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血之手斧

工作日,伯洛戈所热爱的工作日。

昨夜他与帕尔默看完《叉子杀人狂》后,紧绷起来的精神终于松弛了下来,在伯洛戈看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开始好的有点过头了。

帕尔默的本性始终还是那个烂仔,这几天的高强度的怒意令他疲惫不堪,他向伯洛戈邀请,来一次电影马拉松,伯洛戈看了眼时间,直接回绝了他。

电影马拉松,这是一种独属于伯洛戈与帕尔默之间的活动,指的是挑一部系列电影,一口气将它的几部全部看完。

印象里,两人之间最长的一次电影马拉松,看了整整十八小时,到最后两人都有点支撑不住,完全瘫在了沙发里。

“下次吧,”伯洛戈没有拒绝的那么彻底,“在这次事件后,我们可以邀请其他人一起,一起电影马拉松。”

伯洛戈甚至想好了举行地点,“不死者俱乐部如何,应该能坐下不少人。”

制定好计划后,帕尔默就埋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累坏了,伯洛戈早上叫帕尔默时,他倒在床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能隐约听见他的呼吸声,伯洛戈都准备检查一下帕尔默的生命体征了,看看他是不是因为不良的生活作息与嗜好原地猝死了。

伯洛戈没有吵醒帕尔默,整理好自己后,独自一人动身前往秩序局,今天的秩序局冷清了不少,看样子为了封锁大裂隙,以及接下来的行动,许多的职员都被派遣了出去。

压抑匆忙的氛围里,伯洛戈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在伯洛戈制定的日程里,他准备先去办公室,看看列比乌斯如何,自那天的街边对话后,伯洛戈就很关心自己组长的精神状态。

进入办公室,列比乌斯不在熟悉的办公桌后,伯洛戈内心感到不安,正当他准备进行进一步的行动时,尤丽尔解释了这些。

“组长?组长他应该在休息。”尤丽尔说。

伯洛戈愣住了,“休息?”

尤丽尔指了指办公室内,那扇极少打开、容易被人忽视的门。

伯洛戈这时才想起来,列比乌斯就住在办公室,这扇门后就是他的卧室,身体力行地表现什么叫工作狂。

虽然很大程度上,他这副工作狂的模样,是受到了加护·永世劳行的影响。

顺着尤丽尔的示意,伯洛戈留意到在门把手上挂着标牌,列比乌斯没有把标牌翻过来,这表示他仍在卧室内。

作为列比乌斯的助理,尤丽尔很清楚列比乌斯在生活上的一些细节,就比如说,列比乌斯不喜欢苦咖啡。

伯洛戈到底是没有勇气去敲门,倒不是害怕什么,他只是觉得太尴尬了。伯洛戈尽量维系列比乌斯在自己脑海里的冷酷形象。

离开办公室,伯洛戈的下一步准备去升华炉芯,距离伯洛戈交付给艾缪幻影匕也有段时间了,不知道艾缪的进度如何。

换做平常,伯洛戈是不会去催艾缪的,但随着大裂隙的封锁,伯洛戈心底总是有种不安感与紧迫感。

谁也不清楚侍王盾卫的攻势会在何时爆发,伯洛戈必须时刻令自己处于巅峰状态,那么获得更加强大的炼金武装,便是必要的一环。

伯洛戈有时候都在想,要不要向决策室申请一些契约物来作战。

契约物上附着着魔鬼之力,它们通常会具备极为强大且诡异的力量,但相应的,也会令使用者付出相应的代价。

伯洛戈的骇魂之容就是一个标准的契约物,它会向目标精神施加惊骇的压力,但这样的压力也会施加回给使用者。

至于怨咬,它在归类上也算作契约物,但没有明显的代价索求,伯洛戈全当做这是自己从魔鬼里赢来的奖励,以及厄文的祝福。

按照秩序局的庞大体量,伯洛戈相信在它的仓库内,一定存放着不少难以在实战中使用的契约物,伯洛戈觉得可以让自己挑一挑,反正不死者最不怕付出的就是代价了。

可能是无言者、影王这些高阶凝华者给予伯洛戈的压力过大,激发起了伯洛戈略显扭曲的力量索取感。

伯洛戈有时候在想,自己可以弄一些炼金药剂来用,也不用担心什么对身体的损害,反正死一次,一切都重置回原样了。

宛如开悟了般,伯洛戈意识到不死者的身体,就该往这种要命的方向折腾,付出的越多,获得的力量越是强大。

短暂的畅想后,伯洛戈冷静了下来,控制起了自己的欲望,以免陷入力量的圈套里。

几分钟后,伯洛戈在升华炉芯内找到了艾缪,实验室那边的工作好像结束了,她没有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而是在升华炉芯的一处设备上,敲敲打打。

伯洛戈看了眼这宛如熔炉般的设备,他不是研究员,搞不懂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但根据别人的指引,听他们讲艾缪就在上面。

犹豫了一下,伯洛戈喊道,“艾缪!”

过了一阵后,上方敲敲打打的声音停了下来,一个熟悉的面孔从上面探了出来。

“伯洛戈?”

对方的声音充满了意外与惊吓,像是没想到伯洛戈会在这种时候来找她一样。

艾缪看起来有些慌乱,退无可退般,她沿着梯子,一脸无奈地降了下来,也是在这时,伯洛戈注意到了艾缪和以往的不同。

平常见到艾缪时,她要么是日常的休闲装束,要么就是快要没过膝盖的白色大褂,配合着她那多变灵动的眼眸,总之,无论她再怎么忙,都能保持一定的优雅与体面。

今天的艾缪有些过于狼狈了。

艾缪摇摇晃晃地从梯子上下来,每动一下,身上都传来了一阵叮当的响声,伯洛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现在艾缪穿着带背带的工装裤,大口袋里插满了扳手、螺丝刀之类的东西,上身是白色的背心,汗水浸透了布料,双手上也布满了汗水。

因工作环境的恶劣,机油蹭的到处都是,裤子、背心、手套,就连艾缪的脸颊上也蹭到了一些。

她就像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野猫,又像一位被人打断工作、刚从车底下爬出来的修车工。

伯洛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设备,“出了什么问题吗?”

“啊……有点小问题,但问题不大。”

伯洛戈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艾缪,这把艾缪弄的有些不好意思,显然,伯洛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是在害羞吗?”

伯洛戈很难将现在的艾缪,和那个在瞭望高塔上,打的自己节节败退的艾缪联系起来。

“没有。”

艾缪摇摇头,经过一系列高强度训练,她已经善于控制面部表情了。

伯洛戈狐疑地看着她,然后比了个拇指。

“还不错。”

“不错什么?”

“这样看来,很有力量感,很有生命力,比之前那副过度加班的模样好多了。”

“哈?”

伯洛戈摆摆手,他还有正事,不开玩笑了,“幻影匕如何了?”

“哦,这件事啊。”

艾缪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伯洛戈来找自己,肯定是为了这类的事情。

瞄了伯洛戈一眼,艾缪招呼着其他人过来,简单地交接一下工作,她擦了擦身上的机油,随便找件白大褂披上,努力让自己的学者气质回来些。也只有一些了。

“跟我来。”她示意道。

“幻影匕经过多次损伤,它的炼金矩阵已经不再稳定了,再怎么修修补补,也难以延长它的使用寿命与能力表现,更不要说对它进行进一步的强化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伯洛戈神情略显失落,幻影匕是他从敌人的手中缴获而来的,虽然是敌人的武器,但伯洛戈用起来还蛮顺手的。

“如果是别的炼金武装,还有着一定的使用价值,但幻影匕的能力涉及曲径,你应该明白曲径的诡异与复杂,任何的误差,都会令它失控。”

这一点伯洛戈同样清楚,曲径可以跨越空间的限制,它的功能性极为强大,但复杂性与稳定性的要求也随之提升。是一种难以掌控的力量。

“所以……”

“所以我在尝试复制幻影匕内的炼金矩阵,也就是进行逆向工程,这需要一点时间。”

伯洛戈低声道,“这应该很难吧?”

“我觉得还好,只是有点耗时间而已。”艾缪的言语充满了自信。

就算伯洛戈不懂炼金术,此刻他也意识到了艾缪在研究方面的天赋与能力,也难怪她会被纳入对以太界的研究中。

“我把幻影匕简单修缮了一下,但你要知道,它的使用寿命可不多了,一旦再遇到衰败之疫那样的损伤,极有可能失控崩毁,到时候会伤到伱自己。”

艾缪想了想,“幸好你是不死者,倒不必担心这些,反而可以把这当做攻击手段。”

“这攻击手段听起来有些奢侈啊。”

“反正也要坏掉了,就当物尽其用了。”

伯洛戈问,“那我今天是要无功而返了吗?”

“谁知道呢?”艾缪向伯洛戈露出微笑,接着拿出一串钥匙,“如果你贿赂我一下,说不定有惊喜。”

伯洛戈诚心问道,“那我要怎么贿赂呢?”

艾缪想了想,“说点赞美的话?”

赞美的话,伯洛戈还很真没怎么说过这类的话,但奈何有求于人,他也没什么办法。

“艾缪非常好,非常厉害,研究一级棒。”伯洛戈面无表情地说道。

艾缪皱着眉看他,“先不说你的表情管理问题,这赞美太苍白了吧?”

“那……”

伯洛戈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你打造的武器,是我用过最趁手的,就像我肢体的延伸。”

银白的游蛇从伯洛戈的袖口里爬出,它上下起伏,像是在对艾缪打招呼一样。

“这还差不多。”艾缪双手抱胸。

“尤其是它将敌人撕裂时,脏器的破裂、血液的翻涌、骨骼的碾碎,你真该听听他们的惨叫声……”

“好了,停一停!”

艾缪高声打断了伯洛戈的话,这个家伙的形容太古怪了,自己居然还指望着从他嘴里听什么好话。

“我这算贿赂成功了吗?”伯洛戈问。

艾缪沉默了一下,接着义正言辞道,“好啊!伯洛戈,亏我以为你是恪尽职守的优秀职员啊,你居然公然行贿!”

伯洛戈就知道,他就知道会这样!

艾缪像是抓住机会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伯洛戈倒不是讨厌这些,只是在这样的对话里,他很少能占据优势,可以说是全程落入下风,但伯洛戈又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

伯洛戈只能用些别的办法,从言语的争斗里赢得胜利。

他单手把艾缪拎了起来,双脚离地,艾缪的控诉声越来越低,直到如蚊蝇呓语一样。

“你这是暴力胁迫啊……”

伯洛戈直接忽视了艾缪的话,他发现就不该听艾缪的话,你听了只会被她带进陷阱里。

“清醒点了吗?”

艾缪点点头,伯洛戈接着把她放了下来。

双脚落地,勇气重回高地,艾缪抱怨道,“你这人真的很无聊啊。”

伯洛戈坦言道,“我只是意识到在言语的争斗上根本赢不了你。”

“所以算我赢了?”艾缪的眼睛闪闪发光。

“算你赢。”

伯洛戈觉得自己就像在哄小孩子,搞不懂艾缪哪来的这样奇怪的胜负欲。

艾缪蹦蹦跳跳,打开走廊一侧的房门,这是一间临时仓库,里面存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各式各样的标识贴满了铁箱。

伯洛戈站在门口处,看着艾缪在铁箱间翻翻找找,不久后她就拿起一个小盒子,将它递给了伯洛戈。

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熟悉的幻影匕,只是这把匕刃不再有当初那般精致亮丽,反而出现了许多划痕与难以剔除的锈迹,诸多的裂隙布满刃体,金色的金属填补了这些缝隙,像是粘合剂一样,暂时治愈了这把武器的伤痛。

匕刃在手中舞动了几圈,伯洛戈将它插回腰间,衣摆遮过,隐蔽性十足。

“除此之外,我在检索仓库时,发现有件东西很适合你,”艾缪背起手,神神秘秘道,“申请的很顺利,没用几天,它就被批准了下来。”

“什么东西?”伯洛戈好奇道。

艾缪没有回答,反而昂着头,一副得意的样子。

伯洛戈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说道,“我已经贿赂过你一次了啊。”

“嗨呀,好吧。”

艾缪知道,她今天无法从伯洛戈这里得到更多了,这家伙是个有些容易害羞的家伙,需要循序渐进,不能急功近利。

将那神秘之物从身后拿出,艾缪一把剑揭开了蒙在上面的黑布,一把血迹斑驳的手斧出现在了艾缪的手中。

“当当当!”

艾缪拟声,像是彩票中奖了一样。

和艾缪一脸的惊喜不同,伯洛戈在看到手斧的瞬间,眼神便凝重了起来,他能从手斧上感到到浓稠的血气与杀意,像是能影响人精神般,注视久了,伯洛戈甚至能隐约听到无数人死前的哀鸣声。

“这是什么?”伯洛戈问。

“一件契约物,因其索取的代价过于苛刻,很少有职员能顺利使用它,久而久之它就被收容了起来,直到我再次发现它。”

艾缪将手斧放在一边的铁箱上,短暂的欢喜后,她也从手斧上感到了阵阵的杀意,不安感从内心里丛生蔓延。

伯洛戈拿起手斧,它的整体外形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唯一算得上奇怪的,就是金属表面的无数划痕与斑驳的血迹,伯洛戈试着用黑布擦拭一下,可当他擦拭掉一处的血迹后,另一处就会浮现起另一道干涸的血迹。

“有意思……”

伯洛戈举起手斧,借着头顶洒落的灯光,仔细打量着它的模样,与此同时,艾缪也为伯洛戈讲解起了这把诡异的武器。

“这是把高等级收容契约物。”

高等级代表着这件契约物会造成重大的伤亡,因此需要高规格的收容保护,在没有明确等级分类的契约物里,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分级制度,例如伯洛戈的骇魂之容,它就属于低等级收容,只要没有人疯了,把它戴在脸上,它就安全的不行。

“它的来历有些特殊,据说它本是百年前,在破晓战争时期打造出来的一件炼金武装,但因战斗的疯狂与惨烈,它的使用者向着魔鬼寻求杀尽敌人的力量,魔鬼回应了呼唤,并将这股力量赋予给了这把手斧,令它的使用者大破敌军。”

艾缪回忆着资料,继续讲解道,“使用者利用它的力量,战无不胜,可逐渐的,使用者也被手斧所索取的代价,逐渐拖入了疯狂之中,乃至展开了无差别的杀戮,最终死在了战友们的刀下。

自那之后,这件强大的契约物又经历了数任主人,但每一任主人都无法长期驾驭这把契约物,有些人保持理智,主动舍弃了这把武器,有些人则沉沦于狂怒之中,被武器所控制。”

艾缪说,“秩序局在十几年前在一次行动中收容了这把契约物,也有人尝试过驾驭这把武器,但他们都失败了,随后它被收容了起来,直到现在。”

伯洛戈反复检视这把手斧,他留意到了一些有趣的细节。

两侧的斧面上,重叠的划痕构成了类似铭文的图案,遗憾的是伯洛戈读不懂这东西,也无法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某种失落的文字。

除此之外,在斧柄处的缠带具有着和骇魂之容相似的触感,皮革上不断地出黏腻的油脂,无论伯洛戈怎擦拭,它就像斧刃上的血迹一样,始终无法消除。

“它的名字是什么?”伯洛戈问。

“伐虐锯斧。”

一个暴虐的名字,想想也是,它本就是为了杀戮而生,沐浴鲜血而行。

伯洛戈的指尖轻轻地蹭过斧刃,它看起来如此锋利,但抚摸起来,却有一种锯齿状的摩擦感,略微的痛意在伯洛戈的指尖传来,抬起手,自己的手指居然被这粗糙的质感割伤了。

手斧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血液硬生生地从这微小的伤口里挤出了那么一滴,落在了斧刃上,紧接着血液消失不见,像是迅速蒸发,又像是被这手斧吮吸干净。

伯洛戈觉得不对劲,问道,“它的力量与代价又是什么?”

“只要触及鲜血,就会发挥出可怖的攻击性,斧刃会像是活过来般,啃食对手的甲胄。”

在伐虐锯斧出现的时代,科技技术远没有现代这样发达,那是骑兵与盔甲主宰的战场。

“它还会令使用者获得诸多的加持,充满力量、不知疲惫,乃至不知伤痛。”

艾缪讲道,“它的许多使用者,就是在战斗中被它完全支配,失去痛觉的情况下,遭受了诸多的致命伤,可就算这样,他们就像一具具活尸般,仍具备着作战能力,直至战斗结束。”

伯洛戈心底嘀咕着,“听起来就像纵歌乐团那些人。”

那些自残的疯子,给予了伯洛戈极深的印象。

“那么它的代价呢?”

伐虐锯斧的正面效果比较宽泛,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这需要伯洛戈的实战来验证。

“它的代价很简单,伐虐锯斧需要鲜血的献祭,越多越好。”

艾缪顿了顿,继续道,“你可以理解为,献祭的鲜血、死亡、颅骨越多,它给予你的力量越强大,可一旦你无法满足它对鲜血的渴求,它就会从你的身上索取血液,并且伴随着加持的逐渐增强,使用者也会遭到狂怒幻象的折磨,乃至失去理智,变成了暴虐的杀戮机器。”

伯洛戈点点头,他大概明白了自己手中所握持的,是一件什么样的武器了。

杀戮越是残酷,给予的力量越是强大,但无法满足它的渴血,那么自己便会成为它的粮食,随之而来的狂怒幻象也是如此。

这么听来,这把武器和自己还真是契合,不死之身令伯洛戈可以从容地承受代价,至于狂怒的幻象,伯洛戈觉得它影响不到自己,至少在一定的阈值内,它还无法支配自己。

“对了,有件事你要注意,”艾缪提醒道,“它一旦沾染鲜血,就会自行启动,要么不沾血迹,要么就是一场大屠杀,想要摆脱它,会非常困难。”

伯洛戈迟疑了一下,随即他听到了低沉的呢喃,刺骨的剧痛从手臂上传来。

低下头,斧柄上居然刺出了密集的金属尖刺,刺穿了伯洛戈的掌心,皮革的缠带也纷纷散开,犹如蛇群般,爬上了伯洛戈的手腕、手臂,将他的肢体与手斧完全地衔接在了一起。

鲜血汩汩地从伯洛戈的体内压榨而出,在艾缪惊愕的注视下,它们尽数灌溉进斧刃之中,与此同时伯洛戈再次听见了那低沉的呢喃声。

声音随着鲜血的献祭,逐渐清晰了起来,像是野兽在震颤着喉咙,发出充满威胁的声音,又像是无数的蚊蝇在腐烂的尸体上飞过……

又好像染血的引擎正蠢蠢欲动,轰鸣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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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56章 敢死队

引擎的轰鸣响彻伯洛戈的脑海,随之而来的便是如海潮般的怒意,像是有无数战士在伯洛戈的身旁叫嚣着,呼唤着伯洛戈带领他们冲锋砍杀,紧接着伯洛戈嗅到了一股莫名的香气。

仅仅是嗅闻的一瞬间,伯洛戈的口腔里便分泌出了诸多的口水,仿佛是某种珍馐美味般,身体也跟着蠢蠢欲动了起来,腹部传来诡异的饥饿感。

伯洛戈很快就找到了香味的来源。

“你现在闻起来很香。”伯洛戈语气平静道。

“啊?”

艾缪呆住了,冷不丁的一句话,弄的艾缪不知所措了起来,她四处嗅了嗅,除了手斧上散发的血气外,只剩下自己身上的机油味,可伯洛戈却说这很香。

他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嗯,有意思,这把手斧正在影响我。”

伯洛戈举起手斧,缠带层层嵌套,将伯洛戈的手掌死死地绑在了斧柄上,鲜血从缝隙里溢出,倒灌入手斧之中。

“它应该正催促我进行杀戮,而你、所有可杀戮的目标,都会在它的影响下,变得香甜可口起来,就像某种致幻一样。”

伯洛戈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斧划破空气,猎猎作响。

“你……伱正在被它影响?”艾缪这时回过了神,可看伯洛戈这副冷酷的模样,怎么也不像被幻觉支配了的样子。

“是的,它对精神的侵蚀比我预想的要弱一些,可能是索求的鲜血还不够多。”

伯洛戈耳旁再度传来了铿锵的铁鸣与战吼,换做其他人,此刻已经热血沸腾了起来,但伯洛戈对于这些事,已经习以为常了,诸多的幻象,对伯洛戈情绪的影响,甚至还不如艾缪的戏弄。

“我大概明白了,换做其他人,这件契约物确实难以驾驭,但我或许可以试一试。”

伯洛戈说着抽出了挂在腰间的怨咬,漆黑的剑刃迅猛地斩落,手腕处传来些许的迟滞感,但紧接着所有的阻碍荡然无存。

怨咬荡起,缠带碎裂,伯洛戈那只染血的手从手斧的束缚中脱身,手斧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耳旁的幻听弱了下来,将要熄灭的言语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恨,如果这件契约物有自我意识的话,它在秩序局的仓库里饿的太久了,对伯洛戈的行为,它大声诅咒着。

伯洛戈挑了挑眉,处于负权者的以太强度,令他的自愈速度极快,几秒的时间里,手斧对他造成的反噬就已经愈合。

“这件契约物可以交给我吗?”

伯洛戈说着,一脚踩在了手斧上,将它的躁动完全遏制住。

“这本就是准备给你的,”艾缪说,“放在仓库里也只是落灰,交给你的话,说不定能发出奇效。”

伯洛戈点点头,耐心地等待手斧冷却下来,直到他耳旁那若有若无的、战鼓与引擎般的声响完全消失。

“这确实是一把棘手的武器,但我有信心驾驭住它。”

伯洛戈弯腰将手斧捡起,避免再次被那锋利且充满细小锯齿的斧刃割伤,诡蛇鳞液缠绕上了手斧,它们逐渐变得稀薄下来,像是在斧刃上进行了一层镀银,将它的全部锋芒完全包裹。

在手中舞动了几下,伯洛戈感叹这把武器不愧是为了杀戮而生,仅仅是握住它,伯洛戈就会有种莫名的力量感,而且无论是从挥舞的手感,还是重量的分布来看,这把手斧都堪称完美。

裹上黑布,伯洛戈随意地将手斧夹在腰间,仿佛刚刚的血腥一幕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艾缪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地绕着伯洛戈打量着,“你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吗?”

“没有啊。”

“真的吗?头晕目眩?杀戮欲望?暴力倾向?一点都没有吗?”

艾缪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伯洛戈则不断的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可能呢?”

艾缪抓住伯洛戈的手,检测起了他的心率等诸多数值,十几秒后读取结果出来了,整体数值有一定的起伏,但仍在可控范围内。

这一次艾缪看待伯洛戈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紧接着眼神里居然有了那么几分歉意与怜悯。

“我……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在装傻的。”艾缪喃喃道,“原来你是真傻啊!”

“你是指什么?”伯洛戈这次真的没听懂。

“你的情绪,你这个人是木头吗?这都没有情绪起伏吗?”艾缪高声道。

在档案内,关于伐虐锯斧有着一长串的击杀名单,当然,击杀的都是它的使用者,这么一把诡异邪性的武器,到了伯洛戈的手中,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丢掉了,还被踩了两脚。

学者的身份,令艾缪立刻联想起了诸多的事情,她双手抓住伯洛戈,声泪俱下道,“你不会有心理缺陷而不自知吧!”

比如完全没有情绪可言!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艾缪发现很多事都合理了起来。

“难怪你能面无表情地锤爆别人的脑袋,难怪你对骇魂之容的恐惧没有反应,难怪……”

伯洛戈好像明白艾缪在说什么了,自己过于冷淡的反应,令她认为自己实际上患有某种心理缺陷,而这一缺陷被自己的“严谨”“冷酷”完美地遮掩了过去。

伯洛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艾缪解释这些,要跟她说,自己在现实破碎中,砍了十年的人,对于砍砍杀杀这种事,不说是习以为常,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不对,感觉说出来问题会更大了。

艾缪说不定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杀人趋近麻木,连这把契约物都镇不住的究极杀胚。

“冷静点,我很健康,需要我把心理医生给我开的病例拿出来吗?”

伯洛戈说着,反抓住了艾缪的手,“你也可以亲自测试一下。”

他补充道,“心叠影,有它在,我骗不了你,不是吗?”

艾缪狐疑地看着伯洛戈,自她晋升后,共弦身得到强化,进阶成了心叠影,这一力量能令艾缪窥探到他人更深层的心理,甚至说植入一些暗示,来诱导对方的行动。

没有人会想让人窥探到自己内心的全部,伯洛戈也是如此,也是自那之后,他就从未和艾缪重叠在一起,依靠她的力量进行强化。

艾缪也是如此。

力量的影响是相互的,就像万有引力一样,当艾缪窥探到伯洛戈内心深处的同时,伯洛戈也会看见她。

伯洛戈会因内心的敞开而不安,艾缪也是如此。

听到伯洛戈主动让自己探求内心,艾缪反倒慌张犹豫了起来,她的话语磕磕巴巴,努力拿出之前的硬气感。

“不了,这不显得我趁人之危吗?”

“我怎么倒觉得,你是虚张声势呢?”

“好啊!挑衅是吧!”

艾缪鼓起勇气,她的手掌虚幻,与伯洛戈的手掌重叠在了一起。

部分的重叠,不足以窥探到内心的全部,但也能察觉到对方些许的情绪。

艾缪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一片空洞贫瘠的精神世界,但她却感到了无比的宁静,以及宁静之下逐渐升腾的欢悦,唯一的杂音,便是模糊的怒意与狂气,这似乎是伐虐锯斧残留的气息。

“你是在开心吗?”艾缪不解道。

“算是吧。”

“因为什么开心?拿到了一把新的杀人玩具,迫不及待地想用它大杀特杀?”艾缪说,“你这家伙果然很扭曲啊!”

“没有。”

伯洛戈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很喜欢和艾缪对话,只是一些无聊的话也没关系,这很解压,令人感到舒适与愉悦。”

他声音冰冷的就像在念工作报告,可艾缪清晰地感受到了伯洛戈传导而来的喜悦。

艾缪意识到,伯洛戈可能不是生理有缺陷,而是面部肌肉有缺陷,就像他那总是没有焦点的目光一样,他不是在蔑视你,也不是在故作冷酷,他只是有点近视、看不清。

艾缪抽回手,脑子有些乱,“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伯洛戈收起伐虐锯斧,在诡蛇鳞液的层层缠绕下,它被安置在了伯洛戈的腰后。

感谢于自己一入职,就加入了秩序局这样的庞然大物里,不仅晋升的资源不需要自己出门与人争夺,就连这些致命的武装,也有仓库分配。

伯洛戈深刻意识到,选择一家好公司加入,便利性与福利性有多棒了,唯一不足的就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同样强大。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伯洛戈邀请道,“我和帕尔默准备举行一场电影马拉松,用时可能会很长,说不定需要你请假,你有兴趣参与吗?”

“好。”艾缪干脆地回答道,她从不会错过这种事。

“那下次见。”

伯洛戈走的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眷恋,留下艾缪一个人愣在仓库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后,她自言自语道,“既然……既然你是有情绪的,那么你是在故意装傻吗?”

想到这,再想到刚刚自己的丑态,艾缪不由地握紧了拳头,那种微妙的胜负欲再次涌现了出来。

伯洛戈大步行走在走廊内,思绪牵扯进自己刚刚得到的契约物上。

这种危险至极的东西,可不是艾缪说觉得适合自己,就能给自己的,这一定经过了决策室的审批,是决策室觉得这把武器可以交给自己。

真见鬼,自从知晓了众者的本质后,无论决策室发布什么样的指令,伯洛戈都忍不住把它往潜在的阴谋上去想。

这种事猜疑多了,很令人感到疲惫的。

就在伯洛戈想到这些时,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眼前的走廊很是熟悉,仿佛自己刚刚从这里走过了一样。

伯洛戈向来是一位实践派,诡蛇鳞液向着体外延伸,甩出一枚飞刀,稳稳地插在地面上,伯洛戈迈步向前狂奔,拐过几个弯,伯洛戈再次回到了原位,将飞刀从地面拔起。

他陷入了死循环里。

贝尔芬格吗?

自己之前与列比乌斯的谈话,一定引起了他的注意,说不定现在就是他在搞鬼,这头魔鬼虽然被囚禁在了秩序局的深处,但他对于垦室仍具备着一定的干涉能力。

轻微的震颤声响起,伯洛戈留意到自己面前的墙壁浮现出了一道笔直的缝隙,缝隙向着两侧开裂、扩大,一扇与其它门扉规格完全一致的门从墙壁后突兀地浮现。

伯洛戈注意到了门板上的铭牌。

决策室。

伯洛戈长呼一口气,接着挑了挑眉,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让自己趋近于完美状态,抬手敲了敲门,然后伯洛戈用尽全身的力气,拧开了门把手,拉开了一片黑暗。

短暂的晕眩感后,伯洛戈出现在了一片浑浊无比的黑暗里,紧接着黑暗里响起沉闷悠长的声调,随即光芒一节节地降临,映亮了金碧辉煌的颠倒厅堂。

伯洛戈已经来过这里一次了,对于接下来的一切他并不陌生,度过那漫长且无聊的无形之阶后,伯洛戈在深邃的黑暗里,再次见到了玛利亚,又或者说、众者。

伯洛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已经放弃思考这椅子的本质是什么。

触手?肉山?谁在乎呢?

伯洛戈开口道,“来自众者的直接召见,我猜是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了,对吗?”

玛利亚微微笑,她说道,“秩序局已准备好与国王秘剑谈判了。”

“你确定吗?”

伯洛戈心里早有预计,但听玛利亚亲口说出来,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外勤部内可是有很多人不满这件事的。”

“我知道。”

“你是否在谋划些什么?这次谈判会不会只是次假象。”

玛利亚笑而不语。

有些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伯洛戈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玛利亚说,“与国王秘剑的第二次谈判将在大裂隙内进行,但这只是一个幌子,我们会打着谈判的目的,对彷徨岔路联合发动突袭。”

“先联合国王秘剑解决侍王盾卫吗?”伯洛戈说,“你怎么可以肯定,国王秘剑会配合我们呢?”

“因为我们会给他想要的东西。”

“锡林的尸体。”

“是的,锡林的尸体也将出现在了谈判中,由耐萨尼尔亲自看护,国王秘剑将看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而这也会是我们的诚意。”

伯洛戈对于玛利亚的话嗤之以鼻,“你觉得国王秘剑会讲信用吗?”

“不会,”玛利亚自信道,“但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我有信心掌控好一切。”

“希望如此。”

伯洛戈知道自己辩解不过众者,它蕴含着庞大的智慧,再给伯洛戈十个脑子,他也抵不过众者。

“那你叫我来是做什么,总不会是听你废话吧?”

玛利亚说,“我有份任务需要交给你。”

伯洛戈凝视着玛利亚的眼睛,在众者虚构的幻象里,她的眼神是如此空洞,就像没有灵魂般。

“我该以什么身份承接这个任务,特别行动组的组员,还是临时行动组的组长。”

“组长,伯洛戈组长。”

伯洛戈松了口气,这件事没有列比乌斯掺和,这很好,他能理解列比乌斯的仇恨,但他也希望列比乌斯能好好地活下去。

“你先前的渗透行动虽然出现了些问题,但成果很不错,大致探明了侍王盾卫的力量,以及他们准备的衰败之疫。

在僭主的庇护下,他们仍处于阴云之中,我们不清楚他们会在何时释放衰败之疫,我们的行动必须越快越好。

我希望你能作为引导,带领国王秘剑突袭侍王盾卫。”

听到这,伯洛戈的心情有些复杂,自己居然要和敌人联手,“只有我一个人吗?”

“只有你一个人。”

“你也在害怕国王秘剑的违信,是吗?”

“是的,所以才会派遣作为不死者的你行动,即便你遭到了叛变,我们也能将你回收,以减少无意义的人员伤亡。”

“听起来我真是一把好用的工具。”

伯洛戈对此没什么异议,没有队友跟在身边,他反而可以放手一搏,丘奇的悲剧不会再次上演,这令他的内心轻松了许多。

“不止如此,挑选你,也是因为你有能力在被背叛的情况下,亲手处决这些变节者。”

玛利亚对伯洛戈能力的认可,令他感到意外。

“这算是阴了国王秘剑一手吗?以继续谈判、乃至锡林的尸体为要挟,命他们派人解决侍王盾卫……反正这也是从他们之中分裂出的叛徒,他们应该也乐意为之。”伯洛戈缕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沉吟片刻,伯洛戈提出了一个要求,“我要带上一个人,和我一起行动。”

“谁?”

“我的搭档,帕尔默·克莱克斯。”

玛利亚脸上浮现一副不自然的微笑,“你的搭档可不是不死之身。”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他和那个叫莫里森的人有仇,如果帕尔默不能亲手宰了那个混蛋,他会郁闷很长一段时间的。”

伯洛戈幽幽道,“如果丘奇不能醒来,他会郁闷一辈子,这可太糟糕了。”

“所以你带上了他?你应该知道,这支队伍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什么……”

“敢死队,我明白的。”

伯洛戈打断道,大裂隙的局势如此混乱,还有魔鬼的身影穿插在其中,守垒者们都盯着对方的守垒者,荣光者徘徊在战场的左右,高度紧绷的气氛下,像伯洛戈这样的负权者,反倒成了舞台的主角。

“如果他知道,这种事我不带上他,他真的会怨恨我的,更何况,我也答应他了,陪他一起宰了那个混蛋。”

伯洛戈补充道,“最主要的是,我相信他的好运。”

玛利亚被逗笑了,“你确定吗?”

“我确定,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倒霉鬼,但他没有意识到,他但凡运气糟糕那么一下,他都无法活到现在。”

伯洛戈说,“就连我也死了不知道多少次,还是靠着不死者的身份活了过来。”

“帕尔默才是真正幸运儿,可却他浑然不知。”

伯洛戈越是往这个方向去想,他越是想笑,如果拿帕尔默的人生当做主角来写故事,简直烂俗的不行。

出生即是大家族的指定继承人,还有着同样大家族出身的青梅竹马,一路顺顺畅畅活到成年,虽然在工作后有所坎坷,但也幸运地熬了过来,还遇到自己这么一个工作能力极强的搭档,替他解决职务上的一切不便。

真好啊,帕尔默的人生经历拍成电影,一定是个好到过分的烂片。

玩笑话说够了,伯洛戈严肃了起来,他认真地问询道,“如果只凭着几名负权者,可是解决不掉侍王盾卫的。”

影王、第三席、无言者,还有那些隐藏起来的力量,鬼知道雾海之后,伯洛戈会面对些什么。

“这点你不必担心,国王秘剑那边会出动第四席以及诸多负权者、祷信者配合行动,这本就是他们一次彻底清剿第二席派系的行动,这一点上,他们比我们还乐于战斗。”

在此之前,侍王盾卫一直藏在秩序局的统治内,第一席就算想清剿第二席,也无法派遣出多少的力量,这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你不怕第一席与第二席反过来联合起来,对抗我们吗?”

伯洛戈觉得这次事件的复杂性就在于,任何一方都无法相信另一方,每个人都在猜忌着对手。

“第一席与第二席的矛盾是不可调解、不可回避的,他们绝对无法联手。”玛利亚无比肯定地说道。

伯洛戈觉得思绪乱糟糟了起来,在秩序局内,他们还真是把能者多劳这件事贯彻到底了。

“那僭主呢?”伯洛戈问,“无言者军团可比我预想的要庞大太多了,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一旦逼入绝境,他将会抵达荣光者的阶位。”

一位荣光者足以将所有的阴谋诡计彻底砸碎。

听摆,玛利亚反而笑了起来,问道,“你觉得无言者的不死形式是什么?”

“不断的分裂自身,只要还有一个无言者在,他就能再次分裂出军团的规模,想要杀死他,除非同一时间,杀死所有的无言者……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伯洛戈惊叹着,他可以肯定,无言者一定有所备份,就算杀光了彷徨岔路内的无言者,备份也会在另一处安全屋里醒来。

“就是这样,”玛利亚以更加坚定的语气说道,“所以无言者永远都不会成为荣光者。”

“为什么?”

“当他抵达荣光者之时,这代表着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一人手中,这也代表着无言者军团只剩下了最后一人,”玛利亚说出了那必死的魔咒,“也就是说,只要杀死荣光者的他,无言者军团就不复存在了,他也就被彻底杀死了。”

如同来自魔鬼的戏弄与诅咒,无言者想要将力量汇聚于一处,满足他那贪婪的内心之时,也是他会将被赋予“死亡”的概念之刻。

他不敢冒险,又贪恋于力量,只能陷入这渴求的死循环里,饱受折磨。

众者看透了不死者们的本质,它轻蔑地问道。

“你觉得他有赴死一战的勇气吗?”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歇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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