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和乐园同在

“利用?”盒中女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自传残篇暂且恢复了她的神智,让她有了能清醒思考的能力。

“是的,利用,合作。你想找板仓良三复仇,而我也有想干掉板仓良三的理由,我们不是一边的吗?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继续跟我打。不过,是我这边三个打你一个。”

神谷川手指旋转着【雷霆交织的硬币】,慢条斯理地开口。

刺啦——

玛丽小姐手里的砍刀刀刃划过地面,发出具有威胁性的摩擦声。

化为巨大鬼影的般若,缭绕在神谷的身侧,那张怪诞的白面具似笑非笑,充满警告意味地注视向盒中女。

神谷家的两个式神,都在有意无意配合着自家阴阳师的讲话声,为他造势。

这一家子看起来武德充沛得不行。

双方对视,视线交叠,彼此各有心眼。

玄关处,短暂地沉默了一会。

喀喀——

直到饭岛的从黄铜盒子里爬出了半个身体,身上的骨骼碰撞作响。

利用,合作。

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生人,身边跟着两只强大的怪谈。

他确实有谈话的资本。

如果他和他身边的怪谈们,真的有意和板仓良三作对的话,彼此合作,或许是真的是一个好主意。

盒中女自然是想找板仓良三复仇的。

现在意识清明的时候想,之前思维暴乱的时候也想。

无论板仓现在是人是鬼,她都想亲手扼断对方的脖子。

这会比残杀板仓良三在现实里的血亲,更能宣泄饭岛凛心头的愤怒和怨恨。

她抬起手,开口:“如果伱真的想杀死板仓良三,那么我愿意跟你合作。”

“看来我们要达成共识了。”神谷川满意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他将手里的融毁硬币按回手心,“在我们合作之前,还有一个条件。”

饭岛凛:“条件?”

“嗯。”神谷点头,语气不容置否,“在我讨伐板仓良三之前,我需要你一直待在另一个世界里面等待,停止现实的异访活动。”

盒中女听了这话,先是看了看神谷川,然后又警惕地瞥了一眼般若和玛丽小姐。

虽然神谷现在没戴笑面具,魅力值只有初始的8点。

但配合上身边那两只凶神恶煞的式神,他的话还是有着不小的说服力度的。

“只要对板仓良三复仇,我不介意在另一个世界里等待。”盒中女显然是被武德充沛的神谷一方,以德说服了。

嗡嗡。

随着盒中女的话音落下,神谷的手机震动起来。

[梦幻乐园的盒中女,在【板仓的随笔自传】的作用下获取了暂时的清明意识,她选择相信你,暂且和你站在一边,共同对抗园长板仓良三。]

[盒中女对你的态度由敌对转变为中立!]

这样一来就暂时没有问题了。

盒中女也变成了Boss助战NPC。

而且,怪谈一般说到做到。

短期之内,她不会再异访到现实,那个被无缘无故盯上的倒霉蛋板仓步实先生,暂时安全了。

在和神谷口头立下合作的誓言以后,盒中女穿梭回了怪谈世界。

玛丽和般若这一次都没有再阻拦她,只是静静看着她离开。

不过盒女在走之前,还在地上放下了两样东西。

并且留下一句话:“别让我等太久,如果我等不及的话,会先一步向板仓良三复仇。”

盒女留在地上的东西包括——

两张泛黄的纸张;还有一个小小的封闭玻璃瓶,瓶子里面装着浓稠的红色液体。

[获得板仓家族的淌罪之血!]

[板仓家族的淌罪之血(特殊素材无评级):有罪之人身上流淌的有罪之血,取自板仓良三血亲后代。]

[血亲的淌罪之血是促使乐园长板仓良三复苏的必要素材。]

神谷川认真看了看这份素材的说明,感觉短短几十来个字节里面,夹杂的信息量有点大。

“板仓良三血亲的血液?盒中女身上居然有这种东西,看来她已经对现实里板仓家的其他后人下手,并且得手过了。”

“而且,有罪之人身上流淌的有罪之血?这意思,盒中女干掉的板仓家后人是罪人?”

具体被盒中女杀掉的板仓后人,到底犯过怎样的罪孽,神谷川不得而知。

甚至有可能永远都不会知晓。

就像世俗的人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个被称作是“良心企业家”、“将欢乐播散到人间的乐园主”板仓良三,其光鲜艳丽的外表之下,是病态且变态的杀人恶魔。

“这样说起来,那我刚刚救下来的那个板仓步实……他会是无辜者吗?”

神谷川晃了晃手里流淌着血液的玻璃瓶,里面红色的粘稠液体在反光。

“根据小小老头提供给我的信息,板仓步实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社畜而已。呃,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板仓良三的事情算是给我切实上了这样一课。要不,之后找盒中女问问?”

最终,神谷川没有在板仓步实的事情上思索太久。

他不是一名侦探,调查一个人是否有罪这种事情,跟他专业不是很对口。

而且,他现在正在筹备如何对抗板仓良三。

在一个活人身上浪费时间,不但麻烦,而且有可能节外生枝。

所以,神谷川想到了一个很偷懒的办法。

“说起来,这种事情好像本来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好了。”

神谷打算,等这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以后,就把板仓家族的事情修改掉一些内容,然后告知给结城真剑佑大叔。

调查犯罪,抓捕罪犯这种事情,就该交给警视厅的警察们来做。

自己向警方提供线索,就已经是一个守法的好公民了。

至于盒中女手里已经沾染上人命的事情,神谷川暂时也没有考虑太多。

他的思维还是较洒脱的。

只是觉得板仓良三作为梦幻乐园的主人,大概率是第三张地图里面最强的怪谈。

要对抗这个关底Boss,能拉来助战的怪谈,自然是越多越好。

至于后续怎么处理鸦夫人、盒中女,等真战胜了板仓良三后再做计较也不迟。

而且,神谷有一种直觉。

既然《怪谈物语》关于对抗乐园园长板仓良三的任务链和前期准备这么繁琐,这么长。

那么板仓园长的实力一定不容小觑。

到时候要是真爆发战斗,鸦夫人、盒中女这些拉来助战怪谈能不能存活到最后,都还得两说。

“彼此利用”这句话,可不是乱讲的。

要是遇到巨大危险,神谷川肯定只会拼尽全力,保障己方的般若、玛丽不出现减员。

助战NPC们能不能活,还真不一定顾得上。

将【板仓家族的淌罪之血】收好,神谷川又把地上两张泛黄的纸张拾起。

[获得板仓的随笔自传(四)!]

“盒中女身上居然也有一份自传残篇啊。”

神谷川开始阅读新自传。

相比之前入手的两份残篇,这份新自传随笔上的内容显得很少,只有寥寥数字,而且字迹也非常的潦草——

“我将我的骨灰撒到梦幻乐园的各处。

我于乐园中,我和乐园同在。

弑杀我的血亲,以我血亲之血绘制法阵,我将会和乐园一同苏醒。”

第一张纸上,只有这简单的三句话。

而第二张纸上,则是一个古怪的仪式法阵草图。

“看这意思,乐园里的最终Boss需要我绘画法阵召唤出来?话说‘我把我的骨灰撒到乐园各处’是什么操作?有点惊悚啊……”

看过内容以后,神谷川便将第四份自传收了起来。

“盒中女的身上,又有召唤仪式的草图,又有板仓血亲的血液。看来就算我不横插一脚,她最终也是会召唤板仓良三实行复仇的吧?”

“而且,她说等不及的话,会先一步向板仓复仇。搞不好,盒中女已经记下了仪式法阵的样子,并且在身上多留了一份板仓家族的血液。”

板仓良三这个有些隐藏性质的Boss,自然是要打的。

但不是现在,得等神谷川准备充分了以后再打。

因为盒中女的缘故,他得加快前期的准备工作了。

……

大阪医院。

一直到第二天,板仓步实才从病床的病床上苏醒过来。

他一睁眼,看到的只有陌生的床铺和天花板。

“你醒了?”他听见身边有人在这样对他讲话。

转头看过去,是一个穿护士服的中年护士。

板仓步实:“我这是在医院吗?”

“是的。”护士点点头,“有人发现你昏倒在医院门口,然后便把你送了进来。经过我们的检查,你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有一些发热和……惊吓过度,你怎么了?”

“我好像……”

板仓步实开始回忆之前的恐怖遭遇,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那种怪诞的事情,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护士看着板仓步实的样子,也没有为难他多问,只是轻缓地开口:

“先生,如果还感觉到不适的话,就请再多休息一会。对了,我们昨天通知了警方,他们试着联系了你的未婚妻水谷小姐,不过电话好像没有被接通,一会警方的人可能还会来找你问话。”

“啊……警方吗?”板仓本来就苍白的脸上,表情忽然变得奇怪起来,“水谷,水谷她的话……最近好像我也联系不上她了。”

“那你试着通知其他亲人或者朋友来医院吧。”

护士显然没太把板仓步实的话放在心上,给这位受惊过度的病患倒了一杯水,便转身出了病房。

只留下板仓先生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而他脸色却变得越发古怪起来。

比起遭遇了盒中女和漂移灵车,好像有什么额外的事情,令板仓步实更加不安。

“水谷……水谷……该死的。那个水性杨花,不忠的女人……我还没处理完,要不是因为忽然发了烧,要不是因为突然遇到那些奇怪的东西,我本该有大把时间可以处理完的……”

板仓步实在病床上揣揣不安地坐了一阵子。

而后忽然挣扎着下床,他还有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但不等他离开,病房的门忽然打开,走进来两名穿制服的警员。

“板仓先生,对吧?”其中一名年纪较大的警员这样开口。

“是……是我。”

而另一名年纪较小的警员,则是快步上前,伸手略显粗暴地将板仓步实按回了床边。

老警员掏出了录音笔和笔记本,在病床边上坐下:

“板仓先生,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你,是关于你的未婚妻水谷小姐的。我们上午在她的公寓里,发现了一些让人不安的东西。请问你最后一次见到水谷小姐,是在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板仓步实眼神飘忽。

“请配合我们调查。”

老警员看向板仓步实。

那张经验丰富的脸,始终是沉着的,而且写满了不信任和怀疑,就好像在打量一个犯罪嫌疑人。

“我……我……”板仓步实开始支吾,额头汗津津的。

他的心脏仿佛不会跳动了,身体一阵一阵发冷。

完了。

都完了……

四天以前,在水谷真弓小姐的公寓浴缸里,板仓步实亲手溺死了自己的未婚妻。

而后,他分批采买了防水布,化学酸液等一系列工具……只是目前,他尚未将水谷的尸体完全处理干净。

……

怪谈世界。

神谷川从梦幻乐园的神椟边现身。

现实世界里面发生的事情,没有太过影响他攻略游戏。

目前神谷的绝大部分精力,都只放在专注于如何击败板仓良三上。

这把游戏刚登上来,自家的斥候小小老头,便拖拽着凫鸟铜配出现在了神谷川的脚边,兴奋叫嚷。

“阿巴!阿巴!”

昨天在灵车上开的那把游戏里,神谷再次将小老头投放到了梦幻乐园里面,让他重操旧业,继续在第三张地图里面收集消息。

而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又找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效率还挺高,这次找到什么了?”神谷川在小小老头身边蹲下来。

后者则是按照惯例,在地上写字:

“兔子!老夫找到了,好多的兔子!”

先发后改

(本章完)

第185章 红兔子剧场

“强大怪谈,实力近似于曾经的般若小姐,中立,兔男,大剧场内。”

小小老头继续在地上写,写下他新找到的怪谈的相关信息。

而神谷看这条信息,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野生中立?”

后续,在小小老头的带领下,神谷川来到了梦幻乐园地图的西侧,一处之前不曾见过的游乐设施之外。

这设施红白条纹相间,彩灯条悬挂各处,像是马戏棚,也像一个造型浮夸的剧场。

大门处,有一块写有木质的立牌,上面写着——[红兔子剧场]。

“红兔子……”神谷盯着立牌看了一会。

确实。

这处剧场到处都能看到“兔子”的元素。

雕塑是兔子的造型,彩灯也有兔子形状的。除此以外,还有不少兔子的图案喷漆画在墙面上。

不过,这些假兔子们的颜色,都是白色,并没有看见红色的。

神谷又开始放眼打量剧场的四周。

“这块区域,我之前好像探索过一次,不过当时并没有看到这个红兔子剧场。这地方应该是刚出现不久的。”

推测可能是因为大首陨落,整个乐园上空的封锁压制消失。之前一些打不过大首的怪谈就都慢慢开始出来活动了。

因为小小老头给的情报里,剧场里的怪谈是中立态度,所以神谷没有在外头乱晃太久,随手摸了枚【雷霆交织的硬币】出来,就径直走进了大门。

伴随着他的进入,红兔子剧场的彩灯开始闪烁,广播里有响起悠扬的歌声响起。

……

剧场之内。

巨大的红色帷幕落在舞台上,里面欢乐的音乐声不断。

而台下的观众席里,则是空无一人。

神谷进来以后,没有去到舞台处,而是在台下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跷二郎腿坐着,然后目不转睛盯着红色帷幕的中央。

就这样等候了几分钟。

哗——

红色帷幕骤然拉开,聚光灯打到了舞台的中央。

同时只坐了一个人的观众席上,灯光熄灭。

神谷川听见有高亢报幕声响起来:“今晚要上演的,是一幕失落的世界!”

之后,有不知道具体数目的兔子,从舞台两侧蹦蹦跳跳出来,这些兔子依旧只有白色。

台下的神谷,坐在位置上,用手指旋转硬币,注视着舞台上的一切。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没有轻举妄动,也暂时没有将自家的两只式神召唤出来。

既然这里是中立怪谈的主场,神谷川无意一上来就砸人家的场子。

舞台上,或静或动地出现了二十几只白兔子。

而“红兔子”,则是压轴出场。

所谓的红兔子,从外形上来看似乎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一身黑白相间的条纹西装,戴夸张的大礼帽。

西装的外面又套了一条屠夫才会穿戴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围裙。

那条围裙底色是白的,不过现在整体上却染着殷红色泽,就像是在血水里浸泡过一样。

更诡异的是,围裙西装男的脖颈上,正顶着一个巨大的兔子脑袋。

硕大的兔子眼睛通红,兔脑袋的毛色红一块,白一块,似乎是沾上了不规则的血迹。

“这就是兔男?跟我想像中的差别有点大。亏我还期待了一下,希望能见到FF里面的那种兔男。”

在心里腹诽了两句后,神谷又开始盯着台上的兔男看。

他注意到对方脑袋上的兔头,有些像是头套。

可以在兔头的脖颈处,看到一些不规则的切口。

但那些切口,又诡异的和兔男脖子处本身的皮肤贴合着,像是生长到了一起。

嗡嗡。

神谷的手机震动。

[遭遇异访怪谈,兔子先生。]

[异访图录已更新。]

[怪谈名称:兔子先生]

[分级:D级]

[状态:怪谈世界]

[异访进度:29%]

(当进度达成至100%后,该怪谈便可根据自身意愿,于现实世界和怪谈世界之间自由异访穿梭。)

“小小老头的情报很准确,果然又是个D级。”

神谷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手机。

这时候,台上的兔子先生开始脱帽,弯腰向观众席表示致意。

啪啪啪。

全场唯一的观众神谷川收起手机,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来。

兔子先生重新停止腰杆,无声将自己的礼帽摘下来。

他先朝着神谷展示了礼帽的正反面,确认都是空的以后,将帽子翻转过来,伸手往里面一掏。

立刻就有一只肥大的灰兔子被他拽着耳朵提了出来。

“我居然在怪谈世界里,看怪谈变魔术……”

神谷心里这样吐槽,但还是很捧场地又给鼓了鼓掌。

既然是中立怪谈,适当地捧一捧还是很有必要的,把这只红兔子哄高兴了,说不定能从他这里接到任务或者得到什么好处。

台上的兔子先生又鞠一躬。

而后地面上那些白兔子开始动起来,它们跑向了舞台的一边,像是魔术师助手一般,又推又拱,移动出了一张四脚带滑轮的小木桌。

兔子先生弯腰将滑轮固定,然后又将那只唯一的灰兔子绑到了桌面上。

灰兔子被绑上桌的时候,表现得异常安静,一动不动。

绑好灰兔子,兔子先生又一次去掏礼帽。

这次,他从礼帽中拉出的是一把巨大的消防斧。

兔子先生走到木桌后,遥遥面对着神谷川,高高举起斧头。

手起斧落,朝着木桌上捆绑的木桌狠剁了两下。

吨!吨!

两声案板剁肉的声音后,灰兔子被整齐地分成了血淋淋的三块。

锵!

舞台某处,有类似于锣鼓的声音响了一下。

兔子先生配合这个动静,摊手做了个亮相动作,向观众展示桌上身首腿分离的肥大灰兔子。

台下的神谷看了这一幕,眼角抽动了两下,手里【雷霆交织的硬币】都不自觉握紧了几分。

不是……

这兔男真的是个中立怪谈吗?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兔子先生将已经死透的灰兔子从桌子上一字排开。

怪诞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桌面上那三块兔肉,居然开始自己蠕动起来,而且越凑越近,彼此粘合。

数十秒后。

灰兔子的身首腿部分再次连上,本该“死掉”的灰兔子从桌子上弓着身站立起来,仰面耸动鼻子,开始活动身体。

它的身上血迹还很浓重,但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活”了过来。

“果然怪谈世界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这些‘兔子’肯定也不只是兔子那么简单,大概率是组成兔子先生这个怪谈的一部分。”

神谷在怪谈世界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很快就猜测到了舞台上兔子先生和“兔子们”的关系。

不过,这种血腥的表演形式,他实属不是很能欣赏就是了。

舞台上,斧剁活兔的表演结束以后,兔子先生开始鞠躬谢幕。

神谷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但最后还是鼓起了掌来。

见到台下唯一的观众至始至终都在鼓掌,兔子先生似乎很高兴,于是他又一次伸手,在圆礼帽里一掏。

这一次,他摸出了一沓泛黄的纸张,抛到了台下。

哗——

红色帷幕骤然落下。

神谷川是认得那些纸的,【板仓的随笔自传】。

总共四份,而目前已经有三份到了神谷的手里。

给中立的怪谈戴高帽果然有好处。

只是坐在这里随便鼓了鼓掌,就有道具奖励可以拿。

神谷川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舞台前,将散开的泛黄纸张拾起。

[获得板仓的随笔自传(二)!]

最后一份自传残篇也到手了。

简单翻看,这一片自传中的内容如下——

……

加贺女士和我的父亲都失踪神隐了以后,过了两年,我离开了一直生活的小镇。

那时候,我通过做小生意,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我用那些钱,组建了一个马戏团班底。

开始在全国各地巡回,流动演出。

“板仓梦幻马戏团,传递爱与欢乐。”

我的马戏团做的有声有色,没过多久班底也开始扩大,作为团长我赚了不少钱。

哦,在那段期间,我还勾搭上了戏团里的一个杂技女演员。

她成为了我的情人,并且为我生下了第一个儿子。

我的那个儿子天生有面部缺陷,三瓣唇。

像一只兔子。

我没有给他取名字,甚至没有为他冠上我的姓氏。

马戏团里的人管他叫“兔丸”,久而久之,大家就都这么叫了。

另外,在全国演出的那段时间里,我的收藏事业也没有停止。

马戏团的流动性,给我带来了更大的可能,我甚至因此变得更有创造性。

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快乐。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直到1974年的夏天,马戏团在名古屋表演的时候,我遇上了那个奇怪的男人。

那男人一开始只是观看马戏的一个观众。

后来忽然单独找上我。

他跟我说,“我看到了你身上沉重的罪孽,正在培育一朵美艳的,恶毒的花朵。”

嗯,他的原话就是这样讲的。

有些不明所以,但似乎是知道我杀了不少人。

当时我有些慌乱,对那男人用了麻醉的喷雾药剂,可他早有准备。

我引以为豪的药剂,没有麻翻他。

那是我第一次狩猎失败,也是唯一一次。

可那个男人是那么的古怪。

他说他不会揭发我,他说他会帮助我,永远站在我这边。

他说想看着我身上“罪孽的花朵绽放”。

男人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至始至终都没有,只是让我称呼他的代号,“育种师”。

在很久后的后来,我曾秘密调查过育种师,但依旧没有获得太过有用的线索信息。

只是在机缘巧合下,得知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代号——

午时。

育种师同我结识以后,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从未告发过我。

甚至还为我某几次收集藏品,提供了一点小小的帮助。

我虽然从不信任他,但慢慢地也变得不再排斥他。

后来的某次,育种师向我传递了一个信息——

他说我犯下的杀孽太重,我的“藏品”太多,其中某样要是化为恶灵的话,一定不会放过我。

育种师说:“要对抗恶灵,就得成为更恶的灵。你杀了他们,你本该比他们更可怕。只要伱死后会比他们更强大,他们就会忌惮。”

我的一生大概经历了三次邪祟复仇,但在育种师的帮助下最终都安然无恙。

有这样的经历,我很难会去怀疑育种师讲的话。

他还说过:“我这里有一种仪式非常适合你。等你死后,用你有罪血亲的血液绘制这个法阵,便会将你唤醒。届时,你会成为令恶灵都闻风丧胆的存在,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即便在另一个世界,也没办法违抗你。”

我对此深信不疑。

死后的世界,强大的力量,让我的藏品们臣服。

我对此感兴趣了。

我开始有所准备。

只不过,要完成育种师所说的,“化为最恶的恶灵”有一个前提条件。

我必须要有一个有罪的血亲。

而我那时候,只有兔丸一个孩子。

我开始留意我的这个私生子。

那年,兔丸大概8岁,独自生活在我的马戏团里。他的妈妈,在某个出人意料的表演意外中去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戏团里的人,大多都知晓兔丸是我的孩子,大家对他还算照顾。

所以他没有早夭,茁壮成长。

甚至开始和马戏团里的一个魔术师,开始学习魔术。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发现了这个孩子身上的天赋。

他不愧是我的孩子。

兔丸和我很像。

他爱尿床,反常的即便在8岁的年纪,也依旧时常尿床。

而且他喜欢玩火。

马戏团里能燃的道具实在太多了,没事的时候,兔丸总爱点火把,静静看着火苗跃动燃烧。

以至于某一次,他烧掉了戏团的一个小仓库。

但我没有为此惩罚责骂他。

那甚至大概是我第一次夸奖兔丸,他真是我的好儿子。

后来我带着兔丸剖解小型的动物,他尤其喜欢兔子。

几次尝试之后,他就能熟练破开兔子柔软的腹部,扒下它们的毛皮。

只需要8分钟,他就能将一整只兔子完整的肢解开来。

看吧。

他跟我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甚至预想过,兔丸以后说不定能直接继承我收藏的事业。

那时候我是真的相信,有罪的血亲非他莫属了。

啧,但是兔丸啊。

你让我这个父亲失望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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