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3.第959章 13.重逢(上)

第959章 13.重逢(上)

“烧!”

在尼福尔海姆雪山中的废墟之外,洛基手持火把。

王子眼中闪耀着一抹果决与愤怒,他对身边的其他人说:

“别无他法了,我们必须烧掉这里。”

“殿下!”

一名背着战斧的金宫侍卫有些不忍的看着在废墟中游荡的那些“人”。

他低声劝阻到:

“也许他们还有救,也许我们...”

“他们没救了!”

在洛基身后,一位年长的符文守卫低声说:

“他们的灵魂遗留在了噩梦中,成为了勾连噩梦与现实的跳板,将噩梦的力量延伸到现实世界...”

“在那转移的过程里,他们的灵魂就已经被压碎了。”

“你们看到的只是还活着的躯壳。”

那老头叹了口气,他也握着一根燃烧的火把。

他转过身,对那些不太了解魔法的士兵们喊到:

“深藏于梦境中的邪恶正在填充他们的躯壳,一旦它们完成了融合,我们的同胞就会变成无脑的怪物,成为噩梦肆虐现世的爪牙。”

“他们已经没救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洛基殿下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老头握紧手中的徽章,他说:

“以大符文塔的名义,我们支持殿下的决定!”

“我们必须烧毁这座城市,将那些残留的梦魇力量焚烧掉,否则它会继续腐化尼福尔海姆...甚至蔓延到其他世界。”

“我们会找到那个在梦境中藏匿的怪物!”

洛基冷冽的声音在这傍晚时分响起,他对其他人说:

“以奥丁的名义,我们绝对不会放过它的!”

“烧!”

王子殿下闭上眼睛,他朝着眼前的废墟丢出了火把。

那覆盖魔力的火焰在接触到废墟之时,就开始熊熊燃烧。

在洛基身后,其他的人也将手中的火把扔出。

在大符文塔的符文守卫的援助下,废墟之上的火焰燃烧的异常剧烈,就如被风吹动的风暴,以一种席卷一切的姿态,很快就将整座城堡的废墟都引燃了。

大概是噩梦在这里残留着太多的能量,在火焰接触时,那些能量如汽油一样被点燃。

“殿下...”

火光燃烧,将洛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在洛基身后,大符文塔的守卫轻声说:

“这里发生的事情必须会汇报给天后陛下。”

“目前尚不确定这邪灵的实力,但可以将一座城市如此轻易的拉入噩梦中,它很显然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了。”

“它退却了。”

洛基面无表情的回答到:

“它是主动离开的,也许是它感觉到了威胁...”

“你留在这里向大符文塔汇报情况,大师,我会带着一队巫师进入山地,沿着它离开的方向搜索。”

“我并不怀疑你的魔法力量,殿下。”

那老头劝阻道:

“但我觉得你还是等到天后陛下做出决定再行动...阿斯加德已经失去了一位王子,我们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时间不等人啊。”

洛基本来只是把尼福尔海姆当成是一招解决自己问题的妙棋。

但在真正来到这里之后,他才发现,问题要比他想象的严重的多。

洛基确实对奥丁有怨恨,但他也同样把阿斯加德当成自己的家。

他想证明自己比哥哥更适合成为国王,他就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当初冒险和劳菲做交易就是为了这一点。

现在在尼福尔海姆看到这情况,洛基要是再临阵脱逃...

他也就不用再争国王之位了。

“唉。”

他身后的符文守卫也叹了口气,那脸上纹满了卢恩符文的老头看着被黑暗笼罩的山地,他充满担忧的说:

“要是托尔王子在这里就好了,他的雷霆力量对于这些邪祟有很强的克制。”

洛基的表情变化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忠心耿耿,从不介入政治的符文守卫只是无心之语。

但那话却让他很不舒服。

又是托尔...

明明站在这里保护人民的是他,是洛基...

明明他的哥哥都放弃了自己对故乡的责任和使命,但所有人都还是在怀念他。

但...

难道自己一辈子注定都摆脱不了哥哥的阴影吗?

“你去通知母后吧。”

洛基抓起永恒之枪,他冷声说:

“我要出发了!”

说完,王子殿下就带着一队符文守卫冲入了城市下方的山地里。

在他身后,那城市燃起的火焰在焚烧着。

火光冲天。

——————————

在雾之国尼福尔海姆最深处的冻雾森林中,魔术师小姐扎坦娜正在梦境之门周围忙碌着。

她脸上眉头紧皱,正手脚麻利的在地面上布置着一个大型符咒。

在她身体周围,梦境与现世正在交融。

那颗本该扎根于梦境中的噩梦树的根须已经刺破了两个世界的阻隔,在现实中生根发芽、

将这片冰冷的森林都拉入了那充斥着如灰烬般暗红的梦境里。

现世和梦的区分在这里变得模糊,把这里变成了一个随时变化,又错综复杂的迷宫。

一部分虚幻,一部分真实。

两者以一种奇幻的方式交缠在一起,让扎坦娜都有些手足无措。

“它长得太快了。”

魔术师小姐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回头看着身后的噩梦树,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这颗噩梦树的规模就远远超过了她梦境世界里的那颗树。

它变得宽大,狰狞。

毫无树叶点缀的枝桠就如蓬松逸散的苍穹之冠,只是一棵树,却又像是一座小树林一样。

那些交错的枝桠将周围的一切都覆盖其中。

在那枝桠上,那些暗红色的符咒在闪耀着,就如明灭的灯管,将滑腻光芒从枝头点亮,但这一幕却并不美丽。

只有惊悚。

难以形容的惊悚。

“我必须关掉这扇门。”

扎坦娜看着那被藤蔓缠绕的环形光幕,那是梦境之门,用来连接这方梦境与她的梦境。

让噩梦的力量可以在两个方位流动。

在前几天,这扇门还可以自由关闭。

但在今天,在实质化的梦魇摧毁了尼福尔海姆的一座城市之后,这扇门就关不掉了。

它被维持在主动开启的姿态中,在扎坦娜的梦境世界里,源源不断的噩梦被灌注到这里,让那噩梦中诞生的邪灵得到充足的“养分”。

梦魇要诞生了。

在汲取了一座城市的恐惧之后,它要从象征层面的存在转化为现实存在的生灵...

就像是人类的分娩一样。

在这雾之国的深处,在靠近阿斯加德冥府的地方,一个以恐惧为食的邪灵即将复苏。

扎坦娜倒是不担心梦魇诞生。

这本就是她的计划...

将梦魇丢在阿斯加德国土上,在它诞生时切断它和梦境维度的联系,缺少噩梦维度的力量供应,刚诞生的梦魇会变得虚弱。

它有很大的几率会被阿斯加德的符文巫师们打败并封印。

这个计划执行的很顺利。

但现在,最后一步即将到来,意料之外的问题也随之到来。

梦魇似乎洞悉了扎坦娜的想法。

它用噩梦维度的力量强行打开并且维持着梦境之门。

如果扎坦娜在它降生前关不掉这扇门,那么她和梅林的梦境世界,就会第一个被梦魇占据。

梦魇也不傻...

比起和阿斯加德数量庞大的符文巫师们正面硬刚,只有扎坦娜一个人守护的梦境小世界显然是更好捏的柿子。

任何计划都有风险。

现在,就该轮到扎坦娜面对自己计划的风险了。

“还好我提前做了准备。”

魔术师小姐后退几步,她从腰间摸出几个古怪的旧印,丢在脚下的散发着黑光的符咒上。

在她特有的反语魔法又急又怪的诵念声中,那些如昆虫一样没有特定实体的噬梦者被从无光海中召唤过来。

这些以梦为食的灵体在出现的瞬间,就被唤引着扑向那些勾连着两个梦境的门扉。

那些扭曲的生物开始用自己锋利的口器汲取那门扉的力量。

“再多来几个!”

扎坦娜再次丢出几个旧印,更多的噬梦者如密密麻麻的蜂群一样被呼唤过来。

它们发出古怪的翁鸣声,趴在那束缚梦境之门的藤蔓上。

就像是一群蝗虫一样。

噩梦的力量被吞吃,那扇打开的梦境之门表面有飘荡的水波光晕在荡漾,它的魔法结构在变得松散。

而那些如门框一样的藤蔓上的符咒,也在变得越发昏暗。

那些符咒快要熄灭了。

一扇门,可以从两侧打开,现在这边的门锁即将被破坏。

扎坦娜只需要回到自己那边,再把那边的门锁砸掉,这扇门就会永久关闭。

这一点都不难。

前提是,无人打扰的话。

就在扎坦娜迈步走向梦境之门的时候,战马的嘶鸣声突然在她背后那梦境与现实交织的区域中响起。

与战马嘶鸣的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一个如蛇一样阴郁滑腻的声音。

“你要去哪啊?小妹妹。”

扎坦娜回过头,就看到在噩梦树疯狂摇摆的枝桠下方,涌动的黑气正在凝聚成一个诡异的身影。

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在仰头嘶鸣。

它的双眼是红色的,身上毫无一丝杂毛,那些飘动的马鬃就如晃动的黑烟,四蹄和脖子上点缀着精美的鞍座,在马头还披着铁甲。

它的四蹄上有暗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梦魇兽...

这可不是地狱大君们驯养的那种杂交品种,也不是现世中已经退化了好几代的夜祺那样的奇幻生物。

它是正宗的梦魇兽。

只会诞生于噩梦之中,可以踏梦而行的诡异生灵。

而在那威武神骏的梦魇兽背上,坐着一个更诡异的家伙。

它穿着破破烂烂的绿色长袍,那长袍在身下分成四瓣,就如特殊的裙子。

它身体消瘦而苍白,只是直视,就能感觉到一种诡异的缥缈和扭曲,还有最深沉的堕落。

它面孔消瘦,就像是极度营养不良又有严重的网瘾症状的家伙,有一双暗红色的双眼,以及沉重的黑眼圈。

它还有一张尖锐的脸,就像是那些劣魔,又像是某种品种特殊的魔鬼。

有尖锐的耳朵,夸张的鹰鼻,还有一头散碎的,混乱的黑色头发。

就像是一头黑色的油脂套在脑袋上,在跳动着,在闪耀着。

它手中握着一把如拉长的青铜钥匙一样的法杖。

或者叫,战矛?

总之,这家伙正骑在梦魇兽背后,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着不断后退的扎坦娜。

“唔,面孔9分,身材满分,神秘学造诣挺高。”

这家伙看了一眼那些被召唤来趴在藤蔓上吞吃噩梦的噬梦者。

它抬起头,看着扎坦娜,它说:

“可惜...灵魂不再纯洁了。”

“我这个人啊,稍有点洁癖,不怎么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它抬起手,整个现实与梦境融合的大地都扭曲起来,在那些如噩梦般变幻的苍白光芒中,一团团黑泥一样的东西被呼唤出来。

在梦魇的操纵中,它们化为扭曲的黑甲骑士,从各个方向包围了扎坦娜。

“无数个时代,无数个永恒。”

“睡魔一次又一次的阻止我吞噬那鲜美的世界。”

“每一个时代都有被他选择的勇士与我激斗,但这个时代是怎么了?”

骑在梦魇兽背后的噩梦主宰用爪子一样的手抓着下巴,它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扎坦娜。

它说:

“睡魔是喝多了吗?还是发疯了?他为什么会选你来对抗我?”

“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扎坦娜不理会梦魇的挑衅,她警惕的看着四周。

她手里扣着一团魔法,但还没等魔法扔出去,一股剧痛就从腹部传来。

“当啷”

如玻璃破碎的声音在扎坦娜耳中响起,扎坦娜本人被一名悄无声息出现的噩梦骑士从背后刺穿,她被甩动一周,又被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

痛苦让她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她回头看去,梦境之门根本没有被削弱一丝一毫,她也根本没有召唤什么噬梦者。

这一切都是个噩梦。

一个不断轮转的噩梦。

“啪”

扎坦娜整个人被从黑雾中出现的梦魇扣住脖子,提在空中。

噩梦主宰用一种玩弄猎物的语气,残忍而轻盈的说:

“猜一猜,扎坦娜.扎塔拉,你已经被杀了多少次?”

“猜一猜,扎坦娜,可怜的孩子,你还能在轮回的噩梦中,坚持多少次?”

“最后再猜一猜...”

“在你彻底崩溃之前,会有人来救你吗?”

(本章完)

964.第960章 14.重逢(下)

第960章 14.重逢(下)

梦魇还未真正诞生。

作为神秘的睡魔延伸出的象征性力量,它需要特定的因素才能以人格化的意志显现。

这是一个追求“自由”的过程。

象征着噩梦脱离梦境成为独立的存在。

因为梦魇本身就是睡魔的一部分,睡魔再怎么强大也不能自己对付自己。

所以在无尽的时光中,当梦魇每一次出现的时候,睡魔都会选择自己的勇士。

神秘的存在需要依靠其他人破除梦魇,将它重新归入梦境维度中。

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只要睡魔还在,就永远不可能结束。

这一次,在梦魇独立之前,睡魔如以前一样选定了自己的勇士。

身体中流淌着神秘血脉的舞台魔术师,同时也是神秘学施法者的扎坦娜.扎塔拉。

还有梅林.莱利。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在梅林离开之后,被迫独自面对梦魇侵袭的扎坦娜做了个危险的决定。

她用梦境之门的仪式将噩梦力量转移到阿斯加德的国土上,试图借神域人之手封印掉诞生的梦魇。

计划的前半段一切顺利。

但后半段出了问题。

在扎坦娜准备切断梦境之门与自己的梦境世界的连接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问题。

梦魇还没诞生。

但它的人格化意志已经提前形成了。

扎坦娜被困在了梦魇的无限噩梦中,在不断的被杀,复活中体验着一个又一个噩梦。

梦魇想要击溃她的意志,接管她的躯体,以此来掌控扎坦娜拥有的小梦境世界。

那是睡魔用梦之砂给扎坦娜和梅林塑造的“安全屋”。

只要控制了那里,梦魇就掌握了一个跳往无限个现实世界的跳板。

扎坦娜能去的所有维度,都会成为梦魇的猎场。

当然,以无限的噩梦困住扎坦娜并不只是为了这一个目的。

梦魇在尼福尔海姆操纵噩梦汲取到了足够的生灵恐惧,它还需要时间来用这些恐惧为自己塑造能够降临现世的躯体。

灵...

肉...

只有两者合而为一,梦魇才能算是真正摆脱了睡魔,成为独立而自由的个体。

尼福尔海姆的边境森林已经彻底被拉入了噩梦的世界里,现实与梦境的墙壁已经被打穿,那些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扭曲怪物盘踞在这方交错的大地上。

那是梦魇塑造出的第一支军团,在拱卫着坐落于冥府侧方的噩梦树。

那是孕育梦魇的“母巢”。

它将从那棵吸满了噩梦与恐惧的树中诞生。

苍白的光芒在这方幽暗的森林中照拂着,但并没有能驱散黑暗,反而让那黑暗显得更加阴郁,更加危险。

而天际那些交错的光晕在闪耀着,时而如血色残阳,时而又如寒冷冬日。

皆是不会让人感觉到美好的事物。

那是梦魇的本质。

寄托于“恶”中诞生的邪灵。

“唰!”

在这方噩梦世界的边缘,洛基挥起手中的长枪,他把永恒之枪当法杖在用。

在绿色的光芒挥舞中,一头扑向他的噩梦猎犬被砍掉脑袋。

那邪恶的玩意在半空就消散成黑色的碎片,就好像是从没有出现过。

“砰”

洛基身后的符文守卫结成圆环,他们身上的长袍飘荡,金色的符文之力四处摇曳,就如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风暴。

在一名主持者的操纵下,在他的怒吼声中,金色的烈焰结成火环,朝着四面八方翻滚而出。

任何接触到金色火焰的噩梦怪物都会被焚烧干净。

在这些阿斯加德的符文守卫的轰击下,如两个足球场大小的树林被焚之一空。

“噩梦的源头就在那里!”

洛基跳上一块岩石,眺望着远方森林的深处,那里有一团正在跳动的红光,就像是跳动的心脏。

“有些可怕的东西在孕育,我们必须毁了它!”

“我们力量不足!殿下。”

主持净化法阵的符文守卫对洛基大喊到:

“这些怪物的数量太多了,我们必须等待支援!”

“我有个主意。”

洛基沉默片刻,他对身后的符文守卫们说:

“你们来吸引这些怪物,我可以从阴影中横穿这片鬼蜮。”

“但你缺少摧毁邪恶的力量,殿下!”

那老头厉声喊到:

“我们不能允许你去冒险,你不是托尔,你...”

“够了!”

洛基心中闪过一丝烦躁,他将手中的战矛举起,在流光的闪耀中,一道金色的雷光从洛基手中刺出,将一头吼叫的怪物焚成灰烬。

“铛”

金色的永恒之枪点在岩石上,那跳动的光辉如震荡的音波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布开。

在那光芒的映照下,洛基脸上闪过一丝决意。

他说:

“父王赐予我永恒之枪的使用权,就是为了让我替他保护他的国家!”

“我也许不如我哥哥那般勇武,也不如他那么强大,但有冈格尼尔在手,只是区区一个还未孕育的邪灵...”

洛基内心有团火在燃烧。

他已经受够了每一次自己想做些事情,别人都会把他与托尔比较。

他不想再以托尔的影子的身份活下去。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洛基握着永恒之枪,他面无表情的,用冷漠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对身后的符文守卫们喊到:

“以奥丁的名义,我命令你们,按照我说的做!”

符文守卫们你看我,我看你。

最终,那为首的老者咬着牙点了点头。

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下一刻冲天而起。

绚丽的光芒如天降光羽一样朝着地面散落。

那场面宏大极了,但却并非是眼前这种情况下最佳的战斗方式。

这是为了诱敌!

整个梦魇森林都被这道火光吸引了,那些诞生于噩梦的魔物吼叫着从四面八方扑向这些守卫们,洛基则跳入阴影中。

作为恶作剧之神,他隐匿自我的能力可是极其强悍的。

他回望着那光芒挥舞的方向。

他很清楚,把那些符文守卫留在那里诱敌,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如果是托尔,他绝对不会那么做。

如果是他哥哥...

“够了!”

洛基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冷静一些。

现在可不是向托尔学习的时候。

他提着永恒之枪,以极快的速度在森林中穿行,在短短几分钟之后,洛基就来到了尼福尔海姆的边境。

他曾和托尔冒险从这里跳入地狱维度,托尔也是在这里被奥丁绝罚。

他们两兄弟和这个鬼地方还真是有缘。

“咦,哪里怎么有个女人?”

洛基藏在噩梦树摇摆的千万枝桠之下,就像是躲在深海中,躲避着一头掠食的章鱼。

他抬头看去,在那噩梦树前方,有一个穿着黑白色燕尾服,渔网袜和高筒靴的女人。

她正被藤蔓束缚住,似乎是要被拖入噩梦树里。

似乎在下一刻就要成为那该死的邪恶之树的养料。

那应该是个地球人...

她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个问题在洛基脑海里一闪而过。

很快就被扔到脑后。

洛基并不关心这个女人是谁,也不关心她要做什么。

年轻的王子紧盯着眼前不可名状的暗红色噩梦树,他能看到在那低矮的噩梦树树干上,有一团如心脏一样跳动的光芒。

暗红色的,就如母体的子宫,在邪异中充满了一种古怪的神圣。

那光芒跳跃之间,依稀可见一个消瘦的人形。

邪灵正在人格化!

作为阿斯加德最强的施法者之一,洛基看到这一幕就知道眼下该做什么了。

“哥哥,看着吧!”

洛基从藏身处站起身,将手中的金色战矛举起,在冈格尼尔的矛尖,有嗡鸣不休的金色闪电在汇聚。

“我也可以成为英雄,像你一样...”

“我也可以拯救王国,超越你...”

“我有资格继承这一切...”

“见证我!”

“哥哥,见证我!”

“轰”

在洛基的咆哮声中,金色的雷光化为跃动的雷矢,从冈格尼尔的矛尖飞射而出,在射出的瞬间就击中了噩梦树中心的暗红色光团。

属于奥丁的神力激荡着爆发开,就如神王的怒吼。

在金色火花的闪耀中,梦魇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还尚未孕育完成,面对这团极具正面能量和破坏力的金色雷霆,它感觉就像是被丢入了万物熔炉里肆意焚烧。

但说真的,洛基根本发挥不出永恒之枪那冠绝诸界的威力...

如果非要比较一下。

眼前他扔出的那团光芒,和当时奥丁砸向梅林的闪电相比,就像是一团火花和一轮太阳的区别。

如果是奥丁在这里,这一击就能彻底抹平噩梦树。

连带着这片被污染的森林一起从大地上抹掉。

这金色的流光,甚至连托尔扔出的雷电都不如...

但这也不能怪洛基,他又不是真正的阿斯加德人,他很难凝聚出真正的神格。

更何况,冈格尼尔这种级别的武器,也确实不是谁都能用的。

但饶是如此,这一击也将梦魇真正击伤。

那已经成型的意识体咆哮着聚拢噩梦之力,朝着袭击它的洛基轰了过去,而洛基手持金色战矛,在不断的闪现中幻化出十几道惟妙惟肖的身影。

像极了艾克恩之形。

但可惜,这只是单纯的幻术。

“啪”

梦魇面临粉身碎骨的威胁,将所有的力量都汲取出来,抵御冈格尼尔的轰击,这就让被困住的扎坦娜得到了机会。

脸色惨白的魔术师小姐从手中舞出一把匕首,将纠缠她的藤蔓切断,然后向前跑出几步。

纠缠的藤蔓如毒蛇一样呼啸着从噩梦树中探出,缠在扎坦娜脚腕上,将魔术师小姐砸在地上。

膝盖都被碰出了血,漂亮的脸上也被擦出好几道血痕。

但小姐姐咬着牙,将手心里的旧印抛了出去。

噬梦者被召唤出来,那些如扭曲蜂群一样的灵体呼啸着趴在那些藤蔓上,饥渴的吞噬着噩梦的力量。

梦境之门在被削弱。

那些符咒在跳动着变暗。

扎坦娜如母狼一样发出了尖叫,她从未如此粗鲁的使用魔法。

在那聚散不休的魔力刀刃的挥舞中,她周身的藤蔓都被砍断。

她又一次得到了自由。

她朝着即将崩溃的梦境之门跑了过去。

她要赶在梦魇降生前逃回自己的梦境世界里。

那个手握金色战矛的阿斯加德人太弱了...

他根本发挥不出手里武器的威力,他挡不住梦魇的...

“砰”

就在扎坦娜冲向梦境之门的那一刻,被金色雷光不断轰击的噩梦树摇曳着发出一声怒吼。

在洛基惊恐的注视中,那噩梦树的根系撕裂大地,就如真正的树人一样拔地而起。

它咆哮着挥起漫天飞舞的藤蔓,如重锤一样轰向洛基。

那藤蔓在空中分裂,一变二,二变四,在一瞬间就将洛基躲闪的所有方位彻底封死。

在梦魇尖锐的笑声中,混杂着不祥之力的藤蔓当头砸下。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

“轰”

洛基绝望的抬起头,将手中的永恒之枪举起,漫天飞舞的雷电轰在这恐怖的树木上,场面宏大。

可惜,他挥出的雷电...

没有灵魂。

只是虚有其表。

面对一名即将孕育的邪神,那些雷电只能让它感觉到疼,却无法杀死它。

“你的世界,所有世界!”

“归我了!”

梦魇尖锐的嘶鸣在这方鬼蜮之地回荡着,在噩梦树的躯干上,梦魇的手指已经撕裂那光芒,也许下一刻,它就会出现在阿斯加德的大地上。

“不!”

洛基脸上扭曲,他疯狂的挥舞着战矛,试图阻止这一幕。

“不是这样的!不是!”

王子殿下吼叫着,这不是他想象中的结局。

“啪”

就在这一刻。

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洛基肩膀上,还有那熟悉的,让人有些厌恶的声音。

“我的儿子...”

“武器,不是这么用的!”

奥丁的手指握在永恒之枪上,那传奇神兵顶端跳动的雷光在这一刻膨胀数十倍,梦魇也发出了尖叫。

它操纵着噩梦树转身就跑。

神王来了...

奥丁来了!

跑!

否则...

死...

“你闯入我家,打伤我的人民,恐吓我儿子...”

在金色光流的萦绕中,神王奥丁举起永恒之枪。

他将身体拉开,就如一把张开的战弓。

火焰熊熊燃烧,只是冈格尼尔被投掷出去的威势,就已经让梦魇感觉到了十死无生的压迫。

这世界...

可不是任它撒野的地方。

“杂碎!”

“吃我一枪!”

“轰”

金色的雷光在奥丁的咆哮声中淹没了一切。

光芒...

无尽的光芒笼罩了一切。

甚至连梦魇的尖叫声都听不到。

邪恶破碎的声音也听不到。

被光芒包裹的,狼狈的,全身是血的扎坦娜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想过自己的一生会如何终结。

但她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和梅林一样,死在神王的愤怒一击之下...

这算不算是一种荣幸?

小姐姐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她要迎接死亡的到来了。

但就在她即将被冈格尼尔破碎神魂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从破碎的梦境之门里探出。

在雷光湮灭的前一刻,将扎坦娜整个人拽回了另一方梦境里。

“砰”

还闭着眼睛的小姐姐,被拉回了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里。

也许是出现了幻觉...

她又一次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傻妞...”

一个声音在她耳中响起,就如来自彼岸。

然后...

是一个冰冷的吻。

就吻在她满是血污的脸上。

将她从手足无措中惊醒。

“我一回来,就看到你在送死...我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声音回荡着。

又有手指弹在她鼻子上,似乎是在惩罚她。

“你,真的很不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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