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张遂的许诺

当曹丕让天子刘协和皇后伏寿站在城墙上的时候,张遂正在帅帐里和文臣武将商议攻城事宜。

亲兵快速走了进来,大声道:“主公,陛下和皇后已经来到了城墙上,呼唤你过去。”

所有正在商议的文臣武将齐齐看向张遂。

他们早已经得到情报:天子和皇后被从许都押到了长社。

但是,真面临天子和皇后被押解到城墙上,他们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曹操的继承人曹丕,可够狠的!

让天子和皇后坐镇城墙,这事就算是曹操活过来,都未必敢做。

但是,这曹丕却做了。

而且,这曹丕才十几岁,明明是个少年。

之前在荥阳城交战,他还要死要活,稚嫩得可以。

没有想到,得到权力之后,这曹丕会如此疯狂!

张遂听到亲兵这么说,吐了口气。

他想过这局面。

但是,他不想面对这局面。

可事实证明,人到绝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有些事情不得不面对了。

张遂扫了一眼文武百官道:“都跟我去见陛下和皇后。”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这一刻,我们还是大汉臣子。”

说完,张遂当先走出帅帐。

文臣武将紧随其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上百人,全部穿着铠甲,在虎贲卫和张遂的亲兵的护佑下,直奔大军营地最前方。

张遂带着文臣武将一出现,整个城墙上就喧闹了起来。

伏寿远远地看着张遂骑着高头大马。

她那原本没有丝毫神色的俏脸上,此刻压抑着一丝躁动,一丝委屈,一丝惊喜。

自从弘农港勤王,已经近十载没有见了。

虽然之前他派司马家的长子司马朗给自己送了一幅画,让自己知道他长什么样了。

可亲眼所见,又是另外一番风景。

远远地眺望着张遂,伏寿抽了抽鼻子。

她的美眸里泛着酸涩。

人生最后一天,能够见到他一面,也值了。

过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都在不断回顾那晚的疯狂。

他的一举一动,早已经深刻烙印在脑海里。

她似乎还能感受到张遂的灼热。

不过,她却什么也没有开口。

如今这局面,不开口,便是对两人那段炙热的尊重。

张遂带着文臣武将停在了吊桥的另一侧。

仰头看着城墙上的天子刘协和皇后伏寿,张遂带着文臣武将下马,朝着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臣张遂,带领麾下文臣武将,见过陛下!见过皇后!”

皇后伏寿虽然极力压制,眼眶依旧蓄满泪水。

她双眼死死地看着城外的男人,仿佛要将他用视线描摹下来。

天子刘协俯瞰着张遂等人,忙道:“大将军,赶紧撤军!曹爱卿他疯了,他要让朕和皇后阻挡你们进攻。”

“你们但凡攻城,他真会让我们死的!”

曹丕听天子刘协这么说,一个健步上前。

示意夏侯惇将自己抱起来,曹丕站在城垛附近,俯瞰着张遂,冷冷道:“张遂!”

“今日一战,我曹家誓不投降!”

“交回我父亲,率大军退出荥阳,归还我曹家故土。”

“否则,今日一战,陛下和皇后有任何闪失,你都罪不可赦,遗臭万年!”

张遂身后,司马懿勃然大怒道:“曹家阉党的毛头小子,你白日做梦?”

“别说是你,就是曹操那阉党来了,都不敢这么说!”

张遂举起手,打断司马懿继续咆哮下去。

司马懿强忍着愤怒,朝着曹丕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曹操不愧是阉党。

看看他子孙都是什么异想天开的烂人!

张遂制止了司马懿,这才抬头看向城墙。

他却没有看曹丕,他的视线落在皇后伏寿的脸上。

深呼吸了口气,张遂这才移开视线,扫视着程昱、夏侯惇等人,拔出腰间的佩剑,缓缓举起道:“我张遂作为大汉大将军,在此发誓。”

“倘若陛下和皇后有任何闪失,城墙上参与作战的守军将士,一个不留!”

“你们的家人,在城破之后,也要作为叛逆的一份子,遭受株连。”

“三族以内,全部伏诛!”

“如若有违誓言,我张遂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张遂身后,文臣武将听着张遂的话,一个个脸色都沉重了起来。

城墙上的守军将士听着张遂的话,一个个汗毛都竖起来了。

程昱脸色也有些发白,颤声道:“张遂,你终于露出獠牙了是不是?你一向以仁义著称,如今,你却要屠城?”

张遂看向程昱,将佩剑插回剑鞘,冷冷道:“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有耳朵,都能听出来,无需你曲解。”

“而且,你一个能够将和你同甘共苦的老乡做成人肉干,用来充干粮的人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

程昱嘴皮子哆嗦了下,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四周。

张遂没有再理会程昱,而是扫视着城墙上的守军将士道:“我在此悬赏。”

“能够斩下程昱、夏侯惇等曹家余党首级者,美女二十,绸缎千匹,县令起步。”

“能够削首曹丕首级者,城破之后,美女五十,绸缎两千匹,郡丞起步。”

“能够打开城门者,城破之后,美女一百,绸缎五千匹,中郎将起步。”

“我张遂一向一言九鼎,诸位应该都知道。”

张遂说完,直接翻身上马,掉头就走。

文臣武将也纷纷上马,跟着离开。

城墙上瞬间炸了锅。

曹丕、程昱、夏侯惇、杜畿等人一个个感觉脊背发凉。

他们明显感受到城墙上的守军纷纷看向自己这些人。

那一双眼睛,显得有些绿油油的,让人打心里犯毛。

曹丕看着张遂离开,气得拳头直接砸在城墙上。

该死的!

他一句话,就让将士们有哗变的危机。

如果有机会活捉他,必定剥了他的皮,将他的脑袋做成装饰品,天天挂在自己床头,让自己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可悲下场!

曹丕示意夏侯惇放自己下来,朝着身边的将士吼道:“打起精神!”

“今日城破,有死而已!”

“别被这叛逆迷失了心智!”

“我——”

曹丕的话没有说完,正在离开的张遂等人纷纷停住脚步。

张遂的前方,大军裂开一道空旷的通道。

(本章完)

第767章 崩溃的长社守军

城墙上的所有人也都被这一幕吸引。

曹丕也阴沉着脸看了过去。

敌军大后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够在张遂面前让开道路来!

张遂看着前方裂开的空旷通道,直接翻身下马,牵着战马退到了一旁。

田丰、陈登、司马懿、高顺、徐荣、赵云等人纷纷跟着退到了一边。

整个城外,突然死一般安静下来。

唯有旗帜在风的吹拂下,发出飒飒的声响。

过了许久,城墙上的人才看到发生了什么。

只见张遂的大军后方,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上,可以看到放着一具棺椁。

而驱赶马车的人——

程昱一眼认出来了,有些震惊道:“是陈宫!”

“棺椁里的是谁?怎么会这么大阵仗?”

曹丕此时也冷静下来。

他已经太多年没有见到陈宫了。

但是,他幼年时记得,这个陈宫和父亲一直是“食则同器,寝则同席”。

甚至于,他的地位和荀令君荀彧旗鼓相当。

可不知道何时开始,这个陈宫便不再出现,甚至,这个名字几乎成为了父亲的禁忌。

直到多年后,到了许都,他才逐步听说了陈宫的消息,知道陈宫竟然早已经背叛了父亲,宁愿选择了和三姓家奴的吕布在一起。

甚至,一度在兖州,差点害死父亲。

如今,再看这陈宫,远远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张遂听着马车碾压地面发出的“咕噜咕噜”声音,叹息了口气,沙哑着声音对身边的人道:“低头,默哀,送曹司空最后一程。”

张遂的身边,田丰、陈登、司马懿等人纷纷低下头,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四面八方,无数的将士低下头,闭上眼睛。

城墙上的守军躁动了起来。

需要陈宫亲自当车夫。

以张遂为首的所有敌军,全部退到一旁,低下头,闭上眼睛,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这棺椁里的人到底何等的尊贵?

竟然能够让人做到如此地步?

曹丕身旁,司空四杰之一的杜畿死死地俯瞰着这一幕。

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什么,眸子剧缩着,伸出手,抓住身旁另一个青年将领的胳膊,声音抖得像筛糠一般道:“该,该不会是司空吧?”

杜畿的话,像是一块石子扔入平静的湖面,炸出层层涟漪。

夏侯惇、程昱、曹休、朱灵、曹纯等文武百官一个个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似乎,只有这个可能!

否则,谁能让陈宫当车夫?

谁能让张遂这个大将军甘心退到一边?

只有司空这个和陈宫一起创业的人。

只有司空这个大将军的岳丈。

才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

夏侯惇沙哑着声音,看向身旁的程昱道:“孟德,不会死的,对吧?”

“孟德可是司空!”

“他可是我大汉的司空!”

曹丕见四周的文武百官都绝望起来,心头顿时一慌,尖叫道:“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哪里来的单子,敢杀我父亲?”

“我父亲,怎么可能会死!”

没有人回答曹丕的话。

城墙上所有的将士都安静下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看着陈宫驱赶马车上来。

曹丕尖叫了一阵,没有得到回答,心脏也沉到了谷底。

他的双手握着城墙,身体有些发抖。

应该不可能。

不,绝对不可能。

自己的父亲哪怕再是俘虏,也不可能被张遂杀死的。

自己的父亲南征北战数十载,为大汉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平定了黄巾。

他在弘农港勤王。

他杀死了叛乱的李傕、郭祀。

他平定了关中诸侯。

没有他,这个天下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没有他,不知道多少人已经称王称帝了。

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张遂怎么有这个胆子杀他?

陈宫驾驭着马车一路到吊桥边上。

张遂这才向前。

来到陈宫身前,张遂冲他点了点头。

陈宫也点了点头。

转过身,陈宫看向城墙上的天子刘协、皇后伏寿、曹丕、程昱、夏侯惇等人道:“诸位,我叫陈宫,司空曹操最早的追随者之一。”

“司空,已经于五日前服毒自尽了。”

“和夫人卞氏一起。”

“他们的两个孩子,曹植和曹冲,在司空的见证下,拜我为师。”

“此次,我陪同两个孩子,护送司空和夫人的遗骸过来,只是让诸位给司空和夫人送最后一程。”

“大战至今,死伤无数。”

“诸位作为我大汉的臣子,我们本是同宗同源,还希望三思,不要再枉送性命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活着的人,要展望未来。”

陈宫说完,朝着马车车厢里面喊道:“植儿、冲儿,下来。”

两个少年从马车车厢里钻了出来,被张遂牵着跳下车辕。

之后,陈宫和张遂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朝棺椁行了一礼,齐齐用力,将棺椁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已经穿好寿衣的卞氏和曹操。

两人的身边,都放着一些冰块。

两人此时依偎在一起,都嘴角含着笑,像是睡过去了一般。

城墙上的守军看着这一幕,有人直接跪了下去。

夏侯惇呆愣了一瞬,回过神来,哀嚎道:“孟德啊!孟德啊!”

程昱也瞬间滚落下泪水,仰起头。

即使如此,眼泪也不断涌出。

杜畿等人,一个个瘫坐在地上,目光茫然。

更多守军将士则低下头,神色黯淡。

天子刘协也目光呆滞地俯瞰着棺椁里的曹操和卞氏遗骸。

他像是失聪了一般。

耳边的一切似乎都没了声响。

他想到这些年和曹操的点点滴滴。

曹操的一点一滴,平日里深恶痛绝,此刻,好像,也就那么一回事?

曹丕看着曹操和卞氏的遗骸,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没了。

不只是父亲没了。

连母亲都没有了。

张遂、陈宫、曹植和曹冲各自站在棺椁两侧。

过了许久,在死一般安静的长社上空,响起一声压扎扎的声响。

所有人齐齐看向城门方向。

只见城门被缓缓打开。

虎豹骑统帅曹纯头上围着一块白布,面无表情地带着虎豹骑慢慢走了出来。

正在恍惚中的曹丕看着这一幕,脸色骤变,就要阻止,却被一旁已经将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的夏侯惇摁住。

夏侯惇看向曹丕,满是泪光的眼睛里,杀意涌动,嘶哑着嗓音道:“孟德这最后一程,你这不孝子还要徒增杀戮?”

曹丕迎着夏侯惇愤怒的视线,脸上的愤怒和不甘,缓缓消停。

曹纯带着虎豹骑停在吊桥一端。

城墙上的守军放下吊桥。

曹纯当先下马,摘下兵器,放在一侧。

虎豹骑纷纷下马,跟着摘下兵器。

当吊桥放下的刹那,曹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来到棺椁前。

跪在棺椁的前面,曹纯双手抱着棺椁的一端,突然崩溃地哀嚎起来道:“主公啊!我的主公!”

虎豹骑纷纷跪了下去,匍匐在地,跟着哭了起来。

城墙上,陆续有守军下了城墙,走出城墙,围绕着棺椁跪了下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