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第1836章 重聚

虞惟义看到沈慧照和王刚同时出现,心里已经有不好预感,再听沈慧照说官家御驾亲临,更是感觉天塌一半。

但是虞惟义还是抱有侥幸心理,官家深居皇宫,岂是说出来就能出来的,沈慧照再得宠,也不可能把官家拉到汴京郊外来?

可是当虞惟义看到龙辇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双腿顿时一软,被两个衙差架着走到官家面前。

“陛下。”虞惟义看到官家那一刻,彻底瘫软在地。

官家冷若寒霜的坐在龙辇里,眼中尽是失望。

“虞相国。”官家冷冰冰的说道:“朕今日若不是心血来潮,约折少帅出城狩猎,也看不到这场杀妻杀子的好戏。”

虞惟义冷汗直流,看到官家身边有一位年轻小将,看样子似乎是折家军少帅折淙。

“陛下,您听臣解释?”

官家怒喝道:“朕亲眼所见,你还有什么好解释?”

王刚让人把虞夫人手下尸体全部摆放在官家面前。

“启禀陛下,虞夫人在外候旨。”

虞惟义身子开始打摆子,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开始就落入王刚的圈套。

之前王刚说要与他交易,并且透露杜仰熙之事,可能就是一个局,一个让他众叛亲离,身败名裂的局。

“陛下,您不能相信王罡呀!他杀嫂逃狱,已经被大理寺通缉。”虞惟义试图自救!

“启禀陛下,臣杀嫂一事,全属韩家诬告,背后指使韩家之人,正是虞惟义。”王刚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道:

“我大嫂殉情前,已经留下绝笔书,信里还表明受虞惟义府上崔管事挑拨,陷害柴家大小姐,指使戏子坏她名节。”

王刚双手捧着信,不慌不忙,很是镇定。

沈慧照这时也说道:“陛下,臣已经查明,王罡所言句句属实,那崔管事也被捉拿,已经交待一切。”

虞惟义心头猛震。

官家让太监把信呈上来,看过后问道:“虞相为何费尽心机陷害柴家小姐?”

王刚笑道:“虞惟义只是想利用柴家小姐,让我王家名声扫地,逼我父亲回汴京,无法整顿江南盐务。

这些年来,虞惟义勾结江南盐商,中饱私囊,利用盐商贡奉钱财,收买大臣,结党营私,所作所为,罄竹难书,虞夫人都知晓,并能提供证据。”

虞惟义彻底瘫倒在地,知道自己完了。

他终于想明白,王刚之所以肯身陷囹圄,甚至不惜逃狱,就是为了逼自己与夫人反目,杜仰熙之事,不过是他们夫妻二人反目的导火索。

“完了,全完了。”虞惟义失魂落魄的趴在地上,全身已经没一点力气。

官家可以容忍虞惟义杀妻杀子,但是结党营私已经触碰帝王的底线,王刚这一下可谓打中七寸。

虞夫人很快被带过来,她恼怒虞惟义无情无义,不仅想杀她,还要杀她女儿,自然不会对官家有所隐瞒,将虞惟义这些年做的好事,全部和盘托出。

官家越听越愤怒,甚至眼中已经生出杀意。

“来人,把这狗东西压入刑部大牢,明日由开封府审理。”

官家一句话,把虞惟义打下十八层地狱。

王刚因为提供韩氏的绝笔信,自然无罪释放,至于逃狱一事,官家念在他揭露虞惟义有功,不予追究。

“官家,臣是冤枉的,都是王罡和沈慧照陷害我。”

虞惟义被拉走时,还在大呼冤枉。

官家随后把杜仰熙招来,仔细询问当年之事,得知杜母含辛茹苦,不惜自毁容貌,也要把杜仰熙抚养长大,不由肃然起敬。

说起来官家与杜仰熙身世有些相似,他幼年丧父,青年丧母,由太后抚养长大。

可能是感同身受的原因,官家对杜仰熙感官很好!

“杜母抚养旧主之子,劳苦功高,朕敕封你为七品诰命孺人,杜仰熙,朕看过你写的文章,确实是栋梁之才,希望你在殿试时有所建树。”

官家勉励完杜仰熙后,感觉有些累了,对旁边的折淙道:“折少帅,朕今日本打算与你比一比箭法,却碰到如此糟心事,还是来日再比吧!”

折淙恭敬道:“臣恭送陛下!”

“不必送了。”官家意兴阑珊,实在提不起劲。

官家龙辇一走,折淙才跑过来与王刚交流。

“元康兄,恭喜你沉冤昭雪。”

“折少帅,你是不是该称呼我一声大姐夫?”王刚似笑非笑道。

折淙正是郦家那个被大水冲走的儿子郦梵。

“哼!你娶我大姐,还没得到我同意呢!”折淙不服气道。

“你来汴京有去郦家吗?”王刚反问道。

“还没。”折淙叹气道:“听说你深陷囹圄,我连夜赶来汴京,跑死了三匹马,还没来得及回家。”

折淙当年落水失忆,这些年断断续续恢复记忆,却不敢与郦家人相认。

“我看你是贪图富贵,舍不得折家军少帅的名头。”王刚没好气道。

“胡说,我岂是那样的人,不过如今折家军内忧外患,小弟年幼,无法独当一面,我实在走不开。”折淙叹气道:

“最重要的是,我担心折夫人不肯放我离开。”

折淙的情况比较复杂,当年折夫人收养他时,是把他当折家继承人培养,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折淙也不能说放下就放下。

一边是生母,一边是养母,他也十分为难。

“先跟我回家吧!”王刚勾着折淙脖子,说道:“正巧我不知该如何与寿华交代,拿你挡刀!”

折淙哭笑不得,却并未拒绝返回郦家,他也早就想念亲人。

王刚逃狱后,官家下旨,王家暂时封禁,任何人不得离府。

郦家倒是还好,并未受到牵连,但郦娘子这几日带着女儿女婿多方奔走,也是累的够呛。

当王刚和折淙来到郦家时,郦娘子吓了一大跳。

“大女婿,你快跑,如今汴京城里都是你的通缉令。”

王刚摇头笑道:“丈母,我已经沉冤昭雪,官家已经撤销我的通缉令。”

“啊!”郦娘子先是一愣,然后就是狂喜道:“既如此,你过来干嘛?还不快回家,寿华这几天可是愁的白头发都冒出来。”

王刚把折淙拉过来,说道:“丈母,你快看这是谁?”

郦娘子仔细看了看折淙,一时没认出来。

当年郦梵落水时年纪还小,这几年他饱经风霜,早已面目全非。

折淙也不废话,直接跪到郦娘子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

“娘。”

这一声娘让郦娘子心都颤抖起来。

“你是梵儿!?”(本章完)

1837.第1837章 情意

郦娘子很快让下人把女儿们叫回家,尤其是让琼奴回来。

郦家五姐妹听说郦梵回来了,差点鞋子都没穿,一个个全都跑了回来。

三娘郦康宁看到折淙那一刻,瞬间就有了感应,眼泪夺眶而出。

郦康宁和郦梵是双生子,从小就有心电感应,几乎不用确认,郦康宁就知道折淙就是自己的哥哥郦梵。

郦寿华可能是几姐妹中,惟一比较克制的,她早就从王刚那里知道自己弟弟尚在人间,所以还能保持冷静。

一家人终于团聚在一起,琼奴却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屋与郦梵相认。

郦家人中只有琼奴比较特殊,她是郦娘子给郦梵找的童养媳,按道理两人算是夫妻,不过没举行过婚礼。

更重要的是,琼奴听说郦梵现在是折家军少帅,有些自残形愧,觉得自己配不上郦梵。

郦梵将自己被大水冲走后的经历告诉家人,并且说了现在自己的困境。

“折家男丁大多战死沙场,这一代里只有一个折闵,还未成年。”郦梵对大家说道:

“我准备等折闵成年,可以独当一面,统领折家军后,就和折夫人说清楚,返回郦家,认祖归宗。”

郦娘子担心道:“梵儿,你这一天到晚上战场,也太危险了,反正你也恢复记忆,不如和折夫人说清楚,她又不是没儿子,为什么抢我儿子。”

郦寿华劝道:“娘,折夫人毕竟对梵儿有救命之恩,更有养育之恩,正所谓养育之恩大过天,不管如何,梵儿也该给人家一个交代。”

郦娘子闷闷不乐道:“可是让我儿子喊别人娘,我实在不痛快。”

王刚劝说道:“丈母,既然郦梵已经回来,以后我们有的是见面机会,何必急于一时。”

郦梵为难道:“我这次来汴京,是听说大姐夫遭难,这才放下军务赶回来,过几天还是要回去的。”

王刚一听就知道要遭。

郦寿华对王刚说道:“官人,你手里明明有大嫂临死前写的绝笔信,为何迟迟不拿出来,非得深陷牢狱之灾?”

所有人都朝王刚看过来。

王刚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其实我早就察觉虞惟义有心对付我王家,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办法扳倒他。

大嫂自杀殉情,让我看到一个机会,我猜到虞惟义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索性将计就计,然后一举解决他。”

郦娘子闻言一头雾水,唯有郦寿华和郦康宁隐约猜到王刚的算计。

“娘子,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将我的计划告诉你。”王刚叹气道:

“只是我这一招有点险,我怕会牵连你们。”

郦寿华有些不开心道:“你确实在冒险,万一虞惟义不按你的计划走,那怎么办?你可差点害死杜仰熙。”

王刚笑道:“其实我查到杜仰熙真正身世后,就与他密谈了半天。

杜仰熙本想去击登闻鼓,状告虞惟义和虞夫人杀害他母亲。

不过大宋律规定,以子告父,大逆不道,就算虞惟义下狱落罪,杜仰熙也逃不了杀头之罪!”

郦梵说道:“所以你就决定帮杜仰熙一把,以身入局,扳倒虞惟义。”

王刚叹气道:“要想扳倒虞惟义真的很难,他为相多年,朋党遍布朝野,就算当年谋害杜仰熙母亲,以虞惟义的能力,也能够脱身,把罪名全推给虞夫人。”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万一打草惊蛇,王家和郦家反而危险。”王刚解释道:“我只有以身入局,让虞惟义以为掌控一切,他才有可能露出破绽来!”

郦寿华接着说道:“你是要用杜仰熙身份,让虞惟义和虞夫人之间产生裂痕,从而分化他们。”

王刚点头道:“虞惟义比我想象中更狠,为了一劳永逸,甚至不惜杀妻灭子,真要被他得手,死无对证,反而更是麻烦。”

“好在郦梵来的及时,把官家引去郊外,亲眼看到虞惟义恶行,这才把他一棍子打死。”

“还是大姐夫厉害,能想出这么迂回的办法对付虞惟义,要是按我脾气,直接找个机会弄死虞惟义得了。”郦梵到底行伍出生,一开口就杀气十足。

“我也不是没想过暗杀虞惟义,但他背后朋党众多,我能杀一个,也杀不了所有人,只要我父亲还在主持盐务,这种明枪暗箭,实难避免,不如费些心计,将虞惟义和其朋党一网打尽。”王刚解释道。

“那你也不能以身犯险呀!”郦寿华担忧道:“万一你有个好歹,我和孩子怎么办。”

“孩子?”王刚愕然的看向郦寿华肚子:“你怀孕了。”

郦娘子笑道:“大女婿,你快当父亲了。”

王刚高兴的笑道:“寿华,你真怀孕了?”

郦寿华羞涩的点点头。

王刚高兴的想抱起郦寿华转圈圈,但一想不合适,又缩回手。

“官人,你以后为了我和孩子,不能再这么冒险。”郦寿华严肃道。

“不冒险了,绝不冒险了。”王刚愧疚道:“寿华,累的你担心,我真是该死。”

郦寿华看了眼五妹郦乐善,说道:“不光我担心,乐善为了能让柴安见你一面,当街给沈大人磕头,头都磕破了。”

郦乐善突然有些羞涩,不好意思道:“大姐,这都是我该做的,你别往心里去。”

郦寿华一手牵着王刚,一手拉着郦乐善,说道:“五妹,你的心思我都知道,若是你不嫌弃妾室身份,我们姐妹共侍一夫吧!”

“啊。”郦乐善傻眼了,很是慌乱道:“不,不,大姐我不是想和你抢姐夫。”

郦寿华笑道:“乐善,你喜欢官人,我是知道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会用情至此。

这次官人落难,我才意识到,你对官人的情意,不比我少!”

说罢,郦寿华又转头对王刚说道:“官人,我和母亲商量过,她不反对乐善给你做妾,也相信你以后会好好待我们姐妹。”

王刚惊讶的看向郦娘子。

“丈母,郦家不是有规矩,女儿绝不与人为妾吗?”

郦娘子笑呵呵道:“其他人我自是不许,但大女婿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只要乐善愿意,我不反对她嫁给你。”

“我愿意。”郦乐善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说完,她就羞红了脸!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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