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山姥

当那个身影从黑暗中浮现的时候,所有旁观的参赛厨魔顿时都皱起了眉头。

嬉皮士打扮的中年人抬起手,将墨镜挑起,露出愕然的眼瞳:“只是开幕战而已,就安排这么麻烦的对手吗?”

“嗯?亚鲁姆你认识吗?”

“半年之前我在美洲和那个家伙碰过一面。”嬉皮士亚鲁姆摇头说:“很难缠的对手,滑溜溜的,像是蛇一样——郭老先生应该清楚吧?”

“瀛洲的二星厨魔,这些年的后起之秀,老朽多少还是听过一点的。”

佝偻的东夏老人撑着拐杖,端详着那个浑身缠绕着怨念的身影,轻声笑了起来:“深津庆,黄泉比良坂的‘三途’的主厨,很不好搞啊。

看来比起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山姥料理看来又精进了不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郭老先生一脸自叹弗如的感慨着,宛如将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一样,尽显迟暮——倘若不是知道这个老货最喜欢拿同行来蒸包子的话,其他人说不定就信了。

“听说是山姥料理,瀛洲的派系么?”

魁梧的刺青厨魔捏着下巴,用带着浓厚口音的拉丁语问道:“没有见识过,有什么特点么?”

“哎呀,弗拉基米尔先生您又在装作新人来打探情报了嘛?”

刺青厨魔憨厚一笑,“我还真不清楚,有没有哪位好心人给我解释一下?”

“那就看着呗。”

嬉皮士亚鲁姆并不上钩,耸肩:“以后的赛程中,迟早会碰到。”

在众多厨魔之中,传承着瀛洲本土山姥厨魔的深津庆毫无疑问也是最棘手的那几个人之一,不论是什么人,第一次遇上他肯定会吃个大亏。

那是过于危险的技艺,不论是对人还是对己,搞不好就算是以厨魔的承受能力都会死掉……

弗拉基米尔狡黠一笑,并不在意对手的隐藏,再起了一个话题。

“那……另一个呢?”

“不认识。”亚鲁姆摇头,凝视着那个名叫怀纸素子的女人的背影,神情有些迷茫。

按照他所知的名单,瀛洲本地应该并没有这样的厨魔才对,没有什么标志,也没有携带任何工具,明显是隐藏了身份。

可就算是厉害角色,具备着如此端丽的容貌,也不应该默默无闻才对。

该不会是刚刚拿到牌照之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来参加对决的新人吧?

那样的可就太天真了,哪怕同为厨魔,星级之间也具备着决定性的恐怖差别,贸然挑战远超自己的对手,是真的会出事儿的。

“郭老先生怎么看?”亚鲁姆狡猾的将话题抛向了老人。

“她吗?那可就厉害了啊……可怕啊可怕,总感觉自己比不上呢。”

煞有介事的卖足了关子之后,郭老厨魔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洁白锋锐的牙齿:“如此年轻,如此漂亮的厨魔,可就连老朽都没有听说过啊!这岂不是很厉害!”

“……”

旁边的人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再没有人接话。

寂静里,只有郭老厨魔的鼻翼微微嗡动了几下,嘴角常驻的笑意就变得微妙起来。

这样的气息,有天狗山的味道啊……但是,除此之外,更多的竟然是未曾见过的奇妙气息——带着草木味道的苦涩潮气,尸骨的冷意,还有稚子的芬芳。

难道是类似自己易牙一派的类型?

还是说,被自己吃掉的老师竟然还另有传承?

在喉头,遍布皱纹的松弛皮肤骤然鼓起,好像巨蟒吞下了铁球那样,吞咽着自己在迅速分泌的唾液。

感受到了一阵古怪的饥渴。

许久未曾这样充满了食欲了,那是来自厨魔本能的期待和饥渴。

这一切都在不断的告诉他……

那个女人,不对劲!

凝视着对面料理台上的名字,槐诗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对手。

就好像是在脏水里不知道浸泡了多久一样。

那个家伙,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黑色的长发紧贴着面孔,笑容苍白。看上去明明保持着洁净与干练,但是却总有一种挥之不散的刺鼻气息笼罩在身上。

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感觉。

而在槐诗端详着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看着他。

“哦吼,漂亮的对手啊,真好啊,真好。”

那个中年男人伸出舌头,舔舐着干燥的嘴唇,似笑非笑的瞥着他,还有他身后的观众席上坐着的真希。

“你们,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比起面无表情的槐诗来,虽然真希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可眼神却忍不住游移了起来,显露出一丝不安和心虚。

“你的雇佣者似乎有点信心不足啊,女士?”

深津庆沙哑的笑了起来,将手中的工具箱放在了身旁,抬头提议道:“在开始之前,要不要认输呢,女士,说真的……您的面孔如此的完美,令我心动,实在是不想破坏这一份美好啊。”

“……”

槐诗很想说两句骚话怼回去,但却受限于伪装不能开口,憋得慌。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看脸过日子的么?

见到一个女人就走不动路的?

只能翻个白眼以示不屑。

“哦?是我冒犯了么?”

深津庆满不在意的咯咯怪笑起来,“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多余的话不必多说……看在那一张令人愉快的面孔的份儿上,我不会让痛苦持续太久。”

在他身旁,工具箱被打开了。

钢铁摩擦的声音响起,一柄两寸长的小刀从其中抽出,在黯淡的灯光下,展露出五彩斑斓的恐怖纹理。

自无数毒物中所萃取而出的精髓,最终缔造出了这样将一切生灵解剖灭杀的利器。

“那个家伙,开场就将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么?”观众席上的亚鲁姆愕然:“还真是和传说中一样,对手越弱就越喜欢兴奋的变态啊。”

那是山姥料理真正所精擅的技艺——群山的黑暗面,堕落的山神,生长孕育万物的神性在地狱中的投影。

曾经孕育生长之物转化为冷酷狰狞之物。

在精心的酝酿和缔造之后,便形成了哪怕是厨魔也无法承受的恐怖毒素!

明明鲜美的让人无法拒绝,可畅快饕餮之后所迎来的便只剩下绝望和死亡……一旦端起餐具,那么食客的性命就已经放在了山姥的厨刀之下了。

并没有任何的轻慢和狂傲,哪怕嘴上表现出轻浮孟浪的样子,可深津庆竟然一开始就选择了全力以赴!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啊……

“那么,双方都准备完毕了么?”

高空延伸出的看台之上,垂帘后面,有一个宛如阉伶一样故作姿态的扭捏声音响起。作为上皇使者的宦官以白粉涂面,嘴唇开阖之时,齿色漆黑:“此处一切诚然已经在御前所见证之下,尔等双方必不可有所隐瞒与懈怠,明白了么?”

无人回应。

但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那位使者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身旁跪坐的犬江,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于是,苍老的武士起身,向前一步,沙哑的声音化作雷鸣,回荡在这地下的庞大空间之中。

“——那么,堂堂正正的,一决胜负!”

那一瞬,高亢的钟声再度响起。

“科科科!甚好,甚好!”

深津庆大笑,修长的十指按在了料理台之上,整个桌面陡然一震,无数工具从架子上飞出,紧接着,随着他的肩膀一阵耸动,在粘稠的声音里,竟然又有四条手臂从身后伸展而出,接住了空中落下的工具,缓缓展开。

恰似八足蜘蛛那样,盘踞在自己的领域之上。

身旁水箱中的食材已经自行落在了案板之上。

那是一条……狰狞的河豚!

位于京都边境——黄泉比良坂,历史长达六百年以上的厨魔名店,‘三途’所豢养的特殊品种——龙河豚!

具有着凌驾于寻常河豚十倍百倍以上的鲜美,同时,也具备着千万倍以上的恐怖毒素!

色彩黄黑,宛如蛟龙那样,巨大的河豚狰狞的在空中扭动着,择人而噬。

可伴随着深津庆流畅的动作,五彩斑斓的短刀挥洒,在空中便已经将虎河豚滑腻的身体剖开。

它甚至来不及鼓胀身体,放出锐利的尖刺,内脏便已经流淌而出。

紧接着,开始冷酷的拆分和切片。

但令人惊讶的是,就算已经拆分成了骨架,可河豚的口部却依旧在艰难的开阖……它还活着!

为了保持最极致的鲜美和最极致的味道,‘三途’驰名地狱的河豚料理,最出名的便是这一点。

哪怕在端上桌的那一刻,一直到尊客下筷之后,它都依然能够保持着自身活性,将本质的鲜美宛如炸弹一样从食客的味蕾上爆发。

至于是否带有毒素……那就要看厨师自己的心情了。

只不过,倘若是料理的话,就绝对不止是刺身这么简单的一种了。

作为山姥料理的传承者,三途的主厨之一,深津庆可不会单纯的将这种不堪入目的天然毒送上对手的餐桌。

就在他的手中,无数色泽诡异的毒物就已经从工具箱中拔出,行云流水一般的处理,投入燃烧的釜中,开始熬制浓汤的底料。

这是包含了刺身、手握、天妇罗、火锅、杂炊乃至最后白子甜品,汇聚了万众猛毒之后煎熬出的精萃。

——地狱杀龙·铁炮大宴!

有隐约的虚影从他的身后浮现,那是仿佛琥珀美酒汇聚成了河流,三途川上奔流不息的黄泉毒水。

呼应着来自地狱的力量,这一份由人所缔造的恶意中诞生出了灾厄的原型。

只是细嗅……就令槐诗胃口大开。

迷梦之笼里,群鸦高亢的鸣叫起来,早已经迫不及待!

可对比对手的全力以赴,怀纸素子这边,却异常的咸鱼了起来……

不紧不慢的,伸手,从料理台的柜子里翻找,竟然连自己的工具都不打算用,然后……翻出了一个调酒瓶。

掂量了一下,还算趁手。

素子小姐的嘴角露出愉快的笑容。

就这个吧。

‘美食’文不好写啊,主要是怀纸小姐没有办法爆衣,真遗憾(远望

(本章完)

第627章 河豚大宴

就这样,隔着几十米。

当着深津的面,在所有厨魔的凝视之下,槐诗将调酒壶放在料理台上,倒入纯净水二百毫升,转身,打开冰箱,夹出无气泡冰块两块。

丢进壶里,盖上了盖子。

然后就完事儿了。

再没有放进去过任何东西。

伴随着冰块碰撞的沉闷声音,调酒壶在素子小姐的手里转了一圈,灵巧的飞起,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度之后,再度坠落。

宛如驯服的动物。

调酒壶在槐诗的手臂和十指之间灵活的跳跃、翻滚、摇晃,如果不是确认这不是什么魔术师的把戏的话,几乎让人以为他手中有一根无形的绳索拴在了壶上,才能做出如此惊人又丰富的动作。

令人眼花缭乱。

并没有处理食材,也没有点燃灶台,甚至没有再动用任何的工具。

只是在赛场中随意的抛弄摇晃着自己手里的调酒壶,好像要给在场的阿姨们做一杯卡布奇诺。

但卡布奇诺不是这么做的。

而且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壶里并没有什么咖啡,甚至连大豆都没有一颗。

好像在开玩笑一样。

让人难以理解。

“她在干什么?”

“杂耍?”

“不是在调酒么?”弗拉基米尔挠着下巴,疑惑的说:“也有专注与饮品的厨魔吧?好像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嬉皮士打扮的亚鲁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调酒?这叫调酒?

他可以打赌,酒瓶里但凡只要有一克酒精,他今天就把那个瓶子沾着头孢吃下去。这他娘的纯粹就是冰水吧?!

“吼吼,赏心悦目也是厨艺表演的一部分呢……”

郭老厨魔依旧保持着阿兹海默症晚期的样子,一副厉害厉害真厉害的样子,让人火大的不行。

可是在遍布灰斑和白翳的双眼之中,眼瞳却微微收缩了起来,闪过一道隐晦的电光。

望气法。

寻龙断穴,度量大地气脉的源质技艺运用在双目之中,在那一瞬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那是什么?

在槐诗的手中,隐藏在调酒壶之内的诡异波动。

像是隐晦的漩涡一样,悄无声息的转动着,毫无任何热意的扩散,反而将一切热量尽数抽取,源源不断的投入其中。

令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都隐隐降低了一分,可是却并没有几个人能够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

正是在那一瞬间,槐诗的长筒手套之下,钢铁的手臂悄无声息的裂解开启,黑暗之中的熔炉亮起细碎火光。

——铸造,不,料理开始了!

.

整整大半个小时,槐诗都在随意的摇着手里的调酒壶,除此之外,毫无任何的动作。

就仿佛已经彻底闲鱼,放弃了比赛。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其他方向,别人看过来的视线已经越来越嘲弄。

真希在椅子上,坐立不安的攥紧了拳头,凝视着那个背影。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好像现在的状况对于己方压倒性的不利的样子。

不过只要看着怀纸小姐依旧淡定的样子,她就莫名的有了一丝信心。

情况还没有那么糟。

还有翻盘的余地。

很快,她就嗅到了空气中渐渐扩散开来的气息……应该说,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忽略空气中所酝酿的味道了。

还有那渐渐回荡在耳边的细碎沸腾气息。

那是砂锅之中无数气泡升起扩散的声响,带着浓汤所特有的奇异鲜美,它们从沸腾的釜中升起,在奶白色的浓郁汤汁中掀起一阵阵涟漪和波澜,荡漾在菌菇和蔬菜之间。

当接触空气的时候,那些气泡所裹挟的浓厚鲜香便会瞬间爆裂开来,融入风中,飞向四面八方。

宛如即将喷发的火山,无可阻挡。

融汇在锅中的可怕鲜甜在不断的钻出盖子的缝隙,化作丝丝缕缕的炽热水汽,萦绕在了每一个人的鼻尖,带来毫无掩饰的鲜美和恐怖的诱惑。

在细嗅那香味的瞬间,人便已经有了所谓的觉悟。

哪怕前方是地狱,也想要一探究竟,想要尝试那样的美味,就算那一份过于极致和过于庞大的鲜美会将自己也吞噬。

传菜铃的清脆声音响起。

从深津庆的手下。

料理结束!

伴随着黄泉虚影的消散,那个枯瘦的中年男人眼中亮起了诡异的火光,端详着前方的对手,笑意狰狞:

“可以开始了吗,怀纸小姐?”

细碎的水声戛然而止。

调酒壶落在桌子上。

宛如骰盅一般,令一切尘埃落定。

槐诗抬起眼睛,凝视着深津庆面前的料理台,一片白蒙蒙的热雾笼罩了一切,将那一份狰狞的爪牙藏起。

可诱人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正在跳动着腹中的饥渴和躁动。

他已经等不及。

转身在洗手台上将双手洗干净,怀纸小姐拉开了椅子,坐在了桌子前面,终于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

静静的等待。

冠以铁炮之名的死亡之宴,开始了。

“难得遇到如此美好的客人,让人兴致勃发。”

走进的深津庆微笑着,穿上了第一道菜:“今日是全套铁炮大宴,足足用了三条河豚最美味的部分。分量稍微有些大,如果吃不下去的话,不必勉强……但我相信,如此盛意,怀纸小姐肯定不会拒绝。”

宛如盛开的牡丹那样。

就在以各种鲜艳生菜所点缀的盘子之间,晶莹剔透的刺身鳞次栉比,那些纯白的色彩汇聚,交叠在一处,宛如盛极的繁花那样,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甜气息。

当筷子夹起的时候,每一片极薄又柔韧的鱼肉映照着灯光,就泛起了隐隐的光彩。

已经不知道重复练习过多少次,倾注了多少心血和时光之后,才有如今槐诗手中这小小的一片。

肌理分割完美无瑕,保持了每一片形制的相同和均匀的风味之后,又将小小的一片刺身切的如此赏心悦目。

实在厉害。

只不过……只有刺身而已。

并没有佐和的橙醋、萝卜泥和白葱的存在。

“本店的河豚不需要其他杂物的辅佐,只要您品尝之后就会明白,毫无必要的外物只会玷污这一份珍贵的时味而已。”

深津庆昂着头,信心十足的宣告。

槐诗张口,将一片刺身吞入腹中。

宛如在瞬间引爆了鲜美的炸弹,当弹力十足的鱼肉肌理被牙齿咀嚼的瞬间,鲜甜美好的汁水就从齿缝中迸射而出,挑逗着舌头上的味蕾,将鱼肉所特有的清甜和凡物难以企及的恐怖鲜美爆发开来。

极致而朴素,毫无任何的妆点和花俏。

虽然没有时间去经过熟成,但风味依旧不逊色于任何其他的同类。

确实如同深津所说的那样,一切外物都只会令这一份鲜美变得驽钝。唯有最单纯的品尝才能够最深入的体会到那一份早已经渗透在每一个细胞里的鲜活生命力。

越是咀嚼,就越是能够深入的感受到缭绕在舌尖的甜美,可紧接着,便越是空虚。

就在上一片鱼肉没有咽下的时候,槐诗就已经夹起了下一片刺身。

迫不及待的张口。

早在吃下第一口的瞬间,槐诗就已经了然的有所领悟:这一份纯粹天然的鲜美,确实是如今的自己无法企及的领域。

历代三途的主厨钻研了多少年,培育了多少代的鱼种,改良了不知道多少工序,才将河豚的风味推演到了极致。

哪里是自己这样的外来者能够轻易进入的领域呢?

一片、两片、三片……当潺潺细流一样的鲜香化为醇厚浓郁的风味时,槐诗已经沉醉在其中,难以停止了下来。

没错,就是这样……

深津庆咧嘴,微笑,眼瞳之中的火光舞动。

这就是三途主厨绝对不会动摇的信心。

——不论是多么挑剔的食客,一旦吃下第一口,便会无一例外的这一份天然的魔性所捕获,然后一步步走向深渊,再无回头之路!

“糟糕了啊。”

观众席上,郭老厨魔眯起眼睛,咯咯怪笑起来:“竟然,不做任何防备就踩进套路里去了?是对自己别有信心,还是完全一无所知呢?”

纵然作为老牌的怪物级厨魔,可他对三途的铁炮大宴依旧有所忌惮。

那可是循循善诱,一步步将人导入绝境的恐怖蛊惑。一旦第一次开始放纵之后,接下来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而当槐诗的动作终于停顿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眼前刺身的盘子竟然已经空了?

一整条龙河豚,最鲜美香甜的部分,已经被他彻底吃光了?

但是,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饱足,反而越发的饥渴,想要更多。

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紧接着,第二道菜已经端了上来。

“鱼骨天妇罗,请了。”

深津庆微笑着,再放下了另一个酒杯:“请佐以鱼鳍酒一同品尝吧。”

灿灿如今的天妇罗被夹起,看不到任何的油水黏连和多余的油星存在,极薄的一片,好像琥珀磨制成片状,隔着天妇罗,竟然能够清晰的看见另一头的光影。

当筷子将天妇罗送入口中的时候,便有清脆的声音响起。

在寂静里,如此清晰而透彻。

咔擦一声。

酥脆的炸物在牙齿之间破碎了,经过了油脂的烹炸之后,孕育在热意之中的那一份美妙的香味披上了璀璨的外衣。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清脆声响,在他的齿尖起舞。

那是和鱼肉的鲜美截然不同的味道,经过了简练的加工之后,蕴藏在鱼骨之中的奇妙味道伴随着酥脆的口感,一同从舌尖流入了腹中。

不需要任何的提示,槐诗端起了身旁的酒杯,将其中的清酒一饮而尽,瞬间,涌动着鱼鳍焦香的清酒流入喉中,和鱼骨的余味混合在一处。

被点燃了!

热浪扑面而来,长发舞动在空气里,感受到感受到浑身被这一份酣畅淋漓的热意所彻底的包围。

紧接着,鱼肝手握,醇厚鱼肝入口即化,渗入灵魂,化作了更胜刺身、凌驾于常识之上的极致鲜美。

疯狂的咀嚼,几乎停不下来。

当河豚锅终于端上桌的那一瞬间。

终于,图穷匕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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