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大宣危矣

怀王种的第一棵血树,找到了,就在息风林。

血树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殿下,我有了你的骨肉。”

没猜错的话,这棵血树应该是某个王妃或是侧室变成的。

陶花媛虽听不见血树在说什么,但还是忍不住直打寒噤,徐志穹示意她别作声,他用藏形镜隐去了身形,悄悄往血树靠近。

血树周围有十几人看守,都离血树几十丈远,这十几人全都躲在树上,寻常人不易察觉,但徐志穹从呼吸声辨别出了他们的位置。

避开了所有看守,徐志穹来到了血树旁边,打开了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十几条随生蛊。

施双六说用三条即可,最多用五条,保险起见,徐志穹直接用了五条。

五条蛊虫趴在树皮上奋力啃食,不多时全都钻进了树干。

许是这下啃疼了血树,满身根须一颤,血树察觉到了徐志穹的存在。

“殿下,我有了你的骨肉!”

血树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一片根须朝着徐志穹扑来。

徐志穹没有慌乱,凭着敏捷的身手,躲到了一棵杨树后面,血树的根须在杨树上一通绞缠,缠住了两只树蛙,瞬间撕成了碎肉,徐志穹趁机逃到了远处。

周围的树上传来了看守的声音。

“这是怎地了,你过去看看!”

“谁敢过去呀,这树又发疯了。”

“让伱去就去,小兔崽子,咱家管不了你是怎地?”

听这声音,这群看守血树的人都是宦官。

一名看守跳下树来,小心翼翼看了看,冲着树上喊道:“没事,就两只蛤蟆!”

“这树是怎么了,两只蛤蟆这么大动静。”

“这有什么稀奇,昨天过去两只鸟,这破树闹了小半天。”

……

徐志穹退到,一拍肥桃,示意陶花媛该走了。

陶花媛踢了徐志穹一脚,两人迅速离开了息风林。

到了密林之外,陶花媛问道:“刚才那棵怪树,就是无常血树吧?”

徐志穹点头道:“怀王种下的,现在不知主人家是谁。”

“还能是谁?肯定是梁大官家!你想把这些血树都毁了?”

“这可不能乱说,这么好的树怎么舍得毁了?不信你过两天再来看看,保证枝繁叶茂!”

“我还来看甚?嫌命长么?赶紧去下一家吧!”

一个晚上,十三棵血树,一个时辰至少得收拾掉两棵。

好在有陶花媛,一路摸摸肥桃,再摸摸脸蛋,走的一点都不辛苦。

天快亮时,大功告成,十三棵血树,每棵五条蛊虫,全都种下了。

回到京城,陶花媛乏困不堪,徐志穹道:“若是不嫌弃,且在我明灯轩歇息一天吧。”

看着徐志穹满脸的真诚,陶花媛慨叹一声:“贼小子,就那两瓣肉,都快被你摸下一层皮来,且留下点便宜以后再占,事到如今,我被你拖下了水,你可得跟我说句实话,你是想把梁大官家的血树全都弄死?”

“我想弄得不是血树,桃儿,这件事我绝没骗你。”

“贼小子,不管你想弄什么,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去做,晚上我再来找你,下次进宫的时候,把那几卷帛书帮我带回来。”

陶花媛走了,徐志穹本想好好睡一觉,没想到陈顺才来到了掌灯衙门。

“徐千户,陛下宣你进宫。”

徐志穹一惊。

昭兴帝知道了?

知道的这么快?

他要是知道了,我还能进宫么?

“徐千户,你还等什么?”陈顺才催促道,“赶紧跟着咱家走吧!”

不进宫就得和陈顺才拼了,徐志穹明显拼不过他。

逃跑倒是有机会,可若是就这么逃了,身份也就暴露了,自己在大宣苦心经营的一切也就没了。

冷静一点,昨晚自己绝对没露出过半点破绽,梁大官家找我肯定不是为了血树。

不是血树还能是什么事情?

不必多想,过去看看便知。

徐志穹起身道:“陈秉笔,且容在下换身衣服。”

“快着点吧,十万火急的大事,一刻也耽搁不得。”

到了秘阁,徐志穹看到了不少熟人。

内阁首辅严安清在,次辅舒景昌也在,兵部左侍郎隋智在,新任吏部侍郎公孙文也在。

苍龙殿圣威长老梁季雄在,看到二哥,徐志穹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钟参也在,这事难道和皇城司有关?

余杉也在,看来武威营也牵扯在了其中。

昭兴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默而不语,似乎在等什么人,徐志穹来的还不是最晚的。

不多时,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进了秘阁,徐志穹大吃一惊,居然是太卜。

阴阳司太卜,是大宣的官,但太卜几乎从来不干预政务,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能把他给请来?

徐志穹看了看梁季雄,梁季雄表情很复杂。

人都来齐了,昭兴帝开口了:“众卿,我大宣社稷,已到存亡绝续之关头,今请众卿前来,是为明朕之志,朕愿殊死一战,共守千里江山!”

昭兴帝言罢,命令内侍将抄录的奏章发给众人传阅。

徐志穹拿过奏章一看,是碌州知府吴静春,通过固基法阵发来的急报。

碌州,在涌州之南,涌州,是大宣的北方边境。

车骑大将军目前正在涌州,和图奴交战。

而碌州知府吴静春在急报中写道:涌州全境,已被图努攻占,图努大军正在募集粮草,很快便要攻打碌州。

徐志穹瞠目结舌。

涌州失守了?真的失守了?

昭兴帝问道:“碌州现有多少兵马?”

隋智答道:“有守军三千多人。”

碌州不是边境,三千多名守军属于常规驻防。

图努有十万大军,仅仅靠这三千多人,一场大战都扛不过去。

碌州一旦失守,往南便是平洲,平洲也有守军三千多人,情况和碌州一样。

平洲若再失守,就到京城了!

自从来到大宣,徐志穹只见到帝国的繁华,却从未想过亡国之忧近在眼前。

可这事情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

余杉看过奏报,问道:“涌州相邻两州,湍州和迅州各有守军五万,为何不出兵抗敌?”

北方边境不止涌州一个,还有湍州和迅州,余杉懂军事,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

隋智摇头道:“湍州、迅州两州闭门不出,未发一兵一卒。”

公孙文怒道:“这是造反了!陛下,容臣前往这两州,斩下知府头颅,率两州之军杀尽图奴!”

昭兴帝看着众臣,一语不发。

众臣皆无回应,只有隋智不住摇头。

“隋爱卿,你有何话要说!”

“陛下,臣以为湍、迅两州做法并无不妥。”

公孙文怒道:“眼见国土沦丧,却还按兵不动,此举与叛国何异?怎说并无不妥!”

隋智道:“公孙侍郎,你可知图奴派来几路大军?倘若湍、迅两州失守,北方全境沦丧,我大宣焉有生机?”

隋智说的是对的,现在根本不知道图努国在这场战争中投入了多少兵力。

倘若湍、迅两州贸然卷入战场,很有可能造成北境全部失守,图奴三路大军押上,京城三面临敌,想防守都不知该往哪打,届时就再也没有翻盘的余地了。

湍、迅两州按兵不动是明智的选择,可徐志穹还是觉得不对。

他看了看梁季雄,梁季雄依然不语。

昭兴帝一锤案几,喝道:“存亡关头,众卿不必有所避讳,徐千户,你有话只管明说!”

徐志穹思索片刻道:“陛下,碌州与涌州相邻,为何直至涌州全境失守,方来奏报?”

这是徐志穹发现的最大疑点。

涌州在打仗,碌州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收不到,如今兵临城下才发急报,实在不合情理。

昭兴帝长叹一声,让陈顺才把另一封奏报交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看过奏报,半响无语。

这封奏报也是吴静春发来的,按照奏报上的描述,车骑大将军在涌州倒戈投敌了。

涌州战事本在僵持之中,图奴占据两城,楚信坚守四城,碌州不停往涌州送去军械粮草,完全没想到涌州会失守。

不料楚信突然倒戈,碌州知府吴静春毫无防备,等他准备应战之时,图奴大军已经压境。

钟参看过奏报,也是一头雾水。

他看向太卜,问道:“这消息是真的吗?”

太卜舔舔嘴唇,没有作答。

你让他如何作答?

他也不相信楚信会造反,可消息是从固基法阵送来的。

看守固基法阵法阵的是他部下的阴阳司,如果固基法阵送来了假消息,就证明他手下通敌叛国。

太卜不言语,钟参又问道:“车骑大将军为何投敌?是没有援兵还是没有粮草?”

隋智摇头道:“个中详情,尚且不知,然其手下有大军七万余人,纵一时间难以破敌,也绝无投敌之理。”

公孙文怒不可遏:“此贼早有不臣之心,臣愿只身前往涌州,诛杀楚信,带其部下大军重回大宣故土!”

隋智揉着额头道:“公孙侍郎,莫再意气用事!”

公孙文道:“吾为社稷,愿肝脑涂地,怎说意气用事?”

昭兴帝道:“公孙爱卿,你不懂军务,且听隋侍郎怎说!”

隋智道:“我已传讯各州,调集兵马,北上抗敌,然仅从东西两地调拨十万大军至少要十日,待赶赴碌州,还需十日,当务之急是要守住碌州。”

内阁首辅严安清道:“就凭三千人马,如何能坚守二十日?”

隋智道:“分散驻守断然无望,倘若集中兵力,驻守州府,尚可拖住敌军,但只怕吴知府……别有心思。”

公孙文喝道:“吴静春这狗贼也要投敌吗?”

次辅舒景昌道:“三千大军,临十万之敌,吴静春有无迎敌之胆,委实难料。”

昭兴帝道:“他若无胆,朕便赐他一胆,朕亲往碌州,为其助战!”

徐志穹觉得这个想法是正确的,皇帝御驾亲征,三军必定舍死效命,没准还真能拖过二十天。

就算拖不过去,昭兴帝阵亡在前线,不也留下千古美谈?

然后太子哭两天,顺利登基,不就完美了么?

他也知道昭兴帝只是说说而已,这种情况下,昭兴帝是不可能去前线的。

公孙文马上跪地苦劝:“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岂可轻易涉险!”

隋智也劝:“待大军集齐,陛下率军亲征,一举击破图奴,方为上选。”

昭兴帝摇头道:“朕意已决,诸位爱卿不必多言,圣威长老,朕不在京中之时,政务且由卿来打理。”

糟糕!

徐志穹看出了昭兴帝的意图!

可看出来也没用,梁季雄别无选择。

梁季雄俯身施礼道:“陛下,老臣愿往碌州,代陛下亲征!”

(本章完)

第216章 我若变了女子,你还钟情我么

徐志穹习惯了昭兴帝的阴险,可昭兴帝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他说御驾亲征,这是假的,徐志穹心里清楚。

他要把大宣的政务交给梁季雄,这是假的,徐志穹也清楚。

但梁季雄要替他前往碌州,这句是真的,因为梁季雄没得选。

首先他不能替皇帝打理政务,苍龙长老不干预政事,这是大宣的基本规则,维护规则是苍龙长老存在的意义。

社稷面临危难,苍龙长老不能置之不理,守护大宣社稷,也是苍龙长老存在的意义。

不能处理政事,还要守护大宣社稷,那么苍龙长老能做些什么呢?

皇帝已经给他指明了方向,他只能代替皇帝奔赴战场。

试问整个大宣,有谁的身份和地位能和皇帝相当?

有谁能代替皇帝亲征?

有谁能在前线震慑住随时可能投敌的碌州知府?

这个人无疑就是梁季雄。

从皇帝提出要亲征的那一刻,梁季雄已经被送去了碌州前线。

接下来的戏码都在徐志穹的意料之中,昭兴帝坚持要亲征,粱季雄坚持要代替昭兴帝前往碌州,隋智和公孙文坚决反对昭兴帝亲征,内阁众臣顺水推船,最终定下由粱季雄代替昭兴帝出征。

不要以为内阁会一直与皇帝对着干,在很多情况下,内阁和皇帝的立场是一致的,尤其是这件事,如果皇帝不去,苍龙长老也不去,万一让内阁首辅去可怎么办?

内阁首辅如果不想惹祸上身,只能帮着皇帝把船推好。

这就是昭兴帝,就这么明摆着下套,还让你眼睁睁的往里跳!

不止粱季雄,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样,此刻都在昭兴帝的支配之下,包括徐志穹在内。

可徐志穹不怕他支配。

就算昭兴帝不让徐志穹去前线,徐志穹也要去看一看,他必须要知道前线的真实情况。

昭兴帝是昭兴帝,大宣国是大宣国,繁荣的大宣不能葬送在图奴的铁蹄之下。

他还要查清楚楚信倒戈投敌的理由,一名三品兵家,手上有七万大军,为什么要向图奴投降?

一个人的骨头得软到什么地步,能向满身长毛的野蛮人屈膝?

圣威长老去了,但他不能一个人去,粱季雄有可能震慑不住碌州知府,万一吴静春执意投敌,弄不好还会加害粱季雄。

得有人保护粱季雄,得有人在碌州维持秩序。

公孙文慨叹一声道:“大军压境,如同乌云压城,只怕碌州境内一片漆黑。”

昭兴帝看着徐志穹道:“徐爱卿,可愿为朕掌灯?”

高明,这个转场绝了!

钟参有话要说:“陛下皇城司主管皇城安全,掌灯衙门按大宣律,不该离开皇城!”

任何情况下,钟参都会不遗余力的维护皇城司的利益,他知道徐志穹此去凶多吉少。

昭兴帝看了公孙文一眼,公孙文正要撕咬钟参,徐志穹率先开口了:

“陛下,臣愿随前往碌州,为碌州百姓掌灯,为碌州将士掌灯,为圣威长老掌灯!”

昭兴帝赞曰:“壮哉!我叫史川为你点选提灯郎一百人,明日随圣慈长老一并启程。”

史川帮我点人。

肯定都是他不喜欢的人。

这是要给掌灯衙门换血。

光有提灯郎还不行,还得有军队。

在隋智集结好大军之前,碌州需要援军。

京城之中有两支可调动的军队,一支是禁军,一支是武威营。

昭兴帝一拍案几,当即就要调动禁军去支援碌州。

徐志穹已经掌握了皇帝的套路,接下来,肯定是大臣们苦劝。

果不出所料,先是隋智劝,说禁军不能轻动。

再是公孙文劝,说禁军绝对不能动。

内阁接着推船,说禁军动了,京城就危险了。

说到底,就是让武威营出征,这也是皇帝今天叫余杉来的目的。

钟参还想争辩几句,皇帝没给他机会,直接下了命令:“武威将军一职空缺,今由余杉暂代,率军两千,即刻启程,支援碌州。”

徐志穹升任千户的时候,余杉两个晚上没睡觉,坐在院子里彻夜长叹,精神出现了严重问题。

徐志穹被派往碌州时,余杉的脸颊一直在抽动,他感觉等徐志穹凯旋归来,估计要升任副指挥使了。

余杉一直期待着,期待着还能有他的机会,这个机会终于让他等来了。

暂代武威将军!

率军两千出征!

余杉很激动,当即谢恩领命。

他还偷偷看了徐志穹一眼。

虽然徐志穹已经是掌灯衙门没实权的千户了,但余杉也成了代理将军,两个人此刻的位置算是平起平坐,至少不会被徐志穹这个王八蛋活活气死!

军队有了,皇帝还要求阴阳司出一百名阴阳师,一并出征。

这是个合理要求,一来阴阳师可以通过法阵加快行军速度,二来阴阳师可以提升信息的传递效率,三来阴阳师在战场上也能发挥重要作用。

太卜接受了皇帝的命令,但也提出了一个要求:“老臣愿随圣威长老同赴碌州。”

话音落地,粱季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徐志穹也觉得诧异,太卜不是和粱季雄有很深的过节么?

太卜用一个深沉的笑容,回应了粱季雄的疑虑。

这个深沉的笑容背后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是在家国危难之际,彼此私怨本就该放在一旁,作为大宣的两根支柱,你我就该勠力同心,并肩抗敌。

第二层意思是,留在京城不安全,容易被皇帝各个击破,还不如跟着伱去碌州抱团取暖。

太卜真担心皇帝会对他下黑手,他有办法离开京城,但没办法带走整个阴阳司。

如今皇帝让他派出一百名阴阳师支援碌州,这正好是个好机会,他可以把阴阳司精锐全部带到碌州,再根据战场的形势,伺机把整个阴阳司搬空。

可惜还没等粱季雄读懂太卜的意思,昭兴帝已经看出了太卜的想法。

“没有太卜坐镇京城,朕总觉得不妥。”

“不妥,的确不妥,消息往来须由太卜调动,战事吉凶须有太卜卜筮,京城告急还须太卜助战!”

“太卜万万不可离开京城!”

隋智和公孙文等人纷纷表态,太卜抱团取暖的计划就此搁浅。

除此之外,皇帝还从苦修工坊之中派出了二百多名匠人,随军出征。

商定计议,离开皇宫,徐志穹回到掌灯衙门收拾行囊。

他没有太多行囊,只有几件换洗的衣衫,随便找个提灯郎打个包裹就是。

至于贴身的那些宝贝,他也不会随便让人动。

真正带不走的,是京城里的这些事。

如果徐志穹的注意力被肖松庭和张九姑分散了,他根本没有时间培育随生蛊,所有的计划也只能停留在计划阶段。

等去了碌州,就算偶尔摸鱼,利用中郎院回京城一趟,徐志穹也不敢在人前露面,一旦露面,势必会走漏了身份。

多亏徐志穹没上肖松庭的当,没有分神,提前动手下蛊。

虽说事情还没有彻底办妥,但眼下还剩下一个晚上。

入夜时分,陶花媛现身在明灯轩,看着徐志穹道:“贼小子,听说你明天要去打仗了,今晚还出去下蛊么?”

“下呀,一个晚上足够了。”

“今晚要去阴阳司,你怕么?”

“有桃儿陪着,有什么好怕?”

陶花媛目露凶光:“就不信我把你关在阴阳司里,不让你出来?”

徐志穹笑道:“若是出不来,也就不用去打仗了。”

一听这话,陶花媛认真了起来:“贼小子,若是真不想去打仗,我真能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谁也找不到你。”

“那种地方我也有,可总不能藏一辈子!”

看着徐志穹的笑容,陶花媛越发不是滋味。

她为徐志穹算过一卦,此去凶险重重。

陶花媛叮嘱徐志穹:“到了阴阳司,千万别出一点动静,未得师尊允准,任何人不能进出阡陌楼,若是被师尊知道了,连我也护不住你!”

花瓣如雨,徐志穹踏上法阵,和陶花媛悄无声息进了阴阳司,来到楼梯第六层,陶花媛推开一间房门,带着徐志穹走了进去。

用正常人的空间概念,永远也理解不了阴阳司的建筑格局。

陶花媛带着徐志穹进了一个房间。

这只是阴阳司无数房间中的一个。

可就在这座房间里,有一座塔楼。

这座塔楼有几十层,比阴阳司要高得多。

比阴阳司还高的塔楼,出现在阴阳司的房间里,徐志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其中的逻辑。

徐志穹跟着陶花媛上了塔楼第二十三层,塔楼的地面,发光的线条纵横交错,好像一张棋盘。

没错,这就是棋盘。

圆盘状的石头出现在线条的交错点上,石头有黑有白,这不就是一盘围棋么?

陶花媛看着棋子的布局,细细推算一番,对徐志穹道:“七路十三,有颗白子,看到了吗?”

七路十三就是第七根竖线和第十三根横线的交错点。

徐志穹点点头道:“看到了。”

陶花媛道:“咱们要去的浮州,就在那颗棋子上,你可别走错了,若是跳在了别的棋子上,难说你会被送到什么地方,若是踩在了空格上,就要掉进无底之渊,连我都救不回你。”

徐志穹拍着陶花媛的良心道:“这有何难,你若抱着我跳,我肯定掉不下去。”

陶花媛把徐志穹的手推开:“摸你自己的良心,用你自己的腿跳。”

陶花媛纵身一跃上了棋子,刚一落地发现徐志穹已在身后,双手正好接住两瓣肥桃。

这贼小子身手真快!

陶花媛适当挣扎了一下,骂了徐志穹两句,触发了棋子上的法阵。

两人通过棋盘,到了东海沿岸的浮州,这里有大宣最大的荒原——浑天荡。

浑天荡方圆三百里,三百里平坦的原野,竟然没有人居住。

没人居住的原因是这座荒原是上古战场,恶战在此持续了百年之久,无数亡魂怨灵堆积,使得此地阴气和怨气极重,不适宜居住。

这可不是传闻,浑天荡的阴气比阴司还猛,尤其对男子,伤害极大。

陶花媛告诫徐志穹:“进入浑天荡,必须有阳气护体,若是被阴气侵蚀过甚,轻则转性,重则送命。”

“转性是什么意思?”徐志穹一脸好奇,“是男变女么?”

陶花媛点头道:“你想变个试试?”

“我若变了女子,你还钟情我么?”

陶花媛点头道:“钟情,当然钟情,且看你肥桃厚不厚实,良心结不结实,却要把这些日子的便宜都讨回来!”

两人一路笑闹,进了浑天荡,徐志穹现在明白这荒原为什么要叫浑天荡了。

这里的荒草一直没人收割,再加上阴气长年浸润,有些常见蒿草竟然长到了三五丈高。

陶花媛施展法阵,分开了蒿草,遮天的蚊虫扑面而来。

陶花媛用药粉驱散蚊虫,带着徐志穹在草丛中穿行。

浑天荡的阴气的确猛烈,可徐志穹是六品判官,长年进出阴司,而且住在阴阳交界之地,自恃不怕阴气,并没有用阳气护体。

可走了几十里,徐志穹冷汗下来了,这里的阴气和阴司的性质完全不一样,阴司的阴气至少混了几分阳气,这里阴气却无比精纯。

不止精纯,还来的诡异,判官的体魄对这里阴气毫无抵抗之力,阴气不停侵入魂魄,徐志穹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

“桃儿姐姐,奴家觉得这身子不太对劲。”

陶花媛一惊,回头看着徐志穹,也觉得他清秀了许多。

“你,你,那个,自己看看,还在么……”

徐志穹很紧张:“桃儿姐姐,我不敢看,你替我看看吧!”

“我替你看,”陶花媛深吸一口气道,“我看……这,这,好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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