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螟蛉观,明日观【感谢沈总的盟主】

“确实,我也感觉挺热闹的,可能是城里安静了两天,神霄观那边的消息也都发酵的差不多了吧。”

柳白说话间抬起左手,这胖嘟嘟的鸽子也就落在了他手臂上。

他熟稔的从这鸽子脚上的信筒里边抽出那小小的信纸,也在猜测着到底是谁写的信。

大弟石像鬼有点可能,先前柳白在神霄观地窖给它传信的时候,就已经透露过了神霄观螟蛉观的事情,也让它不用在林家那边蹲守了。

后续……柳白也不知它去了什么地方。

指不定就是从哪摸来点消息,然后来问真假。

二弟二笑道长不大可能,他现在被纸伞会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甚至就连神霄观大战时他都不敢露面。

所以他没什么事,也不大可能传信。

最可能的就是老四那骚蹄子了,指不定又想把自己喊去找机会看能不能白嫖自己。

只是柳白抽出信纸后,没再闻到那熟悉的狐骚味,他就知道不是那狐女传的信了。

拆开,字迹显现。

“三弟,贫道先走一步了。”

只这一句话,柳白就知道是谁了,二笑道长他竟然跑路了?!

而后柳白也没急着看后边的内容,而是用那金色的口哨在这信纸的右下角轻轻刮了刮。

印记还在,说明信使真的没再看自己的信了。

想来也是,不管是自己的威逼还是他自己的狗命,他都应当是不敢再看这信笺了。

柳白这才往下看去。

“今天这封信,贫道只写给了你,所以有些事三弟你知道就行了,也不必与别人言说。”

“神霄观的事情……想必三弟你已经知道了,贫道的师父无笑道长受了重伤,加之师兄一笑又不在,如此一来只能由贫道长侍师父左右了,故此远游。”

柳白起先第一眼见着这信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二笑道长藏身的秃鹰岭又被纸伞会发现,所以只能被迫逃命了。

没曾想,他竟然是跟着无笑道长一块跑路了。

如此一来也算好,至少这一路上,无笑道长也是有人照顾着了,而且师徒俩分别许久,想来也是能一叙师徒旧情。

信上的内容还很长,柳白接着往下看去。

“接下来的内容,贫道也是第一次得知,而且还是师父叮嘱,让贫道只告知你一人,所以还请三弟保密。”

柳白瞬间打起了精神。

大事……要来了。

“师父说,螟蛉之子指的就是这神霄观的三位开山祖师,他们尽皆都是螟蛉之子,至于是谁的义子……三弟你绝对猜不到的,甚至就连贫道都从未敢想。”

柳白刚激起的热情就被浇灭了,若是昨天收到这信,他兴许还能激动期待一下,可现在……这事柳娘子昨晚都已经猜到了。

果不其然,这二笑道长的后一句话就是。

“开山的祖师爷,竟然会是黑墓的螟蛉之子!那神霄祖师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东仙!

无量那个天尊,贫道刚从师父口中得知这消息时,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在二笑道长看来足以把他吓晕过去的消息,但是在柳白看来……就这?

他接着往下看去。

“后边为了掩盖螟蛉观的存在,便将螟蛉观改名为了神霄观,至于为何如此……贫道从师父口中得知,这是为了掩盖另一座道观的存在。”

还有道观?

柳白这下终于来劲了,果不其然,有些话无笑道长还是没有说出来。

还是得二笑道长来才行……但他又说了,这是无笑道长叮嘱,让他只告诉自己一个人的。

难道说,无笑道长发现了点什么?

“那座道观便是叫做……明日观,师父告知,木家真正的宝藏,是藏在了明日观里头。”

“至于这日落山到底存不存在,师父说或许真的有,或许真的没有。

他也不知道,兴许只有当年的木家老祖木人可才清楚了。”

“明日观的地址,师父也不晓得,他们只是为了守护这秘密而生……

好吧,师父也告知了,实际上我们螟蛉观这一脉都是背负了咒魇,但凡知道这秘密的,都不能去窥探明日观的秘密。

否则就会暴毙而亡,甚至为此死过一个观主了。”

“完蛋,贫道还想着去找找明日观在哪,但贫道现在知晓了这秘密,也就中了咒魇。

据说这还是黑墓当年亲自定下的咒,没救了,除非实力强过黑墓,否则就破不开这咒魇。”

“所以这秘密只能交给三弟你了,你不是我们螟蛉观的人。

但现在知道了这秘密,快去吧,三弟!

速速将这明日观找出来,到时若是有机会就跟贫道……不,不,别跟贫道说,贫道还想活着。”

“只是贫道依旧好奇,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师父为何会让贫道告诉你呢?”

“莫非你是我师父的私……不,不可能。”

“好吧,贫道去求了师父,他不说,他只是说等你找到明日观的宝藏之后,自然就会知道,他为何会将这秘密告诉你了。”

“不得不说,三弟,师父对你可真好啊,你日后若是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了你还有个二哥,不,你现在已经飞黄腾达了,但是二哥又得走了。”

“唉,说再多,贫道也都已经走了,也罢也罢,山高水长,愿他日还有再见的机会。

三弟,珍重。

记得替我跟大哥还有四妹道个别,希望他们能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吧。

二笑。”

柳白这次没再停,而是一口气将二笑道长寄的这封信一口气看完了。

可也就是看完后,他迟迟难掩惊讶。

所以这日落山……哦不,这木家最大的宝藏,竟然就这么,被自己得知了?

螟蛉观其实是木家宝藏的守护者,他们守护了明日观的所在。

世人皆知日落山,却无人去寻明日观。

日落山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但从二笑的这封信来看,这日落山就算是真的存在,里头放着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货色了。

至少和明日观相比,肯定是这样。

只是这明日观……又在什么地方?

柳白念头刚起,他就想到了一个地儿,那是他第一次去云州城的时候。

红卒鬼约的那地方。

蛤蟆山上的“日日见”,那就是一处道观。

最后一个字是“观”,从前头两个‘日’字来看,倒也对得上明日观这个地方。

所以说,这木家最大的宝藏,真的会在那蛤蟆山上?

就在那个,自己第一次进城时所待过的地儿……一时间,柳白只觉得有些恍惚,甚至有些不大敢相信。

不管如何,到时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去这神霄观的时候,是用人体去的吧?”背后倏忽响起了柳娘子的声音。

柳白点了点头,“对。”

“那这无笑应当是发现你聚的气了,他知道你是用黑墓的法门聚的气,至于他口中的宝藏……多半就是黑墓用来遴选弟子的。”

柳娘子对这一切好像都手拿把掐。

“啊?那就是说我是黑墓的弟子了?”柳白有些诧异。

“呵,他一个走断头路的还没资格当你的师父。”柳娘子冷笑道:“等你先找出他留下的那些东西看看,他要选弟子没这么简单的。”

“多半这后续还有别的事宜。”

“到时真要选中了你,我给你样东西便是了,他不敢收你的。”

“好嘞,我听娘的。”

柳白说完便是准备给二笑回个信,可等着他一开口,这信鸽便是立马说道:

“我找不到他了,我找不到他了。”

这即是说明,二笑已经跟着无笑离开了云州境内了。

超脱了信使所能送信的范围,信使也找不见了。

只是如此看来,也还好事先找到了这信使,并且跟他好好交流了一番,如若不然就这么任由他继续翻看自己的信笺。

指不定这秘密还会被他知晓。

但也大意不得,等着去了城里,还是可以去他铺子里看看,若是敢骗……那就对不住了。

真神会原谅你的。

“嗯,没什么事你就早点走吧。”

柳娘子又要开始赶人了。

柳白看着身上已经看不出伤势的娘亲,依旧说道:“再过一晚吧,等着明天一早孩儿就走。”

“随你。”

柳娘子说完后,也就转身回去了。

说呆一晚就是一晚,等着第二天早上起来,见着柳娘子果真像是没什么事了,柳白也就告辞了。

他准备先去那蛤蟆山上的道观看看,看那到底是不是明日观。

等着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已经被柳娘子送到这山岭之中了。

稍稍辨别了下方向,不过半晌,他就已然看到了那位于山窝窝中央的蛤蟆山。

和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看着一切照旧,依旧是那“聚宝”的风水位。

想来那木家把东西藏在这,那也倒算是合理,至少从风水的角度来看……还行。

他身形落下,来到这破烂道观门口。

抬头看去,那块老旧的牌匾依旧在上边吊着,风吹晃荡却始终不见落下。

“日日见……还是说明日观?”

柳白心中呢喃了一声,而后走入了这道观里头,空空荡荡,依旧不见神龛神台神像,只有四角挂着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幡布还在。

道观正中央那个被挖出来的火塘子里边,还有未曾燃尽的炭火。

想来是昨晚还有人在这露宿了,柳白多看了眼,发现那炭火里头还有个烧成了黑炭的地瓜。

啧,浪费粮食。

柳白行走在这道观各处,全力感知着这四周的一切,企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可临着等他绕着这道观转了一圈,也没发觉丝毫的异样。

他不信,又去了外头,绕着这道观外边转了一圈,甚至都还将那牌匾卸下来看了看,可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柳白最终回到了这道观前头。

三级的鬼体被人称之为鬼物,能溶于黑暗不被人察觉,四级的鬼体就跟走阴人当中的阴神一样,拥有鬼影。

而五级的鬼体,则是被人称之为“鬼铸身”。

等到了六级,柳白也了解过一些,这个相当于走阴人当中修第二命的邪祟,便是叫做……秽。

单纯的,就是叫做秽。

鬼铸身的话,即是说这邪祟到了这地步,不管有没有鬼身,都能铸就自己的鬼身了。

有的则更强,没有的也能铸造自己的鬼身。

鬼身一旦铸就定型,也就不能更改了,柳白打小从鬼婴时候开始就有着自己的身体,而且还是极为纯粹的鬼身。

所以哪怕是到了这个境界,他也没怎管。

反正依旧能飞,还多了个放阴雷的能力。

他站在这,背后一道阴影走出,旋即这阴影往地上一躺,便是好像水滴一般渗入进了这泥土之中。

这也是柳白鬼影的一个能力。

他不知道别的鬼会不会,反正他是会,旋即鬼影穿梭在这地底,里里外外绕了一圈。

却也没个结果。

所以说……难道这蛤蟆山上的“日日见”,不是“明日观”?

并不是没这个可能……但只能说,这个可能性极小。

因为柳白还想起来了另外一点,他当时是怎么在茫茫群山之中找到这个道观的?

是因为红卒鬼的邀约,而红卒鬼这个老东西吧……娘亲只是第一次露面,就说了他是木家的鬼。

虽然当时这红卒鬼矢口否认,但柳白依旧相信自己娘亲的判断。

如果真要不是的话,他当时为什么会挑选在这地方见面?

而且从他跟黑象的对话来看,他都已经在城内被囚禁了许多年了。

试问这样的一个鬼,随口一说就能说中“日日见”这个地方。

一次意外是意外,接连几次的意外……那就是人为了。

所以说柳白还是觉得,这“日日见”就是明日观的可能性比较大。

想到这他掏出了棋盘,他觉得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么红卒鬼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的,如若不然,他当时就不会选中这地儿。

只可惜,这棋盘没有“私聊”功能,不然就能跟他说明的,看他如何招架。

但是没有“私聊”,只能“群聊”。

柳白依旧在棋盘上显化了自己的棋子,然后喊道:“红卒。”

“黑将大人有什么吩咐?”

红卒鬼一如既往的能随时回复。

柳白刚想开口,红马又出现了,但是黑象则不在,估摸着是有事忙去了。

“我又路过了这熟悉的地方。”

“哪……哪呢?”红卒鬼声音好像有些颤抖。

“蛤蟆山啊,还能是哪,要不红卒你现在过来,咱俩叙叙旧吧,如何?”柳白带着面具说道。

“呵……呵呵,黑将大人说笑了。”

不知他事先想起了约架不敢来的事,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他就是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

“怎么?你们之间是不是还有点什么呀?红卒哥哥,跟我说说呗。”

红马又开始用那副娇滴滴的语气说话了。

红卒没有搭理,红马又转而对柳白说道:“黑将大哥哥,那你跟小女子说说嘛。”

不等柳白开口,红卒立马义正言辞的说道:

“黑将大人,只要你不将那件事告诉给红马,你欠我那次就算了,如何?”

看着这个不知是想隐藏蛤蟆山,还是想隐藏自己黑历史的红卒鬼,柳白也觉得挺有意思。

“行,成交。”

眼睁睁地看着柳白就在自己眼前被红卒收买,气的红马哇哇大叫,然后说道:

“黑将大人,你也欠小女子一次的,只要你将这件事告诉小女子,那次就免了好不好嘛?”

红卒义正言辞刚想开口,红马凶道:“你闭嘴,我跟黑将大人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

红卒还真就没敢开口了。

柳白见状则是笑着说道:“这一次……怕是不太够吧?”

意思很明显,得加点次数。

红马也洒脱,继续柔柔弱弱,就像是在柳白耳边撒着娇一般说道:“那就小女子欠你一次嘛,好不好呀,黑将……爹爹?”

柳白还没什么感觉,他背后的小草就打了个哆嗦,然后再柳白脑子里边说道:

“公子,这红马指定是个狐狸精,好生恶心,恶心死小草了,呕——竟然说这话,太恶心了。”

柳白也是没想到,这红马竟然会这么说,这跟上辈子喊别人“爸爸”有什么区别?

这么看来,这红马指不定真的是个狐狸精……

“你这就有点离谱了吧红马……”红卒鬼好像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怎了,有本事你也喊呀?”

红马不以为耻,反而很是自豪。

红卒没辙了。

好在柳白也没打算将这事说出去,不管如何,知道这地方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行了,玩笑到此为止,散了吧。”

“这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信用,总不能被我们几个玩没了。”

说起正事,红卒跟红马都还是拎得清的,纷纷说了是,也就散了。

只是柳白散了棋子后……也没走远,而是就在这附近寻了个山头等着。

他在棋盘上点醒了红卒,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过来看看。

毕竟越紧张这里,就会越害怕出事。

而且顺带着柳白也想看看这白天的日日见和晚上的日日见,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于是他又在这等了一天,其间他还用人体进去,放出肺金蛟跟心火猿来试了。

可结果都是如此。

没能见到半点线索,即至夜晚,这山林子里边还真来了几个过路的走阴人到此借宿。

柳白居高临下看着,都是赶山的,有个甚至还是养了阴神的也在这赶山。

他又让鬼影过去盯了一宿,也没发觉他们有什么异常。

所以说,红卒鬼这么心大,都不来这地儿看看,还是说他太稳健了,不敢来?

柳白不得而知,只是暂时发现不了他也没办法。

他准备进城去找找别的道观的消息,总不能真就在这一个道观上边吊死了。

所以等着天刚蒙蒙亮,他就北上进城了。

(本章完)

第163章 柳白的路【求月票】

云州城对日落山的查探,好像是真的有了点进展。

至少柳白在高空俯视望去,发现这从西边城门从出城的人是络绎不绝,甚至把原先那条官道都踩宽了不少。

其余三个大门,人反倒是少了许多。

而这些人所去的目标,也都很明显了。

西边往西的……岘山!

柳白远远地围着这云州城转了一圈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从东边进城。

从哪都是走,左右从这进门,还能去信使开的那个茶水铺子看看。

进门的走阴人还是有一些,但是出门的就不见了。

坐着马车顺利的进了城,柳白走走停停地问了几个点三火的走阴人后,便也寻到了丁字街口的茶铺。

铺子不大却也还分了上下两层,门口挂着茶旗,上边绣着字。

“农。”

估摸着就是这信使的姓了,茶铺里边的装饰倒是崭新,让人看着舒坦,甚至都还在窗台上摆放了几株会动的草木山精。

引人注目的同时也能招揽点财气。

柳白只是看了一会,便晓得了,这铺子只接待些走阴人。

许是见着他在这门口观望,不知情的信使把手上的活计一停,走了出来蹲在门口,笑呵呵的说道:

“小兄弟,你这是找人呢,还是喝茶呢?”

柳白毫无顾忌的跟他对视着,看了一阵,他就大概知道结果了。

这信使多半是真的没看二笑道长写的那封信,如若不然,必定不可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在这经营生意。

至少怎么都会有所行动,有所表现才对。

但是也不排除别的情况,所以柳白说道:“找人喝茶。”

“哦?找谁呢?”

“你。”

信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也是明白了什么,这几天提心吊胆的他,终究是等到了结果。

眼前这古怪的小孩,八成就是那鬼王派来的了。

所以柳白就被请上了二楼,这信使还给他上了最好的茶。

名字取得很长,好像是叫“乌龙命火绿地”什么什么的茶水,说是效果很好,喝进去能提升气血增长命火之类的。

可等着喝了几口,柳白也就知道了。

骗骗嘴而已,也就喝进去的味道不错。

他抬头看着在面前坐立不安的信使。

也没多说什么,反正确定了他没有欺骗,也没再看二笑给的那封信,那也就够了。

“行了,我还是下去喝吧。”

这二楼景色虽好,但柳白听着楼下的几个走阴人在说日落山的消息,他想下去听听。

“好嘞好嘞。”

信使不敢拒绝,又帮忙给柳白端着茶水去了楼下,寻了个靠窗的位置给他坐下。

几个茶客见着这养阴神的掌柜如此伺候一个聚五气的小孩,也是难免多看了柳白好几眼。

甚至等他坐下后,连说话声都小了许多。

出来混的,没几个是蠢的,自然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白也没出声搭理,只是默默吃着信使送来的干果,喝着茶水,顺带听着他们的言语。

总共只坐了三桌茶客,有一桌还是跟柳白一样,都是一个人的。

临着门的那俩茶客,看着营生应该算是不错,穿着锦绣华服,人也养的白白胖胖的。

面对着柳白的那个留了八字胡的男子抿了口茶水,感叹道:

“若是再没像神霄观这样的线索被找出来,单靠这么大海捞针的在岘山上边寻,没个三四年怕是都难有结果。”

背对着柳白的这个穿着蓝色袍子的男人回答道:

“这有什么关系呢?三四年的时间博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你问问看这世上有多少人愿意。”

“再说了,你以为在岘山上边这样搜寻,真没点好处?”

“你也不看看这段时间以来,城里那些收山货的铺子,卷了多少好东西?一个个都吃的满嘴流油。”

他俩这说完,柳白右手边那一个人喝茶的男子紧跟着就说道:“这位郎官说的是在理。”

“但你也不看看,就这两天,那岘山到底吃了多少走阴人?”

“昨儿个小老弟我回来的时候,都还听说腊八教那边有个养了阳神的大家,被岘山里边的一个秽叼走了。”

柳白听着这话又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虽说这人穿着换洗干净的衣物,但他身上那股狠厉的气息还是一眼都能看出。

这人多半是个山里讨生活的,估摸着是赶山,跑山一类的行当。

这茶铺子里喝茶水,大家也都是体面人。

自然没那种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情况。

至少现在是没有,那蓝袍服男子听见他说话,还转过身来抱了抱拳,“见过这位英豪。”

“当不得。”

“只是这现如今城内几家大势力,诸多行当,万千走阴人都在岘山上边蹲着,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咱看着就是了。”

这两伙人说着话,余下那桌子上坐着的则是对年轻男女,他们听着言语对视一眼,最后那年轻男子也是起身搭话道:

“几位老哥,小弟近来听好些人说起那岘山的水车坳……是不是有点讲究呢?”

说完不等回答,这人又朝那柜台后边的信使说道:“劳烦店家掌柜的给这三桌客人上一份杏黄橘,谢谢了。”

说着他又朝几人都抱了抱拳,这才坐下。

一番礼仪拿捏得的是极为到位,连柳白也没想着,自己竟然还捞着了一份吃食。

门口那俩白胖的走阴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那八字胡的男子说道:“小兄弟破费了。”

“水车坳这地儿啊,倒是跟日落山关系不大,只是因为那里发现了处宝地,因而惹得城内三家以及众多走阴人争抢。”

“多的我们兄弟也不大清楚了,这位走山的英豪可能晓得多些。”

年轻男子朝他俩抱了抱拳,又转而将目光看向了那独坐的走山人。

后者碾开一粒花生丢进嘴里,稍稍直起腰身,“水车坳藏了块养火地,是个走阴人只要待在那,命火都能越烧越旺,现在几家都忙着划分场地,州府那边也去了,要分一杯羹,估摸着这几天也快出结果了。”

他说完还伸了个懒腰,“你们没去不晓得,水车坳这前几天,真就跟屠宰场一样,阴神以下的走阴人只要敢过去,那基本上都是去一个死一个。”

年轻男子听完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欣喜,连忙起身朝其抱了抱拳,“多谢这位大哥,谢过这位大哥。”

信使端着几份橘子走了过来,一桌一份,最后竟还赠了一份给那桌年轻男女。

“你请大家吃,我请你吃。”信使呵呵笑道。

门口那八字胡的男子抚掌道:“成啊,农三凤,这事办的敞亮!”

信使农三凤转身朝其笑道:“客气客气。”

柳白闻言则是跟那年轻男子说道:“我初来贵地,连水车坳也是头一次听说,属实是抱歉了。”

“哎,小兄弟客气客气了,一份果物而已,无妨。”

店内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只是聊完这个也就都说开了,那独行的走山人最先离开,紧接着是那对年轻男女,临着他们甚至还把随身带来的一个四角镶金的玉盒落在了这里,农三凤还给他俩送了出去。

柳白吃喝一阵,跟余下的那一桌差不多是前后脚离开。

信使农三凤弯着身子送他出门,临着到了门口,柳白才跟他轻声言语。

“大人很满意。”

得了这话,农三凤像是长舒了口气。

离开了这茶铺,柳白便径直去了城南司徒红买的那院子,城大,他赶马车都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寻到地儿。

有几天没来了,柳白也发现司徒红是找人更换了门庭,修缮了墙户。

门从里边锁着,柳白只是点了把火,司徒红下一瞬就已然从门后开了门,眼神当中也是难掩惊喜。

“公子!”

“嗯。”柳白进了门,才发现这院子也被她修缮一新,都是该换的换,该整的整,至少像是个住人的地儿了。

“你家老祖呢?有消息没?”

柳白还等着他将司徒蕊带回来,打听打听黑象的消息。

“有……他昨天回城里休整了一下,说他的确是在岘山上边找到了司徒蕊的踪迹,现在正在追。”

“那就行。”

两人说着也就来到了大厅里边,司徒红很自然的从屏风后的书架里头抽出了几叠纸张。

“这些都是奴婢这些天收集来的消息,都已经按日期归类好了。”

“隔壁还有按照地点分存的,奴婢这就去取。”

司徒红一如既往的贴心,只要交给她的事情,她都办的妥妥的。

“等会,你对这云州……了解多少?”

听着柳白的问话,已是走到门口的司徒红转过身来,轻声回答道:“先前在血食城那几年,奴婢没能点火,大多时间都是花在了看书上边,所以对这云州……应该还算是颇为了解。”

“行,那你先忙,一会我有事要问你。”

柳白挥挥手让她去取,他自己则是翻看起了司徒红收集来的这些消息。

一条条看去,每一条消息后边,司徒红都还标注了来源,很是细致。

神霄观出事之前的,柳白大致扫了眼也就是了,他重点看的还是神霄观出事之后的。

比方说这射覆堂,他原以为尊老人死后,这射覆堂会分崩离析,至少也要来个大乱的。

可没曾想,尊老人死后的第二天,这射覆堂就冒出来了个新的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名叫“寇立三”,他直接以强势镇压了其余几座山头,顺理成章的成了这射覆堂的新堂主。

也正是因为此,所以这射覆堂才能继续作为城内三家之一,在水车坳中分一杯羹。

除此之外还有几条可信度比较高的消息,其一是日落山不是山名,而是日落时分才会显现异样这件事,最先是从城主府传出来的。

其二是水火教的两位坛主接连受伤之后,如今水火教就只有一位坛主了,那就是新来的虎姑奶奶。

其三是这几天丧葬庙活跃异常频繁,已经在城内挑起了很多争端,甚至州府那边都不得已发话,说丧葬庙众再不收手,云州府就该出手了……

丧葬庙众听完更兴奋了,于是云州城内更乱了。

见着司徒红又拿着一叠纸张过来,柳白一一看完后,便朝她问道:“这云州城附近除了神霄观,还有什么别的道观吗?”

司徒红只是稍加思量,便回答道:

“有的,城东出去的白云山上有个白云观,但是相比较神霄观,这白云观的香火就差了些,实力最强的观主也才养出阴神,号‘孤云道人’。”

“另外在这城内也有个道观,名为‘天机观’,里边只有师徒二人,还尽皆都是普通人,但因为问卦占卜还算灵验,因而香火也还尚可,再有的话……就远了。”

“公子还要继续往下听吗?”

柳白摇头,小草在背后挠了挠他的肩膀,他还是问道:“明日观,听过这个地儿吗?”

“明日观?”司徒红回忆了片刻,“未曾听过,可是这云州城附近的?是的话应当已经闭观了,奴婢还需要翻阅一些史料才知道。”

“行,你有空去找找,切记这事不可暴露。”

司徒红知道了没关系,但却不能传出去了。

“公子放心,奴婢清楚的。”

“嗯,还有就是……如果我要想学到城内这三家的术,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柳白谨记着柳娘子的叮嘱,聚气之物这事固然重要,但学术这事也不能落下了。

“公子要学他们三家的术?”

司徒红只是稍稍惊讶这事,但依旧很快就说道:“术这种东西,都是各家的珍藏,哪怕是对他们各家内部的帮众,把控都是极严,外边想学……基本上都不大可能。”

“而且就算有些机缘巧合学会了,一旦暴露,也会面临着追杀。”

“这么说,我要学他们几家的术,就只剩两条路了,要么强抢,要么加入,是么?”

“应当……是的。”司徒红微微点头,只给答案,不问为什么。

听着这回答,柳白思考的也多了,强抢的话的确是快,但也难……鬼体能力敌,但不一定能碾压,要是抢一次不成,接下来就难了。

但是加入的话,又太过耗费时间。

那倒不如双管齐下了,加入一家,余下两家就抢!

柳白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性子,当即问道:“三家里边,哪个当家的实力最强?”

司徒红这下没犹豫了,而是直接说道:“媒妁会的媒姑,她和腊八教的周八腊以及原先的尊老人都动过手,两人实力都不及她。”

“也行,那咱就去这媒妁会玩玩好了。”

柳白下定了决心,而且这媒妁会走的路数,跟血食城的红灯坊一样,都是经营些男女生意。

自己要是去加入的话,也算是有工作经验了。

嗯……当媒妁会会主的经验。

再者,老四那狐女,以及棋盘上的黑象都可能是在这媒妁会里边。

自己要是混进去……总归是不可能无聊的。

“公子……真不是在开玩笑?”

司徒红看着眼前这个言语随意的柳白,似有些难以置信,这可是加入一大势力,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决定了?

“不是,以咱俩的实力加入这媒妁会,应当不难吧?”柳白好奇这点。

毕竟这次可没娘亲给自己铺路了,也不可能去了直接当会主。

还是有点位置要爬的。

“难倒是不难,奴婢养了阴神,公子这年纪也是聚五气了,走哪都不难。”

“那行,奴婢这两天就去接触一下,看着尽早加入这媒妁会。”

司徒红没有劝说,反正公子怎么说,她怎么做就是了。

“也别这两天了,一会你就去吧,我也准备去天机观看看。”

柳白准备先去司徒红口中的天机观看看,左右都在城内,来去都方便。

“是,公子。”

司徒红见柳白催的急促,自是连忙起身朝其行了一礼,然后又将这天机观的位置告知给了自家公子,这才离去。

时间紧急,柳白也没多耽搁,离了地之后,便是直奔那位于城西的天机观。

地儿不难寻,到了那附近后找人问了嘴,也就寻见了。

只是让柳白没想到的是,他原以为这位于城内的道观,怎的都应豪华吧?

实在不行,那也起码应当过得去。

可实际上呢,当他走近来看时,却发现这道观……顶多就比“日日见”好一些。

门窗都已经破败了,也没找人修缮,但好在上边挂着的牌匾还算清晰,能看出这地儿就是“天机观”。

“咦,这位小信士也是要算命不成?放心,贫道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小信士尽管问。”背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柳白也没转身,先是点了把火,后头“嚯”了一声,好像还被吓着退出去好几步。

他这才不紧不慢的回头。

只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破烂,但却年轻俊逸的小道士,此刻,他却哭丧着脸,喊道:

“小爷,咱这都是正道营生,也没几个活钱,就算有也都是些凡俗之物,入不了您的眼啊。”

其变脸速度之快,几乎仅次于红卒鬼了。

“我只是来看看的,没别的想法。”

柳白说完回头看着这道观,小道士立马又跳上前来,换了个脸,“那小爷您请,您请,咱这道观啊虽是看着破败,但其实却是上等的清修福地哩。”

两人正说着,背后忽有传来个声音,“道长,道长,您要的凤尾我给您买回来了,那店家说都是上好的,全是刚烤出来,还热乎着呢。”

小道士脸一红,连忙转过身去挥了挥手,“什么凤尾鸡屁股的,谁爱要谁要,贫道不食荤腥,从不吃这腌臜物。”

柳白跟着一回头,发现这来人正是上次给自己领过路的帮脚徐小二。

他也见着柳白,大喜出声,“公子!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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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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