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玫瑰心脏

诡异游戏玩家广场,落日之墟,一座黑色高塔直冲云天。

塔前生长着一棵金色的巨树,树下几块大小不一的石碑上刻着细密的文字,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行变幻。

最大一块石碑上的名次已然固定,“傅决”二字高踞在第一位,引人注目。

比这块石碑稍小一圈的,则是一系列镌刻着“公会势力榜”“新人榜”等字迹的石碑,末几位正飞速变动。

忽然间,满树枝叶无风自动,几行文字在一块告示板模样的石碑中央浮现,伴随着系统播报:

【《玫瑰庄园(新手)》副本True End-“执念牢笼”已收录】

【MVP玩家:**(该玩家未设置显示昵称)】

所有在广场上休整的玩家都听到了播报声,一时间议论纷纷。

“啥情况?一个新手副本都值得特意播报一下的吗?”

“我记得这个副本挺特殊的,难度比很多正式池副本都要高,十年前就在了,直到今天才有人打出TE结局。”

“看来这个家伙不简单啊,新人时期就这么猛,以后说不定能在榜前看到他。”

“难说,活不活得过第三个副本都不知道。我更好奇的是《玫瑰庄园》那个TE结局要怎么打出来。”

“可惜新手池既没直播,又没录像,只能到论坛里看看人家会不会发攻略了。”

玩家们只讨论了一会儿便四散开去,一个新手副本的TE通关放眼整个游戏中,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到底,能出现在落日之墟的都是正式玩家,除非花费积分指定副本,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新手池扯上关系了。

……

【《玫瑰庄园》评价等级S,奖励积分1000】

【《玫瑰庄园》True End线通关,奖励积分1000】

【世界观破解度100%,奖励积分1000】

三分钟的倒计时结束后,齐斯的身遭便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一面等身镜横亘在他面前,散发着蓝莹莹的微光。

镜中映出他的形象:白衬衫,黑长裤,淡的眉,黑的眼,薄嘴唇,苍白如鬼的脸。

人像一闪而过便沉没在黑沉的漩涡中,取而代之的是副本结算提示。

【解锁成就“中流砥柱”(在团队副本中为通关做出最大贡献),奖励积分500】

【解锁成就“二律背反”(同时触犯并利用两条规则完成副本),奖励积分500】

【解锁成就“引恨者”(成为主要NPC仇恨的主要对象),奖励积分500】

【总奖励积分4500】

齐斯将等身镜呈现的文字和数值尽收眼底。

他暂时不知道所谓的“实现愿望”需要花费多少积分,对奖励的四千五百积分也没有太明确的概念,不过“S”“True End”和“100%”几个字符,倒是很好地满足了他的完美主义情结。

看着“引恨者”成就那行闪闪发光的银字,他无辜地摸了摸下巴:“竟然就这么被记恨上了么?真是小心眼呢……”

眼前的系统提示还在刷新。

【恭喜您完美通关《玫瑰庄园》副本,获得奖励道具:玫瑰心脏】

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吊坠在面前悬浮,雕刻成半面玫瑰半面心脏的模样,乍看像是一滴落在清水中的血。

齐斯抬手将其握住,微凉光滑的触感摸起来很舒服。

【名称:玫瑰心脏】

【类型:道具】

【效果:佩戴它后,你将更容易获得其他存在的好感和信任】

【备注:象征美丽的玫瑰和状似真诚的内心合为一体,过往的生灵总难免沉溺于温柔的谎言】

有关道具的详细信息在触碰到的刹那被齐斯获知。

他将血红色的水晶吊坠戴上脖颈,弯了眉眼:“这么看来,破解世界观、完美通关的奖励着实不菲啊。”

【玫瑰心脏】的效果可以说和他十分适配,他本就擅长通过欺骗和表演获得他人的好感和信任,加上道具的增幅或许能事半功倍。

不过,“更容易”的表述模棱两可,具体效果如何还需要到副本里试验一番。

【您的道具“命运怀表”经过副本的洗礼,效果发生了变化】

最新一行提示出现,齐斯眼前一亮。

命运怀表作为常胥的遗物,被他揣在自己的衬衫口袋里,带了出来。

他原本还担心,没有合法转交流程,诡异游戏不会认账;没想到游戏会直接将道具的所有权判定给他。

也就是说,以后只要能把其他玩家的道具带出副本,所有权就归他自己了么?

齐斯若有所悟,从口袋里摸出制式古朴的怀表,阅读上面浮现的提示文字。

【名称:命运怀表(残破)】

【类型:道具】

【效果:将客观时间回退一分钟(每个副本中限用一次)】

【备注:时间标示命运,命运摆弄时间】

饶是齐斯,在看到怀表的效果后,也一时间呼吸急促。

时间回退,已经触及到因果律层面了,分明是神的权柄。

哪怕只有一分钟,每个副本只能使用一次,也是了不得的能力。

——二选一的难题中,他可以无成本试错,百分之百锁定正确答案。

——死亡降临之际,他可以溯光阴之河而上,预知未来,重获新生。

——他可以出手伤人,试探底牌,再在事态不可收拾时回到最初,与那人谈笑风生。

——他甚至可以杀人,那些有趣的灵魂,他都可以收割一次试试,不必担忧浪费和麻烦。

可以说,除去积分,这个怀表便是齐斯在此次副本中获得的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积分本就是他所求,而【命运怀表】则可以让他在以后的副本中获得更多的积分和乐趣。

至此,仅有的一丝因有趣的队友死亡产生的失落骤然消散。

齐斯由衷地生出对常胥的感激,抬手捂住脸,肩膀颤抖,像在为哀悼而哭泣。但他手掌的遮蔽下,却是一张粲然的笑脸:“常胥,你死得好……惨啊,逢年过节我想起来,会给你上一炷香的。”

也许是连诡异游戏也看不下去了,冰冷的电子音骤然响起,打断齐斯不合时宜的兴高采烈:

【检测到您尚未录入愿望,请录入您的愿望】

齐斯终于想起了自己进入诡异游戏的初衷。

他收敛了些许几乎咧到耳根的嘴角,微笑着说:“愿望啊,暂定为治好我的病吧。”

1月1日那天过完生日后不久,齐斯忽然晕厥过去,灵魂飘飘悠悠地出体,在空中游来荡去了许久才回归肉身。

医生说这是一种叫做“灵魂失重”的绝症,随着病情的加重,患者终有一天会永远无法醒来。

当时医生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齐斯:“伱的病属于极罕见的病例,全球确诊的不超过十例,你可以在最后的日子里干些想干的,或者做点有意义的事。”

齐斯问:“比如?”

医生说:“你可以配合我们的治疗和研究,如果我们的研究在你这里取得了突破,你的名字将被载入史册。”

齐斯又问:“有人被治好过吗?”

医生很诚实:“当然没有,不然怎么叫‘绝症’呢?”

齐斯拒绝了医生让他签署遗体捐献登记书的请求,比起在医学史上留名,他更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型恶性事件的罪犯名单中。

他顺理成章地开始寻找治病的方法,顺带立志珍惜生命最后几天的时间,玩儿人、多做几具标本或者搞点乐子……

【正在为您计算实现愿望所需积分】

系统界面中央出现一个数字,正飞速变化着,半晌后停止了变动,有了结果。

【计算结果:1000000积分】

齐斯数完了零,微微眯眼。

一百万积分,以《玫瑰庄园》副本为参照,他需要通关两百多个副本才能攒够。

难怪在他签订契约前,诡异游戏不允许他多收集一些信息再做决定。

这是怕他在衡量风险收益比后,拒绝合作么?

齐斯兀自摇了摇头,又围着黑色空间中的等身镜转悠了一圈,没能研究出其他功能。

他想起来了什么,问:“我可以花费积分强化武力吗?”

诡异游戏缓缓扣出一行字:【您可以花费1000积分,将愿望变更为“提升武力”,届时游戏将为您推荐实用的武器类道具。】

齐斯问:“必须得变更愿望吗?不能设置多个愿望吗?”

诡异游戏:【不能。】

“那没事了。”

变更愿望是不可能变更的,齐斯虽然对武力值有不小的执念,但不可能犯下此类将手段当作目标的逻辑错误。

他咂摸了片刻提示文字的意思,眉毛微挑:“也就是说,你不能直接提升我肉身的武力,我只能通过道具武装自己,是么?”

【是的,人类的灵魂与肉体数据由世界规则编写,本游戏无权更改】

齐斯问:“世界规则是什么?编写数据又是个什么说法?”

【本游戏由世界规则出品,最终解释权归世界规则所有,其余信息已对您上锁,您无权知晓】

“……”

齐斯在黑暗中蹲下,陷入了沉思。

常胥碾碎骷髅、踩扁娃娃的情景历历在目,那句“天生的”更是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难道……那个家伙没有说谎,对付诡异的能力真的是与生俱来的?

齐斯提起手指敲了敲下巴,不禁心生惋惜。

如果早知道常胥是那样特殊的存在,就该把他从古堡的废墟里刨出来,再想办法在现实里将他骗去工作室,解剖一下看看构造……

“我可以问问常胥对付诡异的能力是什么情况吗?”齐斯试探着问诡异游戏。

系统界面适时弹出一行冰冷的文字:【您可以花费1000积分,将愿望变更为“获知常胥的身世”】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齐斯精神萎靡地打了个哈欠,收了不合时宜的好奇心,恹恹念道:“退出游戏。”

【正在为您安全退出游戏,祝您生活愉快】

(本章完)

第27章 蒙混过关

身边的黑色像被橡皮擦去一般,一块块荡漾开色彩。

金色藤蔓的虚影在眼前舞动,转瞬间便化作光点消散。

齐斯眼一闭一睁,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工作室中,身遭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无比鲜明。

视线左上角悬浮着一行文字。

【您的下一个副本将在71:59:59后开启】

文字间夹着一串不断变动的数字,应该就是副本中叶子所说的倒计时了。

三天时间,用以休整和准备,不长不短。

诡异游戏的副本似乎不占用现实时间,齐斯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正值2035年3月9日晚上九点。

面前瘫着的男人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齐斯将手中沾血的解剖刀扔到地上,看了男人半晌,神情苦恼起来。

“麻烦啊。”

男人的长相让他生不出制作标本的兴趣,丢到荒郊野外又有被治安局发现的可能。

身为一个自觉的好公民,齐斯一点儿也不想给治安局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尸体必须慎重处理。

诡异游戏带来的兴奋感被冲淡,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齐斯熟练地解开绳索,将尸体拖上解剖台,从一旁的工具架中挑了把剁骨刀出来。

有一刹那,一小片模糊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闪烁了一下,像是灵感的电光。

他捕捉到了,抓起尸体的右手举到眼前,双目眯成狭长一线。

只见尸体右手的尾指上,俨然戴着一枚黑色的指环。

指环的尺寸似乎不太合适,因此由一根白色的细丝缠了几圈固定在指腹,漆黑的表面镶着一个扭曲成字母“S”的黑色蝴蝶雕刻。

很眼熟。

副本里,常胥刚给他看过一模一样的这玩意儿。

“昔拉?”齐斯喃喃念出一个名字,恍然意识到,事情变得复杂了。

刚被他捅死的那个叫“刘阿九”的男人,是昔拉公会的人。

听常胥的口风,这个所谓的“昔拉公会”不容小觑,天知道会不会为了某些虚无缥缈的面子,帮自家惨死的成员报仇。

仇怨、芥蒂、摩擦、龃龉……这就是人类麻烦的地方,总是用并不理性的情绪支配自己的行为。

无数理由可以作为点燃矛盾的火星,使得他们陷入以血还血的复仇漩涡。

而生活在这样的群体中,要想有所求取,除了迁就与习惯,别无他法。

齐斯一不做二不休,将尸体拖到工作台上,敲碎骨头后弯折成长方体的形状,又从房间角落的杂物堆中拖出一个褪色的行李箱,将尸体装了进去。

拉上拉链,能看到有点点血迹从布条中渗出,不太明显,不凑近看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虽然如此,齐斯还是用手帕将整条拉链揩了一遍,直至将泛黄的布条擦成一色的灰黑,再分不清血迹和脏污,才满意地收了手。

杀人不难,难的是处理尸体。

碎尸只是最基础的工序,手指和头颅等能够明确指向人类这一物种的尸体碎片,才是需要妥善处理的大头。

在搞不到化学试剂的当下,胃酸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条件的罪犯自己想办法,有条件的罪犯联系养猪场,爱狗人士拿去喂狗,喜欢恶作剧就送去菜市场。

齐斯早已过了没条件的阶段,并且没什么爱心,也懒得跑菜市场一趟。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了。

这个点儿鲍勃的养猪场已经关门了,要等到明天早上八点才开。

他发了个短信过去,算是预告一下明天的造访。

随后,他拨通了通讯录里“朋友”的号码:“晋余生,帮我办件事……”

一边说着话,齐斯一边从工具架上拿了块抹布在水里浸湿,蹲下身擦拭地面上的污渍。

他很爱干净,习惯于将自己长期停留过的地方打扫干净。

这是他这六年来,为了最大限度避免麻烦养成的好习惯。

血液在湿抹布的涂抹下稀释成淡粉的颜色,薄薄一层覆盖在地面上,又被洇湿的抹布一丝一缕吸收,直至完全看不出端倪。

齐斯将抹布连同自己身上沾血的衬衫一起扔进垃圾桶,黑色垃圾袋一收一系,外观上毫无破绽。

他又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件干净的衬衫给自己套上,松松垮垮,休闲适意,俨然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年。

处理好一切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齐斯拖着行李箱,若无其事地推开仓库大门,看到外头满世界的雨扑面而来。

有一刹那,现实和副本中的情景仿佛发生了某种隐秘的联系,好像庞然的巨怪从粘稠的水面下浮出头颅。

好在,齐斯早已习惯江城三月天气的多变。

他退回仓库中,从杂物堆里摸出一把黑色雨伞,撑在头顶,融入连绵不绝的雨幕。

……

往日不见人影的江城东郊警车来往,闪烁的车灯在漂浮着油渍的积水上映出粼粼的波光。

“跑到这一带就不见了,他娘的,监控不知道啥时候坏的,那帮治安局的瘪犊子每天榨那么多油水,正事一点儿没见干……”穿刑警制服的老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口香糖,抓了一颗丢进嘴里,“老穆也真是大动干戈,就剩这么个漏网之鱼了,让他逃到别的地界,叫别的分局去头痛呗。”

“抓到了也算功劳嘛。”一个年轻女子斜靠在警车上,淡淡地笑了笑,“主要是那人的行为最古怪,穆主任怀疑他身上有‘傀儡丝’。五室那些人不是一直缺少研究样本么?”

老头嚼着口香糖,不以为然:“不是我说,小宁,都这么久过去了,样本不样本的,估计早就销毁好几个来回了。”

女子依旧噙着笑:“不管怎么说,都到收尾阶段了,总要有个交代嘛。”

……

齐斯离开仓库后,刚走了没几步路,远远就看到接踵而至的警车,当机立断掉头就走。

自从1989年建立以来,联邦各地都不安宁,邪教和反抗组织林立,恐怖主义横行,炸个大楼什么的是家常便饭,投个导弹亦已见惯不怪。

为了维护稳定,治安局一缺经费了,就随便挑个幸运的地方展开突击排查,收容没有随身携带证件的可疑人等。公民得到了批评教育,公职人员得到了履历,可喜可贺。

若是在平日里,这也没什么问题,但在拎着一行李箱尸块的情况下,齐斯一点儿也不想被人逮着盘问。

毕竟,处理警员的尸体比起处理流浪汉的要麻烦得多,且这种麻烦大概率是无休无止的,很令人头痛。

齐斯穿过曲折的窄巷,大概走出百米远,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平静地伸手去撩黄色警戒带。

“慢着!”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厉喝。

紧接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警员叼着烟,从停靠在阴影中的警车上跳下,走了过来。

齐斯收回抓着警戒带的手,半侧过身,抢先开口:“警察同志,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流露出局促不安的神情,无知无觉得好像个淳朴敦厚的普通公民。

中年警员在警戒带另一侧站定,掸了掸落在制服上的烟灰,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审视着他:“叫什么名字?”

“齐斯,‘齐楚’的‘齐’,‘斯文’的‘斯’。”

“这名字挺熟啊,干什么的?”

当然熟,笔录室常客的那种。齐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标本制作师,前天刚办了个郡级的展览,报纸上登过。”【注】

他指了指身后仓库的方向:“那边是我的工作室,我有点神经衰弱,嫌吵,就把工作室搬到郊区了。”

中年警员不疑有他,从手机中调出一张照片向齐斯示意:“见过这人吗?”

照片中,胡子拉碴的男人双目呆滞地直视前方,一道青白色的刀疤从右眼角拉到唇边,使整张国字脸显出一种不协调感。

是刘阿九!

齐斯面不改色,用不到半秒的时间梳理了一遍已知的手牌:

——这一带的监控早被朋友黑了,最近的一个完好的监控在半里外的公交车站。

——刘阿九才来了三个小时,构不成失踪的立案条件;被杀时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警方应该不知道他死了,来找他,大概率是将他放在罪犯的位置……

齐斯有了决断,皱着眉做出吃力回忆的样子:“今天我一整天都关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没见到人……前天倒是有人来,但我这些天颠来倒去,人都糊涂了,不太确定……”

中年警员早在齐斯说出“前天”两个字的时候,就摆了摆手表示问完了。

这会儿,他拍了拍齐斯的肩,好心地叮嘱:“早点回去吧,这几天都别出城了,城外不安全。”

齐斯左右看了看,眼中带上恰到好处的好奇:“同志,到底是什么情况,能透露吗?”

“不能。”对方吐了口烟,京片子的发音打着卷儿,给了他一个沧桑神秘的眼神,“有些事儿,知道越多越危险。”

齐斯哂笑一声,不再追问。

他一手撩起警戒带,一手拖着行李箱,用脖子夹着雨伞,绕过中年警员的侧旁。

刚走出五步远,后者冷不丁地问:“行李箱装什么的?”

齐斯停住脚步,侧头回望:“标本,做了一半,打算带回去继续。”

“能打开看看吗?”

齐斯垂眼道:“可能不太方便,刚塑好型,吹了风会坏……当然,如果一定要打开也行。”

“算了,早点回去吧。耽搁你时间了,不好意思哈。”警员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齐斯的嘴角漾开感激而顺从的微笑,眼底的戏谑也融化在笑意里,看不甚分明。

“没事没事,你们大晚上执勤辛苦了。”

他礼貌地颔首致意,维持着前后一致的步调,一步步踩着水洼走远。

雨还在下,落到雨伞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反而更衬得夜色静谧。

转过一处拐角,齐斯停下脚步,后知后觉感到了冷,心口却有一块位置散发着丝缕的暖意。

他将手伸向自己的脖颈,那儿不知何时挂了一枚血红色的吊坠,此刻正隐隐发烫。

【名称:玫瑰心脏】

【类型:道具】

【效果:……】

竟然把道具从游戏里带出来了么?

齐斯解开系在行李箱拉杆上的垃圾袋,将手伸进揉成一团的衬衫里摸索,什么都没摸到。

“命运怀表没带出来,只带出来了玫瑰心脏么?……也是,一分钟的时光倒流,放在现实里未免太过夸张了。”

鬼火般的街灯下,黑发青年兴味盎然地眯起了眼:“这样看来,诡异游戏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呢……”

………………

【注】本书的现实世界部分套用了《贩罪》和《纣临》的世界观,全球归于联邦统治,国家降格为“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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