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想拥立新君?

往常之时,对于这三位当大爷当习惯了的藩王来说,像郑芝龙这样儿的水师大佬完全不会看在眼里。

不就是一群水里混的丘八么。

但是现在不成了,形势比人强,尤其是想要绕过马六甲到印度,还需要借助郑芝龙的水师来运人运补给运武器。

甚至于万一事有不谐, 还需要指望着老郑的舰队跑路。

所以现在这三位藩王就不得不跟郑芝龙在一起推杯换盏起来,同时心中暗暗埋怨一番崇祯皇帝,为什么不让大家走陆路去印度。

对于崇祯皇帝来说,走陆路?不存在的。

这三个家伙里面,除了朱聿键算是个爷们儿,剩下的两个只能算是不甘于混吃等死的咸鱼而已。

可是再怎么不甘, 咸鱼依旧是咸鱼, 就像后世起点的那些写手或者太监一般, 就是咸鱼到底的更新甚至于断更。

朱倬纮和朱存枢这两个渣渣,绝对是那种一看形式不好就会转身跑路的角儿。

而且这两个渣渣绝对敢把手下的军民全扔掉后自己跑路——两人手下的军民加一起都他娘的四十多万接近五十万了好吗。

要真是在印度被这两个混账给扔下不管,崇祯皇帝觉得自己哪怕把他们两个生吞活剥了都不解恨。

基于这种担心,崇祯皇帝最终的决断就是命令他们走海路——你他娘的敢退就下海喂鱼好了。

破釜沉舟不光是项羽会玩,朕也会。

而为了自己不用喂鱼或者埋在印度,这三个藩王现在对于郑芝龙可是看重的很。

而郑芝龙心中也是暗爽不已。

三们藩王的态度什么的,对于郑芝龙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反正跟郑芝凤的一番商议,也让郑芝龙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是抱崇祯皇帝大腿的,其他的都可以不用太在乎。

但是,这三位王爷的到来却带来了一个最大的好处。

海边无数的鲸肉有人手帮忙处理了,而且自己也可以因为要让这三位王爷手下的将士适应海上航行而暂停了捕鲸大业。

谢天谢地,苍天开眼啊。

终于不用再去捞那些该死的鲸了,也终于可以让自己的鼻子好好的缓一缓了。

郑芝龙甚至于怀疑再这么搞下去,自己的嗅觉可能就得完蛋。

现在的三个藩王是希望中带着忧郁, 忧郁中带着振奋,振奋中带着担心。

郑芝龙是心中暗爽不已。

而崇祯皇帝的脸色就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

崇祯皇帝觉得自己果然不愧是天命之子。

昨天才想着嘲笑人家南北苏丹战争进而又嘲笑了一番那个南北农奴战争。

今天就有人想原样儿的给自己来上这么一出。

自己登基之后对于东林党还有复社等各种团体不遗余力的打击, 还有对于商税的虎视眈眈, 再加上不断的对外征伐以致于自己威望日隆,终于有些人要忍不住了。

其实崇祯皇帝觉得自己挺冤的。

虽然在朝堂上或者说官面上狠怼了一波东林党,在民间彻底的把复社搞的又黑又臭,可是实际上相对于东南或者说江南之地的根基说来,自己干的这些事儿还能算得上是事儿?

偏偏就有些人总是贪心不足。

问题就出在了南京六部,鬼知道这些混账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还是说自己本身就他娘的是其中一员,总之,南边要不稳当了。

南京那边打算推桂王朱常瀛登基即位,然后再誓师北伐。

只可惜的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或者说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

这些蠢货连朱常瀛还没有勾搭上,打算密谋造反的消息就被锦衣卫和东厂的人给弄到手,并且成功的送到了崇祯皇帝的案头。

曹化淳和田尔耕的额头上冷汗就没有停过——江南之地这次要不死上个几万十几万的,这事儿估计就不算完。

而担着监视东厂和锦衣卫责任的魏忠贤此时满脸的褶子愈发的深了,想必夹死个蚊子甚么的都会很轻松。

在东厂和锦衣卫得到江南之地开始作妖的同时,魏忠贤同样儿的得到了这份消息。

谁也不敢耽误,三个人这就一起进宫寻了崇祯皇帝。

而崇祯皇帝的反应也不出三人的意料,冷笑,平静。

只是略过了暴怒的环节而已。

而这种冷笑和平静,三人自从崇祯皇帝登基之后已经见过了无数次,不管哪一次,都是一阵的腥风血雨。

而崇祯皇帝接下来的行为,也根本不出三人的意料。

这位爷直接就把五军都督府的各方大佬,还有朝堂之上的温体仁和六部尚书都给召集了起来。

将手中的密报示意王承恩递给了张惟贤和温体仁之后,崇祯皇帝开口道:“朕欲巡幸南京,京城着皇后监国,温爱卿辅政。调京营、新军与蒙古万骑护驾随行。”

张惟贤立即就不干了。

这事儿您说是巡幸,可是实际上谁不知道,就是自己跑到南京去收拾人去了。

可是南京毕竟不是京师,就算是你带的大军再多,你能防着所有的意外?

甚至于说,南京各部各监各司,除去锦衣卫和东厂这种皇帝的亲兵和家奴之外,能信得过谁?

反正张惟贤觉得这事儿不成:“陛下,不如由臣前去,陛下不宜擅离京城。”

其实这话就是往好听了说了,以前崇祯皇帝不管是跑到陕西去浪,还是带着大军跑到草原上和遵化去怼人,张惟贤可是从来都没有反对过。

同样的,温体仁也觉得不太靠谱:“启奏陛下,不若以宗人府的名义,先诏桂王进京?同时派出御史去南京以震慑群宵?”

但是崇祯皇帝显然就没有把南京的那些渣渣们放在眼里,或者说,崇祯皇帝根本就没打算把这事儿给善了。

凭他娘的什么玩意让你们这么跳?

是你们太飘了还是欺负朕拿不动刀了?

自打开国之初就他娘的弄出来个什么南北榜,然后就是各种样儿的投效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儿。

哪怕是一个区区的秀才,都他娘的有人上赶着有人把土地投到他们的名下。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避税?

别以为说是穷酸秀才,人家就真的是穷酸了,好歹也比泥腿子们强的多!

到如今,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土地上面的赋税根本就没多少能收得上来的。

而这也是崇祯皇帝下永不加赋诏的一个原因——反正老子收也收不上来多少,干脆就拿来收买人心。

可是就算是这样儿的局面,这些个混账东西还不满足?

还他娘的想着拥立之功?打算再让大明回到以前的老路上面去?

皇帝界的其他皇帝可能会忍下去,然后慢慢的清算。

比如先给些好处安抚一下,然后再慢慢找理由收拾其中带头的,尽量讲究一个稳定,以求达到温水煮青蛙的目的。

但是平头哥崇祯皇帝显然不这么想。

让你们这些孙子们开心了,老子就得挂到那棵歪脖子树上去。

而现在陕西也好,还是辽东和草原也好,甚至于东瀛和朝鲜的大好局面,转眼间就他娘的要乱套。

最后的结果不还是神州陆沉?

麻卖批,老子带着将士们拿着脑袋在草原上拼杀,拿着自己脸在草原和辽东还有日本这么坑人,换回来的这一切你们,现在你们想要搞事情?

那就看看谁先埋土里去!

对着张惟贤和温体仁摆了摆手,崇祯皇帝才开口道:“这南京么,朕是去定了!朕倒是要看看,朕一日不死,哪个混账东西敢当着朕的面跳!”

见张惟贤和温体仁还想开口说话,崇祯皇帝干脆抢先道:“王承恩拟诏,命皇后监国,温体仁等阁臣辅政,京中安危,尽托于英国公。”

朱纯臣此时都忍不住的嫉妒了起来,哪怕是自己现在得到的好处一样儿的不少,一样儿的可以说是死心踏地的跟着崇祯皇帝走。

张惟贤的圣眷太他娘的隆了!隆到陛下敢把京城安危尽数托付的地步。

换句话说,如果崇祯皇帝离了京城之后,张惟贤一旦有点儿什么不好的心思,南京的拥立又提前一些,那后果很可能就是再现一次土木堡之变的后果。

崇祯皇帝要么被尊为太上皇,要么就彻底凉凉。

但是崇祯皇帝则是不太在乎这个事儿。

老子又不是朱祁镇那个蠢货,打了败仗让人俘虏了之后放回来的。

老子打过败仗没?

没有!

这就够了,基于这一点,军中就没有哪个家伙脑袋上长毛然后跟老子作对。

更何况老子一直在大力提高军方的地位,军方除非是脑残到打算跟以前一样,被文官给欺负成死狗一般,否则的话只有点儿脑子就不会跟着他们跳。

大军在手还怕啥?

反正崇祯皇帝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皇帝界的平头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更何况自己还不是平头哥那种傻大胆,而是真的有些狮子老虎一般的体量。

都说是御史出京就要地动山摇,皇帝出京会怎么样儿?尤其是在这个皇帝不是御驾亲征而是故意跑去装逼吓唬人的情况下。

延绵百里都是往少了说的。

打头的就是新军。

新军现在也认命了,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什么样儿的活计都得干——崇祯皇帝任性的就要走直线。

没错,就京城到南京,中间哪儿也不绕,就他娘的一条直线干过去,有山就他娘的开山路,有水就搭桥,总之不管时间紧不紧,反正就得走直线。

摊上这么个任性的皇帝,新军能怎么办?

无奈之下,刘兴祚甚至于把毛文龙和完颜宏刚刚送过来不久的一批已经去过势的建奴给拉进了军中,就是用来干这些苦力活儿的。

济南府成功的终止掉了崇祯皇帝的任性。

崇祯皇帝是任性,可是黄河则是比他还要任性。

老子就横在这儿,还就是这宽度,有能耐你就飞过去。

崇祯皇帝觉得自己飞不过去,搭桥铺路也他娘的不太现实,还是老老实实的渡河算了。

想想后世的黄河大桥,崇祯皇帝心里又不爽了。

有什么呀,不就是一些桥墩子再加上桥面吗,回头就找工部的麻烦去,大明也得造桥!

尤其是想想后面还有长江,崇祯皇帝就更想弄个长江大桥出来了。

到时候老子连水军都不用,直接就大军一波流,看谁硬气。

上火的崇祯皇帝在慢慢的向着南京进发,而南京方面则是接到了崇祯皇帝将要到来的消息。

这下子麻烦了。

别管皇帝是不是接到了消息要来南京,最后这事儿都不太好办——大家伙儿的屁股上没有谁是干净的。

依着这位爷在京城杀的人头滚滚的行为来看,南京的各位大佬们很可能也要倒霉。

但这倒霉和倒霉不一样。

如果说老老实实的倒着皇帝处置,自己是死定了,甚至于妻儿老小也要跟着倒霉。

但是九族却不会有事儿。

最起码,九十岁以上和七岁以下的人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如果现在就起事造反呢?

先不说现在还没有派人去联络桂王朱常瀛,就算是桂王现在立即同意,能不能怼得过带着三路大军前来“巡幸”的崇祯皇帝?

自宋以后,文人优柔寡断或者说临阵就怂的特性在南京的各位大佬们身上显现无疑,也正好应了崇祯皇帝对于他们的评价:见小利而忘义,做大事而惜身。

崇祯皇帝远在京师之时,这些货们觉得自己只要拥立了桂王朱常瀛,就算是有了一定的资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怼崇祯皇帝。

可是崇祯皇帝带着大军要来“巡幸”的消息刚刚一传过来,南京上上下下打算换一个明君的大佬们就怂了!

而他们的动态,包括这些怂货们一直以来的表现,都被锦衣卫和东厂汇总到了崇祯皇帝的案头之上。

包括哪个大佬哪天见了谁,商量了一些什么事儿,最后的结果都是些什么,这些商量事儿的人都是什么反应。

如此一来,崇祯皇帝就更不着急了,就是慢慢的向着南京晃,老子现在不立即去怼死你们,先他娘的吓死你们!

(本章完)

第339章 大张旗鼓去凤阳

自夏朝开始,国家凡遇战事,都要告于祖庙,议于庙堂,成为一种固定的仪式。

到了春秋时期,孙武子则明确的指出:“夫未战而庙算胜者, 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呼!”

换句话说,就是打仗之前先合计合计自己的能耐,再合计合计对手的能耐,别傻了巴叽的冲上去就硬怼。

那他娘的不是找死是什么。

崇祯皇帝却是觉得自己根本就不用算了。

或者说, 崇祯皇帝算的, 跟孙武子所指的庙算不一样。

孙子兵法之中所指的庙算, 是选将、量敌、度地.料卒、远近、险易。

而崇祯皇帝算的,则是朕有大义和民心,更有百战之师在手,老子也不管你什么计谋不计谋的,就是一波流过去。

更何况自己的对手是那些怂逼玩意,真要是有胆子,懂庙算,这些货在正史上的螨清入关之时也不至于让人怼成死狗了。

到了最后一个个的跪舔,日猎兔子三百只,不辞大兴文字狱的糠稀成了千古明君;

那个好写老子到此一游还喜欢整两首歪诗顺便祸祸良家妇女的钱聋则成了十全老人。

对于这样儿的对手,崇祯皇帝觉得要是自己把五军都督府都拉过来,大张旗鼓的玩什么庙算,那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们这些怂逼了。

对于崇祯皇帝来说,这伙儿人没什么好算的。

可是对于桂王朱常瀛来说,要算的可就多了去了。

南京的那些傻子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明知道崇祯皇帝出京了,既然派人来联系自己了……

麻卖批, 你们想死就自己去死好了, 拉上本王是打算干什么玩意?本王刨了你们这些人的祖坟了是怎么着?

所以在客气的命人安排了密使去休息之后,朱常瀛就把自己最为信得过的贴身大太监和侍卫统领给召了过来。

而在朱常瀛将情况简单的一说之后,太监总管左端寿便躬身道:“王爷不可!”

侍卫统领祝大郎同样躬身道:“王爷三思!”

朱常瀛冷笑道:“本王有什么好三思的,这事儿摆明了就是送命罢了。这伙人不过就是想临死挣扎,拖本王下水罢了。”

见朱常瀛并没有跟这些人勾结在一起的意思,左端寿和祝大郎才松了一口气。

左端寿身为太监总管,这事儿不太好插话,但是祝大郎可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当下便躬身道:“王爷,何不将此人拿下,交给天子处置?”

朱常瀛道:“你当本文不想?可是王府之中这么多年,跟这些人早就是盘根错节,把他们交出去,王府必然元气大伤,嘿,这些人就是算准了本王投鼠忌器,这才敢找上门来。”

左端寿闻言,则是阴恻恻的道:“王爷,要不然……”

说完之后,又用手比划了一个刀子的姿势。

朱常瀛却冷笑道:“此人敢来,就不会怕死。这事儿的好处太大,谁都不想放过。”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左段寿和祝大郎有些为难了。

朱常瀛就那么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却是沉寂了下来。

过了半晌之后,朱常瀛才睁开了眼睛,冷笑道:“拿下了,务必要将此人活着交给陛下。”

祝大郎迟疑道:“王爷刚才不是还说?”

朱常瀛冷笑道:“投鼠忌器是没错,可是等到这桂王府上上下下和福王府那一伙子人一般的下场,连屋子都鼠了,还留得下什么瓷器?

现在交出去,王府就算是受些责罚,了不起就是个罚俸的事儿。

可是要跟这些蠢货们勾结在一起,福王府那些滚滚人头就是榜样。”

朱常瀛毕竟不是太蠢,好歹知道自己现在把人交给崇祯皇帝,等于是交了一个把柄到崇祯皇帝的手里。

但是有把柄了,崇祯皇帝也能放心不是?

至于说罚俸,甚至于罚没一些土地,那都是无所谓的事儿——这么多年经营下来,自己该捞的一样没少捞,吐出来一些保命总比连命都没有了强。

既然做出了决断,朱常瀛又冷笑道:“一群蠢货,还想着清君侧,可是也不想想自己手里有什么底牌去跟皇帝斗。”

左端寿和祝大郎闻言,心中也是颇为认同。

天时?地利?人和?兵将?

可以说,南京准备举旗的那些蠢货们除了手里钱多,剩下的还有个屁?

天时不去说,这时候正好已经快近夏末的时候,雨多的南方肯定会给崇祯皇帝的大军找点儿麻烦。

地利呢?虽然说水网遍布,但是要认为这样儿就能稳稳的怼赢崇祯皇帝带领的北军就扯蛋了——人家朝廷手里现在有两支水师……

人和就更搞笑了,不管是永不加赋诏的存在,还是现在已经开始了五十文一斤的官盐,有人愿意失去没有?

如果说上面的因素加起来,可能还有人脑袋抽疯后跟着造反,但是兵将这两点就算是彻底的没劲了。

不管是兵还是将,谁愿意再跟着这伙人造反,然后死了拿个几两的烧埋银子,活着就替上官耕种,然后一家子跟着自己饿脖子?

脑袋里边儿这是打算要养鱼?

反正朱常瀛怎么盘算,都觉得这伙人脑袋可能是让驴给踢了。

刚刚被安排到别院休息的使者陈冲山,正盘算着等晚上宴饮时该如何再劝一劝桂王朱常瀛,以“早定大义名分,守祖宗江山社稷”。

然而劲说的话还没有想明白,房门就被人砰的一声给踹开了。

望着进来的祝大郎,陈冲山连起身的意思都欠奉。

一个侍卫统领踹门而入,后边还跟着一些兵丁,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陈冲山再傻,也知道桂王这是反水了。

但是陈冲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大丈夫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当兵天子登基之后,多用乱政而塞言路,朝廷昏昏,诸公束手,百姓为之困苦。

而今自己虽然不忠于王却忠于国,哪怕是死,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祝大郎看着面不改色的陈冲山,竖起大拇指道:“好胆识!当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陈冲山则冷笑道:“有死而已,勿复多言!”

祝大郎笑道:“死不了,放心罢。你死不死的,是陛下说了算,至于别的,那不是我祝屠夫该插手的事儿。”

说完之后,祝大郎便挥了挥手,命手下之人将陈冲山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陈冲山却是干脆的道:“如此倒是多谢了,某能正面抨击那昏君之后再此,人生之大快事也!”

祝大郎却道:“别废话了,我祝屠夫虽然一手刀子一手诗书,可是那诗书却是不看的!”

陈冲山被祝大郎几句话给呛的无言以对,祝大郎却是挥手道:“带走带走,看见这些混账就烦。”

等到陈冲山被带下去之后,祝大郎才从怀中抽出来一本书看了起来,笑咪咪的自言自语道:“谁说老子不看书的?”

书的封面之上写着诗经两个字,可是祝大郎翻开的那一页,标题之上赫然写着:“应伯爵山洞戏春娇潘金莲花园调爱婿”。

正看了没有两页的时间,祝大郎的手下于超却是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道:“头儿,王爷派人过来命令,让你准备准备,王爷要去见陛下。”

祝大郎无奈的将书收了起来,径直去寻朱常瀛去了。

这事儿本来就是派人把这个什么狗屁使者给当今天子送过去就行的事儿,干什么非得要自己跑一趟?

而且最操蛋的是,桂王的封地在哪儿?

衡州。

虽然说走武昌然后再奔着凤阳去,不光能去孝陵拜一拜太祖高皇帝,还有可能在那儿等到崇祯皇帝。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就是,这么一伙人得能活着到凤阳。

等见到了朱常瀛后,祝大郎便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可是朱常瀛却笑道:“怕什么,尽管去,不仅要去,而且要正大光明的去。”

祝大郎一愣,随之反应了过来。

王爷说的对,不光要去凤阳,而且要大张旗鼓的去。

只要南京的那些渣渣们不敢直接走兵造反,这一路上就是安全的,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截杀不截杀的问题。

当然,如果那些家伙直接起兵造反的话,那不管是去凤阳还是留在衡州,其实区别并不大。

唯一的区别就是留在衡州可以盼着朝廷在那些家伙的大军到达衡州之前就能平定叛乱。

想明白了此中的关节,祝大郎便去准备了王府出行一事了。

这一次可不是自己和王爷几个人的事儿,基本上可以说整个王府都要去,包括王妃,世子,甚至于连王府中的仆役也都要跟着去。

而接到锦衣卫传来的消息,崇祯皇帝则是笑的开心不已。

瞧瞧,大明的藩王虽然都是当猪养的,可是怎么着也都比猪更聪明一些不是?

桂王这么一搞,所有的压力就全部转向了自己,还有南京的那些混账们身上。

最起码在这种情况下,哪所是桂王真的在封地上搞风搞雨了,只要没有把百姓给逼到四处烽烟的局面,自己就得“不忍致法于王”。

甚至于,桂王的表现只要好上那么一丁点儿,自己就得好生夸奖一番,“以为天下诸王之表率”。

因为桂王的这一举动就是明确的向着天下人,朝廷,尤其是崇祯皇帝表明了,俺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藩王。

同样的,桂王朱常瀛往凤阳一跑,南京打算搞事情的那伙人就全部傻眼了。

想要找一个合适的,用来搞事情的藩王还真就没那么容易。

木匠皇帝没有儿子,这个选项被划掉,再往上就是光宗皇帝朱常洛的儿子们。

老大木匠不用说了,当了几年的皇帝就凉了。

老二简怀王朱由,四岁的时候也早夭了,这个指望不上。

老三齐思王朱由楫,八岁的时候凉的,也没指望。

老四怀惠王朱由模,五岁的时候凉的,同样没指望。

老五就是自己,大明的崇祯皇帝朱由检,南京的那伙人本来就是想要怼自己,所以……

剩下的老六湘怀王朱由栩还有老七惠昭王朱由橏,都是出生不久之后就夭折。

总之在自己的便宜父皇朱常洛这一系里边,南京的那些混账们是没啥指望了。

如果再往上数,那就是神宗皇帝之后了。

除去早夭的那几个,福王被自己给宰了,瑞王和惠王现在干脆就在京师宗人府里边替自己打工,同样也是指望不上。

再往上就没办法去找了,除非南京的那些家伙们愿意去挖坟,弄架骷髅来当这个皇帝……

再或者,随便弄个什么人,诈称是建文帝朱允炆的后人也行。

但是这么搞也得能让天下人相信才行——都他娘的多少代了,这时候别说是朱允炆的后人了,哪怕是朱允炆自己从地下爬出来也没有什么鸟用了。

唯一能指望一下的就是桂王朱常瀛,这家伙还把密使捆起来向自己投诚来了。

现在摆在南京那边的东林余孽们面前的,就只剩下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就是随便拥立一个莫须有的建文帝之后,要么就是老老实实的等着自己去南京之后装孙子。

而在崇祯皇帝看来,这些人装孙子是个顶个的好手,至于说让他们直接打死了反旗,跟陕西的王二和高迎祥一般正大光明的造反,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想了想,崇祯皇帝干脆吩咐道:“传朕的旨意,御驾先往凤阳,等桂王到了之后,先拜祭太祖高皇帝,之后再往南京去。”

崇祯皇帝想的不错。

在朱常瀛大张旗鼓的往凤阳而去之后,整个南京准备搞事情的一伙人,从上到下都开始弥漫着一股子绝望的气息。

连崇祯皇帝这种平头小白都能想明白的弯弯绕,这些积年老油条如何想不明白?

而这些老油条自己心里也清楚,说白了,自己也不过是马前卒而已。

真正的大佬根本就不在其中。

在没有下一步的指示传来之前,自己这些人基本上也就是干瞪眼的份。

而更让人纠心的则是万一自己这些人被当做弃子放弃后,该何去何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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