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6章 南陇侯

清虚门主峰洞府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

秦浩端坐于主位玉榻之上,身着一袭朴素青袍,神态自若,目光深邃如渊。

侍立在他身旁的元瑶,身姿曼妙,着一件淡紫色宫装,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妩媚,其周身灵力圆融内敛,赫然已是元婴初期的强大修为。

客位之上,韩立目光扫过元瑶时,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苦涩。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侥幸凝结元婴,刚刚稳固境界不久。而师兄秦浩的这位侍妾,竟也早早地踏入了元婴之境?实在让他这位一向自诩谨慎小心、步步为营的苦修之士,也不禁有些郁闷。

“韩师弟,多年未见,别来无恙?”秦浩的声音温和,打破了短暂的寂静,目光落在韩立身上:“你怎么也回到天南了?乱星海那边……”

面对秦浩的疑问,韩立脸上那抹苦笑更浓了。

“回师兄,此事说来话长。自当年与师兄在天星城一别,我便在洞府内闭关苦修……”

韩立语速不快,将那段漫长而煎熬的结婴过程娓娓道来。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枯坐洞府,忍受着法力冲击瓶颈带来的撕裂痛楚,对抗着心魔幻境的种种诱惑与侵蚀,无数次在失败的边缘徘徊,最终凭借大衍决稳固神识、九曲灵参丹提供磅礴药力以及一丝不可或缺的气运,才终于碎丹成婴,踏入了这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结婴成功后,我又花了十年时间,小心打磨根基,稳固境界。”韩立继续道:“待感觉修为稳固,便想着前往外星海猎杀妖兽,一来获取妖丹材料,二来也磨砺一番新得的元婴期神通。岂料……”

“不知何人击杀了狻猊王族后裔,狻猊一族便与蛟龙一族联手,对闯入外星海的人族修士展开了疯狂的报复!大量妖兽群冲击人族据点岛屿,局势混乱不堪。”

“我仗着初成的元婴修为,初期猎妖倒也还算顺利,收获不小。然而……”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就在一次深入外星海不久,我遭遇了一头化形期的蛟龙大妖!此獠神通广大,尤其肉身强横、水系法术犀利无比。一番生死鏖战,手段尽出,我虽最终侥幸将其斩杀,但也因此彻底惹恼了蛟龙一族。那金蛟王亲自下令,对我展开不死不休的追杀!”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无奈之下,我只能放弃原本的猎妖计划,准备收拾好布下的阵法,准备返回内星海暂避风头。可就在我即将动身之际,异变再生!天空突然裂开巨大缝隙,游天鲲鹏与罗睺,竟在无尽虚空之中爆发了惊天动地的战斗!它们战斗的余波撕裂空间,鬼雾弥漫,我……连同附近区域的一切,都被那恐怖的鬼雾瞬间吞噬,卷入了阴冥之地!”

秦浩听到这里,眼神微动,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韩立身后安静侍立的那位女子身上。此女容貌清秀,气质温婉,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感觉,此女应该就是韩立在那阴冥之地中遇到的梅凝了。

“多亏了师兄!”韩立看向秦浩,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若非当年在虚天殿开启虚天鼎后,师兄慷慨分给小弟的那枚蕴含玉佩,关键时刻激发护体灵光,抵御住了风暴山上那消魂蚀骨的阴风……否则,以我当时的状态,恐怕早已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了。”

回想起风暴山上的凶险,韩立至今心有余悸。

秦浩闻言,含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师弟言重了。你我同门,本就该相互扶持。况且师弟你福缘深厚,吉人自有天相,纵有劫难,也必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这枚玉佩,不过是恰逢其会,助你渡过一劫罢了。”

一番寒暄与劫后余生的感慨过后,洞府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秦浩端起灵茶啜饮一口,看向韩立,询问道:“如今师弟既已脱困,重返天南,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立放下茶杯,神情恢复了惯有的谨慎与思索,坦言道:“天南虽不比乱星海广阔富庶,但终究是故土。小弟刚刚结婴不久,根基尚需稳固,神通也需时间修炼纯熟。自然是寻一处僻静安稳、灵气尚可的洞府,安心修炼,精进修为,至于其他……暂无具体打算。”

秦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玉榻扶手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提议道:“师弟若暂无绝佳的去处,不如就在我这清虚门主峰附近,寻一处合适之地,暂且开辟一间临时洞府落脚?此地灵气虽非绝顶,但也算充盈。一来你我师兄弟相隔不远,可时常走动,交流修炼心得;二来此地有我坐镇,加之清虚门也算北凉国一隅之地,等闲宵小不敢轻易来犯,相对安稳。待师弟日后寻得更合心意、灵气更佳的灵山妙境,再做长久打算也不迟。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韩立脸上露出一丝诚挚的感谢之意,拱手道:“师兄思虑周全,处处为小弟着想,师弟感激不尽!如此,便叨扰师兄和贵门了。待寻得合适之地,定当另觅洞府。”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秦浩朗声一笑,显得颇为爽快。

一直侍立在秦浩另一侧的妍丽,立刻会意。她素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张淡黄色的传音符。她樱唇微动,对着传音符低语数句,玉指轻弹,那符箓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飞出了洞府。

不多时,洞府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极力克制的脚步声。清虚门现任掌门玄诚子,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对着主位的秦浩和元瑶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玄诚子,拜见张长老。”

玄诚子姿态放得极低。当他目光扫过客座的韩立,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如同渊海般的元婴期威压时,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大惊,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向韩立,同样深深一揖:“晚辈清虚门掌门玄诚子,拜见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秦浩指向韩立,对玄诚子吩咐道:“玄诚子,这位是韩立韩道友,乃本座故交,亦是元婴期修士。韩道友欲在附近寻一僻静之地开辟洞府暂居修行。你速速安排得力弟子,在靠近主峰灵气充裕之处,为韩道友精心打造一间上等洞府,一应用度,按本门客卿长老之礼供奉,不得有丝毫怠慢!”

玄诚子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狂喜瞬间冲上心头,激动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又一位元婴修士!这对清虚门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这意味着清虚门瞬间拥有了三位元婴期大能坐镇!这份实力,足以在北凉国横着走,甚至在整个越国六派中都一跃成为顶尖存在!

“是!谨遵太上长老法谕!”玄诚子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对着韩立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无比恭敬热切:“韩前辈能屈尊暂居我清虚门,实乃清虚门上下天大的福分!晚辈这就亲自去办!定在最短时间内,为前辈准备一间让您满意的洞府!前辈有任何要求,请尽管吩咐!清虚门上下,必竭尽全力满足!”

韩立看着这位掌门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心中有些莞尔,但也理解对方的心情,只是微微颔首:“有劳掌门了,韩某只需一处清净之地即可,不必过于奢华。”

“应该的!应该的!”玄诚子连声应道,又向秦浩和韩立告罪一声,才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随着韩立洞府选址和建造的启动,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清虚门,并迅速向着北凉国其他五派蔓延开去:清虚门主峰之上,继神秘强大的张铁太上长老和其侍妾元瑶之后,又入驻了一位元婴初期的韩姓长老!清虚门一门三元婴!

消息传到黄枫谷时,令狐老祖正在自己洞府中品茶。当听到门下弟子汇报“清虚门新晋的元婴长老名叫韩立”时,令狐老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灵茶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都浑然未觉。

“韩立?!你确定叫韩立?!”令狐老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变调了,眼中充满了震惊。

“回禀老祖,千真万确!消息来源可靠,清虚门内部传出的,那位长老确实自称韩立!”汇报的弟子也被令狐老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肯定地回答。

令狐老祖呆立当场,脑海中瞬间闪过两百多年前,在魔道入侵的危急关头,为了保全黄枫谷核心力量,他舍弃了一批“弃子”以求保全宗门真正的精锐力量,其中就有这个韩立……再后来,听说此人失踪了,生死不知。

现在,这个他曾经放弃的、伪灵根的弟子,竟然凝结元婴了?!还成了清虚门的座上宾?!这简直比听到张铁结婴的消息更让他感到荒诞!

一个被放弃的弟子成了元婴修士,这对黄枫谷,对他令狐老祖个人而言,是何等的讽刺?但紧接着,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和巨大的希冀涌上心头!

“天不亡我黄枫谷!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令狐老祖喃喃自语,韩立曾经是黄枫谷的弟子!如果能把他请回来认祖归宗……那黄枫谷岂不是也立刻拥有两位元婴修士?地位将瞬间逆转!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般占据了令狐老祖的心神。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下令准备厚礼,并以“恭贺韩道友结婴,交流修炼心得”为由,亲自前往清虚门拜访。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以平辈道友的身份。

当令狐老祖带着丰厚礼品,满脸堆笑地出现在韩立新建的、还带着开凿痕迹的洞府前时,韩立心中并无多少意外,甚至有些漠然。

寒暄过后,令狐老祖很快便图穷匕见,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追忆往昔的唏嘘:“韩道友,看到你有今日之成就,老夫心中实在是……百感交集,欣慰无比啊!当年魔道入侵,形势危急,老夫不得不做出一些……艰难的决定,也是为了保全宗门一丝元气。让许多弟子流落在外,其中就包括韩道友你,此事老夫每每思之,都深感愧疚……”

“如今,天可怜见,韩道友不仅平安归来,更是一举凝结元婴,成为我辈中人!此乃我黄枫谷列祖列宗庇佑!韩道友,黄枫谷才是你的根啊!只要你愿意回来,老夫立刻宣布,你便是黄枫谷太上长老,地位与老夫等同!谷中所有资源、典籍,任你取用!老夫更可将毕生修炼心得倾囊相授!”

令狐老祖的话极具煽动性,开出的条件也堪称优厚。然而,韩立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他理解令狐老祖在宗门存亡之际的抉择,理解那种断尾求生的无奈。

但是,理解不代表接受,更不代表能忘记那种被当作弃子、被背叛抛弃的滋味。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令狐老祖,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令狐道友的好意,韩某心领了。只是,韩某当年离开黄枫谷后,漂泊四方,历经生死,早已习惯独来独往。如今在此地暂居,也是为了静修。回归宗门之事……恕韩某难以从命。”

“韩道友!”令狐老祖脸色一变,急切道:“过去是老夫对不住你!可宗门终究是……”

“令狐道友。”韩立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疏离:“韩某心意已决,不必再言。过去种种,韩某无意追究,但也请道友莫要再提‘回归’二字。此地清修,甚合我意。若无其他要事,韩某还需打坐,就不多留道友了。”

令狐老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看着韩立那淡漠而坚决的眼神,他知道此事再无转圜余地。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懊悔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韩立的洞府。

……

韩立归来并且已经是元婴修士的消息,也传到了掩月宗南宫婉的耳中。起初,她听闻清虚门又添了一位名叫韩立的元婴修士时,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令狐老祖。

“韩立?那个当年和张铁一起打劫我的韩立?他也结婴了?!”

惊讶过后就是愤怒,秦浩也就罢了已经是元婴中期,而且还能跟元婴后期大修士战成平手,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打不过他,我还打不过你吗?!”

一股邪火涌上南宫婉心头。

数日后,一道清冷的遁光降临在韩立的洞府前。南宫婉身着一袭素白衣裙,容颜绝美却面罩寒霜。

“韩立!出来见我!”清冷的声音带着怒意,穿透洞府禁制。

韩立打开洞府,看到外面煞气腾腾的南宫婉,脸上也露出一丝尴尬。当年打劫对方的手段,确实不太光彩。他拱手道:“南宫道友,多年不见……”

“少废话!”南宫婉柳眉倒竖,直接打断他:“当年之辱,害我差点陨落于心魔劫之仇,今日一并清算!韩立,可敢与我一战?!”

她手中光芒一闪,朱雀环已然浮现,散发出炽热而凌厉的气息。

韩立无奈。他知道对方正在气头上,解释无用。

“既然南宫道友执意如此,韩某……奉陪便是。”韩立眼神一凝,周身气息也变得沉凝厚重。他虽是新晋元婴,但对自己的实力也有几分自信。

两人瞬间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在清虚门主峰之外的高空展开了激战。

一时间,天空光华爆闪,灵气激荡!南宫婉的朱雀环化作漫天火鸟,焚山煮海;韩立的青竹蜂云剑阵则结成森然剑网,锋锐无匹。南宫婉虽法力更为深厚,神通犀利,但韩立的法宝犀利、手段诡异多变,且韧性十足,每每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

激战持续了数十个回合,南宫婉越打越是心惊。她发现韩立不仅法力精纯远超普通元婴初期,战斗经验更是丰富得可怕,防守严密,反击刁钻,各种法宝符箓配合得天衣无缝!自己堂堂元婴初期顶峰,竟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对方,甚至隐隐感觉对方在适应自己的节奏后,反击之力越来越强!

终于,在一次惊天动地的法宝对撞后,南宫婉感到法力运转微微一滞。韩立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数道锐利无匹的青色剑气瞬间突破火鸟防御,直逼南宫婉面门!南宫婉大惊失色,仓促间召回朱雀环格挡,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护体灵光都剧烈波动起来。

韩立并未乘胜追击,收剑而立,拱手道:“南宫道友,承让了。”

南宫婉稳住身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哼!”南宫婉极其不甘地看了韩立一眼,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化作一道白光,带着满腔的憋闷和怒火,愤然离去。

……

南宫婉被韩立击败的消息,如同火上浇油,让令狐老祖更加坚定了要将韩立迎回黄枫谷的决心!能够击败南宫婉,说明韩立的实力,远超普通元婴初期!

令狐老祖发了狠。他再次备下厚礼,这一次,他甚至咬牙拿出了黄枫谷压箱底的一件珍藏古宝和数株千年难寻的珍稀灵药,亲自前往韩立洞府。

然而,结果依然如故。韩立的态度没有丝毫松动,任凭令狐老祖说得天花乱坠,韩立都只是平静地摇头拒绝,话语客气却冰冷如铁。

连续三次被拒,令狐老祖的老脸实在有些挂不住了,心中又急又气。最后,他病急乱投医,想到了秦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秦浩所在的洞府发出了一道言辞极其恳切、姿态放得极低的传音符。

秦浩的神识扫过其中内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活该。”

令狐老祖看着这两个字,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继而变得惨白。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再不敢停留,灰溜溜地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

……

洞府外的喧嚣与纷扰,并未影响到秦浩分毫。他不再理会令狐老祖的闹剧,挥手间,主峰洞府厚重的大门再次缓缓闭合,强大的禁制光幕升腾而起,隔绝内外。他要再次闭关。

洞府深处,静室之内。

秦浩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截漆黑如墨、散发着温润魂光的养魂木。一道苍老的元神虚影,正从养魂木中缓缓飘出,正是大衍神君。

“小子,你这养魂木品质绝佳,老夫元神恢复得不错。”大衍神君的声音带着满意:“既已应承,老夫自不会食言。这便是《大衍决》第四层至第六层的完整口诀,还有老夫毕生研究傀儡术的心得精华,你且收好。”

一道由纯粹神念凝聚的光点,缓缓飞向秦浩眉心。

秦浩郑重接过,神念沉入其中,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识海。他闭目凝神,开始参悟这被誉为增强神识的无上秘法——《大衍决》的后续功法。

岁月在静修中无声流逝。

五年光阴,弹指一瞬。秦浩凭借智脑的强悍推演能力,成功将《大衍决》修炼到了第四层。他的神识强度再次暴涨,覆盖范围远超同阶,洞察入微,操控法宝、符箓更加得心应手。

他并未停下,继续向更高层次发起冲击。第五层的修炼更为艰深晦涩,需要将庞大的神识进行更精妙的压缩、凝练、分化。秦浩心无旁骛,沉浸其中。

又一个二十年过去,静室之中,秦浩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亿万星辰生灭,一股浩瀚如海、凝练如实质的神识威压瞬间弥漫开来,随即又被他完美收敛。

“第五层……成了!”秦浩感受着识海中翻天覆地的变化。此刻他的神识之强,已然能够与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分庭抗礼!这种掌控一切、洞察秋毫的感觉,让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神识的飞跃式提升,如同打开了某种桎梏,连带着他元婴中期的修为也水涨船高,自然而然地达到了元婴中期巅峰的临界点!距离那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之境,似乎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秦浩并未急于立刻冲击《大衍决》第六层或尝试突破元婴后期,在没有额外丹药的辅助下,以他的灵根资质是很难顺利突破元婴后期瓶颈的,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他心念一动,一具散发着浓郁尸气的尸魈肉身,以及数样辅助灵材出现在面前。秦浩开始小心翼翼地祭炼这具尸魈之躯。精血烙印、分神寄念、打入符印、融入灵材……每一步都需全神贯注,耗费巨大心力。

十年!又是整整十年光阴在祭炼中度过。当静室中最后一道打入尸魈眉心的血色符文亮起并缓缓隐没时,这具原本充满凶戾之气的尸魈肉身,气息陡然一变,变得内敛而深沉,一股与秦浩本体同源、却又带着尸道阴寒之力的强大波动散发出来。

秦浩脸色略显苍白,但眼中却充满了欣喜。他心念微动,那尸魈化身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闪烁着与秦浩一般无二的冰冷神光。它缓缓抬起手臂,五指握拳,一股足以撕裂山岳的恐怖力量在拳中凝聚。

“成了!”秦浩感受着与化身之间那清晰无比的联系,以及化身反馈回来的强大力量感,满意地点点头。

这具身外化身,肉身强度甚至比他将托天魔功修炼到第三层的本体还要强上一筹!而且保留了尸魈的部分天赋神通,绝对是战斗中的一大利器!

……

就在秦浩闭关的第36年,一张来自魏无涯的传音符让秦浩重新踏出封闭多年的石室。

“恭喜张道友修为又有精进,实在是可喜可贺。”

秦浩冲魏无涯拱了拱手:“不过是略有提升罢了,要想晋级元婴后期,还不知要多少年岁和机缘呢。”

魏无涯暗暗腹诽,别人说这话也就罢了,你一个不到三百岁就摸到大修士门槛的人,也好意思?别人还活不活了?

二人寒暄一番后,魏无涯也道明了来意,明面上魏无涯这次来是为了邀请秦浩参加百年才举办一届的天南交易会。

实际上是有情报传来,穆兰人正在集结,似乎有入侵的迹象,所以魏无涯邀请了天道盟、正道盟和魔道六宗齐聚阗天城,共同商议如何应对。

三日后。

清虚门主峰,一道墨色流光冲天而起。舟首,秦浩负手而立,青袍猎猎。身旁侍立着元瑶与妍丽。而在秦浩身后一步的位置,韩立也脚踏遁光,跟了上来。

“师兄,我们这是直接前往阗天城?”韩立问道。他听闻天南交易会,也有些意动,正好见识一番,或许能寻得所需之物。

“嗯。”秦浩点头,操控墨龙舟化作一道黑色惊鸿,撕裂云层,向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阗天城位于天南大陆最北端的虞国,乃九国盟总坛所在,更是整个天南地区唯一一座纯粹由修士聚居、没有任何凡人的巨型城市。

其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蕴含灵力的巨石垒砌而成,上面铭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符文,隐隐组成一个笼罩全城的巨大光罩。城中心九座高耸入云的塔楼,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此城乃是专为抵御北方穆兰人而设,城中布有威名赫赫的“上元灭光阵”,威力无穷,即便元婴后期大修士陷入其中,也极难脱身。常年都有六七位元婴修士坐镇于此,堪称天南第一雄关。

墨龙舟速度极快,一路风驰电掣。数日后,距离阗天城已不足百里。下方是连绵的山脉和稀疏的林地。

就在这时,高速飞行的墨龙舟遁光骤然一敛,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韩立微微一怔,以为前方有变故,警惕地放开神识扫向前方,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师兄,可是前方有事发生?”他疑惑地问。

秦浩却并未看向前方,而是嘴角微扬,目光深邃地投向身后的天际,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不是前方,是后面有‘客人’来了。”

韩立闻言,立刻将神识全力向后铺展。他的神识范围在同阶中已算顶尖,但直到数息之后,才终于在极远的天边尽头,隐隐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快速接近的灵力波动!这距离……远超他神识探查的极限!

“嘶……”韩立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师兄的神识范围……竟已如此广阔?!”

秦浩并未回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大衍决》后续功法,确有夺天地造化之妙。韩师弟若是想要的话……可得好好想想,拿什么来跟我换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韩立!《大衍决》后续功法!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但紧随惊喜而来的,就是深深的苦恼。以秦浩师兄如今元婴中期巅峰、神识堪比大修士的实力和身家,寻常的千年灵药、普通古宝,恐怕对方都瞧不上眼了。

他身上最珍贵的……韩立下意识地想到了体内的金雷竹飞剑和那神秘的掌天瓶……这些东西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来的。那到底该用什么来换?

……

就在韩立苦思冥想筹码之际,一阵悠扬悦耳的鼓乐之声,伴随着清脆的鸾铃声响,由远及近,从后方快速传来。只见一辆巨大兽车,正金光闪闪、排场十足地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兽车很快便追至墨龙舟近前,速度放缓。车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掀开,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

此人面皮白净,双目狭长,鼻梁高挺,嘴唇略薄,头戴紫金冠,身穿紫色蟒袍,气度雍容华贵,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威势。他怀中还依偎着两名容颜姣好、体态婀娜、媚眼如丝的筑基后期女修。此人目光先是扫过墨龙舟,在看到舟首负手而立的秦浩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咦?前方可是清虚门张道友当面?”

秦浩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已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能在天南摆出如此排场、且有元婴中期修为的,除了那位南陇侯,还能有谁?他微微颔首:“正是在下。阁下想必就是南陇侯道友了?”

“哈哈,正是南某!”南陇侯朗声大笑,显得颇为豪爽:“张道友之名,如今在天南可是如雷贯耳啊!南某早有结交之心,不想今日竟在此巧遇,真是幸会幸会!”

双方一番简单的寒暄,彼此客套了几句。在秦浩婉拒了与其一同前往阗天城的提议后,南陇侯便也不再坚持,让手下驾驭着那辆金碧辉煌的兽车,在一阵鼓乐声中,扬长而去。

只是,在兽车离去之前,南陇侯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在秦浩身旁的韩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看着南陇侯远去的车驾,秦浩暗自好笑。他这算不算是为声名所累?南陇侯没有邀请他一同前往探寻那苍坤上人的洞府遗迹,想必是担心他实力太强,到时候在宝物分配上占据绝对主导,甚至可能一言不合就直接杀人夺宝。

想到这里,秦浩转头对身旁依旧在思索《大衍决》之事的韩立,传音道:“韩师弟,若是之后这南陇侯私下里邀请你参与什么探宝行动,你答应他便是。其中或许另有一番机缘。”

韩立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不解之色。他与这南陇侯素不相识,对方为何会邀请自己?而且师兄为何如此肯定?

他正想开口询问详情,秦浩却已经不再多言,驾驭着墨龙舟,陡然加速,化作一道墨绿惊鸿,直奔远处那已然隐约可见轮廓的雄城——阗天城而去。

韩立见状,也只好按下心中疑惑,催动遁光,紧紧跟上。

抵达阗天城后,秦浩便与韩立暂时分开行动。一方面,他需要去与魏无涯等九国盟高层汇合,参与应对慕兰人入侵的会议;另一方面,他也是刻意为之,给南陇侯制造一个能够单独接触韩立的机会。

毕竟,那苍坤上人的洞府里,可是藏着不少好东西。别的不说,那记载着进入天南第一险地“坠魔谷”部分安全路线的地图,以及能够规避谷中恐怖禁制“北极元光”的两仪环,都是将来若想进入坠魔谷的必备之物!

这等机缘,自然不能轻易错过。让韩立先去探路,自己在幕后掌控,无疑是最佳选择。(本章完)

第1417章 交代?

阗天城,这座九国盟的核心巨城,此刻笼罩在一种无形的紧张氛围中。位于城池中心,被重重禁制拱卫的议事大殿,庄严肃穆,灵光在殿柱与穹顶的符文上隐隐流淌,预示着即将商议之事关重大。

当秦浩的身影出现在殿门时,一股凝重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殿内早已端坐着十几位身影,每一位身上散发出的灵压都如山似岳,赫然全是元婴期修士,其中修为最低者也达到了元婴中期。他们代表着天南修仙界最顶尖的力量:九国盟、正道盟、天道盟、魔道六宗。

居于主位的魏无涯,这位天南三大修士之首,见到秦浩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朗声道:“诸位道友,这位便是我九国盟长老会新晋长老,张铁,张长老。张长老就坐到我身边来吧。”

“唰!”

魏无涯话音未落,十几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秦浩身上。这些目光深邃、锐利、充满探究,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更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与忌惮。

元婴中期战平魏无涯?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若非出自魏无涯之口,几乎无人相信。即便有魏无涯背书,在座这些纵横天南数百年的老怪物们,在未亲眼见证其实力之前,心中那份疑虑也难以彻底打消。他们需要评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张铁”,是否真有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坐在魏无涯之侧。

秦浩面色古井无波,仿佛那足以令结丹修士窒息的庞大灵压只是拂面清风。他平静地向魏无涯微一颔首,步履沉稳地走向那个位置。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全场时,却在殿内一角微微一顿。那里坐着两位修士,气息阴冷诡谲,正是魔道六宗之一鬼灵门的代表。左侧一位面容枯槁清奇,身着皂色长袍,眼神阴鸷如鹰,正是凶名赫赫的碎魂真人;右侧那位则更为神秘,整个身形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面目完全隐没在阴影里,唯有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阴森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正是鬼灵门另一位元婴中期巨擘——钟老魔。

秦浩心中冷笑,鬼灵门……

就在秦浩目光落定,身形还未完全落座的刹那——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并非出自秦浩之口,却伴随着一股沛然莫御、远超同阶修士想象极限的恐怖神识之力骤然爆发!

这股神识凝练如实质,尖锐如神针,带着刺穿神魂、撕裂识海的锋锐意志,目标明确无比——直指碎魂真人与钟老魔!

惊神刺!

而且,是同时针对两名同阶元婴中期修士的精准神识攻击!也只有将《大衍决》修炼至第五层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呃啊!”

“哼!”

碎魂真人与钟老魔脸色剧变,如遭重锤轰击!一股难以言喻、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瞬间贯穿他们的识海,仿佛元神被无形的亿万钢针狠狠扎透、搅动!两人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一颤,双手本能地死死捂住头颅,枯槁或隐藏在黑袍下的面孔瞬间失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黄豆大的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头、鬓角疯狂涌出,眨眼间便浸湿了衣襟。

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周身原本令人心悸的阴森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霎时萎靡消散,只剩下狼狈不堪的痛苦与惊骇。

整个议事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元婴修士,包括至阳上人、合欢老魔这两位天南三大修士,瞳孔都不由自主地猛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凝重!

鬼灵门的碎魂真人和钟老魔,凶名赫赫数百年,乃是魔道巨擘,实打实的元婴中期战力!如今,竟被这位刚刚落座的“张铁”长老,仅凭一道神识攻击,就双双弄得如此狼狈,毫无反抗之力!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神识强度?需要对神识进行何等精妙绝伦的操控?元婴后期大修士或许能做到神识压制,但如此举重若轻,同时精准重创两名同阶中期顶峰修士的神识?简直闻所未闻!这意味着此人的神识强度,已经超过他们!

那些原本对秦浩“战平魏无涯”事迹还存有最后一丝侥幸或质疑的修士,此刻心中那点疑虑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强烈的忌惮以及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向秦浩的目光彻底变了,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对真正强者的认可与发自内心的警惕。

至阳上人与合欢老魔,这两位天南的擎天巨柱,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异与了然。

此前,他们心中未尝没有一丝怀疑:魏无涯是否因为穆兰人即将大举入侵,边境压力剧增,为了提振九国盟乃至整个天南的士气,才不惜自降身份,刻意“放水”制造出一位所谓的“元婴后期战力”?

毕竟,元婴中期战平后期,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然而此刻,秦浩这石破天惊的一记“惊神刺”,其展现出的神识强度、凝练度与操控力,绝对货真价实达到了元婴后期大修士的门槛!魏无涯所言,恐怕非虚!此人确有与大修士一战的资本!

两人不约而同地再次看向主位的魏无涯。只见这位九国盟盟主,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会议主持者的严肃,但眼底深处那一抹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之色,却瞒不过他们这些老狐狸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吧,老夫的眼光岂会有错?之前是谁在背地里嚼舌根?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魏无涯此刻心中确实畅快无比,如同三伏天饮下冰泉。被秦浩逼平后,私下里被其他两大修士以及一些元婴同道或明或暗地调侃“阴沟翻船”、“为了招揽人才不惜自污名声”之类的闲言碎语,让他这位天南之首颇感憋闷。

如今秦浩霸道绝伦的表现,算是狠狠给他挣回了面子。

“魏道友!”钟老魔强忍着识海深处残余的剧痛,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怒:“我鬼灵门受九国盟之邀,千里迢迢赶来阗天城,为的是共商抵御穆兰人入侵之大事!此人却无故向我二人悍然出手,是何道理?是不把我鬼灵门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整个魔道六宗放在眼里?!”

他直接将矛盾上升到了宗门联盟的高度,意图借魔道六宗的整体威势来压迫魏无涯和秦浩,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碎魂真人也脸色铁青,双眼喷火地死死盯着秦浩,怨毒之色几乎凝成实质,显然全力支持钟老魔的发难。

魏无涯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作为东道主和此次联盟会议的召集者,最担心的就是各方势力在这种关键时刻因私怨而内讧。

尤其是现在,穆兰先锋已开始在边境集结,大战一触即发,九国盟首当其冲,急需正道盟、天道盟、魔道六宗等所有天南势力的全力支援。

钟老魔抬出整个魔道六宗的名头,无疑给他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若处理不当,被鬼灵门抓住把柄,以此为借口推诿责任甚至退出联盟,那对整个天南防线将是灾难性的打击。

“这……”魏无涯一时语塞,看向秦浩的眼神带着一丝无奈和征询,希望他能有所回应,至少给个台阶。

就在这气氛凝滞、剑拔弩张之际,秦浩发出一声更冷、更带着嘲讽意味的嗤笑:“哼!”

他目光如万载寒冰凝结的利刃,扫过脸色难看的碎魂真人和钟老魔,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刀,刺入人心:“张某虽然修为浅薄,不登大雅之堂,但亦有几分傲骨!我与二位素昧平生,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方才入厅落座,二位的神识便如同跗骨之蛆,肆无忌惮地在张某身上反复扫视探查。”

“张某不过是下意识回击罢了,怎么?二位是要向张某要个交代不成?”

要知道,修仙界中,尤其是高阶修士之间,最忌讳的行为,就是肆意用神识探查他人!这等同于赤裸裸的挑衅、窥探隐私,乃是对修士尊严的严重侮辱!秦浩将其定性为“本能回击”、“正当防卫”,将自己完全摆在了受害者和被迫反击者的位置上,将鬼灵门二人推到了无理取闹、咎由自取的境地。

顿时碎魂真人跟钟老魔都是一副几乎憋出内伤的模样,总不能说大家都用神识扫视了,凭什么单单针对我们?到时候这帮老怪物肯定不会承认。

至于交代?就凭刚刚秦浩露的这一手,他们就算联手也不是对手,真要打起来,弄不好就直接交代在这里了,哪还敢要什么交代。

魏无涯看着鬼灵门二人那副仿佛生吞了十斤黄连、有苦难言的憋屈模样,差点没当场失笑,连忙以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强大定力强行压制下去。

他深深看了秦浩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和“干得漂亮”的意味,表面上却当起了和事佬:“三位道友,切莫为一时意气之争,伤了彼此和气,更伤了我天南修仙界的团结啊!值此穆兰人虎视眈眈、大军压境,我天南修仙界同气连枝、共御外侮的关键时刻,我等身为各方代表,更应以大局为重,以和为贵!魏某在此,恳请三位道友,看在魏某的这点薄面上,也看在抵御穆兰人、守护我天南基业的份上,此事就此揭过,如何?一切恩怨,待打退外敌之后再议不迟!”

魏无涯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更是将“抵御外侮”、“大局为重”、“天南存续”的大义旗帜高高举起,占据了绝对的道德制高点。

碎魂真人和钟老魔纵然心中怒火滔天,怨毒满腹,此刻也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形势比人强,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东道主又明显偏袒,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彻底沦为笑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憋屈和深深的无奈。

“哼!既然魏盟主如此说,今日便给魏盟主这个面子!此事……罢了!”钟老魔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透着浓浓的不甘。

碎魂真人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重重坐回原位,算是用行动默认了。只是那低垂的眼睑下,寒光闪烁,显然已将秦浩恨之入骨。

秦浩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也未再咄咄逼人。他之所以选择碎魂真人和钟老魔作为立威对象,而非其他同样扫视他的修士,根本原因就在于与鬼灵门过去的嫌隙,如今正主王天古、王天胜不在,眼前这两人不过是替宗门受过。立威目的已经完美达到,顺带狠狠折了鬼灵门的面子,又卖了魏无涯一个顺水人情,可谓一举三得,继续纠缠下去反倒过犹不及。

这场突如其来的激烈冲突,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巨石,虽然被魏无涯以老辣的手段迅速平息下去,但其造成的巨大涟漪,却已深刻地影响着厅内每一位元婴修士的心态。

秦浩的强大果决、睚眦必报,清晰地烙印在所有人心头。那些原本对九国盟或魏无涯本人有些轻视、怠慢或别样心思的势力代表,此刻也不得不收敛心神,重新掂量这位新晋长老的分量,以及九国盟如今的实力。

有了秦浩强势登场并力压鬼灵门这个小插曲作为绝佳铺垫,魏无涯在接下来的正式会议中,无形中掌握了更大的主动权。

他不再赘言,直接进入正题,面色凝重地将九国盟密探最新传回的、关于穆兰人动向的确切情报公之于众:穆兰人多个大部落正在向天南边境大规模集结,其先锋部队的规模远超以往,种种迹象表明,一场前所未有的、规模浩大的入侵已迫在眉睫!

情报公布,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论是代表正道盟的修士,还是天道盟、魔道六宗的巨头们,脸色都变得异常阴沉难看。

穆兰人入侵,绝非寻常的边界摩擦或资源争夺,那是关乎种族存亡的生死之战!这些来自草原的法士,为了生存和繁衍,每次入侵几乎都是倾尽全族之力,如同最凶猛的蝗群,所过之处,灵脉、资源、人口都会被疯狂掠夺一空!其凶悍与残酷,早已被天南修仙界的血泪历史所铭记。

单凭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宗门,甚至像九国盟、正道盟这样的联盟,都绝无可能单独抵挡住穆兰人的举族之兵。

唯有整个天南修仙界放下成见,暂时摒弃前嫌,将所有力量集结起来,形成统一的防线,才有可能抵御住这草原怒潮的冲击——这早已是天南修仙界历经血火考验后形成的共识。

在严峻的现实压力下,会议进入了紧张而高效的商议阶段。各方势力代表,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必须以大局为重。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利益权衡与责任划分,最终,在场所有势力的元婴修士代表都明确表态,同意立即着手集结各自宗门和势力范围内的修士力量,以最快速度驰援阗天城,共同构筑抵御穆兰人的第一道防线。

然而,达成共识的魏无涯,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轻松,反而眉头锁得更紧。

他深知,天南地域广袤,各国各派分散四方,要将这些力量从四面八方调集到阗天城,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集结、开拔、长途跋涉……这中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在各支援军抵达之前的这段空窗期,整个天南防线的压力,将完全落在首当其冲的九国盟肩上!他们将独自面对穆兰人先锋部队的猛烈冲击。幸而,阗天城作为九国盟经营了无数年的核心要塞,城防坚固无比,禁制重重,依托雄城坚守待援,应该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会议结束,各方代表心事重重地陆续离去。魏无涯特意叫住了秦浩,语气带着关切:“张道友,如今形势紧迫,穆兰人随时可能发动进攻,局势瞬息万变。若是道友近期没有特别紧要之事,还是暂时不要离开阗天城太远为好。城中还需道友这等强援坐镇。”

秦浩心中微微一动:“魏道友的顾虑,张某明白。不过,张某觉得,我等坐守坚城,被动等待穆兰人兵临城下,未免太过消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若能提前深入敌境,探知穆兰人的具体兵力部署、神师动向乃至可能的进攻路线,对我方排兵布阵,将有莫大助益。当务之急,还是要设法搜集一些关键情报为上策啊。”

魏无涯闻言,脸上露出苦笑,摇头道:“张道友有所不知,这穆兰人行事极为谨慎严密,尤其在大规模入侵前夕,更是如同铁桶一般。他们所过之处,往往实行‘焦土’之策,不留活口。更麻烦的是,每个部落之中,必有相当于我等元婴修士的‘上师’坐镇,甚至可能隐藏着‘神师’级别的存在。普通探子,别说靠近核心区域,就是在外围游弋,也极易被发现,十死无生。这些年来,我们为此折损的人手,已经不计其数了……”

秦浩嘴角微扬:“普通探子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也不行。若魏道友信得过张某,张某倒是愿意亲自走一趟,前往穆兰草原深处,为诸位道友探一探这龙潭虎穴。”

他之所以主动请缨。苍坤上人的坐化洞府就在穆兰草原深处,这本就是他计划中必须去的地方。而且,他对穆兰法士那独特而强大的“灵术”也垂涎已久,若能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甚至获取一些“灵术”的奥秘,将其精髓用在制符上,必能极大提升他的战斗力。毕竟,“万符宝录”的威力,与它所承载符箓的强弱息息相关。

魏无涯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浩,沉吟片刻。眼前这位可是能与他战平的狠角色,肉身强悍无比,神识更是达到元婴后期水准,还拥有诡异霸道的灵火。其保命能力和战斗力都堪称顶尖,即便真倒霉遇到了慕兰神师,脱身应该也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魏无涯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张道友心系大局,甘冒奇险,实乃吾辈楷模!以道友的神通手段,即便真遇到慕兰神师,想必也有脱身之法……如此,魏某便先代我九国盟上下所有修士,谢过张道友的仗义援手了!”

“魏道友言重了。”秦浩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过,张某向来认为,空口承诺不如实际奖励。这深入敌境刺探军情,风险不小,道友这感谢……是不是也该落到实处才好?”

魏无涯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忍不住一拍脑门:“哈哈,张道友果然快人快语!是魏某疏忽了。这样吧,道友此行若能带回确实有用的关键情报,待道友功成归来之日,魏某作主,允许道友进入我九国盟内库,任选一样宝物作为酬劳,如何?”

九国盟内库,收藏着无数奇珍异宝、功法典籍,其价值难以估量。这个承诺,分量极重。

秦浩眼睛一亮,这条件正合他意。他当即点头:“好!魏道友爽快!一言为定!”

“那魏某便在阗天城,静候张道友的佳音了!”魏无涯含笑拱手。

……

从气氛凝重的议事厅出来,秦浩并未停留,径直回到了阗天城内专门为元婴修士准备的、灵气充沛且守卫森严的客栈别院。元瑶和妍丽早已在此等候。

“老爷!”两女见秦浩回来,立刻迎上。

秦浩对她们点点头,直接吩咐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你们不必时刻跟着我。这天南交易会规模空前,汇聚了天南各地的高阶修士,乃是难得的盛事。你们二人可在城中多逛逛,与其他修士交流修炼心得也好,参加一些高阶拍卖会或私下交易会也好。机缘往往便藏于其中,莫要浪费了。”

说着,他手掌一翻,数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出现在桌上,里面装着大量在乱星海猎获的珍稀高级妖兽材料以及数量惊人的中高阶灵石。同时,他将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简递给了元瑶。

“这玉简内所列的材料清单,是制作元婴期傀儡所需的关键之物。”

虽然元婴期傀儡对秦浩如今而言,作用已然不大,但对元瑶二人,无论是用于防身,还是将来交换一些珍惜材料,都是非常不错的。

元婴期傀儡的材料清单,自然是他从大衍神君那里得到的。想到那位只剩下残魂却依旧智慧如海的老怪物,秦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元瑶和妍丽闻言,脸上都露出喜色,恭敬地接过:“是,老爷。”

此后的几天,秦浩的身影频繁出现在阗天城各处高阶修士私下组织的交易会中。以他如今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和眼界,寻常的法宝、丹药、材料已很难入他法眼。

几日下来,收获寥寥,最有价值的,也不过是几样能进一步强化他《托天魔功》的珍稀炼体材料,聊胜于无。

倒是有一日,韩立带着一丝期待和兴奋,主动找上门来。他手中拿着一枚记录着某种元婴期傀儡制作方法的玉简,希望能以此与秦浩交换《大衍决》的后续功法。

秦浩看着韩立那副认真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暗自好笑。有大衍神君这位傀儡术的祖师爷级人物在身边,他还会缺这种“普通”的元婴期傀儡制作方法?

韩立见秦浩沉吟不语,脸上期待的光芒渐渐黯淡,不免流露出失望之色。

秦浩见状,微微一笑,并未多言,而是翻手取出了一截灵气氤氲、仿佛蕴藏着无尽生机的翠绿色树根——正是当初从落云宗换来的那截灵眼之树的树根。

“韩师弟,你最是擅长培植各种灵草。这灵眼之树,所分泌的醇液,不仅是炼制‘定灵丹’的主药,若取其精华涂抹于双目之上,更有清心明目、破除虚妄幻术的奇效……”

韩立看着那截灵眼之树的树根,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一方面是巨大的诱惑,另一方面是对秦浩的忌惮和交易风险的本能警惕。

但最终,“大衍决”后续功法对他神识修炼、突破瓶颈实在是太重要了。他咬了咬牙,想到双方过往多次交易虽有算计但基本还算守信,一横心,伸手接过了那截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树根:“请师兄静待一些时日!”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将《大衍决》第四层功法刻录进一枚空白玉简,交给了韩立算是提前预付的定金。

三天后,正当秦浩在客栈中揣摩新得到的炼体材料时,一道熟悉的传音符飞入静室。正是韩立所发,内容言简意赅:南陇侯已秘密与其接触,发出了邀请。

“韩师弟,这枚阴阳宝玉你且带在身上,只要不进入某些彻底隔绝空间的绝地,无论相隔多远,我都能凭借另一枚玉佩大致感知到你们的位置所在。若遇变故,或可及时策应。”

韩立看着这枚奇特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这无疑是在他身上放了一个定位器,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秦浩的监控之下。但想到此次探险未知的凶险,以及秦浩深不可测的实力,这份“保险”或许关键时刻真能救命。

他略一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阴阳宝玉,郑重地点了点头:“有劳师兄费心。”

半个月后,盛大的天南交易会正式拉开帷幕。阗天城彻底沸腾,人流如织,各种珍奇物品层出不穷。

然而,满怀期待的秦浩在逛遍了主会场和一些大型拍卖会后,却不禁大失所望。以他现在的身家和眼光,真正能让他心动、对元婴期修为有显著助益的宝物,几乎未曾出现。倒是在一个中型拍卖会上,拍得了几瓶对结丹期修士提升修为大有裨益的“凝元丹”,秦浩随手便都给了妍丽。

就在交易会如火如荼进行到第四天时,秦浩再次收到了韩立的传讯。

韩立告知,他已与南陇侯进行了更深一步的密谈,确认了出发时间和集合地点——正是交易会结束后的次日,在穆兰草原与天南的边界地带汇合,目标直指苍坤上人坐化洞府!

交易会的最后一天,喧嚣渐散。绝大多数修士或满载而归,或失望离去。

而韩立、南陇侯一行数人,则各自悄然离开阗天城,向着危机四伏的穆兰草原边界潜去。

与此同时,秦浩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阗天城中。他如同鬼魅般,以远超元婴中期的遁速,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天南与穆兰草原的交界地带,提前一步,潜入了穆兰草原深处,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融入了一个靠近边境的中型穆兰人部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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