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爱听秋坟鬼唱诗(一万字更新!)

对海外的记者来说,王重是《三山》剧组唯一的知名电影人。

其他几个演员,都是新人,不认识。

顶多在查阅资料的时候,知道陆严河一点事情,知道他在中国是一个很有名的明星。但这也跟他们无关。海外认识陆严河的人又不多。

原本准备来参加《三山》记者会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在看过这部电影之后,很多准备直接撤走的人却都纷纷过来了。

媒体记者也许不像专业影评人那样对电影史上的杰作如数家珍,也无法很快地对一个作品说出一个一二三四出来,但他们都是常年跑电影节的人,一部电影看完,是好还是不好,有争议还是打入冷宫,心中都有谱。

《三山》这部电影,在入围主竞赛单元消息刚发布的时候,不声不响,没引起多少关注,不是大热之作。

除了中国媒体因为它是唯一一部入围的华语电影而有些兴奋和激动,对外媒来说,它几乎就是冷板凳选手。

王重这个导演,虽然有名,个人风格在世界影坛上也算独树一帜的那一份,但离“大师”“名导”总还是差着一口气。

有很多影评人都说,他是被他钟爱的那种神神鬼鬼的森然风格所累,成也此风格,败也此风格,第一次看惊艳,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看完了就跟做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梦似的。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次,他竟然带来了《三山》。

这部电影会成为经典之作吗?

他们不敢这么说。

但是,毋庸置疑,从刚才首映式现场观众的反应就能看出来,这部电影一定是一个话题之作。

而且,它可能会是王重拍电影以来最受关注的一部电影。

-

今天来到现场的媒体记者,总共有将近七十多家,人数达到了大约九十人。

会场里十分拥挤。

但在媒体记者会上有这样的盛况,却是电影受到关注的一大证明。

王重导演先发表了一番自己关于拍摄这部电影的想法。

等到记者们可以举手自由提问的时候,台下众人纷纷举手。

一个来自日本的记者永山河三获得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

陆严河有些惊讶地发现,当永山河三站起来的时候,王重和陈岭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王重导演,很久没有见到您了,特别高兴能够看到您又拍摄了一部新的作品,过去很多影评人都评价您的电影被您的风格所拖累,说您拍什么片子都有一种鬼片的阴森感,这一次您似乎又进一步把这种风格推到了极致,不知道您是怎么考虑的?”

等翻译将他的问题翻译成英文以后,全场一片哗然。

影评界对王重的电影一向是毁誉参半的,他算是一位备受争议的导演。永山河三所提出的问题,等于是把一些不喜欢王重导演风格的影评人所说的话,直接在王重面前说了出来。用四个字来形容,可以说是“贴脸开大”。

陆严河有些惊讶地看了那个日本记者一眼,后者其实并不年轻,不是那种刚入行、不懂事的年轻人——其实也是,任何一个会被派驻过来的记者,都是在自己媒体内部厮杀过一番才能争取到的机会,谁是简单人物,各家媒体也不会派一个菜鸟来这种级别的电影节。

永山河三满脸诚挚的神情,仿佛是在认真地期待着王重的回答。

王重沉思了片刻,才回答:“我有我自己的创作喜好和风格,毕竟,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基于自己的人生经历,或者是审美喜好。作为一个电影导演,电影的风格并不是我主观上想要定义的,而是基于我自己的判断,它就应该这么拍,只有这么拍,才能拍出我想要的东西。”

永山河三马上追问了一个问题:“您的意思是,在您眼中的世界,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灾祸、恐怖和横死的世界吗?”

他的语速很快,等快说完了,现场的主持人才来得及说一句“抱歉,因为时间有限,每个记者仅限提一个问题。”

永山河三点了点头,“抱歉,如果王重导演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说完,他就坐下了。

翻译将他的话原封不动地翻译了出来。

陆严河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人对王重导演带着恶意和偏见,是故意说了这样一番话。

他转头看向王重导演。

王重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顾及着什么,好几秒没有开口。

陆严河不知道需不需要自己帮王重导演解围。

他怕自己贸然开口不合适。

这个时候,制片人陈岭忽然看向陆严河,说:“刚才这位记者说,因为导演片中有鬼片的阴森感,所以导演眼中的世界就是充满灾祸和横死,严河,你这一次跟导演的合作,虽然拍摄时间不久,但表演却得到了很多人的好评,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陆严河没想到陈岭突然主动在大家面前将问题抛给了他。

但他随即就看到了陈岭眼中一丝“拜托”和“恳求”之意。

这是请他帮忙了。

陈岭是知道陆严河这张嘴有多厉害,才专门在这个时候开口的。

陆严河笑了笑,看向台下的记者们。

“我都不知道我的表演得到了很多人的夸奖。”说完自己都觉得虚伪,但还是继续笑了笑,看着台下的人问,“我真的演得不错吗?”

记者们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没有一点反应?

台下记者们的反应,把陆严河都给搞懵了。

难道他们并不觉得?

但他们也不像是没有反应的样子,而像是根本不认识他是谁。

等等,不会他们都没有认出来他在电影中演的是什么吧?

“我在电影中饰演的就是那个在山庙中给他们几个人算命的算命先生。”

这一句话,陆严河是用英文说的,还指了指陈江他们,面带笑意。

台下的媒体记者们忽然跟炸了锅似的,脸上出现了各种各样异彩纷呈的表情,有的人开始鼓掌,有的人喊陆严河听不懂的语言,但陆严河看得出来,大家是在鼓励他、称赞他。

“谢谢!”陆严河笑着说。

他表面镇定,心底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不是他们没认出他来,只是单纯地不想捧场。

“这是我第一次演电影,所以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是不是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好。”

马上有人用英语说“你非常好!”。

“谢谢,谢谢!”

陆严河的几句话让现场气氛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来,多了几分热闹和欢乐。

-

国内。

正在观看媒体见面会直播的辛子杏,显然知道王重导演和永山河三之间发生过的矛盾,恼火地跟身边的人说:“这个永山河三,自从七年前被王重导演骂了以后,就记恨上了他,只要碰上王重导演,都要恶心王导一下。”

这是叶脉网的一个直播活动。

辛子杏和其他几个嘉宾坐在一起观看《三山》的媒体见面会直播,并做实时评论。

另一个嘉宾,这几年因为脱口秀表演而成名的陈冰马上问:“永山河三为什么会被王重骂?”

“之前王重导演的《挽留》在日本上映,王重导演去日本做宣传,永山河三当时是采访记者,却对《挽留》当时的女主角很不客气,因为她在《挽留》里面有一些裸露的镜头,永山河三就问她为了成名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会不会担心她的爱人介意这件事,女主角当时就已经有些无法招架了,结果永山河三还追着不放,说咱们中国传统文化对女人这方面很介意之类的,她这么大的牺牲,是不是觉得值得什么的。”辛子杏说,“王重导演当时就直接撂下话筒就骂人了,要我说,这也是永山河三找骂,不尊重导演,也不尊重演员。”

“这小日——”陈冰倒吸一口冷气,提醒自己,这是直播,“日他的。”

辛子杏沉着脸。

叶脉网的签约主持人宋姜说:“他恶意解读王导的话,让别人都把王导往负面的印象上去带,够恶毒的。”

陈冰:“也不知道严河能不能把气氛给救回来,唉。”

辛子杏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她可不想说“严河一定可以的”来捧杀他。

万一严河没有做到呢?-

等现场的气氛稍微热烈了一点,陆严河才回到刚才陈岭所问的问题上。

“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在我们中国古代,有一个非常有名的作家叫蒲松龄,他写了一本书,叫《聊斋志异》。”陆严河微微一笑,“这本书里,讲的都是神妖鬼怪的事,几乎每一个中国人都是听这本书里的故事长大的。”

“在清代,有一个叫王士祯的人写了一句话来评价这本书。”

“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

说到这里,陆严河先用中文念了一遍这句诗,才翻译成大白话——

我不喜欢听一些人说一些关于功名利禄、汲汲营营的世俗之事,偏爱坟地上那些已经死去的鬼魂向我诉说他们的衷肠。

“这是我自己翻译的,并不太准确,但是是我自己对这句诗的一个理解。”

陆严河轻轻一笑,他说话的语调温和、有力,富有一种缓缓道来的节奏感。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这样一种心情?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有的时候会无可奈何地对我们身处的世界产生一丝厌恶,就像英国作家毛姆先生所写的《月亮与六便士》,‘满地都是六便士,而他却抬头看到了月亮。’我永远记得这一句。”

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里大部分都是欧美国家的记者,他们怎么会不知道毛姆呢。

而包括王重导演,以及台上其他几个演员,向他提问的制片人陈岭,这里看向陆严河的神色都变了。

陆严河的发言,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我们有的时候会容易把风格理解成一个人所穿的衣服,有人喜欢穿的经典优雅一点,而有人喜欢穿的松弛肆意一点,但是,风格不仅仅是一个人穿的衣服,更是一个人的气质,而在我们中文的语境里,我更愿意把它叫做风骨,翻译成英语,我把它称为‘区别于其他人的性格’当然,这不那么准确,但却是我现在所能想到的翻译。”

陆严河又强调了一遍这是自己的翻译。

“《三山》这一部电影,显而易见,它跟大部分的电影不一样,好或者不好,这由大家评说,但我们一定能够达成一个共识,它不是一个可以从其他地方复制而来的电影,而是一个只有王重导演可以拍出来的电影。”

“欲望,冲动,愤怒,悔恨,命运,恐惧……有人把导演理解为一个将自己所看到的世界装进电影里的人,就像有人把风格理解成是一个人所穿的衣服的风格。”

“但我跟王重导演合作之后,我更愿意把导演理解为一个在重塑世界的人,他用他的思考、他的茫然、他的贪嗔痴、他的断舍离去重塑一个电影里的世界。”

“它跟我们真实的世界截然不同,但我们却在观影的这两个小时里,仿佛坠入一个庞大而迷离的梦境,看完了,醒来了,我们知道它是电影,它不是真的,然后在某一个惘然若失的时刻,脑海中回想起其中的一些段落,一个画面,怔怔地反问自己,那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这是我理解的电影世界,它和风格有关吗?当然有关,但那重要吗?”

陆严河笑着说:“重要的是,我们感受到了什么,电影是导演的作品,但它不是导演,它属于每一个观看它的人。”

-

陆严河说完,现场安静了好几秒钟。

与这份安静形成显然对比的,是国内好几个平台直播间里的弹幕区。

随着陆严河一句一句地说出来,一会儿英文,一会儿中文,但因为一直有实时翻译,大家基本上可以没有任何障碍地知道陆严河在说什么。

而越听,他们的心情就越激动,越复杂。

——陆严河这一番发言,我都快忘记他在说什么了,我就感觉他在发光。

——从《聊斋志异》说到《月亮与六便士》,他竟然就这么信手捏来,连别人的评价都记得,还能现场直接即兴翻译成英文?

——你们别关注这些外在的东西行吗?你们认真听陆严河说的话,太高级了,太牛逼了,他完全就是站在另一个维度把永山河三那个SB按在地上摩擦!

——陆严河说话高级牛逼,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好俗,我就是觉得他这种镇定自若、款款而谈的姿态好帅,我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

——同上,我也俗。

——陆严河这番发言,简直就是把这场媒体见面变成了他的表演,外网已经在热议了。

——我一个外国网友问我《聊斋志异》是什么,问我有没有英文版,靠,我哪知道它有没有英文版!

——陆严河这波文化输出,牛逼到爆啊。

——别人都说陆严河侥幸考上振华,成了振华的污点,现在,谁还敢说陆严河是振华的污点?太牛了,我都要感动哭了,不愧是振华的学生,不愧是振华文学院的!

……

观看直播的人是少数,但随着各大媒体将陆严河的发言截出来,做成长图,发到媒体号上,阅读到的人越来越多。

其实,本来这样一段发言,就算说得再好,顶多因为发言的人是陆严河而受到一些平时关注娱乐圈的人的关注。

但这次的事情,却源于日本记者的“恶意”提问。

于是,这件事就变成了陆严河机智驳斥日本记者。

这个话题,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在网络上发酵出了越来越大的热度。

-

《三山》的媒体见面会之后,陆严河跟着大家一块儿完成了好几个官方宣传行程,其后,他回到酒店吃了点东西,晚上还有两个很正式的专访。

都是国内媒体的专访。

一个是《明日报》,一个是《电影报道》,都是国内的一线媒体。

两家媒体的记者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他下午在媒体见面会上的表现。

他们完全不掩饰自己对陆严河的喜欢,鼓励了一番之后,又问:“严河,你有看到国内网上对你的评价吗?”

陆严河摇摇头,有些懵,说:“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手机,怎么了?什么评价?”

“你回头自己看吧,简单来说,你这一番发言,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还不是支持那么简单。”记者说,“主要是你这番话,让电影圈很多人都站出来挺你了,王重导演的电影这些年一直争议很大,不止是在国际上有争议,在国内也一样,你的发言不止是回应了永山河三的质疑,也认真地回应了关于王重导演电影风格的事情,很多人都认为你的回答是一次对王重导演电影风格的重新定义。”

“那这也太言重了,我只是说了说我自己的感觉,怎么谈得上是重新定义。”陆严河说。

正儿八经地聊了他的发言之后,才进入正题。

人家专门聊到了他是怎么样塑造的这个角色。

陆严河提到自己演的这场戏,其实就是客串了一个晚上而已的时候,记者们都惊呆了。

再一问,陆严河甚至是当天才拿到的剧本片段,大家都懵了。

记者都现场笑道:“我们这稿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写了,感觉这么写出来,别人要么觉得你夸大其词,要么是我们在乱写。”

陆严河笑着摆摆手,“那就别写这些了。”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是怎么找到角色状态的呢?”记者问。

陆严河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一天入戏的状态特别奇妙,因为王重导演他是真的找了一座真正的山庙,它不是临时搭的景,我们坐了好久的车,在山路上开了很久,我都有些晕车了,一下车就想吐。正好那天的那个环境,一个小山头,阴风瑟瑟,四周都是山野,剧本中的那种情境直接出现在你眼前,那个小庙也是,一进去,灰扑扑的,什么都是真的,你就忍不住想象故事,导演把我的角色和台词给我以后,我当时就面对着墙壁,一个人想象着我这个角色的过去,特别神奇,没有一点杂念,我就自己脑补了很多的经历出来,然后,到了开始演的时候,我心里面一点包袱都没有,演得很放松。”

他说:“王导他是那种不怎么对你进行具体指导的导演,他就把镜头架在那里,给你非常大的空间,让你发挥自己的想法去演,他不会去抠你的细节,而是告诉你,他要什么感觉,作为演员,那天晚上我是真演得过瘾,我什么都不用管,甚至在今天之前,我都没有看过我在电影里是什么样子。”

“你自己看到这部电影的时候,有什么想要跟我们分享的感受吗?”

“我只想说,导演的电影镜头对演员太好了。”陆严河说,“镜头里的人,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导演是一个很会用镜头去找演员的人,这个镜头里的人,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

专访结束以后,陆严河累得给自己狂灌水,都不想多说一个字。

一天下来,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疲惫不已。

陈梓妍过来跟他说,场刊打分出来了,《三山》拿到了一个很靠前的分数。

场刊是指各国媒体给参赛电影打分,虽然跟最后的大奖归属没有关系,却代表着各国电影媒体对电影的评价,影响力同样很大。

实际上,从历年的情况来看,场刊分数的高低与最后的奖项归属重合度也很高。

评委们也不是关在一个小黑屋里评论这些电影,他们一样要出来参加活动,一样会看场刊。

陈梓妍又说:“《纽约时报》《法国电影》《英国卫报》等十几家媒体都对你的表演给予了高度好评,专门提到了你的表演,尤其是《法国电影》称你的表演是本年度最惊喜的配角表演,肯定会成为今年最佳男配角这个奖项的头号种子!”

陆严河听陈梓妍激动地说着这些,笑得不行,说:“还头号种子,真的假的?”

“多少有一点夸张成分,毕竟这些杂志在电影节,只要遇到一个好的表演,都会用最夸张的话来形容,但这也说明大家对你的喜欢。”陈梓妍说,“你不知道吧?《法国电影》都发来了采访的申请,想要对你进行一个采访。”

陆严河有些惊讶。

“真的吗?”

“嗯。”陈梓妍点头,“当然,对你的采访不一定能发在他们杂志期刊里面,可能就只是在网站上发一发,但这也是好的,难得有这样一个正儿八经的电影外媒采访你。”

陆严河点头,欣然同意。

陈梓妍又说:“现在国内关于你的话题,最热门的其实是你下午在媒体见面会上的那番发言,你说得很好,在场很多外媒也对你评价颇高,大家其实都不太喜欢一个脑袋空空的演员,你初次跟他们见面,就表现出了这一面,让他们对你印象很好。”

说完,陈梓妍叹了口气,“可惜,就是戏份太少了,评价虽然高,但完全没有希望去争夺本届的最佳男演员。”

陆严河震惊不已,“不会吧,梓妍姐,你还想过要争夺西图耳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

“以现在这个评价,如果你是男主角,未尝不可以。”陈梓妍说。

陆严河摆摆手,“可别这么说,你会让我越来越膨胀的。”

“就你这谦虚谨慎的性格,我就是天天吹你,把你吹到天上去,你也会自己找个台阶走下来。”陈梓妍吐槽。

陆严河:“……”

“但这一次跟着《三山》来西图耳电影节,收获比想象中大多了。一开始只是想着来见见世面,第一次参加电影节,先混一混脸熟,这一次你算是迎来了一个开门红,连总监温图尔·罗贝都认识了你,记住你的名字了。”

“人家是客气。”

“人家可是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专门提到了你。”陈梓妍说,“有外媒问他,这一届西图耳电影节有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向大家介绍的,他介绍的内容里面,就有你,说本届主竞赛单元参赛电影之中,有一个来自中国的年轻演员,赢得了很多人的称赞,包括他身边很多的朋友们,还郑重其事地介绍了你的名字。”

陆严河从陈梓妍的平板电脑上看到了这段视频,惊讶不已。

“当然了,人家也是冲着你是中国很有名的大明星才专门对着媒体说了这番话。”陈梓妍马上又说,“他能把西图耳电影节做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有两把刷子,来自各国的大明星,都被他招待得很好,一一给足了面子,包括贾龙,他都亲自出现在了贾龙的一场公开活动,跟他合了个影。”

陆严河一听,略有些兴奋的心情又不免扫兴了几分。

他还以为真是自己的表演让温图尔·罗贝高看一眼了呢。

原来还是冲着别的目的来的。

陈梓妍一看陆严河这样,马上猜到他心中在介意什么。

“你端正心态,人家愿意夸你,前提是你值得夸,你演得不好,他也不可能冒着被人吐槽的风险硬夸,我的意思是,他要在媒体面前夸你,那你的影迷自然会宣传他对你的评价,无形之中,他和西图耳电影节的金字招牌就会跟着传播,这算是各取所需的事情。”陈梓妍说,“这是好事。”

“嗯,是好事。”陆严河打了个哈欠,“不过,梓妍姐,我真的有点累了,今天的工作太多了,要不然先让我休息吧,明天又是一天的工作。”

“行,那你休息吧。”陈梓妍明显还兴奋着,根本不困。

她从陆严河房间里出来,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离开了酒店。

她还有另外的局。

在西图耳的华人电影人可不少。

难得聚在一个地方,他们都是尽量找时间聚一聚。

王重导演也在。

陈梓妍一出现,他们就问:“怎么陆严河没有跟你一起来?”

“他刚结束工作,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让他先睡了。”陈梓妍说。

“唉哟,年轻人哪有那么容易累的,你也是管他管他太严格了。”

“没有办法嘛,好不容易培养出这么一个宝贝,我还不得好好呵护着点。”陈梓妍笑着说。

“那你确实是找着了一个宝贝,谁能想得到啊,一个十分钟的戏,竟然能掀起这么大的声势,十几家外媒专门点名夸他。”

“主要是他在媒体见面会上说的那番话,呵,把那些外国人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人家说得好啊,王导的电影风格,一直被一些不长眼睛的人挑来挑去,还是小陆说得好,挑来挑去的人,都只是挑衣服,肤浅,看不到风骨。”

王重笑着摆摆手,“你们几个就别打趣我了,是小陆替我挽尊。”

“导演,你可谦虚了啊,这哪是小陆替你挽尊啊,这一次《三山》在西图耳电影节的反馈这么好,咱们极有可能拿一座奖回去!”

王重笑呵呵的,也只是说:“这也说不准,只能后面看看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华语电影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西图耳电影节有所斩获了。

物以稀为贵。

这让国内的电影圈都非常希望华语电影能够再在西图耳电影节上有所斩获。

“我看这一次《三山》拿奖的希望很大。”

“如果这一次评委里有咱们中国的电影人就稳了,现在就要看这一次的那些评委,到底能不能欣赏到《三山》的好了。”

倒不是说评委里面有中国电影人,就能有关系什么的,其实很多时候是如果有一个本国的电影人,往往能够从文化背景这个方面,去跟其他的评委解读电影本身好在哪里。文化背景的隔阂容易让其他人不能够理解电影本身蕴含的东西,有人解读,会更有利于其他人的理解。

尤其是《三山》这样的电影。

王重再次说:“没事,拿奖了是运气,没拿奖也不代表我这部电影就拍得不好,我放平心态等结果就好了。”

竞赛单元,没有谁不在乎大奖的归属。

王重的电影经常入围国际四大电影节,但是几乎没有拿过奖。

从内心深处来说,他当然也想要拿一个大奖。只是这些年一直失望,让他几乎习惯性地做好失望的打算了。

“不过,《三山》似乎在国际市场上挺受追捧的?很多片商都想要来买版权?”

“是的,这一次《三山》的反响比较大,让很多片商都感兴趣了。”

“这是好事啊。”

“是院线上映吗?”

“Maxine那边想要买下全球除中国大陆以外的流媒体独家播放权。”有人说。

王重点头,“现在还没有想清楚到底是分开卖,还是一次性打包卖给Maxine。”

“卖给Maxine的话,全球流媒体上映,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陈梓妍说:“要看Maxine会给《三山》什么样的宣发资源。”

“Maxine虽然用户多,这几年也比较热门,推出了好几部大热之作,但毕竟不是传统电影公司,《三山》又不是那种冲着票房去的,上流媒体,数据未必好看,到时候反而冲不出好数据,被人贬低。”

“Maxine是说,如果给他们的话,他们会帮《三山》去运作北美的颁奖季。”

“冲奥啊?”

“是。”

美国奥斯卡金像奖说起来也是全球最顶尖的电影奖项之一,虽然不复陆严河穿越之前那种独一无二的地位,却也同样不容小觑,至少在欧美那块儿,影响力和统治力仍然很大。

“《三山》冲奥,希望大吗?”

“今天首映以后,美国好几家媒体都给出了正面的评价,至少说明这部电影对美国媒体那边是能接受的。如果能在西图耳拿奖的话,冲奥确实有戏。这几年西图耳出来的电影,都能在颁奖季有一些身影,也能在奥斯卡拿到一些提名。”

“咱们华语电影也好久没有进入过奥斯卡的提名名单了。”

“完全是两条线了,以前国内艺术片多,靠着国际电影节的口碑和声势,能冲进去一两部,现在基本上没有导演做出成气候的艺术片,玩商业片又才刚刚玩起来,还没到突破人家制作天花板的地步,跟他们那一套已经脱节了。”

“也是。”

“如果《三山》去冲奥的话,小陆这个声势,是不是还可以去冲一下最佳男配角啊?他在西图耳是真可惜了,要是西图耳有最佳男配角的单元,肯定今年就是他了,但西图耳每一年只选一个最佳男演员和一个最佳女演员,跟配角就不相关。”

陈梓妍笑了笑,摆摆手,“小陆可不敢想这些,反正咱们就跟着剧组的安排走呗。”

-

因为赶着回去上课,陆严河做完最后一个工作——《法国电影》杂志的采访以后,就匆匆忙忙地回国了。

邹东陪他回国,陈梓妍则还要留在西图耳,有别的工作。

一落地,就被早早收到风声的媒体记者给堵了个正着。

“严河,你在《三山》中的表演被各国媒体盛赞,你是什么心情?”

“你认为《三山》能在本届西图耳国际电影节拿奖吗?”

“为什么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是因为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三山》在这次西图耳电影节上没有斩获吗?”

……

大家七嘴八舌地提问。

陆严河寸步难行。

“哥哥姐姐们,我刚经历了一个长途飞行,先让我缓一缓,要不然我就要晕倒了。”

陆严河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大家热情的姿态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说:“先解释一下啊,我之所以提前回来,是因为我要赶回学校上课,我已经跟学校请了五天的假了,不能再请了,导演他们都还在西图耳电影节呢,我本身也只是去客串了一场戏,不是这个电影的主角,我提前回来也不影响剧组什么。”

他又说:“这一次去西图耳,因为是第一次去国际电影节,觉得很新鲜,而且,也是很难得地感受到一个这么盛大的、为电影而聚集起来的派对,认识了很多人,《三山》确实得到了很多媒体朋友们的喜欢和支持,尤其是很多国外的记者朋友,他们有人还笑着说,虽然没太看懂,但就是被震撼到了,是一次无与伦比的观影体验。”

“我当然非常希望《三山》能够拿奖,即使回来了,我也会继续关注消息的。”

陆严河说完了以后,摆摆手,说:“我得走了,拜拜。”

“之前你对永山河三的回应,说得太棒了,继续加油!”忽然有个记者大声说了一句。

陆严河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举起手比了个耶。

-

七天以后,西图耳电影节举行本届颁奖典礼。

王重导演带着三位主演出席。

《三山》获得本届西图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王重登台领奖,颇有些激动,说获奖感言的时候,情绪甚至一度过于激动,无法正常说话。

现场掌声雷动。

颁奖典礼结束以后,本届主竞赛评审团接受媒体采访。

一位来自西班牙的著名女演员费莱纳·里奇谈及最佳男演员的归属,笑着说起了大家决策时的一些内幕花絮。

“其实今年最佳男演员的角逐很激烈,有好几位男演员的表演都足够拿到这个奖,甚至包括《三山》里那个饰演算命先生的男演员,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只出场了大约十分钟,却有评委认为应该由他拿奖,不过,从角色的丰富性、复杂性以及表演难度多个层面来考量,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了莱昂·斯派奇。”

陆严河看到这个视频,一愣。

这一刻,他突然就感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遗憾。

之前嘴上说了那么多不可能拿奖、跟我没关系之类的话,如今听到评委亲口说起,他真有机会和希望拿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要是戏份多点就好了”。

跟陈梓妍所说的话如出一辙。

陆严河笑着摇头,感叹,人果然是有欲望的,他也在所难免。

他自以为看得清清楚楚,认为自己与奖项无缘。

但当事实变成他与这个奖项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对这个奖项的渴望,一瞬间变得无比强烈,因为遗憾而强烈。

王重回国当天,宣布了《三山》将在三月十八号在国内上映。

同时,《三山》将在四月十号登陆Maxine,在流媒体全球上映。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陆严河,请他抽出时间,加入《三山》的宣传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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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字更新,这章写得稍微轻松点了,不那么费力了。

明天上大封推,赶在大封推之前均定破了六千,感谢大家。

最后,求个月票!

鞠躬!

(本章完)

第310章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求月票!)

陆严河跟《三山》签的演出协议里当然是没有包括配合剧组宣传的。

他当初本来就是去客串,又是这部电影里唯一一个当红明星,去客串,是去帮忙,不可能再签下一些义务性条款。

但是这一次在西图耳电影节,陆严河的表演得到盛赞,影响力很大。

而且,陆严河本身就是《三山》里最大的明星。

在电影宣传这件事上,明星的作用有多大,不用赘述。虽然网上现在常常出现一些“电影靠明星是卖不出去票房的”论调,但业内谁也不是傻子,要是电影不用花个成百上千万请明星来演就可以卖出高票房,谁乐意花这个钱。

王重想要请陆严河加入《三山》的宣传,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不过,陆严河一要上课,二要拍《暮春》,路演根本不可能考虑,最后协商之后,也仅仅只能够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去参加电影在玉明举办的首映式。

《三山》从西图耳电影节擒获最佳导演奖,让王重成为了西图耳电影节第二位拿到这个奖项的中国导演。

王重和郑岭对《三山》的票房期望也跟着涨高了许多。

本来这样一部“意识流”电影,顶多拿个一千万的票房。在院线能够拿这么多,都是看在王重已经是一个知名导演、有他固定影迷的份上。但有大奖傍身,确实还是不一样,这个奖一是能进一步打开《三山》的知名度,二是能吸引更多的观众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

陆严河牵线,把王重请到了青年协会组织的论坛,跟振华的学生分享他的导演人生。

擒获了西图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王重,经此一役,将一跃成为国内最顶级的导演之一。这就是顶级奖项的加持作用。他受邀来振华做分享,就是一个证明。在自己领域中没有做到顶尖位置的人,是不会被青年协会邀请的。

《三山》的三个主演这段时间频繁地出现在各个活动里。

他们三个人在西图耳的曝光,以及通过这部电影一片成名,从此以后,也有了代表作,后面的路会好走很多。只是对他们来说,稍微有些尴尬的,是他们作为这部电影的主演,却并非这部电影最受关注的演员。只来客串了一个晚上的陆严河,其声势堪比刚拿奖的王重导演。

这时,新一届的红河奖提名名单出来了。

出演了《凤凰台》的陆严河再一次进入了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名单。

出道两年,两部戏,两个提名。

陆严河的演戏天赋,一次一次地被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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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郎侠?”何英姿难以置信地跟黄城沟通,“郎侠那个角色在播出的时候也是广受好评啊?为什么他没有进入提名名单?”

黄城说:“我又不是提名环节的评委,我哪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进入提名名单?”

何英姿有些恼怒,说:“你在我面前还说这些!这一届红河奖,《凤凰台》是获得提名最多的剧集,难道他们在做提名名单的时候,没有征集你们的意见?”

黄城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说:“英姿啊,你慎言啊,你这话可是在指控这个提名名单是勾兑出来的?”

何英姿:“咱们国内这几个奖是怎么回事,我还不知道吗?”

“既然你以为你知道怎么回事,你就自己去运作好了,你来找我问为什么?”黄城都懒得跟何英姿扯这么多了,“这部剧里,陆严河跟郎侠的表现谁更好,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不如去看看网上的人是怎么说的。”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被何英姿纠缠得有点烦了,黄城也不会对何英姿态度这么糟糕了。

何英姿一直想要用《凤凰台》为郎侠公关一个最佳男配角的提名,不过,郎侠虽然确实在这部剧中表现不错,也因为小郡王这个角色一炮而红,被很多人认识,但真要论起演技来,要拿奖,还远远不够。

光是角色的复杂性就不够。

陆严河饰演的侍卫前后反差转折之大,从前期的隐忍到后期的爆发,都奉献了很多所谓的名场面。另一方面,他不是在演一种状态,而是在演人物,光是这一点,就秒杀了剧中很多配角演员。甚至很多三四十岁的男演员都不明白这一点。

黄城和陈玲玲根本没有为陆严河公关这个奖项,京台就更没有了。陆严河能进入提名名单,连他们都没有想到。主要是陆严河去年刚凭借《黄金时代》入围过一次,他们都以为三大奖不会这么快再让陆严河进入提名名单了,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他的表现直接打动了评委们,没有顾忌陆严河去年刚提名过的事情,又一次给了他提名。

何英姿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态度有些急了。

她马上往回找补,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严河他去年已经拿了金鼎奖了,今年不可能再拿奖了,三大奖不会连着两年给他这么一个年轻的演员的,郎侠真的很需要一个提名来证明他的实力,城哥,你帮帮我们吧。”

黄城实在受不了何英姿这故作委屈和低姿态的语气了。

“这不是我们能够操控的事情,陆严河拿到提名也不是我们使的力气!”黄城带着一股怒气把话说完,走了。

刚一上车,从停车场里开出来,正好这个时候,陈玲玲打来了电话,跟他沟通后面四月份要开机的《血玉》。

“刘浪那个角色,要不让郎侠来试试算了。”陈玲玲说。

刘浪是《血玉》中一个戏份并不算少的角色,之前一直在找演员。

一般来说,陈玲玲提出的演员人选,黄城都不会提出异议,但这一次他很不客气地说:“郎侠最近火了,估计没有档期,片酬也涨了,未必会愿意再来演这种配角。”

陈玲玲闻言,“也是,那就还是再看看其他的演员吧。”

黄城说:“我之前看陆严河在西图耳电影节的新闻,我觉得跟他一起演《三山》的那个年轻演员陈江外型上就挺合适的,要不咱们看看他?”

“可以啊,那你把他找过来,我们看看吧。”陈玲玲说,“演员的事不能拖了,《血玉》必须要在七月份杀青,要不然咱们后面那部戏就赶不上了,今年的安排有点忙啊。”

“嗯,放心吧,我会控制好拍摄进度的,不会超期。”

拍完《血玉》之后,陈玲玲就要拍那部跟流媒体合作的悬疑犯罪片了。

两个戏的拍摄时间几乎是前后脚。

黄城又说:“红河奖那边,严河入围了最佳男配角的单元,要不咱们问问他,看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走红毯?”

“行啊。”陈玲玲说。

“我准备在红河奖颁奖典礼那天透出风去,陆严河和曾桥将跟你再次合作新剧。”黄城说,“这样,也能最大程度的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这一次,陆严河和曾桥双双获得了表演奖项的提名。

他们都会出席红河奖的颁奖典礼。

而陈玲玲又将跟他们合作下一部戏。

黄城可不想错过这么免费但曝光又高的宣传机会。

“对了,这一次《六人行》没有获得任何提名吗?”

“没有。”黄城说,“虽然收视率很高,话题度也很高,可主流奖项还是不太认可情景喜剧啊,一个提名都没有。”

“可惜了,这部剧拍得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小陆写的剧本,不提名最佳编剧奖,说不过去了。”

“小陆还很年轻,以后机会很多,来日方长,不必着急。”

“像《六人行》这样的戏,是可遇不可求的。”陈玲玲说。

《凤凰台》播出的时候这么火,可到底也还是距离大爆差了口气。

不像后面播出的《六人行》,那种引起了几乎身边所有人关注的讨论度,是比不上的。

陈玲玲自己做导演的,最清楚这种盛况不是可以说复制就复制的。

黄城笑着说:“要不然咱们跟小陆约个剧本。”

“人家现在可未必有时间给我们写剧本,算了吧,别去麻烦他了,咱们自己还有两部戏要拍呢,今年拍完这两部戏,明年的时间都得投入到这两部戏的后期制作上去。”陈玲玲说,“再要拍新戏,最快也得是后年了。”

“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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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第二年入围红河奖,以及外媒对陆严河在《三山》中的盛赞,都让陆严河的演技在无形之中再次镀金。

演技这种东西,见仁见智,对观众来说,全然是心证。

但是当大家要谈及这些东西,总要找一些切实的佐证。

这就是佐证。

从实实在在的数据来说,如果有人要说一句陆严河演技不行,都会被狠狠拿这些实绩怼回去。

陆严河跟陈梓妍一块儿吃午饭,还有温明兰一起。

陈梓妍就说:“郎侠那边因为没有拿到红河奖提名,何英姿在到处找人说呢,说制片方厚此薄彼,重视你,却不重视郎侠,呵呵,有了西图耳电影节这些外媒对你的夸奖,谁也不会信她的话了。”

温明兰淡然地说:“郎侠在《凤凰台》里的表演顶多就只能说演得不错,及格了,他没有拿到提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有什么好说的,说得再多,难道红河奖还会再把他补进提名名单里吗?”

“造势呗。”陈梓妍说,“红河奖没有戏了,后面还有金鼎奖和蓝丝带奖。”

温明兰翻了个白眼。

她本质上还是一个挺森系、挺文艺范的女孩子,翻白眼也翻得很灵动,会翻白眼,也是因为实在不耐烦郎侠那边的这个举动了。

《六人行》刚播完不久,温明兰靠着这部剧一炮而红,吸粉无数,陈梓妍又是一个无比能耐的经纪人,这泼天的热度,她一点没放过,让温明兰平均每周都有一个公开活动,或商演,或综艺节目,或时尚活动,一周一个热搜给温明兰送上去,让她保持在观众们眼中时不时地出现一下。

本来,《六人行》播出期间,最受欢迎的女演员还是饰演李丽丽的詹芸。

但是詹芸的经纪公司是个小公司,经纪团队不给力,在保持曝光和热度这方面,远比不上陈梓妍的资源和能力。

到现在为止,温明兰反而是三个女演员里最稳住自己热度和人气的一个。

当然了,这才一两个月,也看不出太明显的差距。

陈梓妍交代温明兰:“你这一次能够在陈玲玲导演的新剧中拿到一个角色,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知道吗?不要因为是个小配角就敷衍,好好学,好好演。”

温明兰点头。

“《六人行》其他几个演员后面都接了主角戏,但我没有给你接,咱们不缺主角戏演,可咱们缺的是真正的大制作、真正的好班底。”陈梓妍把这些事情都掰碎了跟温明兰讲,“《六人行》后面还会要拍第二季,你不用担心自己人气滑落的事,先趁着现在的热度和人气,抓住更好的表演机会,以后才能更上一层楼。”

经纪人的眼界不一样,对艺人的影响也不一样。

像詹芸和柏锦,在《六人行》火了以后,两个人的经纪团队马上就给她们接了一部女主角的戏,片酬高,搭档的也都是当红的男演员。

颜良和尹新城也一样。

只有陈梓妍,挑挑选选的,给温明兰接了陈玲玲导演的《血玉》。

温明兰心中还真是没有一点介意。

主要是陆严河才刚靠着《凤凰台》的配角提名了红河奖呢。

谁会在这个时候觉得去陈玲玲的戏里演配角是坏事啊。

温明兰又看了陆严河一眼,问:“不过,严河,你是真的没有一丝可能再回来演《六人行》的第二季了吗?”

陆严河看了她一眼,笑着问:“他们不会让你来做说客了吧?”

温明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开玩笑,跟我提了一句,要是我能把你请回去,就给我开一集两百万的片酬。”温明兰说,“我倒不在意这些,我只是……希望你能回归第二季,我们好不容易在没有人看好的情况下,把第一季做得这么成功。”

“我不会回归了。”陆严河说,“不过,后面还有别的计划,到时候我们《六人行》未必不能以另一种形式再合体。”

温明兰一愣。

她不知道陆严河所说的另一种形式是指什么,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形式,都不可能是《六人行》原本的形式了。

这多少有些令人失望。

不过,温明兰明白陆严河的决定。

也理解。

“后面《暮春》这部电影会在四月份之前拍完吗?”温明兰问,“《血玉》四月份就要开拍了,到时候不好轧戏。”

“这个你放心吧。”陈梓妍说,“我会协调好的,你在《暮春》里的那个角色戏份也不多,两边好协调的。”

陆严河点头。

“现在刘毕戈他还在改剧本,仍然有些不满意的地方,等等吧。”陆严河说,“这个剧本不复杂,可能你的戏不要几天就能拍完。”

很多人都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比如电影比电视剧更高级,同理,电影的制作也比电视剧更精细。实际上当然不是这样,很多电影拍摄时间甚至只有十天半个月的,一样能拍出精品来。

电影就是两个小时,它要的素材就是那么多。关键看你怎么拍。

《暮春》说白了拍的就是一个青春期的故事,一个发生在暑假补习班的故事,讲几个青少年的迷惘。放到陈玲玲的电视剧里,甚至可能不过就是一两集的体量。

陆严河不知道刘毕戈会怎么拍,不过,肯定不复杂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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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陆严河回学校。

难得的,这一个学期,总共就两门必修课和一门选修课,一周下来,只有三门课,陆严河从来没有这么轻松和悠闲过。

看到最近风头正盛的陆严河出现在校园里,其他的同学却都已经见怪不怪了,顶多多看两眼。

在外面风头再盛,对他们来说,陆严河也慢慢变成了一个只是在有着明星身份的同学,长得好看,名气很大,对大家来说,会喜欢多看他几眼,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了。

回到寝室,陆严河看到毛佳阳又在举哑铃。

“为什么我最近每次回来都看到你在举哑铃?”陆严河惊讶地问。

毛佳阳说:“锻炼啊,增肌。”

陆严河看着毛佳阳那两只粗壮的肱二头肌,很想说一句,你的肌肉已经很结实了。

毛佳阳算是他们寝室里唯一一个在坚持健身的人了。

“你今天没有课吗?”

“没有。”陆严河摇头,“这个学期课很少。”

毛佳阳:“哦,对,也是。”

“你怎么没有去陪黎晓?”陆严河好奇地问。

自从毛佳阳跟黎晓在一起以后,基本上毛佳阳就跟黎晓腻在一起。

毛佳阳悻悻地说:“她要上课,我本来想陪她去上,但她不肯。”

“为什么?”陆严河有些好奇。

虽然说他们两个人学的是不同专业,但是陪黎晓去上课,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本身很多课上都有其他专业的学生来旁听,这也不罕见。

毛佳阳尴尬地笑了笑,说:“她嫌我总是打扰她,耽误她听课。”

“你做什么了?”陆严河惊讶地问。

毛佳阳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

陆严河:“……”

毛佳阳问:“你跟陈思琦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陆严河问。

毛佳阳挤眉弄眼地看着他,问:“你们到第几步了?”

陆严河默默地转过身。

毛佳阳看他这个样子,惊讶地问:“你们不会还没有——”

“停!”陆严河赶紧叫停,“以后不要讨论这个话题。”

毛佳阳马上揶揄地笑了起来。

“陆严河,你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陆严河脸红得猴屁股一样了,一个字都没有再说。

有的事情,虽然早就知道了,但确实没有做过。

主要是也没有那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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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刘毕戈跟苗月一块儿来振华,和陆严河在食堂吃饭,正好一起讨论《暮春》这部电影拍摄的事情。

刘毕戈说:“这部电影,我们就在玉明找了一个学校,准备在他们那儿拍,每个景都看好了,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

“随时可以拍。”陆严河说,“只有红河奖的颁奖典礼那天晚上,以及《三山》在玉明的首映礼,这两天的时间不行。”

刘毕戈:“这个不要紧,到时候我们拍别人的戏就行,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开始拍《暮春》了。”

“是啊。”陆严河笑了笑,“都演了这么多戏了,突然又回过头来演高中生,这种感觉都有点奇怪。”

刘毕戈:“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现在看上去就像个高中生。”

陆严河:“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心态,我读剧本,总是很容易地就想起了我自己上高中的那些事情,这个故事,唉,太遗憾了。”

“你喜欢这个故事吗?”苗月问。

“很喜欢。”陆严河说,“我从来没有演过青春成长题材的电影,这是第一次,连梓妍姐都跟我说,这种跟我本身最为接近的角色,竟然都在我上大二了才演。”

苗月:“我当初写这个故事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一天它会被拍成电影。”

刘毕戈说:“这个电影的演员,除了你和来客串的温明兰,都是一些新人,我这边已经跟他们做了好久的培训了,回头开拍了,你多带一带他们。”

“带一带他们?”陆严河惊讶不已,“我才大二,我怎么带他们?”

“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只有你是大二的学生。”刘毕戈说。

陆严河一愣,“啊?”

“嗯,除了你和温明兰,全都是表演学校大一的学生。”刘毕戈说。

演员是刘毕戈一个一个挑的。

陆严河前期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参与了剧本的环节。

“他们怎么样?”

“我和苗月挑了很久,最后挑出了我们心目中最符合剧本里这些人物的演员。”

“那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他们吧?”陆严河说,“戏都快要开拍了,我们都还没有见过呢。”

刘毕戈点头。

“但我希望你们别见太多次。”刘毕戈说,“我准备按照剧本的顺序,顺拍这部戏。”

很多戏,因为场景和演员档期等问题,并不是按照剧本的顺序从第一场戏往后拍,可能有的戏一上来就直接拍大结局,有的戏则是从中间拍戏,有的剧组,上午还在拍两个人情同手足,下午就开始厮杀。

演员本身功力不行的,在这种不同状态和情绪的切换中,找不到锚点,就会演得不准确。

跟这种拍摄方式比起来,顺拍当然更有利于演员揣摩和进入人物状态。

一场场戏演下来,很多的心境都顺理成章地抵达。

刘毕戈说:“《暮春》的故事就是讲几个高中生在暑假补习班遇见,从陌生人到互相认识,我想要用顺拍来拍这个电影,也让你们从陌生的阶段拍到熟悉的阶段,这部戏,除了你,大家的演技都说不上很娴熟,其实都是凭着感觉和天赋在演戏,所以,需要演的地方越少越好,能够建立起真实的情境,越多越好。”

陆严河明白了刘毕戈的意思,点点头,说好。

那就是在正式开拍前,演员们之间都尽量不要熟悉,也减少接触。

只有这样,一开始演他们相遇的时候,那种陌生感才是最真实的。

“那要不我先不见他们了。”

“也行。”刘毕戈点头。

这本身也是他希望的。

陆严河也不知道刘毕戈在片场做导演时是什么样的风格。

他只希望刘毕戈真的是一个有才华和有能力的导演,而不是一个空头架子。

他下定决心要主演《暮春》这样一部小成本的青春成长题材的文艺片,对他、对陈梓妍来说,都是很不容易的。

陆严河会演,一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剧本,二是因为在跟刘毕戈打交道的这段时间以来,他认为刘毕戈是一个很有才华也很有想法的人,他想要做导演,又想要他陆严河来演这部电影,他愿意来支持他。

可归根结底,刘毕戈是一个从来没有独立执导过电影的新人导演,陆严河也是第一次跟一个新人导演合作。

在这之前,他合作的都是罗宇钟、陈玲玲、王重、连备和白景年这样有着丰富或者漂亮履历的大导演。

陆严河说自己不紧张是假的。

这些不安和紧张,他都只埋在自己心里,不会暴露出来给刘毕戈的。

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给刘毕戈增添压力——即将开机,刘毕戈此时此刻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陆严河反复劝诫自己,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质疑自己的决定,也不会去反复怀疑自己的决定做得对不对。

接下来他就做好一件事,配合好刘毕戈,把《暮春》这部电影给演好了!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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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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