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祥瑞噩梦,剑狂一剑(求月票)

小麒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快速奔跑前去,李观一紧随其后,很快追上去了,见到了一处山洞,里面多有鲜嫩竹笋,小麒麟扒拉出来,大喜:“好嫩的笋!”

“都拿了拿了!”

李观一看到小麒麟吃笋,还喷出一口火气烤了烤,扒开外面硬皮,撒上了辣椒面,香气扑鼻,李观一青铜鼎上,感应到了祥瑞之气。

他右手之上一股股的煞气忽然受到触发,变得浓郁起来了。

煞气似乎化作一股牵引之力,升腾起来,指向了某个方向,变得极为活跃,李观一若有所思:“那里有什么东西?”那煞气变化模样,显然是希望李观一随着自己去走。

李观一的右手被自然拉扯抬起,朝着那个方位。

一股巨大的力量,似乎要把李观一都扯动,传来的讯息是一种粗暴的压制感,就仿佛这一股煞气才是主位,是要强行令李观一作为自己的傀儡似的。

李观一的手掌动了动,旋即平静压下,没有被这一股煞气扯动,只是平静注视着这纠缠着手掌的一缕煞气。

五指一点一点握合。

“要带着我走?”

这一道兵戈煞气虽然没有自己的灵智,但是却似乎有一股本能的傲气和压迫性,似乎被李观一的反应激怒了,瞬间鼓荡起来,仿佛整个天地都暗沉下去。

空气中传来了无数人怒吼的声音,刀剑碰撞的声音。

森然的煞气压下来。

虚空中泛起涟漪,隐隐化作一尊身穿重甲,看不清楚面目,却带着一股威严感的身影,发出一阵阵轰鸣,道:

“吾乃九黎之主神兵,汝是何人,敢违逆于我!”

“子孙后代,当尊吾为主。”

“跪下!!!”

这件西南疆域的国宝,似乎本能地想要压制李观一,想要让李观一臣服,带着天然的狂野和霸道,有一种凌驾于无数兵戈之上,代表着【戎】之极致的气魄。

李观一微微抬眸,九州鼎本能鸣啸。

但是李观一神意一动,止住作为祥瑞社稷之器,本能和这杀戮兵戈之气相斥的九鼎,五指一点一点握合,握着了拳头,那一股煞气被他死死控制住。

九黎神兵铁的煞气神韵凝固。

李观一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眼底泛起一丝丝金红色的涟漪,然后这种涟漪逐渐扩大,逐渐扩张开来,李观一的衣衫无风自动,金红色的光华凝聚,化作了龙鳞,猛然铺开。

苍凉龙吟震天撼地。

巨大的赤龙游动于此,鳞甲波澜变化、

赤龙法相,展现!

李观一只是坐在那里,整个山洞的温度就瞬间升高。

太古赤龙法相顺着李观一的手臂盘旋环绕,鳞甲真实不虚幻,獠牙张开森然,冰冷注视着这九黎神兵煞气,那九黎神兵煞气虽然没有神智,却在瞬间被激发。

“应龙!!!!”

“应你大爷!”

李观一道:“要么,给我滚出去,要么,给我老实点。”

九黎神兵铁的煞气似乎一点都不比李观一差,而且秉性刚直,直接打算硬碰硬,代表着【祀】之顶峰的九州鼎鸣啸数声,打算将这作为【戎】之顶峰的煞气压制住。

李观一却止住了九州鼎,眸子注视着这煞气化形。

“三。”

“二。”

“一……”

这一股因为李观一自身的兵戈煞气,以及西南人道气运而被激发的九黎之气,却恣意狂傲,丝毫没有应答李观一的意思,狞笑着挥舞兵器,朝着李观一的脖子上砍下去。

李观一都笑了。

龙吟的声音猛然大作,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将这兵戈煞气的化形颠倒,李观一的眼底金红色的流光猛然扩散,八重天的宗师之力爆发。

“与某——”

“跪下!!!”

李观一握拳,太古赤龙的咆哮声音震天撼地,法相展开,抓住这煞气化形,猛然朝着下面砸下去,大地以一种剧烈的方式猛然震颤。

一股股涟漪朝着四方散开。

方圆数里的竹林被直接横扫折断。

竹笋纷飞,落叶四散。

金红色的流光猛然一转,冲向天空。

赤龙法相的余波冲天而起。

把方圆数里的天空晕染成为了赤金色。

如火烧云,层层散开,声势极为壮阔。

太古赤龙法相散开的时候,那九黎煞气所化之身已彻底崩散开来,那一股煞气凝固,变得服服帖帖起来,李观一呼出一口气,吐息的时候,带着一丝丝金红色的火光。

“早早这样的话,不就可以了吗?”

李观一缓缓起身,袖袍翻卷,带着一丝丝赤金色的流光,在这种流光之下微微晃动,最后缓缓平息下来了,李观一黑发落下,握拳,抖了抖手。

这一股煞气朝着他的手臂手腕处流转,然后凝固为实体。

化作了龙鳞模样的拳甲,张开手臂,指上还有一点一点的突刺突出,质地特殊,虽然没有经过特殊的锻造,但是却给李观一一种神兵的韵味。

“……这到底是個什么东西?”

李观一看着手中的拳甲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麒麟的头,低头对右臂上的拳甲道:“好了,你可以带路了。”

九黎煞气:“…………”

李观一鬓角黑发微微扬起,发梢带着一丝丝赤金色。

九黎煞气立刻服服帖帖。

………………

与此同时,西南疆域深处,祥瑞忽然坐起来,猛地扭过头看向来时的方向,两颗眼睛瞪得溜圆:“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为什么,我同时感觉到了九黎氏和太古赤龙的气息?”

“妈耶,他们怎么好像还干起来了?!”

祥瑞呆滞,嘴里的竹笋都落在地上。

本能爪子一捞。

抓住竹笋,塞到嘴里面。

咀嚼,咀嚼。

玄虎和神鸟都看不清楚,问发生了什么,只有祥瑞伸出手指着数百里外的煞气,道:“那么大的兵戈煞气,那么大的一团,你们看不到吗?!”

“还有,那么大的赤龙!”

“不行,不行,该死的,不只是九黎氏在追我,那个时代的中原都来了?!”

“溜了溜了!”

祥瑞直接带着玄虎和神鸟继续远遁。

只是走了没多久,忽然想起来什么,祥瑞的身躯一顿,惨叫一声:“不对,我的竹笋!!!”为了一口吃的,这祥瑞直接转过身去,朝着自己的老窝摸过去。

摸过去的时候,却见了自己的山洞一副被烈焰烤过的模样,大地迸裂,老家外面的竹林给人掀了似的,什么都没剩下。

祥瑞呆滞:“……艹!”

“九黎煞气。”

“赤龙火元。”

“溜了溜了!”

祥瑞整个熊都麻了,直接咬住玄虎的后脖子,高速奔驰一千里,一头如同小山峦般的异兽祥瑞,以不逊色千里马的速度,在西南的山地上上下下奔驰,速度极快。

结果险些搞出兽潮来。

李观一在煞气的引导下到了第二个地方,但是却还是没能找到那祥瑞,反倒遇到了西南异兽,西南之地多山,山中多有异兽,这一次遇到的一头猛虎。

李观一折断了一根竹子,握在手中,以竹为长枪,挥舞如龙,一路打出去。

陈国公枪法——摧山!

那一头如同山峦般的猛虎,被李观一直接打飞。

而隔了一百里,猫猫祟祟看到了李观一使用出了当年一枪轰暴穷奇的陈国公枪法,和太阳神鸟一起呆滞,然后玩命地溜。

李观一的额头青筋贲起。

可恶,西南的祥瑞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为什么这么能躲?

我有这么让人害怕吗?

有吗?

………………

而在李观一降服了那一股九黎煞气的时候,段擎宇等人发现,西南王府的九黎神兵铁忽然晃动了下,在这如同巨大塑像,高有三丈三尺,周回数丈的神兵铁上,忽然多出一个拳印。

兵戈煞气,越发汹涌起来。

之后数日,整个西南的局势就没有好过,消息一日比起一日地疯传开来,民间的话,百姓民心晃动,各地城池的贵胄,城主们都有自己的想法。

西南诸城主在争吵着要不要和秦武侯联盟的事情,吵得不亦乐乎,泰伯雍等老一辈被年轻一代的城主们气得几乎要呕血,什么勾心斗角,什么阴谋都出来了。

还有的部族之主宣称,以西南之地,可以立足于陈国,应国,天策府三家大势力之间,在各方之间维持平衡和地位。

泰伯雍差点被气得吐血。

长袖善舞,还打算合纵连横,在这天下的三大霸主级别势力里面左右逢源,去搞什么通吃?

天下英雄,皆是赌徒。

但是如这样的,那就是眼光不好,底蕴不够,却还胃口极大,不愿意付出代价,好处都还想要。

是把天下英雄当成小丑伶人。

泰伯雍冷眼旁观,他们这些老兄弟们已经打算了要率众人去归降秦武侯了,只是那些年轻一代却只道老一辈没有魄力,没有智谋。

“老而不死是为贼,既无有胆量,又没有手腕。”

“哼,空活了这六七十年时间,竟然畏惧一个弱冠之年的晚辈,简直是可笑,可笑!”

他们已想得极清楚了,计谋巧变,包之以大义,裹之以阴谋,间或离间,陷害,以天下名望,去要挟那秦武侯,如此天下人声望所在,如此西南民心所向,岂能不低头?

他们谈论的很好。

非常精妙!

哪怕是段擎宇,泰伯雍,在这卷宗推演上,也输给这些年轻人。

于是这些年轻城主们越发志得意满。

自诩古之名臣贤将也不过如此。

只是在这气焰最盛的时候,有消息传来——

“报——怒鳞龙王寇于烈下两城!”

“麒麟军大势鲸吞陈国。”

“报——”

“秦武侯率大批重甲骑兵,已逼近我国疆域!”

于是西南诸城主的情绪凝固。

……………………

慌乱,不敢置信,以及一种措手不及的反应。

等一等,天下列国伐交频频的规则呢?

我方占据大义,我方占据民心,我方有数十种计谋巧变,可以接势,可以强攻,可以有无数的法子让秦武侯也不得不低头,我们有……

兵锋的森然之气扑面而来,之前还高谈阔论的人们脸色都有些苍白了,但是这个消息只是个开始,秦武侯和麒麟军的消息几乎是一日一日得变化。

大军前来,并不扰民,并且沿途刻录西南诸城主给秦武侯的联盟盟约,百姓知此大军前来并非为敌,民心陷乐,大军徐行的时候,气焰如虹。

有百姓自发跟随。

另一方面应国西意城收缩防线,不去趁机会攻打后方空虚的西域疆域。

突厥七汗王的草原在西域一带更北方。

之前被狼王陈辅弼打得狼狈不堪。

但是他的六哥不信邪,率军侵袭西域之边。

安西都护府,越千峰率军大破之,开边疆三百里,占据突厥草原,隐隐然将突厥七王所占据的那一部分草原区域,和突厥大汗王的草原大部割裂开。

突厥大汗王不得不亲自率兵来此。

越千峰力战,五回合后吐血败退。

自此将天下顶尖名将凑了个遍。

而怒鳞龙王借助着大势,一路高歌猛进,西域的重甲兵,不通水性,但是石达林等人制造出了特殊药物,可以极大缓解晕船的事情。

战法乃是,借助水路运送兵员,然后重甲兵围城。

顺势水路直下,高速来去运送兵员,后勤。

他们抢先占据了水路,抢夺的其实是后勤线,以水路运兵的优势对上的陈国,却不得不在陆地上支援。

樊庆高度学习了鲁有先的兵书。

每占一地,则立刻开始筑城守地。

那种战法的稳扎稳打让陈国的军队几乎以为自己是在面对鲁有先。

当鲁有先的那一套战法现在砸在他们身上。

他们忽然意识到了那位老乌龟将军是多难缠。

麒麟军稳扎稳打开始占据各地镇子,村落,只是一去,立刻按照之前李观一的要求,召集百姓,当众宣布废除之前陈国的苛捐杂税,并且免去三年赋税。

打压大小世家,将不合理的,强行吞并的土地还给百姓,无地之人也有分润。

第三则是伸张监狱狱讼,开始处理陈年冤案。

免税,给地,伸冤。

只此三者,民心归附。

有陈国之内应悄悄抵达,想要引导百姓反了,却被反手举报,那陈国的间谍不敢相信,为何陈国之民,要反陈国,帮助这秦武侯来攻他们。

那朴素憨厚的农夫回答道:“给地啊。”

“跟着陈国,税太多了,没活路。”

咕哝了下,他很疑惑道:“再说,俺们跟了的是太平公的孩子,太平公的儿子,那不就是咱们陈国的英雄吗?”

“太平公之子和你,我肯定选太平公之子啊。”

“你是不是当我傻?”

那出身世家的间谍被这农夫一顿诘问,硬生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而世家遁逃者,晏代清先生以文鹤先生在江南,以江南大小世家尝试出来的一套手续处理,屡试不爽,只是晏代清先生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忽然抖了抖身子。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些不妙。”

“不应该放那文清羽独自出去的,他走的越远,我心里就越是不踏实……”

樊庆道:“先生多虑了。”

晏代清叹了口气,道:“最好多虑。”

秦武侯搅动四方,兵戈之盛无敌,应国姜万象叹了口气,此刻陈国消耗太大,疲兵之师,竟然是拦不住李观一,于是调动兵马。

以应国边军,尝试调往江南边境,施加压力。

只是在这一股军队调动的时候。

原本驻守陈国边境,对抗应国的岳家军,忽然在没有朝廷军令的情况下,近前百里,一股兵锋森然,就这么直戳着应国的后腰子上。

只要这一支军队敢前去攻击江南。

那么这一股岳家军兵团,就敢一枪戳在应国后方。

岳家军踏白军,选锋军,胜捷军

破敌军,游奕军等五支精锐直接往前盯着,除去冲阵顶尖兵团的背嵬军之外的岳家军核心都在这里,时时刻刻等待着机会。

于是这一支军队不得不止住了。

姜高前去提议:“为何不和秦武侯联手,共克陈国?”

姜万象看着他许久,叹息道:“陈国好破,小国耳,名将寥寥无几,可若是秦武侯崛起,那气焰张狂,则难以制住,为今之计,当削弱秦武侯,而和陈国联手。”

姜高怔怔许久,道:“父亲,您变了。”

姜万象怔住。

姜高看着姜万象,道:“往日父亲所说,是天下英雄豪杰,皆可为敌,堂堂正正,胸中自有豪迈之气,不畏惧任何人,可如今,父亲没有了这一股王者之气,渴望的是和陈鼎业联手削弱李观一。”

“而不是和李观一一起吞并陈国,然后仍旧有无穷信心,认为之后二分天下,一决雌雄,应国也不会输,您什么时候,失去了这一股傲气呢?”

姜高带着一种复杂和悲痛的目光注视着父亲的白发。

“……您,在怕他。”

姜万象拈着白发,忽然大怒:“滚!”

“滚出去!”

“滚!!!”

拿起桌子上的棋盘扔出去,棋盘砸在了姜高的额头,砸出一个不小的伤口,鲜血滚滚落下,姜万象似乎是气急攻心,大声咳嗽起来,姜高被人拉走。

姜万象大口喘息,最后看着铜镜里面的白发,这豪雄一世的英雄皇帝,此刻却感觉到一种恐惧攥住了自己的心,就算是英雄如何,他也会老,会怕死。

他真的在害怕那个年轻的麒麟。

哪怕和毒龙联手,也要死死压制他么?

一开始战略的前提,就已经失去了皇者堂堂正正得胜的气魄,姜万象有无数的理由可以解释,说为了所谓的堂堂正正,而选择对国家没有利益的举动,那不是痴儿么?

可他却又有感觉,自己开始怕输了。

自己的决策开始保守。

自己不再那么贪婪地渴求着胜利。

自己失去了堂堂正正得国的心。

这种心态,到底是对,是错,是该追求利益还是追求那种气魄。

合纵连横得国而定天下,这种最为符合利益的方法是对的;还是堂堂正正,一口气气吞万里得到国家天下,才是最上乘。

这两种方法,这两种心态,到底哪个才是对的?

姜万象就在这油灯之下,看着油灯和铜镜里面的白发,一直到了日出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伸出手指,看着手掌上的皮肤,拈着白发,许久后,他看着窗外的大日升起,道:

“……我不是怕了,原来如此。”

“是我真的老了啊……”

“哈哈,我也会老,我也会老,我这胸中一口英雄之气,也会老啊,短短几个月,我就已经变得不像是我了……”姜万象把铜镜翻倒了,闭目许久,眼角垂泪。

年少英雄,老来颓唐,少年锋芒毕露,老迈则保守后退。

我亦是逃不过去啊。

当真羡慕你,陈辅弼!

应国仍旧选择了和陈国去联手,派遣兵马,压制江南。

但是这一次,没有派遣其他将领。

而是——

二皇子的臣子心腹,贺若擒虎。

太子一系,神威大将军宇文烈。

两位将军,同时攻江南之地,天下汹涌,既然秦武打算直接从西域而落,吞西南,撕裂沿着水路的所有陈国城池,一只把从西域水系开端到入海口这一片陈国疆域都吞了。

那么我就把你的目的地给吞了。

拦不住你西域还镇不住伱江南了?

天策府名将,皆在那西域和镇西雄城里,而在江南之地,留下的是十五万的麒麟军,以及大量的内政人才,没有什么名将储备。

宇文烈出兵贺若擒虎也在。

此刻出兵江南,是应国和陈国对制止李观一崛起的最后一次努力,而在应国朝廷上衮衮诸公眼底,姜万象同时把宇文烈和贺若擒虎派出去,毫无疑问也在考量东宫之主。

太子那一声暴喝,代表着自己的变化。

也唤醒了姜万象心中的豪情,在生死苍老面前,这位应国大帝对继承人有了最后一次挣扎考虑。

若可吞并江南,则太子犹有希望。

若是宇文烈兵锋威烈,也会选择太子。

而若是贺若擒虎成功,则会选择姜远,拿不下江南,让秦武侯势成,也会选择姜远。

此战,同时代表着,天下之变化,以及应国的未来。

无数人的未来和天下的大势,都会因此而变化,究竟是秦武侯的大势被阻拦,太子姜高继位应国,还是说秦武侯兵锋无敌,二皇子姜远成为皇帝。

这都会极大地影响天下的未来。

这一次出兵的乃是精锐大军,是宇文烈大将军和贺若擒虎率军,而面对的只是一群后勤,内政所在的江南。

充其量,只有区区一个剑狂。

但是可惜。

还有一尊剑狂。

剑狂慕容龙图,还有一剑。

以镇江南!

(本章完)

第420章 天下风云变化日,当是祥瑞明珠来(

又是一年江南,又是一年雨落。

慕容世家,一身青衫的老者从容伸出手来,看着雨水从天上落下,落到人间,神色从容温和,宁静已极,虽天下兵戈已动至极,而这江南之地,仍旧是平和。

这江南全境,那十五万精锐麒麟军驻守各地。

因着江南之地势,这些麒麟军主要是驻守于陈国和应国的接壤诸城,其中又因为和岳家军的盟约,其中有十万麒麟军是驻守在应国方向。

如今李观一名望极盛,就算是陈国,应国皆有兵马往江南而来,江南百姓却也都民心安稳,不曾为这兵锋夺了心神。

慕容龙图看着河流之中,泛起些微涟漪。

涟漪扩散开来。

“……天下兵戈盛也。”

“就连这江南,也难有安定啊。”

慕容秋水抱着琴看着眼前的老者,慕容龙图洒脱一笑,道:“这世上纷乱争斗,谁能够避开,江南之地,自天启十一年秋到现在,近乎于两年的时间,没有被卷入大的纷争当中。”

“在这乱世之中,这已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然动静之间,并无永定,静极思动,动极思静,这江南的安定,恐怕也没有办法保留下去了。”

慕容秋水笑道:“……爷爷。”

“你在说什么?麒麟军大军镇守这里,狸奴儿又有天下盛名,我们在江南这里足够安全,你是不是又在想着出去比剑,打架的了?”

她放下琴,凑上前去,抱着慕容龙图的手臂摇晃:

“你还没能看够江南之雨,还没能看到狸奴儿盛名传遍天下的那一天,还没有看到狸奴儿的大婚,没有看到他的孩子出世,可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慕容龙图看着慕容秋水,笑了笑,道:“是啊。”

“这两年时间,可当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世上谁人不愿意多陪孩子一点,秋水,不用担心,爷爷还没有打算就此离去。”

他笑着,眼睛却沉静平淡,远远往北方看去,可以见到北方的天空之上,兵戈煞气,森然林立,犹如猛虎吞来,气势汹涌,秩序不变。

宇文烈大军之中,旌旗忽然在风中裂开。

神色清冷的宇文烈抬眸看着那碎裂的旌旗,扶着腰间的剑器:“天下第一,慕容龙图。”

“剑道无上魁首,以此剑镇压江南两年,无人敢犯江南之变,如今若可以领受慕容龙图死前的最后一剑,倒也是武者无上荣光。”

副将提议道:“将军可要以前军为诱,攻江南之城,江南城中没有名将,到时候以前军的军阵大势,引导出剑狂最后一剑,世人皆知,剑狂只剩下最后一剑之威。”

“剑狂出得此剑,就算是破去前军军势,也会消耗其气。”

“彼时以将军神威,驾驭军势,也可以击杀剑狂。”

这是兵家的手段,避实击虚,但是宇文烈却只冷淡道:“用士卒和前军堆死慕容龙图的剑势,此事既侮辱了士兵,也侮辱了剑狂。”

“我麾下的士卒该去面对他们的对手,而非是耗材。”

“而剑狂,这样一把剑的末路,应该有匹配得上他的退场,我当为前锋,诸军结阵压后,就以我之军势,试试看剑狂之剑,是否如此的天下无敌。”

他握着手中的长枪,气度泠然,残暴无情却也清傲睥睨的神威大将军,选择以自己为锋芒,率军前行,这不是一次大规模的会战,只是一种压制和阻拦。

但是宇文烈知道,若可拼去剑狂最后一剑。

那么李观一的筹码将会再度消失一筹,投身于此恢弘大势之中,并没有回头之路,江南调兵遣将,准备压向前方,而与此同时,陈国反应过来。

水路沿途大小城池,皆加紧防御。

陈鼎业连下圣旨。

“拦下安西都护府的军队!”

“防止他们顺着水路而下前去支援江南!”

陈鼎业扫视着堪舆图的目光带着一股森然之感——陈国一方失去了狼王陈辅弼,应国一方大溃败,姜素的不败威名消失,而李观一所部,则几乎没有大的损伤。

需要破去江南,再逼死那该死的剑狂老东西。

如此,才算是能削去李观一的势力。

把那气吞万里如虎的麒麟军势打压下来,成为和陈国应国相差仿佛的状态。

剑狂,慕容龙图……

陈鼎业伸出手摸着咽喉,想到了李万里夫妻死之后,那老剑狂疯子,彼时只是没有突破,没有积累到底蕴深厚的九重天,硬生生从江南凿穿入江州城。

若非是那位老人彼时心态狼藉,剑心受损,恐怕足以逼迫出整个陈国最后的力量,但是或许正是此事,才导致了那剑狂枯坐十余年,踏出了最后一步。

“剑狂……”

“慕容龙图。”

……………………

天下局势风云变化——之前还打得彼此血海深仇的陈国和应国联手拦截秦武侯的大势,岳家军收到了岳鹏武的军令,打算随时配合江南之地的行动。

他们早就忍了一肚子的气。

突厥大可汗忽然安静蛰伏,不知道是有什么打算。

局势锁定在了这一条水路沿途的陈国城池,而这些城池在有防备的情况下,终于还是稳住了阵脚,把那气焰如虹的怒鳞龙王给拦住了,一连数日,未克一城。

只是在另一侧的西南却也觉得压力极大——

秦武侯军队正在往这里开拨,大有王者之师的气势。

这一支军队一边连连攻克陈国城池。

一面对抗突厥,与此同时,江南之地的天策府似乎也和应国兵锋隐隐交锋,可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大军往西南而来。

而且,履传捷报。

西南王段擎宇,泰伯雍本来还只是打算和秦武侯谈一谈,可是西南之地的问题,因为和秦武侯可能的联盟而暴露,反倒是让他们下定了决心。

这也是文清羽暗中行动的计划之一。

若是西南和和睦睦的话,那么西南王大抵是希望联盟。

他们大概会觉得,你们秦武侯是很好,但是我们西南也不差不是?

可若是西南和和睦睦的表面之下,那一股乱糟糟的问题都暴露出来了,反倒会促使这些老一辈下定决心。

你一开始要让西南王带着几百万甚至于千万百姓加入天策府势力,那是不可能的。

可若是让西南王眼睁睁看着那帮子格老子的年轻崽,打算摩拳擦掌带着西南一带千万百姓,在乱世三位霸主当中左右横跳还各种站队下注。

还一个个自诩天才纵横,当代无双。

那他们可就不会犹豫了。

再犹豫下去,西南黎民都要被当做重注押给陈鼎业了。

陈鼎业,那是能信的吗?

段擎宇神色复杂,叹了口气,对泰伯雍道:“如今这天下变化,秦武侯和陈国,应国对峙了,若是带着西南兵马出去的话,足以帮助秦武侯攻克水路城池。”

“助力他的大军,顺着这水路迅速抵达江南。”

“然后西域军,江南军联合,共讨应国大将,如此江南之威可解,我欲前去和秦武侯相谈此事,但是如今西南人心却又不对。”

泰伯雍叹了口气,愁眉苦脸:

“是那个西南晏代清搞出来的。”

“搞得现在整個西南,人心惶惶,人人都在找二十四明珠,都来看九黎神兵铁,反倒是不好去和秦武侯联盟了,西南晏代清,之前有听闻西域有个晏代清,这怎么西南又冒出一个来?”

段擎宇道:“天下人如此之多,有几个重名的也不打紧,倒不如说,正常,正常得很啊。”

“大约也是他见到了西域晏代清之狠厉,才专门提醒旁人自己是西南晏代清了吧。”

泰伯雍咧了咧嘴:“不过这釜底抽薪,搅动人心的手段,比起那什么西域晏代清好,但是好的有限。”

“格老子的。”

泰伯雍忍不住骂:

“是不是叫晏代清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段擎宇道:“不知道。”

“反正往后见到了晏代清,先提起八百个心眼子准没错。”

“不错,把这事儿写到史书里好了。”

“妙哉。”

二人对视一眼,觉得精神还是紧绷,笑声渐止住了,然后看着那堪舆图,四方皆战,可西南这里可还是有方圆数千里之地,十几万可战之士,数名宗师级别战将在的。

即便是段擎宇,泰伯雍都看得出来。

在四方都搅动起来的时候。

西南正在成为和草原,塞北一样。

具有改变局势的潜在力量。

此疆域就在西域之下,又毗邻水系,那一条贯穿南北的汹涌水系里,就有好几条支流都涌入了西南这多山多水的地方,也就是说,只要西南愿意,顺着河流流域而出。

支援秦武侯则足以速速攻城。

支援陈国,则可以立刻协助防守。

这种极端重要的战略意义,往往是根据形势之变化而来的。

段擎宇忽然就有些明白了什么叫做汹涌大势,什么叫做没有得选——这么重要的战略意义,无论是秦武侯还是陈国,应国,都会基于自己的利益和立场,对西南施加影响。

同意其中任何一方,则代表着入场,踏入天下的漩涡。

自然是得罪其他两方。

不同意其中任何一方打算固守自己。

那么短时间是没问题,可一旦等到这三方任何一个空出手来。就一定会回过头来收拾旧账——为何不联盟,导致大军受损?

段擎宇叹了口气:“我等,竟然也成了天下大势汹涌最关键的一环,西南一地,退可拦截秦武,进可共讨陈国,图谋大事,若是放在往日,可当真是想象不到啊。”

他拿起酒壶,却也没有了喝酒的心思,道:

“不知道那位李药师小兄弟,可还好?”

“通缉令是不得已而传出,却也写明了,若是寻到他,勿要动手,唉……这般世道,实在不是来我西南的时机啊,对于他来说,倒是无妄之灾了。”

“希望他可以无事。”

…………

木泰鸿收到了陈鼎业的圣旨。

而后在第二日的时候,就收到了姜万象的圣旨。

这一次已经不再是如同往日那样,只是要他在西南之地,积蓄声望人望,亦或者说打断秦武侯和西南王的联盟这样的‘小事’。

木泰鸿看着这圣旨,神色实在是难看紧绷。

额头青筋疯狂跳动。

“要我尝试率领一军,自水路而上,协助陈国防御诸城池,拦截怒鳞龙王寇于烈?我??我??”

木泰鸿忍不住把这圣旨扔在桌子上,大骂:

“……陈鼎业,你个臭虫!”

“格老子的,我部就只有八千甲士,撑死了凑出一万人,让我率军拦截那帮子打了西域战场的杀胚子?”

“你个笋崽,光头乌龟王八蛋!”

“给个什么大都统,什么哈麻皮,一个虚名,以为把老子麻得到,也就是你不在老子跟前,要不然,看老子今天啷个收拾伱个龟孙子!”

“竹笋炒肉,钩子给你龟儿子打开缝。”

“咳儿,呸!”

木泰鸿大骂一顿,气得面容涨红,那种天下大势压在身上的感觉,让他感觉非常地压抑,忽然就明白那些在天下风起云涌的时候,还能从容不迫的家伙是什么怪物。

口上骂得凶悍,却还是老老实实得回了密信:

“臣领旨。”

可回信是回信了,西南一地忽然具备了转变局势的力量,可这是西南一地,那十几万的精锐军,他麾下精锐级别八千人,根本不够。

来来回回踱步走,想到局势变化,在西南晏代清先生的帮助下,局势已起来了,西南一地百姓都在盛传【得二十四明珠者为九黎兵主军神】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时机已差不多了,再等下去,怕是真的要误了时辰。”

“立刻去取二十四颗明珠归来,得此声望,然后鼓动起来,借助这民心,人望,大势,还有那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传说,强行出兵!”

“逆转这局势,出兵拦截秦武大势!”

“共讨江南,建功立业。”

“就在此时!”

木泰鸿把鼓动声望的事情安排下去,把造势都准备好,然后只独自一个人,前去寻找之前他亲自抛入湖泊当中的二十颗明珠。

西南祥瑞这十几天过得很不痛快。

祂觉得自己可能中邪了。

怎么回事,过去那些日子里面,那帮子猛人怎么都忽然出来了?

什么九黎,什么太古赤龙。

拎起一根枪就可以戳爆穷奇的猛男。

足以一箭射穿山峦的古怪神功。

还有一股子西域霸主的气味。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西南祥瑞就在这样的逼迫之下,爆发出来了绝对的敏锐和耐力,硬生生在整个西南方圆数千里里面溜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刚刚到了一个地方,转眼就有一个家伙出现。

为什么还在追我?!

西南祥瑞从西跑到东,从南跑到北,整个西南疆域的竹笋都啃了一遍,却还是躲不掉,这一日终于是跑不动了,兜兜转转,又到了第一次逃跑抵达的地方。

阴阳之色的神兽瘫在石头上,吐出舌头:

“我,我不行了。”

太阳神鸟啄着祂的头,玄虎趴在地上。

他们三个这一段时间简直是遭遇了最大的阴影,那个怪物般的气息阴魂不散地跟着他们,此刻就在这里,竹林风起,一个人忽然奔出来,三十余岁年纪,正是那木泰鸿。

木泰鸿见到了祥瑞食铁兽,只当做是寻常食铁兽。

潜入水中,前去寻找二十四颗明珠,一颗都没有找到,渐渐的脸色苍白起来,数次寻找,浮出水面,脸上神色仓惶——

此刻天下大势,系之于西南,西南之势,系之于明珠。

原本十拿九稳的。

可是这明珠丢失,那计划岂不是全部都不在掌控。

反倒是要成为漩涡把他自己也拍死!

木泰鸿神色仓惶,却见那巨大祥瑞旁边,似乎有个匣子,正是自己抛下明珠的那个,面色微变,转而为大喜,扑过去,抓住那匣子。

搬!

搬不动?

木泰鸿怔住,一身五重天的武功,死活搬不动这一只食铁兽爪子下面的匣子,他先前惊悸之下,转而为狂喜,此刻不免轻狂,对着这食铁兽看不过眼。

随便拿了个东西往那边一扔,道:“嘬嘬嘬。”

“去吃!”

祥瑞:“…………”

妈的九黎还在找我。

怎么你个家伙也来惹我?

祥瑞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尤其是想起之前那个薛楼主给自己那么多的竹笋和一大盆兽奶,那是何等畅快的日子,怎么被人给起欺负了?

祥瑞抬起爪子。

木泰鸿轻蔑笑道:“真乖!”

“好狗!”

祥瑞眯了眯眼睛,憨态可掬,面无表情。

抬起的爪子挥舞下来。

毛茸茸的大爪子按在了木泰鸿的右边脸颊。

吧唧。

木泰鸿脸上的肉泛起涟漪,然后这一股涟漪直接扩散到他的全身,堂堂上乘武学打造的,五重天的武道根基,就和竹笋外面的硬皮一样被扒开来。

木泰鸿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起来。

平地螺旋翻转三十一周。

重重砸在了旁边石头上。

落在地上,满嘴的牙齿落了一地,已经昏厥过去。

玄虎:“…………”

祥瑞惊讶道:“我以为我就够不能打,没有想到,还有比我还要弱的啊,他这么弱小,为什么可以这么猖狂,九黎氏当年都没有对我嘬嘬嘬。”

“我还以为他真的很能打!”

太阳神鸟道:“你以为他很能打,为什么还要打他?”

西南祥瑞看着爪子,深入旁边的湖泊里面哗啦哗啦地洗刷刷了一会儿,然后端详着爪子,点了点头,按在这匣子上,郑重不已,道:

“这是那个薛楼主用我之后一辈子的竹笋和大盆兽奶买下的。”

“不可能给他!”

玄虎撇了撇嘴:“切,又是因为吃的?!”

“什么吃的!!!”

“你在小看谁!”

祥瑞直接人立而起,一抓叉腰,一爪子拍在旁边岩石上,理不直但是气很壮,仰头,震声道:“这可是我下半辈子,还有下一代,下下一代的保障啊!”

玄虎还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了祥瑞身躯僵硬,往后一屁股墩直接坐下,而太阳神鸟也忽然不再说话,神色大变,玄虎虽然年岁最小,只是数百岁转生之躯,却最为勇敢。

猛然转身,看到了湖泊旁边的竹林忽然晃动不已,隐隐然有巨大阴影,徐缓而来,搅动天上四方,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让玄虎的身躯都紧绷。

这是?!!!

白虎?!!

一只爪子探出左侧,巨大的白帝白虎徐缓走出,气焰冰冷,双瞳冰冷如同纯金,而赤龙气息升腾,九黎兵戈之气冲天,搅动得天上云气流转变化。

气焰冲天,直接将他们锁定,不可能再度逃离了。

西南祥瑞抖了抖,浑身的毛毛都炸开。

嘴巴都有些哆嗦,眼睛发直在数着。

“九黎氏……”

“太古赤龙。”

“干死了穷奇的猛男,射穿九色神鹿老家的猛将。”

“还有一股子踏破佛国的西域霸主气息。”

“都,都来了?!”

就连玄虎的身躯都紧绷起来,毛发炸开感知到了平静的脚步声音传来,以及温和,虽然温和但是却带着一丝丝不爽的声音:“终于,找到你们了。”

“噫!!!”

玄虎,祥瑞,太阳神鸟惨叫,凑在一起。

看着那人的气息靠近,越来越近,它们就凑得越来越紧。

踏步声音顿住,一人走出。

就只是一个人而已,一身朴素的衣裳,玉簪束发,看上去和和气气,李观一拄着青竹走出来,叹了口气,道:

“你们可真是,让我好找!”

“玄虎,太阳神鸟,还有……”

李观一视线扫过,惊讶这里的阵容。

最后他目光扫过两尊祥瑞。

看向那个兜圈子让自己几乎双脚踏遍整个西南的祥瑞——极高,极雄伟,有些部分的毛发上比起他记忆中熟悉的模样会更为长些,在风中微流转,带着一股神性和从容不迫。

但是,把这个东西缩小一定比例。

然后不要这么威严看上去可以更为憨态可掬的话。

怎么,如此眼熟的?

这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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