌,也再一次被高工收回。

面对这连正儿八经的飞升物种演化,就连‘神之识’也只能模糊的感应,所以高工干脆闭上了眼。

但杀意更浓了。

它不针对物质,不针对能量,甚至不直接针对灵魂。它锁定的是飞升物种的“存在”本身。

在这股杀意之下,构成飞升物种的每一个粒子、每一道法则、每一个未来可能性,都被打上了一个无形的“标记”。

双方都没有率先动手。

片刻过后,对面的飞升物种率先开了口。

“我是追踪那台‘过滤器’来的,它的身上,有我感兴趣的数字模型,可惜,最关键的那一部分被人为删除了。”

‘大过滤器’的凶手看来是找到了。

高工也很淡定的开了口,仿佛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压根不存在。

“那你的运气还挺好的,真要给你到手了,那你们面对的,恐怕就是文明议会的惩戒者部队了。”

“这么说,那个数字模型很危险了?”

“那不是一般的危险,哪怕在‘飞升算法’之中,它都属于最危险的那一种。”

脱离文明搞飞升,这就相当于在文明议会对面搞新和联胜,效果不是一般二般的炸裂。

对面若有所思。

高工也沉吟了一下,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对于飞升之鞭怎么看?”

“那些低级文明的抱团操作么,我已经好久没在现实宇宙活动了,不感兴趣。”

不在现实宇宙活动,那就是在数字宇宙活动咯~

所以这还是一个本家啊。

不同层次的物种,在宇宙的活动空间也不一样。

尤其是信息文明,在不同信息层面的活跃方式,更是千奇百怪。

他G某人,当年不也是活在别人的xp系统之中么。

理解、理解。

“你们是之前星际大可汗标记的那四个飞升文明之一吗?”

高工又问。

这个问题,那位飞升高层显然没兴趣回答。

“这么说,这是一个误会?”

“嗯,是个误会。”

高工深以为然的点头。

飞升物种微微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再见了。”

“嗯,有机会再见。”

这一瞬间,飞升物种的存在感开始急速“稀释”。

并非移动,也并非隐身,而是构成其存在的基础——那种高度有序、支配万法的理性结构,如同退潮般,从当前这个已被杀意和混沌高度“污染”的时空坐标点抽离。

不过就在对方彻底抽离的一瞬间。

“要不,再试一试手?”

“好啊!”

高工当场拔剑。

拔剑的一瞬间,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不是碎裂,而是像一张被无限拉紧的薄膜,每一寸都蕴含着即刻崩灭的张力。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方向,如同漩涡般围绕着那个“起点”疯狂旋转,过去与未来的因果线纷纷断裂、缠绕其上。

剑、已“出鞘”!

……

飞升物种终于还是离开了。

而深网夫人、萧雨、镜灵相继从镜中出现,然后就看到了眼下这副画面。

那具曾与飞升物种交锋的禁忌之身,此刻,正静静地坐在一片扭曲、焦黑的机械残骸之上。

这片废墟,是它强大力量的证明,也是它所承受代价的无声诉说。

它的身躯,布满了裂纹。

那不是普通的裂痕,更像是被无法承受的内外压力碾过后,勉强维持着整体形状的凄美状态。

裂纹深处,没有血肉,也没有能量光芒,只有一种深邃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暗色。

一些较深的裂口处,偶尔会极短暂地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并非生机,更像是星辰彻底死亡前,最后的一抹余晖,或是遥远星系传来的、早已湮灭的古老回响。

他的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支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上,握住半口剑,而嘴巴上,则叼着类似由‘名状之菌’组成的雪茄,雪茄头子点了‘原始汤’,每抽一下,‘名状之菌’都会疯狂分裂,而他身体表面的一道裂痕,就会愈合一部分。

看到三女,或者说,披着碳基雌性生物外皮的宇宙遗物,外加机械革命。

高工挑了挑眉,咧嘴道:

“果然飞升物种都是狗东西,都要走了,还非得把我的融合模式打出来,特么的,还是不死心啊。”

“老板!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出手啊!”萧雨气鼓鼓的道。

“我都算好该怎么对付祂了!”

“让你出手,那问题可就大条了,你要是真把对方留下来,难道我们还真跟飞升文明打一场啊,尤其是这还是个搞‘数字模型’的文明,可难缠了。”

深网女士目光落在高工身前的三个‘神格’上。

跟高工那裂纹满布的身体相比,眼前三颗‘神格’的表面,光滑干净,一点伤痕都没有。

既然神格没事,那剩下的,都是小伤而已。

“别看了,不把我的融合路线试出来,那个狗东西是说什么也舍不得离开的。”

“这三个东西的价值,可不比大过滤器内部的玩意要少多少。”

第1739章 碳金征召令

深网女士再一次看了看高工脚下的机械残骸,以及叼着‘名状雪茄’,嚣张无比的某人。

突然有些庆幸,当初把自己带入星际的,幸亏是对方。

天灾文明不强吗?

很强啊!

一个名状之菌,就能演化旧日支配者,而一个旧日支配者,可以轻易污染任何一颗三阶星球,甚至是一个文明坐标。

而大过滤器文明更是可怕,凡是不通过它进化算法的,都予以抹杀。

这两个天灾灭绝的三级文明,数以万计。

然而,当这两位在面对真正的飞升高层时,可以说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而对面的家伙,虽然形态看上去凄惨一些,但这些伤势都不算什么。

毕竟,被逼走的不是他,而是那位飞升高层。

不过她还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祂留手了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大概率没有。”

看着对方凝重的表情,高工轻轻一笑。

“别把飞升物种想象的那么夸张,他最多也只是一个高层,真要进行飞升级别的文明打击,祂又说了不算。”

“所以祂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丢人现眼吗?真要被我击败、俘虏,那他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所以,要想解决掉眼前的G先生,或者说,这个走融合路线的文明,哪怕是飞升文明,也必须发动文明级别的打击么。

这一刻,深网女士深刻明白了‘融合文明’的含义。

再加上对方隐藏的一些后手,比如说‘幽灵魔镜’的科技树复活,以及五阶神祇、五阶星甲……

或许真的有机会!?

高工一看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了,摇头道:

“听说过‘黑暗森林时代’么?”

深网女士一愣。

“那个同阶文明相互狙杀、高级文明肆意狙击低级文明的疯狂时代?”

“是啊,大部分高级文明,都是经历了那个年代的,而那个年代对于文明的影响,尤其是对飞升文明的影响,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消失,比如说,你知道‘黑暗战争’吗?”

“?”

“原理很简单,真要进行飞升阶的文明战争,谁会跟你进行直接接触啊,你多半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找到对方的文明疆域、主体物种,乃至于文明坐标了。”

“你以为飞升文明不把这些东西藏的足够严实,它们会主动动手?”

“经历了那个猎人时代,大家都不傻,真要打起来,我们就真的只能防御,连反击都不知道向谁反击。”

高工无情的说出了实情。

可能在四阶兵种、甚至五阶强者层面,高工不比一些飞升文明弱。

差距依旧是全方位的。

“老板,真的就没有办法吗?”

萧雨眼巴巴的问。

“倒也不是一点想象的空间都没有,飞升文明也不全都是六边形战士,有这么一种传闻……”

高工随口道,然后猛然一惊,抬起头来,发现三女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干嘛!你们是想要作死吗?连飞升都还没飞升,就想着去挑战飞升文明,你们想要作死也别带着我啊!”

高工挨个敲板栗,感觉人果然不能嚣张,一嚣张就会出猪队友。

连飞升领域都没有进入,就想着要挑战飞升文明,真是作死啊!

正当高工对手下的大胆表示哀其不幸、怒其太争的时候,系统的提示再一次响起。

[军团文明覆灭血肉深渊文明,游牧者同盟好感-9999999]

[星际大可汗发动‘碳金征召令’,所有接受了‘征召令’的同盟文明,将与军团文明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有这么夸张么?”

高工喃喃自语。

“这多影响飞升啊。”

……

“又内斗,老东西还想像上次一样,吸光我们?”

此时,一个奇怪的物种正坐在一个荒芜星球上看着报纸。

而在它的背后,阴影的浪潮如同拥有生命的墨汁,从虚空的裂缝中汹涌而出。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物质都更具侵蚀性。

一颗蓝超巨星爆发出最后的、足以汽化行星的强烈耀斑,但那光芒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的水花,仅仅在阴影表面激起一丝涟漪,便彻底消失。

恒星一个接一地沉默,如同被吹熄的蜡烛。

它们不是爆炸,而是更可怕的阴影化,被拖入黑暗之中。

行星、小行星带、彗星……这些围绕恒星的附庸,更是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它们如同落入沸雪的冰晶,悄无声息地融化在推进的阴影前沿,甚至无法让这股浪潮减慢分毫。

“我做生意的啊,犯得着跟你们玩命吗,之所以加入这个天灾同盟,不就是这里最好做生意的嘛,你要我的命,没问题啊,你要兼并我的文明,也没问题啊,但你害的我做不了生意,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可汗。”

“不过打内战,感觉有赚头啊,我得去找那位G老板问问,要不要我的进货。”

……

而在另一条飞升路线上,一片巨大的星云正在燃烧

无形的界域压下,星云边缘的气体和尘埃最先失去色彩,从绚丽的绯红与幽蓝,褪成一片刺眼、均匀、没有任何温度的惨白。

极致的火焰所到之处,星云的结构、色彩、乃至其存在的意义,都被剥离、焚尽。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惨白背景上,更触目的是那些高级生命体的最终闪光;它们曾是星云的意识,是能量的幽灵活体,此刻,它们像被投入炼炉的钻石,凝聚成极度耀眼的光点,试图抵抗。

这光芒是它们的本质在燃烧,比周围的白色更纯粹,更锐利,是灵魂被蒸发时爆发的最后辉光。

然而,这并无什么用。

在一整片星云级别的大火之中,整个三级能量文明成了薪柴,助涨了火势。

而在火焰之中,一道巨兽的轮廓踱步走来。

“老东西不行了?对付一个新人还需要发征召令,你都不行了,你的征召令还有个屁用啊。”

“既然你都不行了,那不如换我来做同盟的领袖,你就扮演好一个游戏发起者好了,或者换一个星际大可汗,我记得,你的不少兄弟,都惦记这个位置,他们比你要听话很多。”

……

而在一大片格式塔意识之中,在数据流的游动之中,指令不断的发送,传递。

海量的、细微的调整指令生成并分发。

位于星系左翼的三千个攻击单元,其能量武器的发射矢量被统一微调了0.0003弧秒。

后方一百亿个资源采集器的工作优先级被强制下调,其能量被瞬间虹吸,注入前线武器阵列。

七十万个小型干扰器被激活,它们的任务不是直接攻击,而是编织一张无形的、限制敌人机动路径的概率场。

新的指令,突然传送了过来。

‘新目标,确认’

‘目标优先级提升’

‘合作对象,星际大可汗’

‘文明攻击目标002取消’

‘文明攻击目标003取消’

‘文明攻击目标004脱离战场’

‘文明攻击目标005歼灭’

……

这份文明列表上的格式塔目标,一直覆盖了一百多页。

一页代表一个具体的文明

……

“不是吧,蚁主死了?”

“那个嚣张的老东西还没被我干死,就被人干掉了?”

“不是吧,它这么容易杀,那早知道我就下手了!”

在宇宙虚空之中

远方扭曲的文明坐标像一团凝固的、发着冷光的蛛网。

一颗破碎行星的残骸,如同被啃噬过的森白骨骸,静默地悬浮在虚空中。

更远处,恒星的光芒被遮蔽,只留下一圈诡异的、锯齿状的光晕。

在这片坟场中央,涌动着一片“活”的平面。

那不是液体,也不是固体,而是一种不断自我复制、流淌又重组的灰色潮汐。

它覆盖了所能触及的一切——行星的碎片、战舰的残壳,将它们无声地分解、吞噬,融入自身那没有尽头的灰。

最终,灰色潮汐组成了一个小鬼头的人形。

“让你没事装嫩,现在好了吧,被人活活打死了吧。”

“算了,看在老对手的份上,顺带给你报个仇吧。”

……

而在王帐之中,一道脉冲信号如同蛮荒的战吼,以王座为中心,瞬间刺穿超空间,传向散布于星海间的各个汗国。

狼穴汗国的召见厅内,悬浮的星图骤然亮起血红标记。

身披粗犷合金骨甲、脸上带着能量灼烧疤痕的汗王,正用动力爪撕扯着一大块四阶物种烤肉。

看到标记,他浑浊的电子眼中凶光一闪,将兽骨连同血肉狠狠砸向星图,咆哮道:“崽子们!大可汗的猎犬闻到肉香了!升空!”

下方,无数身披狼裘、发出狼嚎般战吼的战士们,疯狂涌向停泊在熔岩行星阴影下的掠夺舰。

……

鹰翼汗国的召见仪式则寂静无声。

她们的领袖,一位面容隐在光滑金翼头盔下的纤细身影,正立于高耸的观星台边缘。

信号传来时,她身后如瀑布般流淌的星图上,一个坐标无声亮起,如鹰隼锁定猎物。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带着金属羽饰的手臂,轻轻一挥。

刹那间,悬浮于气态巨星光环中的无数流线型战舰,引擎同时点亮幽蓝的尾焰,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汇入星海。

……

磐石汗国的恒星堡垒深处,信号在厚重的精金大门上激起一阵涟漪。

此地的汗王是一位由大号行星雕刻而成的巨人,他刚从锻炉中提起一柄轰鸣的巨锤。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手臂上闪烁的符文,将巨锤扛上肩头,转身走向通往船坞的巨型通道。

每踏出一步,都有身披重甲、如同移动堡垒的行星武士从两侧的壁龛中沉默走出,汇入他身后钢铁洪流。

没有呐喊,只有盔甲摩擦撞击的轰鸣,宣告着一支毁灭军团的启程。

不过在出门的一刹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大哥,还有血可术的消失,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焦土’那家伙又言语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

虫群汗国的“召见”最为诡异。

信号并非传入厅堂,而是直接注入一个巨大的、搏动的生物质巢穴。

巢穴之主——一个与庞大神经节融合在一起的扭曲形体,在接收到信息瞬间,发出了无声的精神尖啸。

巢穴四壁的肉质管道剧烈蠕动,无数形态怪异、甲壳闪亮的生物舰船如同被排出的卵,密集地喷涌进虚空,它们相互纠缠、堆叠,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活体浪潮,朝着目标星系扑去。

而在这个活体浪潮之中,一位虫族女王的身影若隐若现。

……

而在血肉深渊的文明坐标,或者说,前文明坐标上。

杜招娣缓缓走了下来。

每走一步,便会有无数的机械装置在她的脚下组成光速台阶。

在她的面前,一道无垠的深渊纵向撕裂了空间。

它并非由岩石构成,而是一种超越理解的、活着的边界。

在她的左边,是一片不断搏动、收缩的暗红色有机组织,构成了深渊的“崖壁”。

这些组织表面覆盖着粗大的血管网络,其中奔流着并非血液的、散发着幽绿磷光的粘稠液体。

偶尔有巨大的、类似器官或未成形胚胎的肉团在壁面上鼓起、震颤,仿佛在履行某种未知的生命功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臭氧、铁锈和腐烂甜腥的气味,这不是寂静的死亡,而是一种过于旺盛、以至于显得疯狂和臃肿的生命力,一种基于碳和基因的、原始而混沌的深渊。

而与左侧的有机世界形成绝对反差,深渊的右侧是一片纯粹由冰冷逻辑和狂暴数据流构成的炼狱。

这里没有实体,只有无穷无尽、以物理形态具现化的光流和代码。

它们像沸腾的闪电,又像失控的霓虹洪流,在虚空中疯狂窜动、碰撞、湮灭;破碎的几何恶魔、无法识别的符号魔鬼、扭曲的面部和物体轮廓,如同数字幽灵般在光流中瞬间闪现又分解。

越往深处看去,‘信息地狱’的景象就越恐怖。

然而此时,不管是左侧的血肉深渊,还是右侧的信息地狱,都已经处于半毁灭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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