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跟你二姐学着点

“你说什么?”

江漪一双动人的翦水瞳眸微微眯起,眼缝中迸出寒光。车厢灯火回映下,女人俏脸有着平素常见的狠厉与冷蔑。

姜守中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就是好奇。”

女人冷冷盯着他,忽而展颜一笑,仿佛冰雪瞬间消融。

“你想要我啊?”

江漪慵懒倚靠在车壁上,眼如弯月,盛在眼眸里的迷离朦胧仿佛醉酒一般,语声格外轻柔,听得却人浑身发毛,“姜大人若是瞧得上我这上了岁月的黄脸婆,尽管抱走便是。”

姜守中后背莫名发凉,也不敢再开玩笑了,正色道:“礼物就先欠着,目前我没想好。至于夏荷姑娘,目前先跟着我,我打算对付纳兰邪,需要一个身手不俗的帮手。”

江漪唇收敛起戏谑心思,淡淡道:“纳兰邪虽然是洛家的一条狗,但家世可不低,更何况他还是阴阳门的人。你现在已经跟洛家不死不休了,何必再给自己招惹其他麻烦。”

姜守中眼神幽冷,轻轻握住拳头,“我也不想招惹那么多的麻烦,可是我要确保自己不会成为待宰的羔羊。纳兰邪这个人心胸其实极为狭隘,他一旦发现无利可图,便会撕下那张伪善的面孔,露出嗜人的獠牙来。我不想等着他主动来找我。到现在这个情况,他家世如何已经无所谓了。”

江漪叹了口气,“活着可真难啊。”

姜守中没好气的说道:“伱这类人口里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太讽刺了。”

“奴家不就是在可怜姜大人吗?”江漪眨了眨眼,笑着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件事很好奇,相信其他人也一样好奇。”

姜守中道:“你是想问我,为何对密室那么熟悉对吧。”

江漪轻轻点头。

寻找密室的整个过程,姜墨就像是在逛自己的家,不带一点迟疑。换成其他人,根本无法找出隐蔽性那么高的密室。

唯有一个可能,西楚馆出内鬼了。

所以江漪很好奇,这个内鬼为何要帮姜守中,这个内鬼又是谁?

姜守中摩挲着下巴,“其实是猜的。”

“呵呵。”

江漪扯动了一下唇角。

男人不想说,她也不是非要追问的性子。

妇人伸了个懒腰轻打哈欠,“陪着姜大人折腾了一晚上,也确实困了,我就不送你了。”

妇人身上的锦缎长裙随着懒腰动作微微绷紧,无意间显露出腰臀、乃至腿股的曲线,乍现倏隐,说不出的风情动人。

相比于染轻尘或春夏秋冬四姐妹,江漪的身段偏向于丰润。

但比锦袖的那种圆润,又更显纤挑一些。

既非浓腴,亦非瘦削,恰是这一分微妙的肉感让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丰盈之态,妙在适中。

总而言之,很适合在上面。

“接下来几天你最好稳当一些,别乱搞事。”江漪好心提醒道,“等朝堂那边什么情况,目前西楚馆的人没胆子动你。”

姜守中点了点头,停车后跳下了马车。

夏荷默默跟在后面。

“姜大人……”江漪忽然掀开车帘,黑白分明的杏眸瞟了眼秋叶,嘴角微扬,“秋叶的伤势也快好了,四个姐妹里就数她的修为最高,要不就让她替代夏荷跟着你吧,可以更好的帮你。”

跟在马车旁边的秋叶细咬樱唇,低着螓首,玉指下意识捏住衣衫。

姜守中笑道:“不必了,过两天我还要去染府一趟,上次染老夫人说要给夏荷姑娘做双鞋子。既然应承了下来,自然还要去的。”

姜守中有些紧张。

眼下夏荷的本命珠被他给弄没了,必须待在他身边才有活的希望,他只能编这个借口,否则这女人还真有可能强行换人。

听到染老夫人,江漪脸色浮现出一抹复杂。

“行吧。”

江漪没再说什么,示意冬雪驶动马车。

而秋叶神情则有些黯然。

目视着马车远去,姜守中对冷清的夏荷问道:“你大姐她们应该没发现你的本命珠没了吧。”

夏荷轻摇螓首。

姜守中松了口气,“那就好,希望能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姜墨!”

这时,远处一道悦耳叫喊声传来。

夜风吹拂着女人青色的裙摆,如一剪青莲静静绽放。

却是染轻尘。

染轻尘从暗巷里走出,瞥了眼马车离开的方向,来到姜守中面前说道:“我以为你会在西楚馆外面等我,结果寻了一圈发现你走了。”

女人早就来了,只不过看到江漪在,就没现身。

夏荷主动走远,给二人谈话的空间。

姜守中挠了挠头歉意道:“我还以为你要留下来处理公务,就没等你。”

染轻尘双手背在身后,轻踮着足尖,动作带着几分轻俏可人,微笑道:“自然要留下来处理公务的,不过我怕西楚馆的人会对你报复,就想着先护你。”

姜守中指了指远处的夏荷,“我有护卫了。”

“嗯,所以我跟你说几句话就回去了。”

染轻尘来到男人面前,有些歉意道,“对不起啊姜墨,或许我不应该带你去找袁大人。”

“为啥?”

姜守中奇怪看着她,随即他明白了什么,摇头笑道:“无所谓他们怎么下棋,他们觉得我是颗有用的棋子,那我就是。况且,今晚我和那几位大人也算是相互利用吧。

当然,我也希望能借此事让那些人明白,棋子也是能掀翻棋盘的。想要拿捏我姜墨,就得先掂量一下自己!”

黑夜下,男人眉宇间透露着刚毅之气,双眼如同磨砺过的黑曜石,闪烁生辉。

染轻尘凝眸面前男人,美目异彩涟涟。

“轻尘……”

姜守中认真凝视着女人清美的面容,发自内心的感激道:“谢谢你能帮我。”

虽然今晚这一切都是他在导演,可如果没有染轻尘的助力,不会这么顺利。

女人将垂落颊畔的鬓丝勾至耳后,嫣然一笑,如牡丹美丽,“夫妻间没什么客气的,无论怎样,你都是我丈夫。而且之前听袁大人那么一说,好像我也在利用你。”

难得心情有些放松的姜守中玩笑道:“能被染大小姐利用,也算值了,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染轻尘俏娇娇的一抹白眼,轻啐道:“都惹了那么强大的敌人了,还嘴花花。”

这宛若情侣般调情的语调让两人忽然莫名有些尴尬,彼此陷入沉默。而被月色烙印在地上的一双影子,也定格成一副剪影。

“那我先走了。”

姜守中咳嗽了一声,迈步离开。

“姜墨!”

女人忽然叫了一声。

已经走了几步的姜守中回头望向发丝于风中轻舞着的女人,面露疑惑。

也不晓得为何要叫住男人的染轻尘,脸颊泛着些许红晕,好在黑夜里看不出她的窘态,故作平淡道:“没什么,小心点。”

“嗯。”

姜守中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男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染轻尘轻呼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空里的点点稀疏星辰,唇角渐渐弯起,明媚动人,“挺好的。”

——

随着西楚馆私藏妖气一案不断发酵,第二天几乎满城都传开了大大小小的各种流言。而在妖气搜查到的当天晚上,西楚馆便被查封。

不过奇怪的是,次日朝堂之上并没有官员提及此事。

唯有六扇门将案件整理之后,递在了刑部,最后由刑部过审,最终放在了御书房内的案桌上。

到第三天早朝时,有两名品阶不大不小的官员开始陈奏西楚馆一事,并委婉暗示西楚馆背后是洛家。而皇帝周昶听完后,并未做任何指示。

当天下午,以工部侍郎为首的几个官员开始借西楚馆一事递交奏折,揭发洛家。

皇帝只是简单的给了一个让刑部继续调查调查的指示,依然没太大反应。这让一些原本准备搏一把的官员们开始犹豫,最终第四天早朝上,竟没有一个人再提及这事。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会被压下去时,第五天早朝上,以兵部尚书为首的诸多官员开始弹劾洛家。而这一次不仅仅是西楚馆,洛家其他一些违法之事全都拿到了明面上,甚至摆出了证据。

弹劾愈演愈烈,最终几乎半个朝堂的官员全都参与其中。有落井下石的,有仇家泄恨的,有利益倒戈的……朝堂变成了菜市场。

当然,以洛家为首的阵营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各种反击。

最搞的是有一个官员弹劾洛家家主与自己儿媳妇私通,洋洋洒洒写了近二十万字的案稿,其中各种细节尤为详细,什么动作,多长时间,仿佛亲眼所见一般,文笔飞扬,把其中一些同僚都给看石更了。

之后,奏折更是如雪花般飞往御书房。

最终的结果是,随着刑部将案件依次落实,皇帝暴怒,洛家或与之有羁绊的官员下狱的下狱,降职的降职,发配的发配……一时之间洛府门可罗雀,与昔日门庭若市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平日里与洛家交好的官员们一个个簌簌发抖,在家连门都不敢出。

而在很多人以为洛家要完了的时候,皇帝忽然下了一道旨,授给远在边关的洛老将军太子太师一职。虽然是无实职的虚衔,却也释放了一些信号。

于是弹劾洛家的官员越来越少,奏折也越来越少。

直到两个棒槌官员想趁着热乎劲再弹劾一次洛家时,结果被拖到殿外挨了几十板子,诘难洛家的声音便再也没有了。

这次风波,洛家的主干根基虽然保住了,可也伤筋动骨,损失惨重。

值得寻味的是,此次案件里的最大功臣姜守中,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没有任何人谈起。

除了刑部案牍提了几句,袁安江数次提了名字,其他官员的奏折里一个字都没写。甚至洛家阵营的官员们,也刻意忽略。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不用冒太大风头,成为某些人用来斗争的棋子。

坏处是,随着风波渐渐平息,姜守中会被人忘却,那晚他给自己拼到的护身符也会慢慢失效。等到护身符彻底消失,危险也随之到来。

而这又何尝不是皇帝给洛家的一种“补偿”。

知道你们心里窝着火,那朕就把这罪魁祸首交给你们处置。

不过在袁安江几次力争之下,皇帝终究传了口谕,给姜守中和陆人甲几人一番嘉奖,并赐了些黄金,也算是把姜守中的保护期延长一些。

——

对于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姜守中自然懒得搭理。

这几天他也乐得自在,要么陪陆人甲喝喝酒,要么去张云武家和兄弟过过招,偶尔在外面瞎转悠,让两个小金人吸收阴阳二气。

不过姜守中的心里,一直在谋划该如何杀纳兰邪。

就如江漪提醒的那样,纳兰邪虽然是西楚馆的一条狗,可身份并不低,尤其最近还有那个叫晴儿的黑葡萄守在他身边。

所以需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让梦娘这样的高手帮忙是不可能的,虽说梦娘很吃软,但这女人说一不二,说了不会帮忙杀人,肯定不会。

甚至他都没想过让夏荷帮忙。

有些情分债欠的越多,还起来也越麻烦。

说起夏荷,在本命珠失去的第四天,她的精气神就开始出现了些许萎靡,好在之前吸收了一些,对命魂损伤不大。

可随着时间推移,少女终于有些扛不住了。

行止之际,犹如力竭之鹿,难掩疲态,昔日身上那股子灵气荡然无存。

……

暝色四围的小屋内,亮着一盏灯火。

吃过晚饭的姜守中望着颜若晨霜、面如脱蜡的憔悴少女,无奈道:“夏荷姑娘,这时候就真没必要害羞了,保命要紧。”

夏荷低着螓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上次她与姜守中嘴对嘴,是因为着急救人和寻珠子,可随着两人熟悉,她反而没了之前那股子勇气。面对姜守中的几番提醒,都尤为纠结。

男人走到少女面前,双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少女垂落的浓睫轻颤,纤薄的娇躯微微紧绷,但并没有如之前几次挣脱。

或许她也明白,该来的还是要来。

姜守中认真凝视着少女美丽的容颜,柔声说道:“夏荷姑娘,我这会儿先帮你恢复些本命珠的气息。完了之后,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你放心,我绝不会勉强于你。”

夏荷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对方想跟她商量什么。

不过看到男人脸庞微微靠近,她下意识欲往后退,但犹豫了一下,却只是闭上了眸子。

少女睫毛轻颤着,玉手下意识抓紧裙衫。

下一刻,樱唇便被堵住。

——

夜色下,从银月楼出来的三姐妹朝着姜守中的家里而去。

“大姐,你说这么多天了,二姐不会跟那姓姜的都手牵手了吧。”

古灵精怪的冬雪不知从哪儿顺来了一个糖葫芦,一边吃着一边打趣道,玉白色的淡樱粉唇润着光泽,瞧着比糖葫芦还要甜。

春雨没好气道:“你以为你二姐像你啊,这次好不容易出来,我正好带你们去瞅瞅,别整天胡思乱想。尤其是秋叶你。”

“我……我没胡思乱想啊。”

秋叶红着脸辩解道。

春雨俏瞪了眼,无奈道:“夫人瞧不出来,我能瞧不出来?不过你放心,你二姐那冷冰冰的性子不会跟姜墨发生什么的。

我不止一次的偷偷告诫过你们,以后遇到喜欢的男人,要矜持,不要才认识几天就开始拉手。你大姐我可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最懂这些男人了。

你们要是能有你二姐那般清醒,我也就不操心了。

一会儿你们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二姐是怎么对付男人的,学着点。”

(本章完)

第116章 我想让你做我的妻子

三女来到姜守中小院前,此时夜色正浓,溶于暗色的小屋于幽亮的灯火之中透着几分安谧。

冬雪正要叫喊,却被春雨捂住嘴巴。

面对小妹疑惑的眼神,春雨低声说道:“虽然你二姐不会和姜墨发生什么,不过我们还是先偷偷瞧一瞧,也算是让你三姐彻底放心。”

“大姐,我……我有什么不放心。”

秋叶红着脸不满道,“我跟姜墨真的没什么,他……他还是染家姑爷呢。”

“行了,不管有没有想法,我都要给你们上一课。”春雨拿出了大姐的威仪,“看看孤男寡女在一起的时候,你二姐是怎么防着对方的。我也不求你们和二妹一样,至少以后要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春雨悄无声息的掠进院内,来到小屋窗户前。

三女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落地时比蝴蝶还要轻盈,自然很难惊动屋内的人。

春雨对二女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悄悄用内力震开窗户,推开一条细缝。

晕黄的灯光顺着细缝流淌出来,屋内的景象随之映入三人眼里。

然后,

三女当场石化。

只见小屋内,一对男女正在亲吻着,仿佛热恋的情侣一般,处处透着旖旎缠绵的情爱气息。

大姐春雨明媚的杏眼微微睁圆,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那是姜墨和二妹,春雨耳中嗡嗡作响,脑筋一片混沌,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切都极不真实。

这……这什么情况?

我是在做梦?

二妹她怎么可以……

春雨攥紧了粉拳,怒气值蹭蹭往上窜。

等等!

或许是姜墨强迫的?

可夏荷的修为本就比姜墨高,而且看眼前这情景,二妹似乎还挺享受的,一点都瞧不出是被强迫。

春雨想不通,只觉得那些书白看了。

秋叶娇躯微微微颤,玉齿如珠贝般几乎穿透红唇,血痕隐现。

而冬雪更是瞪大了好看的杏眸,连糖葫芦掉在地上都犹不知。

那个冷若冰霜如寒雪造就的二姐,那个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的二姐,那个心如冰封的二姐……竟然跟别的男人在亲嘴!?

我没看错吧。

男女情爱有这么神奇美妙?能让二姐这么快就沦陷?

三人各怀心思。

秋叶最先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看到三妹离开,春雨连忙追了上去。回头一瞅,发现四妹还伸长脖颈看着的津津有味,没好气的上前敲了对方一個板栗。

冬雪不满的看着大姐。

见大姐指了指秋叶,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恋恋不舍的离开。

嫩黄的月光是柔和的,晶莹的星星在无际的天际闪烁动人的光芒……就如少女面颊上闪闪晶晶的亮芒,擦掉了,还是觉得有些凉。

秋叶轻轻拍了拍脸颊。

方才看到的那一幕犹如带着锯齿的刀片,割下的同时总是能刮出一些肉沫子来。

要说她爱姜守中,自然没到那层次。

毕竟两人接触的并不多,唯一共处的一个晚上,双方还是敌对的身份。

可要说少女情怀没有悸动,也是说谎。

毕竟她对姜守中确实是喜欢的,虽然不知道这好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她第一次在异性面前脱了衣服疗伤的那一刻,可能是对方冒着生命危险帮她拿出毒珠的那一刻,可能是对方说出“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那句话的时候,也可能是在救何兰兰途中,对方扑倒她救了她一命的时候……

总之,秋叶闲暇时心里会想起那个男人。

想着想着,她的脸颊就会发热。

可当她得知对方是染家姑爷的那一刻,少女的芳心仿佛被一层薄膜裹住,闷得慌。

但是在发现染家大小姐并不喜欢他这个丈夫时,秋叶虽然很同情,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丝浅浅淡淡的欣喜与期待。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很深刻的爱情,也不是浅薄的好感,只是很单纯的喜欢。

带着对未来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而此刻,所有的期待与幻想全都被撕的粉碎。少女第一次体验到了难过的感觉,第一次尝到了些许心痛的感觉。

夫人说得对,原来男女的情爱真的很苦。

“秋叶!”

喊了几声对方都没答应的春雨有些生气,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三妹的手臂。

却看到了妹妹脸颊上的泪水。

春雨有些发愣,随即轻叹了口气,将秋叶搂在怀里轻拭着少女眼泪,无奈说道:“我先前也是逗逗你,没想到你真的对那小子钟情啊。”

“我没有!”

秋叶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春雨轻抚着少女柔顺的发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想了许多书上看到的句子,发现似乎都不合适,只好随口胡乱安慰道:

“其实你喜欢姜墨,或者夏荷喜欢姜墨都没什么区别,我们四姐妹什么关系?小时候无论是玩具也好,或者其他东西,都是不分彼此的。伱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现在姜墨是你二姐的男人,那就是我们的呗,也没什么区别对吧。我可以拿来用用,你也可以拿来用用……”

说着说着,春雨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说的什么啊。

呸呸!

大姐脸蛋烧红,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

秋叶也被气笑了,擦了擦眼泪低声嘟囔道:“哪有这种说法,被二姐听到了又要生气。”

“她敢生气?”春雨柳眉一竖,本来压下的荒唐话又冒了出来,“我可是大姐,我要她的男人,她敢不同意?还不乖乖给我送到屋里去。”

秋叶莞尔,苦闷的心情缓解了许多。

少女看着远处的屋子,看着看着,忽然有些释怀。

罢了,自己再如何喜欢,也只是一个人的喜欢而已。而二姐他们是彼此的喜欢,这才是真正的男女爱情。

眼下二姐有了良人,她这个做妹妹的应该祝福才对。

想通了这一点,秋叶神情释然了许多。

少女的情思一向如此。

就像是那一只蜻蜓轻轻点过池面,泛起道道涟漪,圈圈圆圆中写满了少女情窦初开的美妙,等到蜻蜓远去,水面渐渐抚平,那些圈圈圆圆也就不在了。

就像是那一片秋叶,被秋风吹过后晃晃悠悠,欲逐着风儿而去。

可最终还是落在地面,归于安寂。

秋叶理了理情绪,柔声说道:“走吧大姐,这件事先给二姐保密,夫人那边若是知道……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春雨惆怅满心,也只能点头。

这时候她无比后悔,当初就应该自己替代夏荷跟在姜墨身边。

夫人就应该让我来。

以她的经验,别说是让姜墨亲嘴了,让对方摸一下都是奢想。

“大姐,我想学。”

冬雪冒了出来,精致如玉雪的小脸染着些许期待。

“学啥?”

春雨愣了一下。

冬雪绷着水灵的清澈眸子,“你不是想让我们学着点二姐吗?我想学亲嘴。”

“滚!”

春雨气的牙痒痒,敲了一板栗下去。

冬雪抱着脑袋,委屈巴巴的看着满脸寒霜的大姐,不敢吱声了。

不过小丫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们四个姐妹在一定距离范围内,有时候是可以感应相通的。一旦受了刺激,只要在百米之内,就会切身感受到彼此的感觉。

要不……找个时间偷偷躲在墙角感受一下?

冬雪觉得可行。

离开之际,秋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那间曾经自己住过一夜的小屋,下意识轻轻捂住自己的心口……还是有些疼啊。

……

随着体内积攒的本命珠气息消耗殆尽,夏荷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红润,肤光柔泽,仿佛洗净铅华,显露出少女独有的莹然玉质。

姜守中缓缓松开少女的嘴唇。

随着一缕银丝如上次那般绷断,只余下彼此吐息在对方脸上的热气。

姜守中望着闭着眼睛的少女,一瞬恍神。

上一次闭上眼睛,由他亲吻的……还是那位穿着红衣的明媚少女。

“好了。”

姜守中轻声说道,眼眸里溢出了醉人的温柔。

少女仿佛没有听见,依然闭着眼睛,长睫如颤羽轻曼而动。刚刚被采撷过的红唇,形态色泽像极了新鲜的樱果。

“好了。”

姜守中轻拍了下少女香肩。

夏荷这才醒过神来。

呆愣了几秒后,她如受惊的小兔子般蹬蹬后退了几步。少女颊上飞红,如晨曦中绽放的桃花,先前还残留些许的病容里别有一股娇羞韵致。

姜守中哑然失笑。

这丫头上次可是很果断的,尤其那还是她的初吻,如今却害羞起来。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可能有些唐突,但我既然决定了,还是要征询一下你的想法。而且这些天我也其实一直在思考,很难做出抉择。”

姜守中斟酌着话语,哪怕这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迟疑。

沉默了一会儿,姜守中将内心的一些纠结情绪轻轻拂去,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清澈的望着少女,“夏荷姑娘,你……愿意嫁给我吗?”

“嗯。”

还沉浸在方才余韵的少女下意识的嗯了一声,迟钝几秒后,她猛地瞪大凤眸,“你说什么!?”

话已出口,姜守中反而轻松了很多,之前的那些迟疑和苦恼不再理会,语气真挚的说道:“也许我的想法过于霸道了,但我还是想坦陈跟你讲一讲。

我知道夏荷姑娘你并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清白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很重要。倘若我们只是一两次的亲近,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但是我感觉,本命珠可能永远不会重新出现了,这种情况下……”

姜守中苦笑了一声,“这种情况下,我们俩要亲近的就不会是一次了。甚至时间久了,我都怕会做出其他过火的事情。以后你想嫁人,都没法子。总而言之,我觉得我应该承担起这个责任。

当然,我也可以把你吃干净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果,毕竟怎么看都是我占便宜。可我觉得,男女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尤其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我不能因为一己色欲毁了你。”

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求婚表白,夏荷全然不知所措,俏脸热的发烫,一双手都不知道哪里放,时而捏捏衣裙,时而背在身后。

平日里只在夫人身边充当杀人工具的她,那里经历过这情况,或许也只有经验丰富的大姐能处理了。

大姐,快来教教我怎么办。

少女心中呐喊着。

感觉到喉咙有些发干的少女咽了几下口津,嗫嗫嚅嚅道:“你……你不是染家姑爷吗?”

姜守中笑着摇了摇头,“是,但也不是,这其中有些情况暂时还没法跟你说明。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轻尘她不会介意的。

因为她以前也跟我坦白过,她不会当我的妻子,她有着更高的追求,而我也很支持她。毕竟,我确实是有些配不上她。可能说出来你都不信,她应该是最希望我能找到良配的。

不信的话,现在我们去找她谈谈,你就知道她心胸其实很宽广的,不会因此而为难我们。”

姜守中顿了顿,把一些私藏在心底的心里话也说了出来,“夏荷姑娘,我也不愿欺骗你。其实我内心深处有喜欢的女人,而且也不止一个。虽然那位我一直称呼她为姐姐,但我已经当成了自己的妻子,只不过她已经去世了。至于另一个……”

男人没再继续说下去,可夏荷却清晰感受到了对方眼里的那抹伤痛。

可能是觉得眼下这情景说这些不适合,姜守中洒脱一笑,将负面情绪尽数抛掷脑后,对少女真诚说道:“但我会答应你,只要我身为你的丈夫,我会全心对你好,我会努力的去爱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那你喜欢我吗?”

夏荷怔怔凝视着眼前男人,轻声问道。

姜守中知道这时候不该迟疑,但他还是沉默了一会儿坦陈说道:“说爱的话,肯定是假的。若是喜欢,我确实有些喜欢你。当然也更多是因为你长的漂亮,若是长得丑了,我应该不会求婚。”

夏荷被对方的诚实给逗笑了,方才紧张的情绪也散了不少。

被对方夸赞漂亮,任何女孩子都会开心。

她挑在耳后的发丝垂下几络,遮去些许羞意,低声说道:“可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妻子……我没做过啊。”

“这些都没关系的。”

姜守中轻轻搂住少女纤薄的腰肢,柔声说道,“我没有那么传统,非要让你洗衣做饭干家务什么的,你只要能开心就好。夏荷,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少女微微咬住唇瓣,闻着男人身上的气息,小脑袋又开始晕晕乎乎的。

她正要开口,忽然心口一阵绞痛。

夏荷愣住了。

她突然一把推开男人。

姜守中被这突如情况给懵了,一脸疑惑的看着对方,“怎么了?”

夏荷没有回答,冲出了房门。

她仓皇的来到大街上,寻找着什么,浓黑的夜一片的寂静,看不到半点人影。

少女空落落的站在街上,怔怔发呆。

轻轻飘动着的发丝犹如少女此刻的心,一根根的散开,晃晃悠悠。

夏荷落寞的回到了小屋,看着眼前很好很好的男人,忽然眼眶里有些酸涩。她背过身,生怕看到对方失望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姜墨,我……我可以拒绝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夏荷再次捂住心口。

还是有些疼。

但她不确定,究竟是自己的疼,还是三妹的疼。

姜守中愣了一下,虽然失望,但心底反而稍稍轻松了一些,笑着说道:“没关系的,你可以做出任何选择,我会努力想办法保住你的命。”

“嗯。”

夏荷应了一声,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只是无声的呢喃。

……

夜深,两人开始入睡。

姜守中睡在床榻上,而夏荷依然用一根绳子将自己轻盈的娇躯托在上面。

月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影子,宁静而温柔。

屋外是夜风穿过树梢的细微沙沙声。

少女静静凝视着宛若散发着辉光的窗门,彻底无眠。

“姜墨……”

少女下意识喊了一声。

床榻上的男人睁开眼睛,望着细绳上孤单纤美的身影,“怎么了?”

少女摇摇头,“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夏荷又喊了一声,“姜墨……”

“嗯?”

“没事。”

夏荷闭上眼睛,开始入睡。

又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眸子,转身望着床榻上的男人静静地发呆。

长发随之轻轻滑落,亦如少女心事。

“姜墨……”

夏荷又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这一次,男人并没有回应,均匀的呼吸说明他已经进入了睡梦之中。

少女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缕发丝。

许久,她语气带着小女孩犯错似的歉意与惴惴不安,以及些许期待,小心翼翼的问道:“以后,我可不可以反悔?”

男人沉睡着。

屋内一片安静,静如少女的容颜。

夏荷轻叹了一声,转过身去,思绪如同夜空中飘忽的云翳,无从安定。

“可以。”

男人轻声回答。

少女唇角微微上扬,笑意逐步绽开,冰雪消融,宛如春日里温暖阳光下盛开的芍药,娇艳盈然,灼灼其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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