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李言的试探

李言知道,若是不加理采,到了宋元时期,这个生态就会被彻底打破。从此塞上江南也会成为传说,西北之地,也会渐渐的荒漠化,慢慢变得不适宜生存。

李言登基后,第一个要做的就是依靠朝庭的律令,保护生态环境,甚至专门去栽种树木,以维护生态平衡。

只是这些都还没得来及去做,此事虽然重要,却不急在一时。此时的环境,依然使得野生动物频出,信鸽传书,也变得不那么靠谱了。鸽子一上天,能不能落地,只有天知道。

随后接连好几天,突厥也并没有右贤王的确切消息传来,只知道王庭不断有医官出没,只要进去的人,就再没出来过。王庭的守卫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多了起来。

突厥云集在王庭的各部族也四散而去,民间也是流言飞起,有的说右贤王伤重不治,当天就死了;有的说右贤王伤到了要害,现在还在昏迷之中。

还有人说右贤王已经醒过来了,不过伤势沉重,命不久矣!

总之,谣言四起,草原人心惶惶,各部族都不自觉的在聚集人马,情势紧张。

四周各地的军队,也在往王庭集结。

王庭四周的草场上,更是汇聚了不少附近的普通牧民百姓,他们纷纷举办各种祈求神灵的仪式,默默的祈祷着长生天,希望天神能保佑右贤王平安无事。

对于草原人来说,右贤王虽是汉人,却已和突厥人无异。

以前草原人靠天吃饭,没有余粮,一旦草原遇到旱灾雪灾,都要集结兵力南下抢食。虽然是扮演了一个掠食者的角色,攻击掠地之下,损失也是极为惨重。

一场冬季战役下来,草原上也是家家带孝,户户举哀。

自从李言入主草原后,在位这十多年来,平定四方乱臣,和大唐开展贸易,积极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每年都从东瀛抢来大笔银子,然后从中原购买大量布匹粮食。

使得突厥人不用在严寒的冬季拎着脑袋和大唐人拼命,就能安然过冬,这使得草原上不少人心念右贤王的恩德。

如今,右贤王出事,所有人都担心草原会重新陷入混乱之中。若是群雄割剧,争夺地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跟着丧命,多年承平下来,草原人也有些提不动刀了。

大唐的高层也开始紧张起来,中枢的重臣们,一天到晚聚集在承庆殿分析着北方的局势发展。

针对右贤王不同的结局,有可能产生的不同变化,不断的调派兵力前往北方边镇,一些在京中养老的武将们也重新披挂,被派往北地镇守,一方面是御防突厥人南下。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应对草原上有可能出现的乱局,伺机攻入草原。

不过,在朝庭人人都提着心的时候,李言却很是惬意。右贤王遇刺事件,本就是李言分身在北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营造氛围,为接下来发动南侵做形势铺垫。

就算要借突厥人的力量南下,也要考虑到方方面面,包括后续的收场问题。一个合格的帝王,谋划一场战争,就要从全方位的角度做好事态控制,不能顾头不顾腚。

只能放火,不能灭火,那是莽夫的行径。

不过,北方的大局是右贤王在亲自掌握,大唐参和不上,自己这个皇帝,更是没有多少发言权,只能信马由僵的让朝中老臣们安排。

李言要借着这场战争达成好几个重要目标,一来打击顽固的世族群体,二来培养新一代的军中武将的中坚力量,三来自然是重新洗牌,加强皇帝的权力。

而右贤王,也要借此消化草原上凝聚起来的实力,间接实行减丁政策,避免游牧坐大,威胁到中原。草原的普通百姓只知道右贤王给他们带来了和平与安定。

可他们却不知道,和平和战争是一对孪生兄弟,他们谁也离不开谁。

离开战争后,长久的太平也很难维持下去。

从贞观九年赶走夷男,统一草原之后,十年的和平岁月下,物资充盈,人口繁衍,牛羊遍地,驮马成群。就如同滔滔黄河奔流而下,必然带来大量泥沙的沉积,致使河床越来越高,形势也越积越危。

如今到了右贤王也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算没有大唐的事情,做为上位者,右贤王也准备酝酿一战乱乱,来消化堆积的形势。

另一方面,长久的和平下来,一些部族实力膨胀严重,有些坐大的意思了。

右贤王也要借着战争,该消灭的消灭,该削弱的削弱,重新调整权力架构,以达到强力掌握整个草原的目的。

总之,一场战争,是双方共同的需要。

在外面形势暗暗蓄积的时候,齐王李佑却病了,自从皇帝在朝堂上和群臣商议,让诸王去雪域就藩后没多久就病了。

这些天里,吴王李恪和署王李愔离开京城后,蒋王李恽、越王李贞、晋王李治、纪王李慎等成年皇子,也陆陆续续的拖家带口离开长安,前往就藩。

李佑却因为秋日天凉,生起了风寒,卧床不起。

李言听到汇报后,暗暗摇了摇头,吩咐太医署的御医们前往齐王府,替李佑诊治。御医回报过来的信息是李佑风邪入体,导致身体发热,头脑昏沉,精神恍惚,需要静卧好好调养。

李言挥挥手,打发走御医,王玄策一脸疑惑的说道:“皇上,齐王早不病晚不病,正好在朝庭让他就藩的时候病了,恐怕这其中有蹊跷?”

“是啊,皇上,臣看齐王这就是在躲避就藩。”

最近被皇帝调任中书舍人的李义府也跟着附合道:“御医们的话也不能全信,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被齐王收买,帮助齐王一起隐瞒,臣看这事还要再探探。”

“如今已是十月中旬了,稍一耽误,大雪封山,齐王就无法西去,再想启程,就要到明年的五六月份了。”

在这次督促诸王就藩的过程中,李义府可是冲锋在前,毫不在意诸王对其的愤恨。

他这番付出也没有白费,得罪了诸王,却也彻底登上了皇帝这艘大船,让李言深为满意,大家赞赏。想到李言年轻,李义府常常搜集些稳罕玩意,讨好李言。

时不时还邀请李言前去他府中做客游玩儿,在李义府刻意奉迎之下,他迅速成了李言的亲信。

被允许参与军机,和王玄策一块儿商议枢要事务。

有人做恶人,还是比自己亲自出马要好。李义府虽然资历不如王玄策,可在察颜观色、溜须拍马上,几个王玄策也不如,来到李言身边一个多月来,李义府的所做所为,深合李言之心。

在朝堂上,李义府也不怕得罪人,处处维护皇帝的利益,让李言用着十分顺手。

再加上李义府中书舍人的身份,不高不低的,位置关键,什么事情都能参和一下,什么政务也都接触得到。在朝堂上做起事来,也比王玄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和鸿胪寺少卿要更加方便。

如今,李言身边的臣子们,无论是长孙无忌,还是岑文本、马周、许刘泊、禇遂良等人,包括许尽忠,年龄都太大了。他们自恃身份,也不好腆着脸来跪舔李言这个年轻的皇帝。

可李义府就不同了,他和王玄策年龄差不多,都是刚刚三十出头儿,比李言大不了几岁,正是当狗的好年龄,他也腑得下身子。

同时,他的到来,也给了王玄策巨大的危机感。

长孙无忌和岑文本等人是重臣,却不是近臣。长久以来,李言身边的近臣就只有恒连和王玄策两个人,恒连是专职护卫,负责皇帝的安全,很少参和政事。

这等于李言身边,就只有一个王玄策了,现在多了一个正加合适的李义府,马上就让王玄策紧张了起来。

而这,也正是李言想要的,有了竞争才会有压力,两人做事才会更加勤勉。

“秋冬之季,昼夜温差骤变,一时不慎,生病也是正常的。”

李言却是满不在意:“即然大部分亲王已经就藩,一个李佑也翻不起大浪来,缓缓就缓缓吧?总不能让五弟拖着病体前往藩地,传出去也会显得朕这个皇兄太过刻薄。”

“王德,你待会儿从宫里的库房,挑几株人参、鹿茸和一些补身子的药材送去齐王府,并替朕问侯齐王,告诉他就藩的事情不必着急,一定要养好身子。”

王德连忙领命应了下来!

等几人都退了下去,李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在李言的规划中,即将到来的唐突大战会在山东之地展开。

此时山东不是后世的山东,从广义上来说,崤山函谷关以东的地区,都是山东之地。包括河北道、河东道、河南道的大部份地区,也是自古以来最容易生乱的地方。

大唐这边也必然要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来背黑锅,顺便吸引火力,野心勃勃又愚蠢的齐王最合适不过了。

李佑原本的封地就在齐地,那里有他的根基,虽然这些年他回到了长安,可齐地却并没有放弃。

(本章完)

第1108章 李佑的决心

历史中的李佑,也就是在这几年在齐地起兵,反抗自己的父皇,天可汗李世民。想到这里,李言暗暗乍舌,此人真是胆大包天,历史上以儿子公然造父亲反的亲王还真不多见。

更何况还是横压一世的千古帝王李世民,李佑是怎么想的?

莫不是他以为李世民能干的事情,他也能干。就像后世的棒子和猴子,与龙哥住得近了,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心,认为龙哥能做的事情,他们也能做。

挑战全盛时期的天可汗,李佑的无脑可见一斑。

若是李恪不愿西去,那东边的乱局,就是他的坟墓,即然李恪识趣,退了出去,那李言就选中了李恪。

看过原剧的李言知道,李佑表面上投靠了李承乾,实则心怀鬼胎,私下又和李泰、李恪搅在一块儿,颇有些和后世的大将军王皇十四子胤禵的夺嫡之路有些类似。

打得是借鸡生蛋,李代桃僵的主意。

只是这个时代李言早早的躲来了,局势被李言搅得乱七八糟,那些鸡们都被闪了腰,李佑这个蛋,更是没有机会施展了。只是多年的积蓄和谋划,李佑岂能甘心放弃?

现在昏厥而未死的李世民,几乎堵住了李佑破釜沉舟的勇气。万一起事了,李世民又醒过来了怎么办,就这么犹豫之中,李言和世族达成一致,又逼走了大部份亲王。

李佑正进退两难之际,李言给他寻了一条路子。

所谓的代表施罗叠的突厥使臣,自然是李言利用突厥在长安的细作暗探安排下去的,即然李佑不甘心就这么放弃,那李言就给他一个轰轰烈烈的未来。

如今,突厥在长安的所有力量,尽在李言的掌握中,他要用这些细作,慢慢渗透一大批朝中臣子,尤其是那些心怀叵测的世家大族。通敌,也是自己未来大洗牌的一个合理的借口。

李言不会冤枉他们,突厥这张底牌,可以让他从容的收取证据,钓鱼式的执法,让那些人最后死得心服口服。

当然,还有一个额外的用处,就是考验一下锦衣卫现在的能力。

突厥细作接触朝臣诸王,意图不诡,这正是锦衣卫的职责范围。不过从具体的情况来看,王玄策现在还没有发现,这让李言对锦衣卫的能力,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无法随时掌握重臣和亲王们的一举一动,这和大明无孔不入的天罗地网比起来,还差得太远。

李言略略有些失望,明面就算了,底下的暗线也没有布出去。

王玄策或许是个纵横捭阖之才,亦有临机应变的军事才能,可具体掌握这种暗探机构,还是差了些意思。

李言没有提醒王玄策,他想看看,锦衣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齐王和突厥人的谋划?

他又想到了李义府,此人心思深沉、胸有沟壑,无论是胆魄还是头脑都够用,又年富力强有手腕,历史上也做到了宰相的级别,能在女帝这种狠人的主掌下,混到这种位置,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若是能确保他对自己的忠心,让他执掌锦衣卫,倒是十分合适的。略略思忖了一番,李言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锦衣卫现在无法发挥它真正威力的根本原因,不在王玄策的性格和能力,最重要的是自己没有老朱那种一言九鼎的权威,主人不强势,走狗也就不敢张狂。

在世家大族限制的情况下,锦衣卫也只有缩成一条守门之犬。

若是冒头太厉害了,说不得就要被世族们给废掉了,一切还要等洗牌之后了。

黄昏刚过,天色渐暗。

永福坊的齐王府,纥干承基挥退了满屋子侍侯的侍女和仆人,悄悄来到头上顶着一个毛巾,正躺在榻上装病的李佑身边,附在耳侧说了一句话。李佑眼神一睁,瞬间从床上坐起。

“这史归荣的真实身份查清了吗?”

纥干一脸严肃的拱了拱手道:“回王爷,属下已经查探明白。这史归荣出身突厥王族阿史那氏,是突厥始毕可汗的亲孙子,施罗叠的堂侄,受施罗叠指派,潜伏长安多年。”

“就是为了从大唐寻找盟友,共同对付右贤王,重新夺回阿史那氏对草原的统治权。”

“属和他接触过多次,都很顺利,不过他说,接下来的事情太过重要,他非要面见王爷,亲口听到王爷的承诺。”

李佑站起身子,在房间里回来踱步,眉头紧锁,很显然心里在做着激烈的权衡。

之前为了避闲和善后,他一直让纥干和突厥人接触。

可最近草原风云突变,形势发展极快,原本镇压草原的右贤王遇刺,生死未知。草原各部族人心燥动,在这种情况下,施罗叠这个名义上的大可汗。

很有可能取尔代之,拿回统治草原的实权。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提出更高的要求,亲自面见自己,甚至进一步推近合作关系,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现在还有退路,若是真的和突厥人结盟了,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皇帝登基这两个多月来,稳扎稳打,和世族关系相处融洽,留给其他皇子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没有了世族的认可,他李佑只有起兵造反,武装夺取皇权这一条路了。

如今,真的要迈出这一步,他还是有些犹豫,还有着一丝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

“纥干,你觉得本王要不要见他?”

没想到李佑一个堂堂的亲王,面对这样的大事,竟然会问自己一个武夫,纥干暗暗鄙视了一番,随后面容坚定,斩钉截铁的说道:“王爷,开弓没有回头箭。”

“皇上位置渐稳,上有太后,下有太子,中有不少兄弟。王爷除了造反,没有任何可以继承皇位的机会。”

李佑脸色纠结的说道:“可是,父皇还没有咽气,谁知道他会不会醒过来?”

“王爷,太上皇都昏死过去两个多月了,就是一个活死人。太医每天都去诊断,太上皇醒来的可能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在昏睡过程中,无声无息的离去。”

“至于史归荣”

说到这里,纥干分析道:“属下觉得,王爷还是见一见比较好。今时不同往日,据臣得知,这次右贤王遇刺的事情,恐怕和阿史那氏分不开关系,史归荣的态度也不似之前那般恭敬。”

“阿史那氏这一脉自从在草原上崛起,就一直是草原的霸主,根基深不可测。”

“右贤王能掌权,也是因为娶了颉利的女儿阿史那景,融入了阿史那氏。名义上,施罗叠才是突厥汗国的大可汗。右贤王不过是奉天子以令诸侯罢了,阿史那氏实力不容小觑。”

“前些年是阿史那史的武将们联合右贤王架空了施罗叠,而风水轮又流转,现在右贤王渐渐坐大,他们自然会以拥戴施罗叠的名义,从右贤王手中抢回大权。”

“若这次刺杀事件有这样的背景,是施罗叠和阿史那氏在背后支持,那草原上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王爷若是弃之不用,恐怕史归荣会找上别人。毕竟,施罗叠要真的成为名符其实的草原之主后,他能调动的力量就非常恐怖了,可以轻易推举您登上帝位。”

“别说皇太后了,就算世族门阀,也阻挡不了您君临天下!”

纥干左一句登上帝位,又一句君临天下,说得李佑心中痒痒。想到自己也不是唯一的选择,不说那些就藩的兄弟了,就算魏王府,还圈禁着一位可以付出一切的皇子。

李泰在朝中的实力和人心,可是远在自己之上啊!

一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迫切感觉,压倒李佑心中的所有彷徨,他一咬牙:“好吧,孤意已决,拼死一博,不成功则成仁,要么登上帝位,要么亡命天涯。”

“有孤这些年积攒的家当,就是做不了王爷,孤也能逍遥一世,三哥去了西域,大不了,孤也西去。”

纥干满脸的敬佩之意,仿佛在看着一位英主:“王爷英明,有此气魄,大业何愁不成,我纥干半生蹉跎,能跟随您这样的雄主干一番霸业,死而无憾。”

李佑却是皱了皱眉头,没好气的说道:“纥干,本王是注定要登上皇位的,你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忒不吉利了!”

“是是.王爷说的是,纥干一介武夫,不会说话,让王爷见笑了。”纥干嘴上说着歉意的话,实则心里大骂,你还好意思说我,还没开始干,就想着失败了往哪逃,比我更不吉利。

干这样的大事,要么龙飞九五,要么碎尸万断,就不能硬气一些,破釜沉舟,不生即死?

“即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李佑断然道:“本王现在正在装病,不便出门,明日你把史归荣混迹在府内外出采买的杂役里面,然后再安排时间秘密会见。不过,务必要小心,以防府内有李承乾的耳目。”

“王爷放心,有属下在,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我的眼睛。”

纥干拍了拍胸脯:“自从王爷来长安后,我们一直在秘密培养死士,如今在城外三十里的几处庄子里,有足足两千多死士,这么多年了,一直也没露出过蛛丝马迹。”

“从这点儿上来说,咱们府里的人,还是可靠的。”

李佑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李泰让张亮代养的五百死士被李世民当朝揪出来的时候。

李佑着实吓了一跳,他可是养了两千多人啊!

只是张亮的人马养在长安城,这让自诩聪明的李佑暗暗不屑。长安城内目标太大了,皇帝的耳目到处都是,很容易被发现。哪像自己养在城外的庄子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谁会去注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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