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这是个被人掌控,或者掌控别人的世

饺子,谐音为“交子”,在种花家的传统文化中,有着新旧交替、喜庆团圆和吉祥如意的美好寓意。

而在北方人特别是东山人心中,饺子更是有着很特殊的地位。

后世有人编出了笑话,说东山人除夕的饭食是饺子,初一是饺子,初二初三一直到十五都是饺子。

甚至还有外地媳妇儿第一次到东山,婆婆只招待了饺子没有炒菜的段子。

其实这都是谣传,饺子是东山人招待客人的高规格礼仪不假,但除夕夜的饭桌上也是有别的菜的,要不然你让家里的老爷们怎么喝酒啊?

所以到了除夕这天,老李家的大小媳妇儿就都挤到厨房做菜去了,

如果说去年大家第一次团聚的时候,韩春梅母女还有点不太适应,但是今年韩春梅和傅依若经常接触,双方就自然多了。

吴菊英负责指挥,傅桂茹、韩春梅主力厨师,文乐渝和李娟、李莹、傅依若充当打下手的小学徒,忙忙活活欢声笑语,和谐融洽的不要不要的。

至于老李家的男人,今天是不下厨房的,因为他们有着更重要的任务——放炮!

八八年的除夕可不禁烟花,从天色擦黑开始,叮叮哐哐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紧一阵缓一阵的还挺有节奏。

后世有一段本山大叔在废墟中过年的短视频挺火,就是哪怕再穷、再难,年关三十这天也得换二斤白面包一顿饺子,掏空口袋里的最后一个钢镚,也得买半挂鞭炮。

其实人们吃那口饺子不是嘴馋,放半挂鞭炮也不是为了听那个响儿,大家只是在激励自己,让自己在这大过年的日子里也攒着劲儿,把明年的日子过的比今年更好,以后越来越好。

所以鞭炮跟饺子,在那个年代是等同重要的东西。

甚至于谁家的鞭炮放的多,谁家的日子就过得更好似的。

老李家今年的鞭炮就买了很多,李忠发、李开建、李野一家三代,一人带着一个小孩子,开始传授放鞭炮的经验。

八九十年代的小孩子,怎么能不会放炮呢?必须要从小培养。

“看见这个芯子没有?胳膊伸长,用火头顶上去,听到滋的一声,就回头赶紧跑”

“这还没点着呢!你怕什么呀?”

爷爷李忠发带着小孙子李佑安,手把手的教他用燃烧的香头去点二踢脚的引信,

可惜这孩子别看在三个孩子里面年龄最大,胆子却最小,还没点着引信就开始捂耳朵,燃烧的香头差点儿把貂皮帽子给烧掉了毛。

这可让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李忠发非常不满,这个小孙子眉眼长的特别像他,但这胆子却不知道随了谁了。

“小宝儿,你给老爷爷放一个!”

李开建把自己的孙子推了出来,让他给李忠发展示一下。

但是小宝儿咔吧咔吧眼,连燃放的意思都没有,转身就把妹妹给拉出来了。

“你去点。”

我勒个去!

你做哥哥的怂恿妹妹先上哇?

咋滴?反正小叔叔都怂了,你这当哥哥的怂了也不丢人是不是?

但是年龄最小的小兜儿却最来劲儿,两眼放光的就冲上去了。

“我来,我来”

小兜儿别看是女娃儿,胆子却是最大,得到允许之后早就按捺不住的亲自上手了。

她拿着一根长长的线香,撅着小屁股伸长胳膊,根据刚才老爹教授的姿势,用红色的香头在引信上蹭来蹭去,终于点燃了二踢脚的引信。

然后这小丫头只是往后跑了两步,就瞪着眼睛看着那个二踢脚,眼看着它发出“砰”的一声,然后无影无踪。

“砰~邦~”

“咯咯咯咯~”

小兜儿咯咯咯的笑了,一边笑还一边蹦,可把她亲爷爷和老爷爷高兴坏了。

“诶呀!原来他俩的胆子都长到小兜儿身上了啊!”

“来来来,看爷爷再给你放一个.”

“砰~邦”

李开建用手拿着一个二踢脚,点燃之后也不扔出去,就从手上发射了。

小兜儿震惊了,张着小嘴愣了半天,然后就跟李野要二踢脚,显然是要有样学样。

“我试试,我试试!”

“你试个毛线!”

李野瞪了李开建一眼,把小兜儿拉到自己身后。

孩子那么小,你教她手持放炮?万一崩着了怎么办?

八十年代的父母也真是心大,孩子磕着、碰着、让狗咬了都不当回事儿,只要别缺胳膊断腿就行。

李开建被李野瞪了一眼,还有点恼火,但是李野有文乐渝撑腰,他现在也不好骂了,最后只是嘟囔了一句。

“真是熊货!”

就八十年代放二踢脚,放在地上放的都是熊货。

你说我是熊货?

李野很不高兴,虽然他没有跟李忠发和李开建一样的从军经历,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一条汉子。

但是就在李野搓了搓手指,准备也玩个手持放炮的时候,却发现闺女小兜儿满脸兴奋的跃跃欲试,心里顿时没了较劲的兴趣。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而“远离不必要的危险”应该是最重要的一课。

“小兜儿,放这种炮没意思,爸爸带你放这个带劲儿的.”

李野还是把自己手搓的加特林拿了出来。

十几根彩珠筒缠在一起分量有些重,小兜儿自己拿不住,需要李野搭把手。

当密集的彩色火球冲上天空的时候,小兜儿既紧张又兴奋,两只小手死死的抓住烟花,“咯咯咯”的清脆笑声又肆意又欢畅。

而小佑安和小宝儿则紧紧的抓住爷爷和老爷爷的裤管儿,敬畏的看着自己的小侄女、小妹妹,无形中感到了一丝血脉的压制。

李野看看自己的闺女,又看看自己的儿子,也是有些无奈。

这俩孩子的性格相差的实在有点大。

这就跟后世那些放烟花和看烟花的人一样,虽然都目睹了同样的烟花,但是心性是不一样的。

放烟花的人的心情,为什么比看烟花的人更加愉悦?

因为他掌控了烟花的命运。

他想让烟花什么时候放,就什么时候放,想让它朝哪儿滋就往哪儿滋。

放在社会中也一样。

总有那么一些人,会有强烈的掌控欲望,不但掌控自己的,还想掌控别人的。

一个家长,想要掌控家里的孩子,一旦掌控不住就会非常暴躁。

一个厂长,想要掌控企业,一旦企业里的职工不服从管理,他就会想尽办法让他们低头。

一个帝王,踩着尸骨走上权利的巅峰,也只不过是想掌握全天下人的命运而已。

在这个人类社会中,类似的“掌控”无处不在,除非你是看破世俗的得道高人,要不然你摆脱不了掌控或被掌控的社会关系。

看看家里的那些长辈,对着小辈指指点点,也是一种掌控欲望的释放。

你不掌控别人,别人就来掌控你。

你掌控的越多,社会地位就越高,权力欲望也会越强。

而小兜儿这个丫头的掌控欲明显比小宝儿要强,就算小宝儿像文乐渝说的那样“有内秀”,但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兄妹情深,让自己这个老爹放心。

“小兜儿,你哥有些胆小,你陪他放一个行不行?”

“行!”

小兜儿兴冲冲的拿过一个新的烟花,冲到哥哥身边,手把手的开始教授。

“你抓紧了,我要点火了啊!”

“哦哦哦。”

“嘶嘶嘶~”

烟花的引信被点燃了,兄妹俩四只小手使劲抓住烟花,就跟操持水龙头的救火队员一样,互相帮助着,互相依靠着,嘻嘻哈哈的笑出了声来。

(本章完)

第1040章 别拿孩子当武器

八十年代的小孩子都喜欢过年,因为过年有新衣服穿,有炮仗放,还有压岁钱拿。

这三样里面,压岁钱排第一,炮仗排第二,新衣服其实可有可无。

而东山省很多地方的压岁钱,是在除夕夜给的,据说除夕夜的压岁钱有驱邪避凶,保佑孩子不受“祟”侵扰的意义。

只不过小孩子的压岁钱大概率是存不住,基本上都会被万恶的父母骗走,除非碰到极为聪明的孩子,才能保住那么一张两张的辛苦钱。

小兜儿就是个极为聪明的孩子。

“来来来,小家伙们快来磕头了,磕晚了可没有压岁钱啊!”

“我磕,我磕”

奶奶吴菊英刚刚招呼了一声,小兜儿就一马当先的跑了进来,双膝跪倒邦邦邦的磕头。

“老爷爷过年好,老奶奶过年好,爷爷过年好,奶奶过年好,奶奶过年好,爸爸过年好二姑姑过年好三姑姑过年好小姑姑过年好”

“哈哈哈哈~”

小兜儿跪在地上,也不管前面有没有人,反正就自顾自的磕头,只是一边磕头一边转换称呼,把周围的人都逗乐了。

但是当她把全家人一个不错的全喊全了之后,所有人都惊讶了。

她才两岁呀!竟然都知道家里有傅桂茹和韩春梅两个“奶奶”了?而且连傅依若、李娟、李莹也给捎带上了,还真是一个不落。

而且她磕完了之后,还跪在地上不起来,瞪着亮晶晶的眸子扫视众人,显然是在等着大家的压岁钱。

“哈哈哈哈,你说她是跟谁学的呀?”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渝教的。”

“嘶,咱家难道又要出个女状元吗?这也太聪明了”

文乐渝一向大气,不是那种挑唆着孩子到处“创收”赚便宜的媳妇儿,所以面对小兜儿的表现,唯有用“打小就聪明”来解释了。

而跟她比起来,小佑安和小宝儿就憨了许多,磕头的动静不小,但嘴皮子明显不够利索,

更重要的是,小宝儿在拿到压岁钱之后,主动的交给了文乐渝,小佑安有样学样,也交给了韩春梅。

文乐渝冷冷的看向了小兜儿。

家里三个小娃儿里面,只有小兜儿知道了钞票的用处,所以她才是最重要的监管对象,另外两个孩子给他们钱他们都不会花。

小兜儿看见了文乐渝的冷厉眼神,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忽然转头朝着傅桂茹跑了过去。

“奶奶,你帮我存着,我买糖葫芦买雪糕的时候你再给我.”

“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喷了,连文乐渝也笑了。

因为这个压岁钱不管到了谁的手里,最后肯定都得给文乐渝,唯独傅桂茹除外。

她很宠爱两个孙子、孙女,就是文乐渝反对,这个糖葫芦雪糕也是要给孙女吃的。

妹妹傅依若笑着悄悄问李野:“哥,是你跟小兜儿说,这个家里妈妈最强势吗?”

“嘘,别胡说。”

这个家里论辈分,当然是李忠发和吴菊英最大,但要论面子还得是傅桂茹,毕竟文乐渝也得给这个婆婆三分面子。

而有些小孩子很敏感,她们也许听不懂大人争吵时候讲的各种道理,但是却能分清楚谁在“退让”,当家里人都给傅桂茹面子的时候,小孩子就会认定傅桂茹是家里的老大。

“滴滴滴~滴滴滴~”

李野的大哥大忽然响了。

李野接了起来,一听竟然是陆知章打来的。

陆知章今天在厂里值班,李野顿时心里不踏实了。

“老陆,怎么了?”

“李野,你来一趟海甸医院吧!有个职工跳楼了我估摸着牛红章快到了,你不在场的话可能不太合适.”

“海淀医院吗?好好好,我马上到。”

李野挂了电话,披上衣服就走。

文乐渝赶忙问道:“怎么了?厂里出事情了?”

李野道:“没事儿,厂里宿舍区出了点事儿,跟生产没关系,是职工的家庭琐事。”

“哦~”

文乐渝和李忠发等人都松了口气。

一分厂春节是有人加班的,如果生产中出了生产事故,那铁定是个麻烦,但宿舍区的家庭琐事,管理层就不会担什么责任了。

。。。。。。。。。

除夕夜的京城街头没什么车,李野把车开的飞快,很快就抵达了海甸医院。

李野到了医院之后,陆知章已经在门诊楼等他。

“老陆,具体什么情况?”

“边走边说吧!”

陆知章一边领着李野往里走,一边叙述:“我也刚来不久,了解的还不太清楚,只知道今天下午的时候,铸造车间的王大振跟他对象在家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当时邻居家过去劝了劝,好不容易劝住了,没想到晚上又开始吵,吵着吵着王大振就从四楼跳下来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的很严重,正在里面做手术呢!”

“王大振?他为什么跳楼?”

李野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古怪。

这个王大振不久前是小放映室的管理员,因为傻不拉几的唯赖佳仪马首是瞻,把李野的条子不当回事儿,结果被李野给发配到四车间当翻砂工去了。

结果现在竟然跳楼了,不会跟李野有瓜葛吧?

陆知章道:“我问过王大振的几个邻居了,因为王大振的妻子李薇花,不让他的三个孩子跟王大振去爷爷家过年,所以两人爆发了争吵,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

“哦~”

这个原因,显然跟李野没什么关系。

当然了,就算是跟李野有关系,李野也不会愧疚。

如果连一个工人都安排不了,他这个厂子是干什么吃的?是个摆设吗?

这个社会是个互相掌控的社会,现在的李野,本来就掌控着很多人的命运,时好时坏,一念之间,一点都不稀奇。

李野到了手术室门口,发现厂里的很多职工都在,有保卫科的,有工会的,另外还有三个孩子围着一个妇女,应该是王大振的妻子和子女。

李野看到她们脸上都挂着泪痕,心里忍不住的一声叹息。

明明都是最亲近的人,却非要闹到这种地步,真是何苦来哉。

李野轻声问道:“通知王大振的父母了吗?”

“不要,不要通知他的父母。”

李野话音刚落,王大振的妻子李薇花就扑到了近前,对着李野恳求道:“李厂长您别通知大振的父母,求求您了”

李野皱了皱眉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让家里人知道的,单位要为职工的安危着想。”

把人逼到跳楼这种事,按理说是要动公安的,如果连王大振的父母都不来,厂里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不不,我公公婆婆从来不为大振着想,他们只想着跟我们要钱,我们这两年赚的钱都被他们要走了,要不然今天大振也不会出事”

“你先坐一会儿,我们讨论一下再决定。”

李野把李薇花劝到一边,然后跟王大振的几个邻居了解情况,同时悄悄的让人去通知王大振的父母。

“这个李薇花,平时就总是压王大振一头,偏偏王大振是个怂包憨货,明明工资比李薇花高一倍,还是被媳妇儿欺负的抬不起头来”

“今年王大振的弟弟要结婚,需要王大振凑两千块钱,李薇花一直拦着不给,后来咱们厂发年终奖,王大振捏着没给李薇花,

李薇花担心今天过去过年,那年终奖就飞了,就不允许孩子跟着王大振去过年,其实大振的工资也补贴了岳父岳母家不少.”

“王大振都给老婆孩子跪下了,孩子都不跟他走,他突然间觉得活的没意思了”

李野听了几个邻居的叙说,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是一起典型的“拿着孩子当武器”所导致的悲剧。

王大振和李薇花以前都在总厂,两人工资是相差不多的,李薇花在家里是半边天,强势一些很正常。

但是当王大振调去了一分厂,工资比李薇花高了一倍之后,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

但是习惯了在家里“做主”的李薇花不甘心,就利用一些盘外招跟王大振闹。

李野上辈子见多了这种情况。

男女双方的家庭地位,很容易受双方实力的影响,你赚的钱多,我长的漂亮,你任劳任怨,我温柔体贴,都会成为决定因素。

但如果一方综合处于劣势,又不甘心失去主动权,就容易使出一些盘外招。

比如什么不让对方上床,不让孩子见爷爷奶奶,不让孩子回家过年怎么别扭怎么来,直到把双方的平衡拉回来为止。

特别是平时就在家里强势的一方,很容易给家里的孩子形成误导。

比如某一方强势,整天逼着另一半退让,孩子们就觉得强势的那个人是对的。

因为如果她不是对的,另一方怎么会退让呢?

这其实就是PUA。

本来李薇花是拿捏住了王大振的,结果拿捏的过火了,遭到了王大振的激烈反抗。

这时候李薇花因为有三个孩子的支持,显然是不想退让。

不曾想却导致了王大振的崩溃,才出现了这出悲剧。

“手术结束了,王大振出来了.”

有人一声轻呼,把李野等人吸引了回来。

李野等人赶忙往手术门口走,却发现李薇花已经抢到了手术车的旁边。

“大振,你这个事先不要通知你父母吧!要不然大过年的他们不安心.”

眼看着李薇花对着刚做完手术的丈夫洗脑,李野都恨的牙痒痒。

但是更令他无语的是,王大振竟然同意了。

【你特么活该整天被人利用!】

今天有点喝多了,更新晚了,明天的更新可能也要晚一些,抱歉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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