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混元剑典

日升月落,那老先生虽是担忧齐无惑,但是少年道人直接将柴房的门锁住,老人倒也是想要在村子里面喊几个年轻人来撞开门,但是又担心那少年道人说了无事,自己这样做,若是打搅到了他,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一时间顾虑重重。

只好在外面等候着。

谁知到了晚上,竟然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冬雨最是愁人,寒气侵蚀肌骨,哪怕是穿了棉衣都有些抵挡不住,年轻人在外面尚且觉得难受,何况是个老人,被他家人劝说回去,只好等到第二天的上午再来看看这少年道人。

到时若是还没有出来,不管怎么得也得撞开门,省得这年轻人害了病倒在那里。

而今是月末了,天边只剩下个月牙,丝丝缕缕的黑色云气汇聚过来,将圆月遮掩住,雨水淅淅沥沥,落在村子里面,倒也是别有清幽之感,一片烟笼寒水之景,哪怕是举着灯火,放眼望去都看不到远处。

那老人看着外面,叹息:“那柴房漏水得很,小道士在里面,不要给雨淋坏了。”

想了想,又对旁边的两个儿子道:

“你们准备两件干净衣裳,明日里随我去看看。”

两个儿子答应一声,下去准备,老人看着窗外,听着雨声怔怔失神,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而在柴房之中。

却不如老人所猜测那样阴冷潮湿,雨水从上面漏下来,却未曾落在地上。

一股股绵绵若清气的白色气息在这里流转变化,似乎云霞,但是却又极为炽热,雨水落下,转眼之间,就已经被蒸腾,化作了蒸汽,混在此地,环绕在那少年道人身边,反倒衬托着这少年道人越发出尘,只是他面色隐隐苍白,似颇痛苦,可即便如此,呼吸仍旧是平缓稳定。

以神驭气。

那一年打坐积累的元气迅速地被掌控。

庞大元神令元气的流转极为沉静稳定,这一打坐,齐无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有些微阳光通过柴房上的缝隙落在少年的身上,耳畔听得到清晨鸟鸣的声音,空气湿润微冷,少年呼出一口气,微微晃动身躯站起来。

推开门来,阳光温暖,旁边树木上飞鸟被惊动飞起。

树枝晃动,一点积水落下,少年恰到好处伸出手,将这一滴水接在掌心。

让齐无惑稍稍觉得些微寒意。

“好雨水……”

他看向四方,只觉得一切的东西映入眼帘,都变得极为崭新,仿佛平日笼罩灰尘,而现在刚刚洗刷了一遍似的,自黄粱一梦之后,根基超凡的元神终于有了一种稳定的感觉,而不似往日那般,元气元精托不起元神,倒像是头重脚轻似的。

齐无惑握拳,感知到元精之强盛。

吐纳之时,气机流转,已能够自行流转周身。

【三才全】。

这玄门正宗的最重要基础,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终于抵达。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来,感觉到自身性灵的活泼和愉悦。

如人饥饿一生,终于得到一餐饱饭。

心中也浮现出一丝丝好奇。

他的元神根基,来自于黄粱一梦之中七十年春秋不昧本性,比之于先天一炁层次丝毫不差。

元气和元精则是寻常人的根基水准。

所以他想要修行,走玄门正宗的路子,极为困难。

老师都言明需要足足五十年的水磨工夫,才能够抵达【三才全】。

只是打坐一年的话,元气怎么可能跟得上元神的根基和造诣呢?

是那一条河有问题?

齐无惑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却又不去执着追寻答案,此刻性灵活泼,尚未平复,亦如这被一场雨水洗刷的天地,仿佛都澄澈干净了许多,少年道人心中欣喜,看到前面道路上,天色尚早,已经有两三顽童,身着棉衣奔跑玩闹。

或者一下跳到水里面,踩在水坑里让水一下溅出来。

棉衣都脏了,却还是开心大笑玩闹。

还拿着一根树枝,在那边装作剑客一般地彼此玩耍。

少年道人看着他们,仿佛记起来,六年前……不,七年前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的。

短短七年,已经恍如隔世。

孩童玩笑着离开。

道人微笑转身。

心中别无杂念,舒展筋骨,打坐了一夜,终究是有些倦的,见到那些孩子们拿着树枝比划,少年道人心中玩心起来,俯下身子捡拾了一根枯枝,左手手指拂过这树枝,元气流转,上面的分叉和细枝都齐齐地落下来,化作了一根笔直光滑的树枝模样。

随手一震,树枝上沾上的雨水便被震散开来,抬手挥舞了两下,倒是没有将黄粱一梦之中的剑术给丢了开来,只是终究是凡俗的剑法。

忽而想到玉妙师姐所送别礼物。

心念动处,眉心便有灼热之感,仿佛有一卷书卷在眼前浮现出来,上面组成了四个云篆文字。

【混元剑典】。

自创【典】级别的功法,年少时候的师姐,最是自傲,一柄剑在手便自号要直指混元境界。

齐无惑想到那位曾经打上天庭,需要三十六雷将之一出手的师姐,想到她困于情丝,悟而不脱身,心中自有几份感悟,这一卷玉书缓缓打开,里面的文字浮现出来,是这一卷由玉妙师姐自创功法的总纲——

【人世剑客,眼明手明心明,自号得剑道也】

【修行之人,运气于剑上,来去如飞,施展法咒,自号剑仙】

这似乎在提及人世剑客,和尘世剑仙的不同之处,但是旋即下面便是连续几个大字。

风骨凌厉。

【可惜!可笑!可叹!可怜!】

【至如近世所学之剑,以舞之者,类皆皮毛中之皮毛,浮之至浅而至鄙者也!】

【吾号玉妙,当立剑道于此,可证道混元,开一派剑仙之祖!】

少年意气,扑面而来。

齐无惑看到这个吾号之后的文字模糊,似乎是玉妙两个字,但是却似乎并不存在。

也明白,恐怕是自己有着玉妙师姐的玉简,才能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只是此刻看着这些文字,仿佛也看到了年少之时,意气风发的玉妙师姐,手持一柄青锋,双目卓然有神,坐于身前,横剑于自己面前,手抚青锋,谈论剑道。

【习得形剑成于外,则剑气备于内,是尔身心有主。】

【剑气者,罡炁也!炼剑莫先于炼炁,炼炁要首在于存神。】

【当吞斗持罡,运用水火,和合坎离,妙在阳神,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乃以剑入道。】

【此剑非杀伐之物,乃我入道之机,成道之器!】

【无此心者,不能以剑道逆反归元,证得混元之境界】

齐无惑看到后面一行行文字,习剑在于外,而运转修行大道在内,毫无疑问,是在得到老者的传授之后,坦然地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是比起寻常剑术更高,道法功体和剑术神通并存,修行理论上可抵达神仙之境界的剑法。

而这样的剑典,正是那位玉妙师姐亲自写就,可见其才情。

齐无惑看到总纲最后一段话。

【剑道,其为用也,可除灾以断水,可画地以成河;可斩七情、断六欲而绝凡心!】

【玄能入妙,飞来飞去,无影无踪,作云作雨,如虎如龙,变化莫测,转展无穷。】

【诛人间之恶党,斩地下之鬼精!】

【可避水火之灾,入不溺焚;可解刀兵之乱,视如不见。】

齐无惑看着那一行文字,道:“斩七情,断六欲而绝凡心……”

想到那少女温柔回答:“非不能,是不愿。”

此时再回忆这句话,便似乎有一种更深层次的含义。

齐无惑本来就有黄粱一梦中的剑术根基,此刻得到了师姐的手稿剑典,自然想要试试看,正潜心琢磨,忽然性灵隐隐有所凝滞,而山神印玺也隐隐受激而动,不知为何,齐无惑仿佛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

眉心之中那一卷《混元剑典》微微亮起。

齐无惑正自琢磨剑招,顺势而为念着招式,口中且道一句斩。

反手已一剑循着感知和地脉的方向斩过。

混元剑典,玉妙留下的剑痕烙印亮起一刹,而后恢复原本模样。

……………………

土地庙之中。

灵妙公此刻正起卦卜算,一开始去算的时候,算不得跟脚,倒是让灵妙公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是有跟脚和师门背景的真修?’

可是又一想,或许是个来历牵涉到了某些真君之类存在的,故而自己才算不出跟脚。

这样的话,不妨算算下落,旋即算其下落,却是顺利。

心中这才稍微安稳下来。

自己借助地祇的力量,用了太上嫡传的法门,想来旁人极难察觉。

他手中捻起的香灰和香火融合,化作了一少年道人背影,众多地祇齐齐看去,穿着蓝色的道袍,木簪束发,气质自然温和,因是烟气所化,云袖笼罩云霞,倒是有三分仙家清俊的缥缈之气。

灵妙公抚须呢喃道:“却是想差了,或是个有跟脚但师门不管的。”

正要仔细去看。

那少年道人折了一根树枝,捻了捻。

众多地祇好奇:“怎么折了一根树枝?”

却见到那少年道人并不转身,随手一剑反斩,风轻云淡,似乎寻常,地祇却忽听得一声剑鸣。

铮!!!

以地脉和太上法门卜算的灵妙公忽而须发皆张开。

只觉得自己的汗毛如被激发,齐齐地树立起来。

地脉之中似有锋芒炸裂。

下一刻,少年平淡温和的声音伴随着地脉的流转而被记录下来。

“斩。”

才摘下的树枝横扫。

烟气汇聚如剑猛地扫过。

仿佛白光如剑气大亮。

吾有剑如龙,藏于匣中做长吟。

足足数个呼吸,那一缕极凌厉霸道的剑意才徐徐散开,众多地祇眼前可以视物。

眼前所见。

灵妙公发髻被斩过,碎发落下,香炉已碎裂,而那少年道人的画面徐徐散开。

因为反手斩剑,故而袖袍垂落。

如是那少年道人拂袖扫过。

于是烟气尽散。

唯独那平淡低吟,似还伴随着剑鸣,许久方绝,在诸地祇耳畔回荡。

“无不断。”

PS:

关于剑诀来自于《混元剑经》,作者是元末明初乱世之时的剑客毕坤,字云龙。

目前流传是清代刻录版本。

(本章完)

第66章 回信

在村落一侧的柴房前面。

齐无惑察觉到不对,本能斩了一下,可转身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有那几个拿着树枝跑来跑去玩耍的孩子满脸好奇和羡慕地看着少年道人,或者说是少年道人手中那一根笔直的树枝,眼睛都要放光了,最后一个胆子大些的孩子问道:“大哥哥,你是来这里找人的吗?是村子里的客人?!”

少年道人点了点头。

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道:“那,那……”

“你会剑法吗?”

齐无惑本来想说会。

可是想到了自己师姐开篇对于尘世一切剑仙皆鄙夷的从容。

声音微顿,回答道:“只是会一点而已。”

而后看着那孩子们羡慕的目光,了然微笑,微微弯腰,袖袍微垂,伸出手来,将那一根树枝送过去,笑道:“送你们了,拿去玩吧……”

“好哦!”

“谢谢大哥哥!”

一并孩子们开心不已,玩耍离去了。

少年道人站起来,看着他们远去,而远远的便听到了老人声音:“哈啊,小道士伱起得早啊,可还好些了?昨日本来打算在外面守着你的,可是这雨实在是太大了些,老头子我身子骨也吃不消了,只得早些回去了。”

“怕你着凉,带了些衣服过来,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换上吧……”

昨日的老先生走近了过来,却是讶异。

看到少年人道袍清爽,没有如他所猜测的那样,被雨水沾湿了。

齐无惑道:

“多谢周老先生了,柴房其实也有个地方能避开下雨,所以倒也没有弄湿衣服。”

“不过,也没有想到今天突然下雨了。”

齐无惑忽然想起了昨天自己离开那个算命先生那里时候,那个身上湿润,有着腥气的年轻公子,齐无惑走得早,只是听到了昨天那个年轻公子说要让算命的那位算一算,今天有没有雨水,如果下雨的话,在城池东区下几厘几毫的雨水。

再往后面的部分,齐无惑就没有听到了。

老先生感慨道:“是啊,谁能想到啊?”

“不过这老天爷的脾气就像是五六岁的小毛孩子,一会儿一个样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拦不住的,就是这一场雨,实在是有点奇怪了。”

齐无惑道:“奇怪?”

“是啊。”

老人抚须回答道:“我在这里活了几十年,这里的气候怎么样我是很了解的,昨天那云气那么重,湿气沉沉,冬天冷雨那股子劲儿几乎要浸到骨子里面了,可下了的雨却是有点少,多少有点雷声大雨点小,虚张声势的味道了。”

旁边的中年男子笑起来道:“爹,你又来了。”

“看云气判断天气怎么样,那是神仙的手段。”

“你就是看了一辈子,也没法子说能看准啊……”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一拍大腿,道:

“我这十几二十年的老寒腿,什么时候下雨,下雨能有多少,我都是知道个大概的!”

“昨天疼的我都走不动路了!”

“结果才下这么一点雨!”

“这肯定不对劲啊,怎么,难不成才过了几天,你爹我的身子骨就一下子变差了这么多吗?”

人一旦上了年纪,总也会有些孩子气般的固执,他的儿子只好哄着他爹道:

“是是是,爹你没错,没错。”

“是这老天爷下雨下少了。”

“下少了!”

哄了好一会儿,老爷子这才不再提起这件事情,让他的儿子们把带来的东西搬进去,这些时日里,也就是他们这些人帮衬着,那少女的母亲连树兰才能活下来,齐无惑帮忙把东西搬进去收拾了一番,而后在老人的极力邀请下一起吃早饭。

一个圆柱子上面一个削平了的石板,这就是农家的桌子。

上面并不平整,还有些小小的坑坑洼洼,手掌拂过去的时候满手都是水,几人倒也不在意,提着一个蒸笼,里面是那种质地比较粗糙的碗筷,里面放着拳头大的馍馍,有着农家大火炒出来的菜,辣炒白菜,炒腊肉,还有纯粹的炒辣椒。

几人把碗放在桌子上,那老先生让儿媳端一碗菜进去让连树兰也吃些。

剩下的人就坐在四方,没有地方坐的,就拿了个白陶碗,各种菜都盛了些,然后一手拿了个碱面放多了有点发黄的馍馍,一手端着碗还夹着一根大葱,就蹲在旁边吃,一边吃着,一边说些村子里面的事情,说春耕的事情,说今年下了几场雨,应该能够有一个不错的收成。

说孩子们不听话,读书不认真,打的话媳妇又闹。

家长里短的事情,齐无惑吃了一顿饱饭,那云叔那里的米饭确实是美味无比,但是这些饭菜更能够给他一种说不出的踏实的感觉,吃饱了饭菜,那老人询问道:“这小连的身子,得怎么治病啊?”

齐无惑道:“可能要以静养为主。”

“搭配针灸和药石,会慢慢养好的。”

老人抚须道:“这样就好啊。”

“人一辈子遇到各种的事情,哪里有事情是过不去的呢?”

“还是要活下来。”

“活下来,总有一天能从过去那些事情里面走出来……”

“那这段时间,小道长你就在咱们这儿住下吧,村子里面还有几个可以住人的屋子呢。”老人看着这院子,慨叹道:“不用推辞了,她这些时候的难受劲儿,咱们也都看在眼里,只是村子里的人,遇到事情也都是熬着,没有旁的法子。”

“能遇到你这样好心的人,给她治治身子,我们都感谢你。”

老人带着齐无惑来到一个比较小的院落,门上都没有锁,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面有一张桌子,床铺,还有一个柜子,似乎有些时候没有人来,里面都有些灰尘,老先生抱歉道:

“这本来就是给村子里的客人,或者说偶尔来这里行商的人们准备的,商人们来这里落脚,他们得到了方便,咱们村子里面的人,也能够买到需要的东西,也得了方便,只是最近快要过年节了,所以商人们也都回乡了。”

“小道长不介意的话,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我叫人给你收拾收拾。”

老先生非常热情,而后笑着道:“还没有请教,小道长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人回答道:“齐无惑。”

“是希望此生无悔无惑的意思……”

老人笑着:“这名字的意境很大。”

“而今多少岁了?”

少年下意识回答:“过完年节就十五……”

他声音顿了顿。

他回答:“过完年节,就已经十六岁了。”

齐无惑没有闲着,他也帮忙收拾了这个屋子,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整个闲置了约莫一两个月的屋子重又变得干净整洁起来,老人还顺便给了他几本书,说若是闲下来,可以看看书,增长见识和学问,齐无惑点头答应下来。

老人笑着抚须离开。

为自己又指点一个年轻人多读书而觉得心中愉快。

若非是出家修道人。

“是个好苗子啊,多读读书,指不定可以考上个秀才呢。”

“修道,可惜了啊。”

他这样和旁边的儿子说着。

倒也没有着急回家,本来以为这一场雨会让他的老寒腿疼得动弹不得,提前推了好些个事情,可是现在似乎倒是没有这般地难受,反倒是闲下来,一路又走到了那连家,看到被行针之后,又吃了许多东西的连树兰明显精神头好了许多。

心中既有欣慰,又有感慨。

只道她眼下是心里面有了些奔头,所以才好些了。

又担心她得知真相之后,会更是一蹶不振。

慨叹许久,只是摇头离开,路过柴房的时候,笑道:

“未曾想,这柴房还可避雨呢。”

随意看去。

却发现柴房之中四处落雨。

老人俯下身子,抚摸过柴火,就连干柴都已经被彻底浸润湿透了,伸手一抓,木屑都掉下来。

可以猜测到昨天夜里下雨极大。

他忽而想到了那少年道人的回答和干爽的道袍。

‘……柴房其实也有个地方能避开下雨,所以倒也没有弄湿衣服……’

老人不由怔住。

………………

齐无惑决定今天再去城里面,问问那算命之人。

这一次不再是昨日。

而是去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推开门的时候,忽而灵性有些感觉,低下头,腰间木盒里面,那一枚铜镜微微亮起来,自然有法光和灵韵,流转变化——

隔了一天半的时间。

云琴终于回了消息给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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