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破局的契机(求订阅)

“你等等我啊。”

卢安坐在马上,仍旧喘着气,见齐平等在这里,才勒住缰绳。

齐平吐了口气,平复情绪,认真道:“多谢了。”

“应该的,”卢安浑不在意,旋即惊讶发现,齐平脸上竟然已没了怒色,眼眸一片平静。

“你不生气了?”小胖墩意外。

起初,他见齐平悍然离去,担心他怒火中烧,铸下大错。

方才,其靠近徐士升时,卢安捏了把汗。

却不想,面前少年这般快速,便平复了情绪。

齐平摇摇头,认真道:

“我很生气。但,我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将事情弄得一团糟,愈是身处困境,越该保持清醒的头脑。”

卢安有些佩服,感慨说:“太傅也常这样说,可我就做不到。”

顿了顿,他问:“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等。”齐平只说了一个字。

过了一阵,果然,便见几辆车马朝这边驶来。

为首的,赫然是护卫随行的亲王府车辇。

车驾停在路旁,换上了华贵粉裙的安平郡主不等侍女搀扶,便跳了下来。

眸子在齐平身上,上下打量,见无碍,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

身后,其余马车里,京圈子弟们也陆续下车。

“卑职让郡主劳心了。”齐平诚恳道,又望向其他人,表示感谢。

安平郡主很不好意思,有些惭愧地说:

“那个……我没能给齐姝捞出来,我跟刑部侍郎,还有那姓徐的说了,但他们说,按律法逮捕,不给放……对不起啊。”

说着,她活泛的眸子黯淡了下,感觉,没罩住小弟,就很失败。

旁边,王晏等人吃惊不已。

目光闪烁,这校尉竟如此得郡主重视,这是他们没想到的。

齐平诚惶诚恐,正要说话,就听安平又抖擞了起来:

“不过,你放心,我给他们说了,只是关押,不会有别的,这个面子我亲王府还是有的。

你也不要太着急,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跟父王说下。”

齐平心中一暖,突然很惭愧。

自己只是送了她几个小玩具,还总想着换取好处,把她当“大腿”看待,郡主却一片赤诚,几次三番帮忙,倒显得他小人了。

念及此,齐平摇摇头,认真道:

“郡主大恩,卑职心领了,但实在不敢劳烦亲王殿下,我想想办法,尽量自己解决。”

不是以退为进,是真实想法。

若是亲王出手,大概率可以解决问题,可问题在于……凭什么?

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人情。

安平当然可以找老爹,可那位素未谋面的亲王会怎么看?

认为自己是趋炎附势的小人,诓骗无知少女的渣男……其实倒也没关系,但若这般想了,大概也是不会施以援手的。

另外,也还没到绝境。

否则,他大可以豁出脸去寻长公主,但齐平还是想自己试试。

人情……是会耗光的啊。

“你莫非是有思路了?”王晏忽而问。

齐平笑笑:“有一些想法,但还只是猜测,不好乱说。”

这样吗……众子弟疑惑。

不明白齐平如何能翻身,在他们看来,这般局面毫无解法。

除了呼叫家长,请外援,便是死局。

齐平靠自己,如何能破?

“行吧……那你记得,若是不成,就来找我。”安平想了想,点头,相比于他人,她对齐平的聪明智慧高度认可。

恩,与自己不相伯仲。

齐平这般说了,想必是有一定把握的。

又寒暄两句,双方告别,众子弟心思各异离去。

齐平重新上马,朝镇抚司赶去。

自己劈了刑部一刀,此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他必须在刑部找上门前,禀告上级。

……

镇抚司衙门。

今日,守门的卫兵又是熟面孔,见齐平赶来,有些诧异:

“齐校尉,你怎么来了。”

莫不是来蹭精饲料的?不至于吧……

主动加班?那也太卷了……

“有些事。”齐平点头,迅速进院,卫兵一阵疑惑,察觉出,今日的齐平,有些不同。

跨入堂口,一路抵达余庆所在房间外,房门紧闭。

“大人,齐平求见。”他拱手喊道。

“……进。”

得到首肯,齐平双手推门,便见余庆一本正经,端坐在案后,桌上很干净,面无表情:

“有事?”

齐平表情严肃,忽然躬身垂首:“卑职犯下大错,请大人责罚!”

余庆疑惑:“什么错?”

齐平当即将事情经过,全盘托出,没有半点隐瞒,末了道:

“卑职当时心系舍妹安危,怒火攻心,行事鲁莽,回来后,越想越是后悔,怕给那朝臣把柄,借此攻击镇抚大人,故来请罚。”

余庆霍然起身,皱起眉头。

一刀破了刑部大门……还斩伤了守门军卒……这可不是小事,六部衙门,乃帝国脸面。

焉能任人践踏?

这无异于打脸。

不要说徐士升,便是刑部其余大员,岂会毫不在意?

尤其……还是被一名镇抚校尉打脸。

朝臣集中火力攻击镇抚司的事,刚过去不久,满朝文武群情激愤,皇帝也不能无视。

齐平这件事,的确很容易被拿去做文章。

同样的,若是六部攻击,最符合利益的办法是“弃卒保帅”。

“你太鲁莽了。”余庆沉声说,顿了顿,又补了句:“但没错。”

齐平愕然看他。

余庆摇摇头:

“我镇抚司中人,不是文臣,多为武将,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想说什么便说。

但这件事,的确很麻烦,我没法处理,必须汇报司首,具体如何处罚……你要做好准备。”

齐平沉默了下,问:“会死吗?”

余庆愣了下,摇头:

“那倒不会,你毕竟是衙门的人,还刚立了大功,司首……对手下人很好。最多革职,或者关一阵子。”

齐平笑笑:“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了。”

恩,如果真被开除,那就投奔便宜老师席帘去,不知道书院要不要我……齐平思忖。

余庆道:“你在这等会,我去请示司首。”

“好。”

……

镇抚司后院,姹紫嫣红,草木茂盛。

午后的阳光照在池水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

池水中央,春风亭内,穿黑红锦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其对面,则站着一个如标枪般笔直的人。

正是周方头顶的,那位“李千户”。

“……所以,东苑出现的妖族杳无踪迹?”杜元春问。

李千户的声音,亦如外形般精悍:“是。”

“有什么发现吗?”

李千户说道:“有。”

杜元春看着他,等待下文,停顿了好一阵,无奈道:“说啊。”

李千户想了想,回答:

“卑职仔细察看过,觉得那林中法阵不对劲,找了道院的阵法师看,对方说,描绘法阵之人,不是二境,可能更高。”

杜元春认真起来:“神通?”

“不确定,但有可能。”

闻言,这位执掌镇抚司的磊落男子,眉间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神通境的妖族,放在任何势力,都算强者。

尤其,在帝国境内,更数量极稀少。

突然出现在京都,是为了什么?

若只是二境,还不算大事,可涉及神通妖族,事件一下升级了。

或许,他该前往道院,询问下那位道门首座。

良久,杜元春沉声道:“继续调查。”

“好。”

就在这时,余庆走入院落,脚步匆匆:“司首。发生了一件事……”

接着,他将齐平的故事转述了一番。

旁边,李千户听得直皱眉头,杜元春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余庆道:“大人您看……”

杜元春沉默了下,说:“我知道了。退下吧。”

余庆怔住,有些不解地看过去,最终,应了声是,便离开了。

人狠话不多的李千户诧异,心想,莫非是司首未想好如何处罚,暂时搁置?可脸上却分明不见怒容。

不过,他也懒得问。

……

前院,齐平等了一阵,见余庆返回,忙起身,有些忐忑:

“头儿,司首怎么说?”

“说他知道了。”

齐平一怔,心想这是什么回答,余庆也满心不解,道:

“许是大人没想好,那便暂时这样,若有后续,我再找你。”

顿了顿,他面露难色:“至于你家人那边……”

齐平忙道:“我自己会处理。”

“恩。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余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镇抚司是执法机构,刑部同样是,不可能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为齐平捞人。

……

离开衙门,齐平骑上马儿,朝外城走。

速度不快,边走,边思考接下来的路。

杜元春言辞含糊,处罚如同悬在脖颈上的铡刀,不知啥时候落下。

但相比下,也不重要了。

齐平要思考的,是如何破局,把人捞出来。

“徐士升明显针对我,礼部突然更新禁书名单,必是他搞的鬼……呵呵,真看的起我啊。”

“法理上,范贰证据确凿,小妹稍好,毕竟没有售卖,最多是个知情不报,但既然要对付我,肯定不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我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求大人物帮忙是最后的手段,但我未必没有自行解决的机会。”

“用断案推理的方式思考……徐士升当真只是为了报复我?如此兴师动众,还是推波助澜?或者,别有目的?”

齐平牵着缰绳,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那是今日他所经历的,所目睹的一切。

幻灯片般闪烁起来。

最终定格在其中的一幅上。

王晏猜测,他有了破局思路,齐平说,还不确定。

他现在需要去确定下。

“驾!”齐平一巴掌落下。

可怜巴巴,屁股被打肿了的黄骠马打了个响鼻,闷头跑起来。

……

六角巷,当齐平返回住处时,围观的人群已散去。

书屋的门虚掩着,外头挂着“打烊”的木牌。

是旁边铺子老板帮忙挂上的。

齐平默默将马儿牵入小院,旋即走进书屋,从地上,将被踩了个脚印的封条捡起。

丢进废纸篓。

继而,给马儿填了草料,独自一人,走进厨房,开始烧火做饭。

小院里没了往日的人气,一片死寂。

齐平沉默地将米饭倒在锅里,加水,然后望着灶坑里跳动的火焰出神。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丝疏离感,所以,才对齐姝这个亲人,乃至范贰这个同乡朋友如此珍视。

人是需要为他人付出的,否则,一切的辛苦都毫无意义。

齐平想赚钱,给小妹买套自己的房子,满足心愿,所以抄书,却把她送进了刑部的房子。

“呵呵。”他自嘲一笑,真的讽刺。

饭好了,齐平盛了一大碗,强迫自己吃下去,因为,如若自己的推理没有错,那么……今晚也许要干一些体力活。

不吃饱可不行。

想着,他认真吃干净每一粒米,然后收拾妥当,坐在书屋的柜台后面,开始等待。

没过多久。

铺子外,街道上,传来马车铃铛的响声,似乎,有人停在了外头。

再然后,那人从马车下来,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

虚掩的铺门缓缓打开,午后的阳光下,一道翩翩身影,显露出来。

齐平一怔:“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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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8章 不吃威胁(求订阅)

“怎么是你?”

书铺门口,那敞开的门外,何世安穿着国子监生的袍服,静静站立,看到齐平,吐了口气,微笑道:

“齐兄还记得我。”

何世安。

那一夜,在金风楼船上相识的顶级官三代……礼部尚书的孙儿,齐平有些诧异,也有些疑惑。

这和他预料的不一样。

为什么,是对方过来,难道……这里面还有这位礼部子弟的身影?

“何公子怎么来了。”齐平压下疑惑,起身相迎,笑了笑:

“寒舍简陋,无从招待,见谅。”

何世安并不在意,扭头对身后的车夫说:“在外等着。”

旋即,关上了铺子大门,说道:

“中午时候,我听卢安与王晏,说起了你的事,故而前来看看。”

这样吗……齐平并不放松警惕,只是看他。

何世安似乎也察觉出齐平目光中的意味,苦笑道:

“齐兄莫要多想,真的只是来看看,另外,便是怕齐兄不清楚状况,故而,来提醒一二。”

“哦?”

何世安道:“齐兄可确定,今日之事,是何人作为?”

齐平直言不讳:“刑部给事中徐士升。在进京都的时候,因为一桩案子,我与徐府结仇,想必是打击报复。”

何世安怔了下,恍然道:

“竟还有这一茬,怪不得,我还想着,只是因为书商竞争,怎竟让徐士升亲自跑了礼部一趟。”

他是不清楚徐府大管事一事的。

齐平眼神一动,听出弦外之音,忙引对方入座,方问道:

“何公子知道些什么?”

何世安说道:“我过来,只是想提醒你,徐士升的目的之一,很可能是为了勒索红楼书稿。”

齐平点头:“猜到了。”

这下,轮到何世安惊讶了。

齐平解释道:

“这件事早有迹象,我听闻,京都最大的书商为天下书楼,其背后,站着的便是徐士升,昨日,同乡好友与我说,有人意图从刻印书坊盗取稿件,今日便出了这事,太巧合了。”

何世安吐了口气,苦笑道:

“原来齐兄竟已推敲出了,倒是我小看你了。

没错,那天下书楼老板,名为徐名远,乃是徐士升同族侄儿,为人嘛……手脚并不怎么干净。见利而忘义,做出这等事,不意外。

前几日,我去礼部,偶然看到徐士升车马,得知,其来寻礼部秦郎中,今日得知此事后,便想起此事,料想,定是合谋了。”

果然……齐平心中一叹,自己的猜测被印证了。

这件事,果然不只是报复,还有利益争夺。

“何公子是想说,对方扣押我妹子与好友是表面,真正目的是我,想要以此勒索,索要红楼书稿。”

何世安点头,旋即,想起齐平端坐店中,默默等待的一幕,恍然道:

“齐兄想到这一茬了?所以,在这里等?”

齐平点头。

他的确在等后续,等徐士升下一步派人接触自己,当然,做出这个推理,还有一个重要证据……

何世安感慨:

“突遭大难,竟还能如此冷静,齐兄不愧是郡主看中的人。想来,是有打算了。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据我打探,秦郎中拟定的禁书名录上,除了金瓶,还有红楼,只是……后者被压着,未曾公布。”

齐平霍然看向他,脑海中电光火石。

还有红楼……为什么,若对方目的是索要书稿,不可能让红楼上禁书名录,否则,即便得了,也无法公开售卖。

不,对方压着,只要不公布,便不算。

难道……是两手准备?

若我不配合,不交出稿子,或者交给其余的竞争对手,那么,红楼便也会上名单,被封禁掉,好狠的手段……

这时候,齐平对于徐家的思路已经完全把握了。

第一,扣押人质,进行勒索,顺便报复。

第二,若勒索不成,便彻底封掉,天下书楼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拿。

商场如战场……当真残酷啊……

齐平深深吐了口气,正色道:“多谢何公子提点。”

何世安笑道:“看你的神情,想必是有主意的,我没法帮你太多,只能保你一句,只要你不愿,没有人能封禁红楼。”

没有人能。

轻飘飘,却霸气侧漏……是了,人家祖父可是礼部尚书,可,何世安只是个学子,确定能制衡那位秦郎中?

还有……最重要的……

“何公子为何要帮我?”齐平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会是单纯,倾慕我的才华。

何世安起身,温文尔雅的模样,忽而眨了眨眼:“因为我与祖父都不想一本传世名作,就此夭折啊。”

“告辞。”

说完,翩翩公子哥抱拳离去,只剩下齐平脸色古怪地坐在原地。

礼部尚书……当朝二品大员……也是红楼书迷?

只是这样?

……

送走何世安,齐平压下思绪,重新开始等待。

对于这位偶然结识的官三代,齐平并未寄托什么,对方能说这些,已算仁至义尽。

就像,他不能要求礼部尚书大笔一挥,将金瓶解禁,对方没理由帮他。

齐平也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等喝光第三盏茶,终于再次有人登门。

这次,推开门的,是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当看到齐平等待,微微一怔,似笑非笑:“可是齐校尉?”

齐平看向这个陌生人,声音沙哑:“你是徐名远。”

中年人一怔,略觉意外,但想了想,便又不意外了。

挥手命下人关门,他自顾,在这书屋中踱步,四处看了下,旋即,坐在了何世安那张椅子上:

“看来,齐校尉已猜到了。”

“有话直说。”齐平道。

徐名远轻轻一笑。

此刻,这位大商人脸上,满是稳操胜券的愉悦:

“我就喜欢和干脆的人打交道,礼部律法,私自刻印售卖禁书者,最高充军流放,最低嘛……缴些银子,打几棍子,也就过去了,至于范老板究竟享受何种待遇,就看齐校尉心诚与否了。”

顿了下,徐名远伸出肥厚的手,一字一顿:

“红楼不是你这个年纪能写出的,但我不管哪里来的,把后续稿子给我,范贰可以从轻发落。”

“红楼书稿可以给你,但内容都在我脑子里,誊写出,需要时间。”齐平一副商谈的口吻。

徐名远有些不耐烦:“我知道……我不管你怎样,什么时候把稿子给我,这事什么时候了结。”

齐平看向他:“那之后呢,书稿可以给你,那范贰他们,什么时候能放回来。”

徐名远淡淡道:

“齐校尉也替朝廷办事,当知律法无情,人已入刑部,哪里能说放就放?你若配合,我只能帮你疏通关系,从轻处置,当然,板子还是少不了的,但你若不愿配合,就是流放充军……”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齐平好奇地看向他:“我很奇怪,你就真的不怕么,仗着有徐士升撑腰,便敢如此?”

徐名远不慌不忙,露出笑容:“来之前,我听闻齐校尉上午大闹刑部,着实威风,就不知,这官身还能保住么。”

懂了,眼前这人,已料定,自己会遭受严惩,加之被拿捏住把柄,故而肆意狷狂。

但还是有些蠢啊,这般得意忘形,能坐稳第一书商的位子,恐怕徐士升出了不少力。

草包一个。

而且,他得到的消息,恐也不全,大概率不知细节,只闻大概,否则,但凡知道安平郡主抵达,都不会如此。

齐平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无可奈何的模样:

“我答应你。”

徐名远笑容灿烂,心中也着实松了口气。

他也怕这少年人死咬着不给,那就白忙活一趟了。

“如此,那就静候佳音了,书稿写成,送到天下书楼总店即可。”大商人起身,志得意满离开了。

撞开门,也不给关,心满意足离去。

齐平坐在柜台后,望着屋外阳光,以及挥鞭离去的车马,眼眸渐渐眯起,浮现冷色。

略作思索,在脑内将计划又梳理了一番。

他起身,换上锦衣,持佩刀,悬腰牌,牵起吃饱喝足的马儿,再次朝内城赶去。

……

内城,多为京都富户,或书香门第所在。

某处清雅的院落外,忽而迎来了不速之客。

“咚咚咚。”

听到叩门声,裴家仆人快步上前,将大门拉开一条缝,便见门外,站着一名年轻的锦衣。

“大人您是……”仆人诧异,却并无寻常人家的惊慌。

齐平笑道:“我是少卿同僚,来找他。”

“哦哦,您稍等……”老仆客气点头,边走边喊:“少爷……”

不多时,休沐在家打瞌睡的裴少卿走出,愣了下:“齐平?你这是……”

“少卿,帮我。”

……

镇抚司衙门内。

余庆不在,小院值房里,几名校尉聚集在一起玩起了叶子牌。

纸牌翻飞,啪啪作响。

忽而,便见院外两道身影,行色匆匆,正是齐平与裴少卿。

“咦,你俩咋来了,今个不是休沐么。”一身阴招的大嗓门校尉诧异。

旋即,感受到不对。

齐平忽而深施一礼:“今晚想请各位大哥帮个小忙,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怎么了?”众人起身,正色问道。

……

“娇娇啊,那案子便是李千户都没头绪,你这又何苦。”

镇抚司某座小院里,浓眉大眼,在外生人勿进的洪庐表情无奈。

屋内,长腿细腰,马尾辫垂到腰际的洪娇娇正坐在桌旁,身前,是小山一般的卷宗。

东苑的案子发生后,周方禀告上级,联络府衙,试图按照齐平给出的思路,从失踪人口上,寻找线索。

却始终并无显著突破。

洪娇娇作为参与者,极为上心,抱住相关档案狂啃,茶饭不思。

洪庐闻听,屁颠屁颠,从自己的堂口,跑到了这边探望女儿。

“我肯定能行,”洪娇娇扬眉,认真道:“那个齐平就从一堆卷宗里,找出了林国忠案的线索,我不比他差。”

说完,打了个哈欠……

洪庐苦笑,心说,关键你也没有那小子聪明啊,蠢憨憨的,还头铁,一根筋,恩,都随她娘……

正要再度劝说,忽而,远处一道敦实身影快步赶来,正是周方。

“见过洪千户。”周方行礼。

“恩,”洪庐瞬间收敛卑微姿态,恢复生人勿进的冰冷:“何事匆忙。”

周方犹豫了下,看向洪娇娇,缓缓道:

“方才,齐校尉找过来,说想请我们帮个忙。”

齐平?

洪娇娇扬起柳叶眉,不困了,起身道:

“出了什么事吗,上次欠了他人情,正好还掉。”

洪娇娇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上次齐平过来帮忙,还救了自己,虽说周方也请客回礼了,但她觉得不够。

……

傍晚时分,天色火红,五月末,即将进入夏季。

天黑的也晚了些。

城中飘起炊烟,衙门散值,一骑骑悠然离去,却有人没有离开。

衙门附近街口,齐平一人一马,等在这里。

不多时,旦见一名名锦衣缇骑,聚集而来,有以裴少卿为首的,余庆手下的校尉。

有以周方为首的一群人。

令他意外的是,还有额外的一队人马,领头的竟是洪娇娇,身后,还负着造型夸张的大斩刀。

见他看来,英姿飒爽的刀妹冷哼一声,淡淡道:

“我洪娇娇一生,不欠人情,说吧,去砍谁。”

旁边,老大哥周方低声提醒,是洪娇娇朝老爹洪庐要的人。

意外之喜了属于是。

齐平哭笑不得:“不是砍人,没那么严重,只是一件小事。”

刀妹有些失望,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泄气:“那去作甚。”

她还不清楚状况,就来了。

齐平沉默了下,然后认真地将自己的困境说了一番。

从因为客栈案,得罪了徐府,到如今,对方打击报复,整个过程,没什么隐瞒,待听完,众人神情各异。

洪娇娇大怒:“这狗官,实在该死。”

旋即,又皱起眉头:“你难道要带我们去劫狱?”

姑娘你脑洞很大啊……齐平忙摆手:“没有没有。”

他还没疯,旁边,裴少卿认真道:“你到底什么想法,直接说吧。”

齐平神情一正,环视众人:“我想请诸位,与我一同去做一件事。”

“我要,查封天下书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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