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0章 贾珩:大道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第1670章 贾珩:大道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金陵,两江总督衙门

李守中一袭绯红色蜀锦官袍,正自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眸光逡巡过在场一众官吏,下方有江苏巡抚章永川,江苏布政使张翰文,按察使严士用,以及藩司参政匡可梁。

江西方面的官员,也有巡抚戚观,江西按察使潘世守等赫然在座。

在场官员皆是身穿绯袍,腰系玉带,面上皆是挂着热切、繁盛的笑意。

李守中道:“诸位,近年以来,两江之地,推行新政可谓不瘟不火,虽为朝廷解送粮秣岁增八百万石,但地方侵占粮田之事,仍然时有发生,本官在安徽为官之时,听说去年苏州方面甚至发生了官绅打死了商户,夺其粮田和妻女,可谓骇人听闻,令人发指。”

新政虽然已经推行了三四年,取得了一定成效,但地方士绅的守旧力量依然十分庞大。

说着,李守中凝眸看向一旁拱手而立的章永川,问道:“章巡抚,此事发生在你治下,你可曾听到风声?”

章永川面色倏变,连忙起得身来,道:“制台大人容禀,此事实在另有隐情。”

李守中眉头皱了皱,眸光咄咄而闪,问道:“如何另有隐情?”

章永川转眸看了一眼周围的场景,说道:“制台大人,可否在宴后再与制台大人细言。”

旋即,章永川脸上笑意繁盛无比,道:“制台大人,下官准备了酒菜,为制台大人接风洗尘。”

江西巡抚戚观说道:“制台大人,先行用过酒菜。”

李守中见此,目光闪烁了闪,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与章永川和戚观等众官员至后堂饮宴。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厅堂之中的气氛渐渐喧闹、热烈。

待至宴席散去,李守中方唤过章永川至厅堂之中,目光盯着章永川,说道:“章抚台,有话不妨直言。”

章永川压低了声音,说道:“制台大人有所不知,苏州案子的幕后主使,乃是吴王府所为。”

李守中讶异了下,问道:“吴王?”

吴王是太宗十二子一脉,当初年岁尚幼,封在吴中,而经过几代繁衍,在苏州之地子嗣颇多,家资富饶。

李守中皱了皱眉头,眸光现出思索之色,疑惑道:“吴王?吴王平常未闻有这等斑斑恶迹,如何闹出这等侵占粮田的恶事来?”

章永川叙道:“是吴王四子,其看中了那家商贾的娘子,再加上这二年,朝廷新政催问日急,吴王府的田地清丈,每年损失不少进项,而吴王府向来奢侈无度,挥霍甚多。”

李守中道:“章大人为江苏巡抚,治下竟有这等事,作为监临之官,为何不向朝廷上疏严参?”

章永川刚毅、沉静的面容上,不由现出为难之色,道:“下官先前向朝廷递送过参劾奏疏,但朝廷去岁至今年,大事一桩挨着一桩,下官所上弹劾之奏疏已经石沉大海。”

李守中闻听此言,眉头紧锁,道:“那章巡抚继续向朝廷上疏,直到弹劾出结果。”

章永川:“……”

他为何要持续弹劾?对他有什么好处?

“或者你我二人联名弹劾。”李守中看了一眼章永川脸上的神色,心头冷笑涟涟。

李守中毕竟也当了几年的巡抚,与章永川交谈之下,自然知道章永川的意图。

这是想把他当枪使。

章永川心头暗道可惜,说道:“那就依制台大人之意。”

待让人送章永川离去,李守中又命人唤来江西巡抚戚观,至后堂叙话。

相比章永川的圆滑世故,心头藏着各种小心思,江西巡抚戚观明显要老实本分许多。

“下官见过大人。”戚观面色一肃,近前,开口道。

李守中连忙起身,伸手搀扶,说道:“戚大人,无需多礼。”

戚观出言道了一声谢,然后凝眸看向李守中,道:“未知制台大人相召,有何事相询?”

李守中默然片刻,问道:“戚大人,江西对新政执行如何?”

戚观道:“制台,江西方面对新政执行可谓不遗余力,百姓皆蒙新政之德,感念朝廷圣治,尤其摊丁入亩之策施行以后,每岁增加人口十余万。”

李守中手捻颌下胡须,两道浓眉之下,目中见着一抹思量之色,朗声说道:“新政施行也有几年,如能惠及江南百姓。”

戚观点了点头,叙道:“但是江西多产茶树,而朝廷于茶课多有重赋,如今朝廷于茶税是否能够蠲免,体谅矜恤江西百姓。”

李守中说道:“我会向朝廷上疏,集议此事。”

戚观面色一肃,沉声说道:“制台大人,江南官员对新政多有抵触,地方上颇多未落实之处,尤其江苏之地,富商巨贾以及藩王宗室,大肆圈占土地,而江苏巡抚不能辖制。”

李守中道:“我在安徽之地,也风闻过此事,提及江苏之地,在新政施行之时,多有不法之事。”

戚观凝眸看向李守中,朗声道:“那制台大人的意思是?”

李守中沉声道:“静观其变,待搜集其全部罪证后,就可连根拔起。”

戚观点头应是。

这位制台大人对江南方面的官员,已生猜忌之心。

待李守中接见过两江的官员,已然是傍晚时分,天色昏沉,华灯初上。

李守中快步来到书房,就在一张雕花靠背的梨花木椅子落座下来。

主簿洪仲昌面色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东翁,两江官场对东翁前来履新,似乎并不怎么欢迎。”

李守中眉头紧皱,问道:“你是说章永川等人?彼等原本想顺势接掌两江,但不想朝廷任命我督镇两江,心有不悦,倒也是正常中事。”

以往,李守中就曾在金陵寓居,深知两江官员的脾性,甚至在南京六部和江南官场都有不少旧友。

洪仲昌问道:“东翁,未知卫王那边儿调任东翁至两江为官,究竟有何用意?”

李守中道:“江南之地,在崇平年间就因为新政推行一事,与朝廷中枢屡有对抗,当时卫王在江南转圜,新政方如期举行,而浙党全线退出朝野之后,江南士绅以为中枢无人发声,就有些蠢蠢欲动。”

代表江浙士绅集团的浙党势力退出朝野,在某种程度上让江南士人对朝廷的戒备、忌惮之心更为浓郁。

但因为这二年,朝廷局势犹如走马灯一样变幻,江南士人心头畏惧,倒也不敢发难。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苍老的仆人快步而来,近前,低声说道:“老爷,这是卫王递送的书信。”

李守中闻听此言,点了点头,说道:“拿过来,让本官看看。”

说话之间,李守中从那仆人手里拿过书信,垂眸阅览而毕,面容之上顿时现出思索之色。

“东翁,未知卫王有何训示?”主簿洪仲昌目光深深,开口问道。

李守中眉头皱了皱,旋即,转而又舒展开来,说道:“江南之地,郝继儒等旧臣,攻讦中枢,造谣生事,卫王颇为震怒,让江南方面提防彼等使绊子。”

李守中也不多说其他,然后来到后宅厅堂落座下来。

如今,子钰在神京辅政,江南中人不满者众,他在南省也少不了敌视目光。

神京城,宁国府——

乾德元年的上元佳节方过不久,喧闹、热烈的气氛渐渐远去,整个神京城尚在议论着乾德十条新政的具体内容。

而滞留神京的举子以及陆陆续续从地方赶赴神京的各地举子,则是共同议论着乾德新政的具体内容。

而尤为让人瞩目的是,国子监之内重新建立而起的科院开始招生,这是由国子监司业徐光启主持修建的科院,据说要为朝廷培养医匠百工之才。

只是,孔孟圣贤之地,如何能让这等百工浊流玷辱?

一时之间,京中科道言官和士林,议论纷纷,为此喧闹不停。

甚至传到了内阁首辅齐昆和其他阁臣耳中。

宫苑,文华殿

殿前斗拱飞椽的廊檐上,一个个内阁小吏神色匆匆,捧着书册,进进出出。

齐昆面容沉静如水,凝眸看向一旁的柳政,说道:“京中最近起谣言,卫王重墨师工匠之学,而轻儒学,未知是何缘故?”

柳政轻轻摇了摇头,眸光闪烁了下,道:“卫王开恩科,按说应无轻视儒学之意,这谣言不知又是从何而来?”

齐昆那张直鼻悬胆的方阔面容,不由现出一抹迟疑之色,道:“但是徐光启此人为国子监司业,又领工部侍郎衔,似乎当真是要将工部匠师之学,带至国子监,以传授监生。”

柳政闻听此言,凝眸看向齐昆,以平静的语气说道:“元辅,徐光启其人也是两榜进士出身。”

齐昆道:“朝政刚刚平稳,如今又起得这股舆论,京中局势真是让人担忧不胜啊。”

柳政想了想,问道:“卫王此刻就在府中,要不要派人去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柳政入阁之后,将工具人属性贯彻到了极致,基本以贾珩的意志行事。

齐昆摆了摆手,说道:“大可不必。”

如果卫王当真倒行逆施,与天下读书人为敌,从此自绝于天下,倒也是一桩好事儿。

柳政闻听此言,两道浓眉之下,眸光闪烁地看向齐昆,道:“元辅,那都察院和翰林院方面,是否让人提防下,不可再滋事端。”

经过贾珩的不停血洗,都察院和翰林院人事几经变动,柳政也担心再次引起政潮。

齐昆道:“让人知会一声吧,只是此事……终究要看卫王是如何做想。”

如果当真是弃儒从墨,那么只怕不仅是都察院、翰林院、六科这等清贵衙门,如吏部尚书姚舆等人都要站出来反对。

就在这时,一个内阁小吏快步而来,禀告说道:“阁老,林阁老来了。”

说话之间,可见林如海身穿一袭青色斑斓士子长袍,云髻以一根木簪子绾起,从殿外快步而来,那张白净、儒雅的面容上,满是凝重之色。

齐昆迎将上去,唤道:“林阁老。”

林如海道:“元辅,先前,我已经知会翰林院,思研恩科考试的试题,只是最近京中似起了一阵舆论风波?”

齐昆道:“林阁老,还是京中提及卫王重墨学工匠之学,而轻视圣贤之道,京中士林为此议论纷纷。”

林如海儒雅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方才卫王派人提议,今岁恩科之外,另设明算、明经、明工、明理诸科,同科取士,同时在进士科中,附加策论一卷,以选拔实务之才。”

齐昆闻听此言,心头一惊,问道:“卫王要改革科举之制?”

“并非改革,只是崇尚古人。”林如海道:“卫王之意,自隋唐之时,除进士之外,就有诸科待考,如今不过是综学唐宋之制,重新启用诸科,使科举之试更为周备详细。”

齐昆神情淡漠,蚕眉之下,眸光闪烁之时,也不知在想着什么,道:“如此一来,只怕京城风声愈急,争执之声更为嘈杂。”

原本现在的士林就担心卫王重墨家之学而轻儒教,不想,卫王更是在关乎大家切身利益上的科举之事上大动手脚。

林如海凝眸看向齐昆,道:“我正是有此担忧,这几天,邸报上就会登载科举之试的内容,以供考生提前准备应对。”

齐昆点了点头,面无表情,说道:“既然林阁老无碍,那就照此办理即可。”

林如海道:“元辅,山东方面,第一批前往关外的移民百姓已经出发,由地方官府派出差役、兵丁沿途护送,以防遇袭。”

齐昆想了想,说道:“关外移民实边,要谨防移民和本土百姓殴斗。”

林如海说道:“元辅放心,下官已经交代给出关的官吏,沿途护送,到了辽东之后,依族群、村寨划定居所,同时,拣选军卒护送,弹压不法。”

齐昆点了点头,温声道:“辽东之地,地广人稀,尤其冬日格外苦寒,我大汉百姓未曾经历过这等气候,只怕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才是。”

林如海说道:“元辅勿忧,户部方面已有相关考量,对前往关外开垦的百姓,每户给绵五十斤,羊毛十斤,用以帮助百姓在辽东立足。”

齐昆惊讶了下,说道:“每户五十斤?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户部可能支应得了?”

林如海沉声道:“朝廷大政方针,糜费再多也在所不惜,户部方面,因为青海、西北等地有不少羊毛进贡,府库堆积如山,倒不用担心物资供应不足,此外,攻灭辽东女真之后,同样有大批貂裘闲置于府库之中,可以视情况发放给山东等地百姓。”

值得一提的是,棉花此刻尚未引入中国,但贾珩已经派锦衣府卫通过海贸去寻找棉种。

齐昆说道:“头三年,辽东开垦的局势,仍是艰难了一些。”

“万事开头难。”林如海感慨了一句,说道:“不过等一切步入正轨,也就是一片平原坦途。”

齐昆点了点头,并未再说其他。

……

……

神京,宁国府,书房之中——

贾珩与陈潇相对而坐,这会儿,丫鬟近得前来,奉送上一杯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问道:“锦衣府那边儿怎么说,有没有提及江南士绅最近在忙什么?”

“锦衣府那边儿的飞鸽传书说,郝家背后的是南省的那些宗室和国戚。”陈潇朗声道。

贾珩闻听此言,那张刚毅、沉静的脸上,顿时涌动起阵阵冷冽之色,道:“彼等,对我不满已久。”

江南的那些前朝国戚,肯定要寻机清理,否则等他将来更进一步之时,就可能联络了江南士绅,在江南之地燃起熊熊战火。

陈潇低声说道:“你可听到最近,京中出现一股舆论风潮。”

贾珩问道:“什么舆论风潮?”

陈潇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道:“有人说你重视墨家等杂学,而轻视儒学,实在是近小人而远君子。”

贾珩点了点头,面上不由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道:“这是已经出现学派纷争的苗头了。”

随着他扛起科教兴国的大旗,那么势必会引起原有既得利益集团的仇视。

这是儒墨两家的学派之争。

当然,他前期更多是采取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在新学门徒还未彻底成形之前,不宜直接与庞大的旧官僚集团直接发生冲突。

而科学神教之立,同样是圣贤所言的格物致知之道。

陈潇低声说道:“要不要先避一避,今岁恩科即行扩充其他科目,京中士林势必会再起纷争。”

贾珩幽幽道:“或早或晚,都少不了这么一遭儿,大道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陈潇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贾珩摆了摆手,目光咄咄而闪,说道:“静观其变,无需惊慌。”

陈潇提醒说道:“只是你要及早做好心理准备,我担心南北士人皆口诛笔伐,蛊惑世人,使你在天下读书人眼中失分。”

贾珩道:“让锦衣府和内卫的探事都机灵一些,我这次要看看,谁会借机生事。”

陈潇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吩咐下去。”

贾珩道:“你在府里等着,我这会儿就进宫。”

旋即,起得身来,而是向着宫苑快步而去。

……

……

(本章完)

第1671章 柳妃:几如金丝雀,困于樊笼中

第1671章 柳妃:几如金丝雀,困于樊笼中……

宫苑,坤宁宫

正是早春时节,春寒料峭,刺骨的寒风吹动着宫殿的檐瓦,发出呜呜不停的响声,而殿外的回廊上,来来往往的内监、宫女都揣上了手。

殿中燃着地龙,可见殿中四方热气腾腾,氤氲而向四方散去。

宋皇后一袭朱红裙裳,云髻端美,落座在玻璃轩窗的暖阁西侧的软榻上,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两侧蒙起彤彤红霞,颇见雍容美艳之态。

“娘娘,卫王来了。”这会儿,一个女官快步进入殿中,对着宋皇后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宋皇后那张白腻如雪的玉容酡红如醺,粉唇微启,温声道:“宣。”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身形挺拔、英武的蟒服青年,举步进入殿中。

“微臣见过娘娘。”贾珩默然片刻,斜飞入鬓的剑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闪,低声说道。

宋皇后莹莹如水的美眸凝视着那蟒服青年,道:“卫王请起。”

然后,丽人挥过一只纤纤素手,屏退了四周侍奉的女官,上下打量了一眼那蟒服青年,问道:“今天怎么想着来看本宫?”

贾珩道:“这不是上元佳节刚过,就来看看娘娘,娘娘这会儿做什么?”

说话之间,行至近前,拉过宋皇后的纤纤素手。

宋皇后轻轻推开那蟒服青年的手,没好气说道:“本宫能做什么?不过是陪着洛儿,看着烟花才是。”

贾珩说话之间,行至近前,落座在宋皇后之侧,拉过丽人的一只纤纤素手,道:“娘娘,何出此言?”

宋皇后靡颜腻理的脸蛋儿密布着羞恼,说道:“本宫和洛儿娘俩儿,在宫中一个人过着上元节,见也见不到你。”

贾珩伸手拥过宋皇后的一侧香肩,然后,也不多说,凑到丽人那粉润微微的唇瓣上,噙将下来,攫取着丽人的香甜气息。

宋皇后“唔”了一声,眼睫微微垂将下来,两只纤纤素手轻轻揽过贾珩的脖子,享受着那蟒服青年的亲昵和凑近。

少顷,贾珩问道:“洛儿最近怎么样?”

宋皇后道:“他最近都是挺好的。”

贾珩想了想,说道:“洛儿年岁也不小了,你我平常相处之时,也当避着他才是,不能再让他住坤宁宫了。”

孩子大了,如果看到他和甜妞亲热,只怕会三观崩塌。

宋皇后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让人在含元殿西边儿的景仁宫准备暖阁,以后,洛儿就到那里起居,最近都没有到坤宁宫这边儿的。”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说话之间,搂过宋皇后丰腴款款的腰肢,向着里厢帷幔四及的床榻而去。

也不知多久,宋皇后将丰腴柔软的娇躯依偎在贾珩怀里,声音酥俏刺骨,道:“最近京里怎么又起舆论风波了?”

贾珩道:“你在宫里都听到了?”

宋皇后轻哼一声,说道:“略微听到一些风声,最近朝局刚刚平稳,你不要在外面又起风波。”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宋皇后轻轻“嗯”了一声,说道:“朝堂上的事儿,本宫也管不了,只是不能再闹出什么大乱子了。”

“你放心好了。”贾珩掌中只觉阵阵丰盈和柔软,心神一时也有些飘远。

现在的敌手,其实就是江南士绅和陈汉宗室的勋贵,这些人想要弹压、慑服,需要费一番手脚。

而后,贾珩与宋皇后痴缠了一会儿,并没有在宫殿之中多作盘桓,穿上衣袍,沿着宫墙高立的宫道,向后花园而去,打算去看看甄晴。

但行不多远,不由一愣。

但见那四面帷幔垂挂的水榭之中,一个品貌端庄、娴静的丽人,正坐在石凳上静静发呆。

只见那曲线玲珑的身影正是柳妃。

柳妃一袭素色广袖衣裙,秀发梳成的美人髻,妍丽无端,此刻坐在重檐钩角,朱红梁柱的凉亭之中,目光眺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心神怅然。

“柳妃。”贾珩说话之间,行至近前,温声说道。

这柳妃不会还是想要跳湖吧?

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柳妃猛然扭转过青丝如瀑的螓首,此刻在日光之下,可见肌肤胜雪,明艳不可方物。

柳妃躲闪开那蟒服少年的目光,问道:“卫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贾珩说道:“进宫面圣,然后就路过后花园,柳妃在这里做什么?”

说话之间,来到凉亭,寻着石墩落座。

见那蟒服青年如此自来熟,柳妃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眉眼低垂,樱颗贝齿咬了咬粉润唇瓣,道:“百无聊赖,在此闲坐罢了。”

自从那天跳湖被救以后,柳妃躲在后宫,无所事事地看湖发呆。

先前,一些女官还会担忧柳妃再想不开,但一段时间下来,见一切如常,倒也不再提心吊胆。

贾珩眸光温煦地看向那突然羞怯低眉的丽人,说道:“此地风大,柳妃还请至殿中叙话。”

柳妃轻柔地“嗯”地一声,不知为何,在那蟒服青年目光注视之下,白腻如玉的脸蛋儿两侧氤氲起两朵红晕。

两人说话之间,就这样一前一后进入殿中。

贾珩将肩上披着的玄色披风取下,然后,来到柳妃近前,状其自然地给柳妃的肩头披上,低声道:“天冷,仔细着凉。”

柳妃感受到那人的体贴,如遭雷击,芳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流。

尤其是那蟒服青年双手碰及自家肩头之时,柳妃更是心神剧颤几许,芳心深处可谓娇羞不胜。

贾珩眸光温煦地看向柳妃,看向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儿,看着那粉润微微的唇瓣,心头忽而有些起心动念。

也不多说其他,凑至近前,一下子噙住那两瓣柔润微微。

柳妃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晶莹剔透的美眸稍稍瞪大,似是有些难以置信,旋即,微微颤抖的睫毛轻轻垂下。

然而,柳妃心头一惊,分明是那蟒服青年袭将上来。

贾珩轻轻伸手拥住柳妃的娇躯,感受到丽人的娇躯颤栗不停,心头多少有些古怪莫名。

这个柳妃,不想竟是这般敏感?

柳妃那张靡颜腻理的脸蛋儿分明羞红如霞,芳心羞恼莫名。

贾子钰,这是要做什么?

如何能够这般轻薄于她?

柳妃玉颜滚烫如火,细气微微,低声道:“卫王,你……你怎么能这般无礼?”

贾珩凑到柳妃耳畔,道:“柳妃难道不喜欢吗?”

柳妃“呀”地一声,那张温婉可人的脸蛋儿分明已是羞红如霞,分明是自家耳中打了一个旋儿。

贾珩说道:“娘娘,咱们到里厢叙话。”

说话之间,拥过柳妃的香肩,举步之间,快步来到四方暖阁里厢。

柳妃脸蛋儿羞红,不知为何,脑子抽了一下,说道:“卫王,你不得无礼,本宫乃是先帝遗孀。”

贾珩:“……”

这柳妃真是会给自己加 BUFF。

柳妃刚要说什么,忽觉身前一阵难以抑制的酥麻之感袭来,让柳妃心神惊颤莫名。

旋即,垂眸之间,就看到那蟒服青年在自己身前大快朵颐,几乎如风卷残云一般。

柳妃芳心惊悸莫名,玉颜彤彤如火,只觉娇躯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贾珩轻轻揽过柳妃的肩头,放至软榻之上。

柳妃容色微顿,轻哼一声,也不应着。

不大一会儿,丽人迷迷糊糊之间,几乎被剥成一只白羊,美眸似张微张,看向那蟒服青年,芳心羞恼不已。

贾珩凝眸看向那张柔婉可人的脸蛋儿,心头也有几许古怪。

真就是一个都不给楚王留?

贾珩此念只是刚刚浮起,就被迅速按下。

柳妃扬起那青丝如瀑的螓首,秀美、挺直的琼鼻之中似腻哼,又似欢愉,双手轻轻搂过那蟒服少年的腰肢。

过了一会儿,贾珩凑到柳妃的耳畔,打趣说道:“柳妃平常也很是寂寞吧。”

所谓开门揖盗,欲拒还迎。

柳妃只觉脑海不由“轰”的一声,顿时,香软玉肤的娇躯柔软如水,感受到那蟒服青年的亲昵,柳妃心神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羞恼。

或者说,被这样直白而炽烈的话语,弄得心神一时间悸动莫名。

此刻,窗外可听春日的寒风刺骨凛冽,正在呼啸不停地吹过嶙峋山石,发出阵阵或长或短的尖啸。

帷幔四及的床榻上,贾珩紧紧拥住柳妃的丰腴娇躯,看向那绮艳动人的玉颜,忽而道:“柳妃,我与先帝孰强?”

柳妃闻言,芳心剧震,而鬓角秀发汗津津地贴合在脸颊上,檀口微微张开一线,呵气如兰,却并未应着。

柳妃芳心羞恼不胜,暗道,卫王他都在说什么啊?

怎么能够问自己和先帝……

柳妃只觉阵阵心惊肉跳之感袭来,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前所未有。

贾珩伸出纤纤素手而来,轻轻揽过柳妃的丰腴娇躯,掌指之间丰盈和柔软流溢,打趣道:“娘娘似乎也很喜欢。”

嗯,这柳妃有些意思。

似乎也没有想象中对楚王那般忠诚?

念及此处,心头愈发起心动念。

柳妃只觉浑身滚烫如火,而眉梢眼角可见春情绮韵无声流溢。

这个卫王,怎么能够这般……

柳妃也说不出什么感觉,似乎那一颗死寂无比的心,重新又活了过来般。

楚王在世之时,虽然相对而言,比较宠爱柳妃,但碍于甄晴的“正妻凝视”,在新鲜感褪去之后,更多是在外间寻欢作乐,可以说也是颇多冷落。

柳妃那颗干涸无比的内心,一下子似乎得了雨露滋润,一下子重新活了过来。

柳妃微微闭上美眸,感受着那蟒服青年的横冲直撞,不知为何,想起了闺阁之时,自己在后花园中荡着秋千,沐浴着明媚日光的场景。

也不知多久,柳妃那张秀发汗津津的脸蛋儿贴靠在那蟒服青年怀中,微微闭着美眸,似沉浸在余韵当中。

贾珩问道:“娘娘在宫中为何郁郁寡欢?”

在他看来,柳妃大抵就是想男人了。

柳妃娇俏声音中带着一抹酥腻和柔软,道:“几如金丝雀,困于樊笼中,不得自由。”

贾珩想了想,握住丽人的纤纤玉手,说道:“上次,柳大人那边儿还说想娘娘了,就想让娘娘归家省亲,娘娘如果回宫,现在应该是不禁出入的吧。”

先前甄晴在宫中之时,对柳妃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但宋皇后接掌后宫之后,对柳妃的态度无疑要好上许多。

柳妃眸光盈盈如水,柔润微微,颤声说道:“纵然回家,也已物是人非,又能怎么样的。”

贾珩感慨一句,说道:“是啊,膝下无子,难免孤独了一些。”

柳妃闻听此言,晶莹剔透的芳心不由为之一颤,樱颗贝齿咬了咬柔润唇瓣,道:“我此生应该无子了。”

说来,都怪那个后宫之中的甄氏,如果不是当初加害于她,她也不会膝下一直无子。

贾珩说话之间,凝眸看向柳妃,宽慰了一句,说道:“让太医好生诊治诊治,如果善加调养,将来未必不会有着孩子。”

柳妃闻听此言,芳心深处剧震莫名,那张娇俏动人的明媚玉颜似桃花般明媚动人。

她将来也能有孩子吗?

将来有谁的孩子?

此刻感受到那股仍是涓涓流淌不停的暖流,丽人暗啐一声,这样下去,只还是有他的孩子吧。

柳妃美眸微张,忽而定定看向那青年,道:“卫王,你我如今……究竟算是什么?”

柳妃本质上算是一个传统的女人。

贾珩凑到丽人耳畔,笑道:“娘娘说呢?”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情人。

柳妃轻哼一声,那张白腻如雪的玉颊已然羞红如霞,却没有即刻应着。

贾珩倒没有多说其他,搂过柳妃的丰腴娇躯,看向那张绮丽如霞的脸蛋儿,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话之间,起得身来,穿上方才扔得哪里都是的衣袍。

而柳妃此刻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晶莹剔透的美眸当中,满是依依不舍。

贾珩穿好长衫衣袍,快步出得殿中,此刻已是午后时分,明媚日光照耀在粉墙黛瓦的殿宇。

贾珩想了想,一时间并没有出宫,转而去甄晴所居的宫殿行去。

自打过年以后,他就没有去看过甄晴,只怕甄晴这会儿不知在心底怎么骂他呢。

殿中,暖阁之中——

甄晴此刻坐在一张铺就着褥子的罗汉床上,玉容不施粉黛,神色略见憔悴,百无聊赖。

此刻的确正在碎碎念地恨着某人。

这个混蛋,就是个没良心的。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进入殿中,对着甄晴说道:“娘娘,卫王在殿外相候。”

甄晴闻听此言,芳心又惊又喜,朱唇微启,说道:“宣。”

说话之间,却见那身形英武、挺拔的蟒服青年快步而来,行至近前,开口道:“娘娘。”

甄晴冷声道:“你还知道来见本宫?”

说话之间,甄晴给贴身女官使了个眼色,而后,殿中众女官纷纷离开。

一时间,殿中暖阁只剩下贾珩与甄晴两人,气氛多少有些古怪。

贾珩也不多说其他,行至近前,伸手轻轻拉过甄晴的纤纤素手,道:“这不是念着你了。”

甄晴刚要说话,忽而闻到那一股熟悉的靡靡气味,芳心惊怒,叱道:“你这是刚刚和谁鬼混过?”

这人怎么就那么喜欢宋氏那个老女人?那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的?

贾珩轻轻伸手揽过甄晴的削肩,道:“刚刚是和柳妃,”

甄晴:“……”

这个混蛋,真就是和陈钦有仇?最后一个女人都不给他留?

甄晴蹙眉,说道:“柳妃一向洁身自好,不是,她……怎么会侍奉于你?”

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柳妃在宫中郁郁寡欢,几成心疾,上次甚至想要轻生跳河,我刚才看到她,也就安慰了几句。”

甄晴声音蕴着几许冷峭和不善,厉声道:“她轻生跳湖,那是她活该!”

看着丽人清冷如霜的玉容,贾珩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要那么凶戾。”

“那个贱人,当年就和本宫抢男人,现在又和本宫抢男人。”甄晴玉容之上怒气未消,厉声道。

当初她还是太后的时候,就应该赐死那人。

贾珩拉过丽人的素手,劝道:“好了,柳妃膝下一直无子,已经够可怜的,你又何苦那般作践于他?”

甄晴目光不善,道:“怎么,这就心疼了?”

贾珩:“……”

女人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

贾珩轻轻揽过甄晴的肩头,说道:“就是想着你们就不能和睦相处?要说,过去几年,不都是你欺负她?”

磨盘和甜妞儿都能成为“好姐妹”,那与柳妃应该也不难。

甄晴冷哼一声,道:“她就是装的楚楚可怜的样子。”

贾珩道:“好了,不说她了。”

说话之间,轻轻拥过甄晴的娇躯,凑到那丰润微微的唇瓣,低头之间,噙将过去,贪婪地攫取着香甜气息。

甄晴伸出两只白嫩柔滑的纤纤素手,向着贾珩轻轻推拒着。

这个混蛋刚刚和那贱人亲热过后,现在又过来亲她,简直可恶至极。

过了一会儿,贾珩问道:“那这几天,你在宫里怎么样?”

甄晴幽幽道:“还能怎么样?不过是没人疼,没人问罢了。”

贾珩哑然失笑,道:“你这倒是醋劲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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