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0章 第二〇四三章 请封国主

张苑从豹房出来,心里很不甘。

“这次是我联系朝鲜使节,跟他们提出以美女进贡,为何陛下却让我那大侄子来负责这件事?我那大侄子目中无人,我去见他的话,岂不是要被他数落?不行,我不能说是要给他打下手,我就说是陛下让他辅佐我办事,这样他就要听命于我。反正没人知道陛下是怎么说的,以前刘瑾就是这么欺上瞒下!”

想到这里,张苑终于舒服了些。

张苑本想即刻去见沈溪,但想到当晚沈溪未出现在赐宴上,再加上他还要去跟手下人说找女人的事,事情就此耽搁下来。

他不想大白天去见沈溪,毕竟沈家有人认识他,他要去沈府一定选择晚上去,这样偷偷摸摸还能趁机去看看沈溪在做什么,好像干扰到沈溪的休息,对他来说也是很解气的事情。

大年初二这天晚上,张苑到了沈府,跟朱起说是皇帝派他前来传达皇命,摆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朱起不敢阻拦,当天沈溪恰好留在府上,等在书房见到张苑,张苑一脸傲慢之色:“沈大人,陛下让咱家前来传旨……陛下让咱家接待朝鲜使节,商谈接收礼物和册封国主之事,由你配合咱家!”

沈溪看着昂着头的张苑,明显察觉到对方的心虚。

沈溪道:“既然陛下让你做主打理这件事,那你就好好处置吧,本官没工夫陪你去见什么朝鲜使节!”

“你!”

张苑恼火地道,“你连陛下的圣谕都敢违抗?你……好大的胆子!”

沈溪神色淡然:“陛下是如何交待的,本官不用详细提点,你以为在你到来前,陛下不会派人前来知会一声?”

张苑一怔,他可不知朱厚照是否派人前来跟沈溪打招呼,但现在沈溪态度坚定,让他信心动摇,完全不知沈溪是在威吓他。

最终张苑服软了,道:“陛下让你跟咱家配合,当然应该一起去见朝鲜使节……咱家的目的,是帮陛下从朝鲜国使节手中把进贡的美人送到宫里,这可是陛下最关心的事情,让你配合咱家,难道有错?”

沈溪没想到张苑到现在还没多少心机,自己不过只是一句欺诈之言,张苑就把什么事都和盘托出。

沈溪叹道:“本官若去见朝鲜使节,不需你张公公陪同,若他们真有美女进贡,本官会把女人转交到你手上,如此回答你可满意?”

张苑本想趁机敛财,但想到沈溪在旁虎视眈眈就头痛,暗忖:“好像谁稀罕跟你一起去办事似的……你喜欢自己去,那就由着你。”当即道:“既如此,咱家还省心了,美人儿几时送来?”

沈溪笑了笑道:“要看他们几时送来了,张公公请回吧!”

张苑显得很不满意:“大侄子,你也太不客气了吧?怎么说这里也是咱沈家地界,多待一会儿怎么了?”

沈溪道:“忘了提醒张公公一句,刚得到的消息说是沈家一大家子人来到了京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到府上来拜访,到时候被他们见到你这样子……”

张苑突然打个寒颤,道:“沈家人到京城来了?你……你不会是诓骗咱家吧?”

沈溪扁扁嘴:“本官诓骗你作何?若是你不信,可以在这里久留,这会儿本官高堂还在府上,或许会到书房来看看宫里的太监是何等模样……”

张苑本来想留下来跟沈溪说一些事,但听到这里,心里惶恐不安。

虽然他现在也算是有出息了,但还是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变成太监,这对他来说可谓奇耻大辱。

越是自己在意的事情,越不想让旁人知晓,其实在沈溪看来,张苑现在混得不错,完全没必要回避沈家人。

“咱家先回了,你赶紧把陛下的事情办好,走了走了!”

张苑匆忙出了书房,说来也巧,恰好有灯笼往这边过来,老远便听到周氏在说话,看来周氏真是生出好奇心,想过来看看太监是何模样。

张苑赶紧加快脚步往前,甚至连沈溪相送都不用,朱起本在外面等着送客,但这位客人似乎很急,走得非常匆忙。

“憨娃儿,你不是要见宫里人吗?在哪儿?”周氏到了书房门口,见沈溪站在那里,不由问了一句。

沈溪看着远处张苑的背影,周氏顺着看了过去,皱眉道:“这宫人走路都这架势?嘿,说起来背影还有些眼熟,似乎以前在哪儿见过……”

沈溪道:“娘,宫里的太监走路姿势都差不多,您不必东想西想。”

“也是也是,这里可是尚书府,平日来几个太监有啥稀奇?”

周氏显得很得意,“娘先回去了,你有时间的话,记得去看看你大伯他们……最好尽快给他们安排好住处……”

……

……

大年初一这天,沈家老小终于从宁化县赶到京城。

一大家子路上可是吃尽了苦头。

从长房沈明文这一脉,再到三房、四房,都迁徙到了京师,因为中原一带大雪,最后这段路分外难行,到京城时各房已经开始变卖所带的贴身物品,这才勉强凑够盘缠,继续行到京城。

来到后,一大家子马上住进沈明钧和周氏的宅子,把这个前后四进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周氏没辙,只能来沈溪这边求助。

本来现在的周氏就不想当宁化沈氏的家,这也是她当初带着丈夫和儿女偷跑到京城来的根本原因,那一大家烂摊子最终因为没人打理,在作出诸多改变皆无成效之后,沈家人只能迁徙到京师来投奔五房一脉。

本来四房的人不愿意出来,四房出了举人,在宁化县就算没有沈溪这一脉相护,也能过好日子,但正德三年是会试年,沈元一直在北直隶求学,家里已经几年都没看到这孩子,只能赶紧到京城来,一来是试图找回儿子,二来想让沈元结婚生子,为四房开枝散叶。

周氏走后,谢韵儿过来把沈明钧和周氏遇到的难题说给沈溪听。

谢韵儿被周氏倒了一肚子苦水,现在只能原原本本说给沈溪这个家主听,本来沈家不缺银子,但是要安顿这些亲戚也是极为麻烦的事情,以谢韵儿看来,这些人还不得不管。

“……相公,如果您实在觉得麻烦,不妨找几处民院,把沈家人分散开来居住,每个月给他们一点银子让他们自己生活,如此可免去诸多不必要的麻烦,至于那边相公不必亲自过去,妾身代表你出面安抚便可……”

谢韵儿不想让沈溪被家事烦扰,主动承揽安顿人的差事。

沈溪笑道:“你觉得这些人会甘心听从你的调遣?以娘过来说话的态度看,沈家那一大家子可不怎么好应付,甚至每个人都可能会给你出难题,其中还有你我长辈……你觉得他们会听你的?”

谢韵儿想了想,镇定地道:“听要听,不听也要听,难道他们不知道现在的处境?到京城本就是来投奔我们,我们肯安置他们已经难得了……这么说对相公您有所不敬,妾身还没问过您的意思……”

或许是觉得沈家上下太过麻烦,谢韵儿到底跟沈家人一起在宁化县相处过,自然明白要让这群人服软有多难,所以当她说到这事时带着一些气恼。

沈溪道:“既然你愿意出面负责这件事,我愿意听你的意见……韵儿,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才好?”

谢韵儿道:“既然相公听从妾身安排,那妾身意见很明确,用最直接的方式来安顿他们,四房那边咱或许管不着,但至少院子给他们租下来,爱住不住,每个月也就给一两银子便可,足够他们在京城生活……只是二房那边有些麻烦……”

沈溪点头道:“除了五哥外,二房的人基本都没什么着落,到京城后怕是也没什么能力维持生计,不过还好,回头我给他们在衙门寻个差事,让他们能安稳过日。”

谢韵儿眼前一亮:“相公可以替他们安排营生?”

沈溪笑了笑道:“他们人在宁化县,距离我太远,想管也管不着,不过既然沈家已经落难不得不到京城来投奔我,那就给他们安排一下也无妨,不过暂时只能在京师各衙门打杂,如果谁愿意从军的话,可以混个军职……”

谢韵儿想了下,摇摇头道:“先把他们安顿下来,至于旁的事情,由相公处置便是,妾身不会去干涉,不过妾身会给他们提一句,看看他们是否愿意接受相公的安排,不过相信只要他们不傻,都会接受。”

谢韵儿好像放下心头一块大石,道,“既然相公愿意给他们安排营生,他们自己就能混口饭吃,那我们就负责最初的安顿便可……有相公这句话,他们就算不想听咱的安排,也要听了!”

说完,谢韵儿看着沈溪,似乎觉得有沈溪帮忙,她很容易就能当好宁化沈氏的家。

跟周氏一样,谢韵儿开始以一家主母的心态对待这些事,至于沈家将来成为如何模样她不是很在意,她最在意的是这些人不能干扰到沈溪的名声,到底沈溪这一脉名义上也属于这沈家大家族的一员。

……

……

正月初四,沈溪在会同馆接见朝鲜使节。

鸿胪寺少卿王宸、礼部主事张悦等熟人陪同沈溪会见。

朝鲜派来的正使汉名叫卢公弼,在整个朝鲜使节团中,会说汉语的不在少数,而这卢公弼也是朝鲜士林的代表,跟中宗反正后被信任的儒官赵光祖、金湜等人关系很好,中宗希望能以汉化思想比较深的士人来获得大明支持。

“……见过上朝尚书……”

沈溪带着人进入会同馆宴客厅后,卢公弼带着使节团全体人员过来向沈溪行礼。

这些人没有下跪,像是大明官场中人会见一样,只是行拱手礼,不过腰弯得很低,足见对沈溪的尊重。

沈溪面对一群说汉语的使节,没有拘泥,挥挥手道:“诸位不必多礼,本官奉君命见诸位,乃是商议册封之事。”

卢公弼等人脸上都布满喜色,显然他们已经等这天很久了。

中宗继位后,虽然朝鲜境内已完成清洗,朝野暂时安定,却因大明皇帝不管事,没人理会朝鲜国王册封的事情。一年前朱厚照曾有意让沈溪负责接见使臣,最后的结果却是沈溪被发配宣府,之后执掌朝政的刘瑾对朝鲜使节送的礼不满意,直接将使节团驱逐出京。

如今已经是朝鲜使节团二度到京城来请求册封。

众人坐下,卢公弼看着沈溪,面色中满是敬意。

卢公弼道:“不知沈尚书可有见过我国给上朝皇帝的国书?”

沈溪看向旁边的鸿胪寺少卿王宸,王宸回道:“国书去年年中便已进呈,不过当时刘阉在朝,之后国书便不寻。”

听到这话,多少让在场的官员感到尴尬,一国进献国书,最后竟然会失踪,足可证明当时大明上下对册封新的朝鲜国王之事有多不在意。

卢公弼低头道:“若时间来得及的话,在下愿意即刻启程回国,跟国主请国书而来。”

沈溪问道:“阁下可有那么多时间来回?你们回去后,如何跟你们国主交待?”

卢公弼显得很为难,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眼前困窘,虽说他在朝鲜也是“科举”出身,但论学问,他跟大明这些官员没法比,至于为官和谈判经验,自然也远有不及。

沈溪一摆手,道:“你们国主有什么话要上呈陛下,只管列下来,本官会为你们转达。”

卢公弼赶紧摇头:“为人臣子,无资格代表国主说话,沈尚书可否容我等退下商议?”

礼部主事张悦有些不耐烦了:“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便可,为何要退下商议?莫非有不可告人之事?”

言语间,大明官员已非常不客气,卢公弼赶紧道:“沈尚书,还有这位同僚,在下之前见过司礼监掌印张苑张公公,已经跟他商议好,我国进献美女十名,换得上朝对我国册封……不都已经说妥当吗?”

卢公弼很不理解,为何跟张苑商量好的事情,到现在却要重新谈判,难道是大明这边出尔反尔?

“张公公?”张悦和王宸听到张苑的来头,多少有些忌惮,毕竟现在张苑在朝中地位不一般。

卢公弼看到二人反应,多少有些宽心,心想:“还好提前去调查一下张公公的背景,不然的话,有可能被大明这些奸诈的官员蒙骗,套取我们的好处。”

沈溪皱着眉头道:“张公公可代表不了陛下……陛下派来商谈此事的人,正是本官。”

卢公弼有些惊讶:“那沈尚书可是要提出新条件?”

沈溪道:“大明地大物博,岂会在意你们朝鲜区区弹丸之国所开条件?现在似乎是你们希望得到天朝册封,为何会拿如此口吻说话?”

卢公弼赶紧站起身来认错:“是我等疏忽,若有怠慢之处,请沈尚书宽恕。”

本来沈溪想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但见他们认错很快,就算有脾气也不好发作。

沈溪道:“陛下对你们朝鲜国内的情况不是很了解,请问你们之前的国主,是驾崩?还是说因为某些事,而被篡位了呢?”

“这……”

沈溪的问题实在太过尖锐,让卢公弼完全没有准备。

按照朝鲜的说法,燕山君并非是被篡位,而是奏大明燕山君“以世子夭亡,哀恸成疾,奏请以国事付其弟怿,其国人复奏请封怿”,故意将国内的谋朝之举说成是合法的逊位传位。

至于大明这边也有准备,就算刘瑾再昏聩,也没听信朝鲜的鬼话,当时礼部议之后直接拒绝,驱逐出京了事。朝鲜也是在获悉刘瑾倒台后,才又组织使节团,再次入京城请求大明皇帝册封。

(本章完)

第2041章 第二〇四四章 邦交无小事

卢公弼又把朝鲜国书中提出的说法,再次对沈溪重复一遍,他不知道沈溪对于他们国内发生的事情了若指掌。

在卢公弼看来,大明不可能派人去刺探朝鲜情报。

沈溪道:“阁下的说法,为何跟本官得知的情况有所不同?以本官所知,是因为你们国内发生政变,将原先国主放逐,找了个新国主主持国政……难道你们觉得天朝好蒙骗,所以才敢信口开河?”

卢公弼神色紧张,整个朝鲜使节团的人也都惊慌失措,他们没料到大明能调查清楚朝鲜国境内的政治纷争,原本他们以为随着刘瑾倒台,中宗获得大明册封已经没有任何阻碍。

王宸和张悦满脸诧异,显然从未听过沈溪的说法,不过他们对朝鲜人也有怀疑,当沈溪提出朝鲜发生篡位政变后,第一反应便是静观其变,先由沈溪跟朝鲜人谈判,从中窥探真相。

沈溪打量卢公弼:“怎么,被本官说中,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卢公弼满脸苦笑:“在下对沈尚书所言全不知情,不知是什么人误传,对我国国主声望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此事纯属子虚乌有……”

虽然卢公弼竭力强辩,但明显底气不足。

沈溪道:“就算阁下辩解是有人在背后恶意中伤,但有一件事,却并非无中生有……你和你的随从,在大明各地大肆购买违禁品,你是将我大明官府视作无物?”

沈溪说话语气极为严厉,卢公弼听了非常恐惧,以至于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沈尚书所说事情,在下完全不知……完全不知……”

沈溪从怀里掏出一份书折,丢在面前的茶几上,“这里是你们跟大明地方做买卖的记录,其中大半为火铳、火药和军械,还派出斥候对工部工坊进行刺探,被我朝查获,这是供状……阁下有什么可辩解的吗?”

卢公弼拿起书折,看到上面提到的事情,面如死灰。

沈溪道:“朝鲜先是欺骗上朝国内政变之事,又在大明境内购买囤积军械,图谋不轨,还想得到我朝册封,简直是痴心妄想!”

“本官今日本想给你们机会,结果你们不思皇恩,居然谎言欺骗,那本官没什么可说的,从今日开始,所有使节必须留在会同馆,不得离开半步,除非你们回朝鲜,否则在这里一切,都要遵从我大明的规矩!”

说完,沈溪站起身便走。

卢公弼一看谈崩了,显然这不是他能接受的结果,赶紧道:“沈大人请留步,有话……好好说。”

沈溪驻足打量卢公弼,这已经不是之前谈判时互相关系对等的时候,对方连称呼都变了。

现在沈溪完全占据上风,昂首道:“阁下有何话可说?”

卢公弼先看了看身后的随从,道:“你们先退下……沈大人,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完,卢公弼看着沈溪身后的明朝官员,想跟沈溪单独说话。

沈溪知道,对方接下来必然要谈贿赂的事情,这也是之前卢公弼私下见张苑的原因,知道张苑有权有势,希望能通过张苑来获得大明皇帝的册封,顺利完成任务回国。

沈溪对王宸等人道:“诸位先到外面等候。”

在场沈溪地位卓然,又是会见朝鲜使节的钦差,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当即出门而去。

等人出去后,卢公弼紧忙道:“沈大人,听说您三元及第,翰林之才,对于行军打仗的事情也很有见解,我朝准备为您著书立传。”

沈溪冷笑不已:“你跟本官说这些作何?本官人没死,著书立传,你这是提前要给本官盖棺定论是吗?”

“并无此意,并无此意。”

卢公弼道,“沈大人,您在大明有着崇高的地位,不必跟我们这些小人物一般见识,就算是我朝国主,跟您的地位也无从相比……”

沈溪打量卢公弼,道:“阁下私下里这么说,请问在人前敢这么说吗?你不怕回不去朝鲜?”

卢公弼被沈溪耍得团团转,不知该如何应答,支吾半晌后,终于开门见山道:

“沈大人,我们这些小国中人不知该如何跟您这样的大人物相处,您看这样如何,我们除进贡给大明皇帝陛下十名美女,再向您进献二十名美女,逢年过节再送厚礼到贵府……如果您怕被人知晓,只管给个地方,我们会派人把礼物送到指定的地点,绝不会给您制造任何麻烦。”

沈溪摇头道:“区区几个女人,再加上一些礼物,便能换得大明册封……阁下的算盘打得可真响!阁下可有想过,你们欺骗天朝上国,在我大明境内购买违禁品,甚至刺探我朝情报,这些事情都足以让我朝对你们失去信任,看来以后你们不用派使节到我朝来,战场上相见吧!”

这下可把卢公弼给吓着了。

卢公弼自然知道大明要出兵讨伐草原,但心底却清楚,朝鲜根本就没能力对大明挥兵,以朝鲜的国力,后来连倭人和后金犯边都无法抵挡,更不用说是跟明朝抗衡了。

再者,建立在儒家伦理上的明朝与朝鲜的宗藩关系,既是“君臣关系”,也是“父子关系”,自从李成桂称王,明太祖赐予朝鲜国号至今,每一任国王都必须获得大明皇帝册封,否则名不正言不顺,想坐稳江山极为困难。

卢公弼紧忙道:“沈大人,您有何条件尽管开,我一定无条件遵从,这件事……一定有商议的余地。”

沈溪道:“对于失信之人,何来商议空间?今日之事本官会如实告知陛下,到时候如何处置,由陛下决定,你若是愿意等,那就乖乖地等在会同馆内,如果你不赞同的话,随时可以回朝鲜,没人阻拦!”

……

……

沈溪跟朝鲜使节的谈判不欢而散。

沈溪没给朝鲜人任何机会,让张苑少了一次在朱厚照跟前建功立功的机会。

本来张苑想跟沈溪一起前来,但他觉得沈溪能把事情处理好,又不想以沈溪副使的身份出现在朝鲜人面前,因而没有跟着前来。

等张苑得知沈溪跟朝鲜人的谈判结果后,近乎气急败坏地出现在沈溪面前,而此时沈溪才从会同馆出来回到兵部衙门没多久。

“……沈大人,您这是要折腾人啊,陛下吩咐的事情你可有办妥?朝鲜进贡的美女在哪里?”

张苑不顾陆完和王敞等人在旁,直接出言质问沈溪。

沈溪道:“朝鲜使节有诸多犯禁之处,且其上奏的国书所言不尽不详,恶意欺骗,连刘瑾也知道其中有诈,予以驳回,如何让本官同意册封之事?既然册封之事无从谈起,又如何涉及朝鲜进献的美女……你想要的话,自己去找朝鲜使节索取!”

“你你你……”

张苑指着沈溪,肚子几乎快被气炸了。

但他没辙,毕竟在朱厚照安排下,沈溪才是正使,有权做任何决定,张苑最后一甩袖道:“看咱家如何参劾你!陛下信任你才交托你重任,不想你办得一塌糊涂,简直不可理喻……看,看什么看?!”

张苑在众目睽睽下出了兵部衙门,乘坐马车前往豹房,准备面圣告状。

陆完担心地问道:“沈大人,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溪道:“涉及到番邦之事,由不得不慎重,虽然是陛下亲口交待,但必须以维护朝廷的利益为先……此时与兵部无关,诸位只管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便可。”

……

……

与此同时,谢迁得知沈溪在会同馆内羞辱朝鲜使节,这可把他给惊着了。昔日刘瑾当权时,他便看过朝鲜敬献的国书,对于其中内容有所怀疑,所以后来刘瑾把朝鲜使节团赶离京城,他没吱声。

但现在经沈溪把事情一闹,谢迁反而站到了朝鲜使节一边。

“……这小子究竟要闹哪样?北方边境才刚安定一些,他就来这套,不就是册封朝鲜一国君主的小事?管他是正常登位还是篡位!太祖时李成桂兵变,废高丽皇帝辛禑、辛昌、王瑶,自立为王,太祖不也承认了吗?还赐下‘朝鲜’的国号!再者,他如何知晓朝鲜境内的事情?他派人去朝鲜看过了?”

在谢迁看来,就算是朝鲜子民,也未必知道自己国主之位是否系篡位所得,更别说沈溪这个大明的人了。

所以他对沈溪的刁难一点儿都不赞同,认为既有太祖先例,就该遵照执行,不应刁难朝鲜使节团,让这个大明最好的藩属国离心离德,于当前大局无益。

前来传递消息的礼部主事张悦问道:“谢阁老可是要去面圣,陈述此事?”

谢迁脸色发黑,虽然他地位尊崇,却从来没有随时面圣的资格,他气冲冲地道:“既然张公公已得知此事,必会把事情缘由告知陛下,何须老夫前去面圣?不过老夫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那不知谢阁老……”

张悦看着谢迁,想知道谢迁下一步举措是什么。

谢迁道:“老夫要去拜访几个部堂,再到鸿胪寺把事情问清楚,有必要的话还有可能去兵部衙门走一趟……你先回礼部去,这件事跟礼部关系紧密,但凡造成两国邦交恶化的问题,那就不是小事!”

张悦见谢迁一副兴师动众的模样,心里有些鄙夷:“你谢于乔内残外忍,论气魄远不如年轻有为的沈之厚!”

显然谢迁没料到自己会被张悦鄙夷,自我感觉良好,带着一股傲气出了小院,往吏部衙门去了。

……

……

张苑一门心思去朱厚照那里告状。

在他看来,这次沈溪一定会被他扳倒,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居然敢把向皇帝进献美女这样的“大事”给阻碍,耽误他邀宠,简直是罪大恶极。结果到了豹房后,张苑才发现要告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他见朱厚照的门路比旁人广,但问题是朱厚照白天根本不会等他,这会儿正在呼呼大睡。

然后张苑一等等到日落时分,期间一直催人进去问,看看朱厚照是否醒来。

一直到华灯初上,朱厚照才醒来。

“……张公公请见谅,不是小人不进去跟您传报,实在是没那资格。陛下已起身往丽妃处,要不您再等等,或者您可以跟拧公公说……”

那些太监很为难,朱厚照三令五申不允许因外事耽误他行乐,现在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先去请示小拧子,而现在小拧子跟张苑间又有利益上的争夺,根本就不会帮张苑传报。

张苑恼火地问道:“小拧子人在哪儿?”

听到张苑直呼小拧子之名,那名太监被吓着了,之后无论张苑再怎么问话,他都三缄其口,默不作声。

一直等到钱宁前来,张苑总算看到些希望,钱宁打量张苑,笑呵呵地问道:“这不是张公公么?在下给您行礼了。”

跟以前见到钱宁,钱宁对张苑表现出的毕恭毕敬态度不同,如今钱宁说话底气十足。

谁都知道钱宁正得宠,靠着丽妃的崛起他在豹房内有了特殊的地位,现在虽然还未正式成为锦衣卫指挥使,不过有传言说年后几天就会变成现实,毕竟朱厚照已下达提拔钱宁的命令。

张苑气呼呼地道:“咱家来见陛下。”

钱宁嘿嘿一笑:“这件事在下可就无能为力了……在下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陛下,要不张公公跟着一块儿去喝杯酒?”

张苑气恼地道:“咱家有要紧事面圣,谁敢阻拦?”

因为气急败坏,张苑已不想再跟眼前这些人废话,直接往豹房内闯去,这下可把那些太监给急坏了。

“张公公,您不能如此啊……”

一群太监上前来阻拦拖拽,而那些侍卫也蠢蠢欲动,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张苑是谁,这位可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手上拥有巨大的权势,谁若得罪狠了都没好处,所以这些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钱宁没有出面阻拦,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调侃:“张公公这又是何必呢?要面圣,也未必需要强来,可以去跟拧公公递句话……拧公公还能不给张公公您面子?”

张苑见强闯这招不灵,只能罢休,怪只怪他体力不行,不大一会儿已经是气喘吁吁,无法继续往前硬闯。

张苑道:“咱家用得着你提醒?小拧子人在何处?咱家要见他,若他不出来,以后休想让咱家给他行任何方便……你们把这话带给小拧子,让他自己掂量一下到底是否出来见咱家!”

到最后,张苑只能用威胁的口吻跟周遭那些碍事的太监说话。

显然张苑不想求着小拧子,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司礼监掌印,就应该成为刘瑾一样骄横跋扈之人,现在宫里的太监没人敢跟他作对,自然也不会屈从于豹房这边的太监。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