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借钱

炉子上烧着水。

李素华和光明照看孩子们,郑娟和王重在厨房做晚饭。

炸酱是现成的,郑娟能跟着燕京一个邻居大娘学的,面也是现擀的,把郑娟做的炸酱热一下,再炖上个肉丸酸菜汤,简单的一顿晚饭就做好了。

饭桌上,孩子们一个个也都狼吞虎咽的,没法子,郑娟的手艺是真没的说,怎么吃也吃不腻。

自打去了燕京,炸酱面就成了孩子们的最爱。

吃过饭,玩了一会儿,孩子们就都冷的躲在炕上的被窝里头,只露出个脑袋。

李素华端来铜盆,挨个招呼过去,洗脸洗手洗脚,擦干净后又让他们赶紧钻被窝里去。

先是周聪,然后是冯玥,周明,最后才是周玲。

轮到小周玲的时候,被窝里头太暖和了,小丫头舍不得出来。

“玲玲!”

“到你了玲玲!”

“玲玲!”

李素华叫了几声都没反应,起身一看,小丫头眼睛都闭上了,只是那稀疏的眼睫毛还在轻轻的颤动着。

小丫头还装睡起来,李素华觉得好笑,一把就把小丫头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奶奶!”

“冷!”

小丫头立马委屈起来,撅着小嘴,可怜巴巴的看着李素华,眼眶略微有些湿润。

李素华板着脸:“行了,嘴上都能挂油壶了,赶紧洗了,赶紧睡觉。”

小丫头不情不愿的伸出双手,仰着头,李素华麻溜儿用那双粗糙的大手给小丫头洗漱,大手虽然粗糙,可李素华的动作却很是轻柔,生怕弄疼了可爱的小孙女儿。

用毛巾把两只白嫩的小脚丫上的水擦干,李素华起身一把给小丫头抱回炕上,拍了拍她的又白又嫩小脚丫:“行了,赶紧睡去吧!”

小丫头懒得起身,直接连滚带爬的钻进被窝里头,眯着眼睛躺着,一脸的享受,嘴角微扬,脸颊两侧两个浅浅的酒窝浮现。

还不忘感慨一句:“真暖和。”

孩子们都进了被窝,大人们也难得休息,虽说家里有赶超两口经常帮忙打扫通风,可要干的活儿也不少。

夜色渐深,李素华也打起了瞌睡。

孩子们和李素华睡在外屋,郑娟和王重睡在里屋,光明坚持要回太平胡同去住,王重和郑娟也没强留,毕竟现在光明已经是大小伙了,和以前不同了,总不能老让他和李素华挤在一张炕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肯定不会多想,可外人却不好说了,流言蜚语最是伤人,光明又是个聪慧敏感的性子,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

次日早上,早餐还是炸酱面,配上煎鸡蛋,孩子们一人一杯冲泡的牛奶。

吃过早饭,王重和郑娟骑着三轮车出门。

现在家里人口多,个顶个又都是大胃王,到时候周志刚他们都得回来,一大家子人九口人,米面粮油这些都得多多的储备上。

菜窖里头也得备上足够的萝卜和白菜。

院里屋檐底下的大缸里头也得添上肉冻着。

不是不想准备别的菜,主要是这个季节只有萝卜白菜,好在肉还可以选择,猪肉,羊肉,还有鲜鱼。

因为紧挨着松花江,吉春向来不缺鱼吃,就是冬天,也常有人在河面上凿洞捕鱼。

临近中午,两口子才载着满满一大车的物资回家。

“妈!我们回来了!”三轮车停在院里,两口子下车准备往里屋搬东西。

刚走到门口,大门就被打开了,乔春燕和曹德宝钻了出来。

“秉昆哥,嫂子!”

“春燕,德宝,来了啊!”

双方赶紧打起招呼。

“秉昆哥,你们怎么才回来。”说着两人还走到三轮车边上,热情的帮着搬起东西来。

“东西多,慢了点。”郑娟笑着解释。

王重目光微闪,没说什么,有人帮忙,这动作自然就快了。

没一会儿一车子东西就搬得差不多了。

屋里,乔婶儿和李素华正聊得热火朝天,周聪、冯玥和乔春燕的儿子牛牛在屋里玩游戏。

看到王重和郑娟进屋,俩孩子赶忙停下来叫人。

“好热闹啊!”王重笑着道。

“昆儿回来了!”春燕妈也笑着和王重他们打起了招呼。

“乔婶儿,春燕,待会儿就别走了,留下来一块儿吃午饭啊!”来者是客,王重没有把客人们拒之门外的习惯。

“嫂子,我来帮你!”乔春燕主动请缨,给郑娟帮忙。

郑娟也没拒绝。

曹德宝和王重坐在炉子边说话。

“德宝,听说伱当上了车间主任,都成厂里的中层领导了,可以啊你小子!”一年多以来,王重虽然没回来,可对光字片的事儿却并非一无所知。

尤其是曲秀贞对和他们酱油厂这一批年轻的晚辈一直都保持着联系,曹德宝升官这事儿就是从曲秀贞那儿知道的。

“就是个小小的车间主任,哪儿算什么领导,和你们更没法比。”曹德宝有些感慨的道。

“自打曲书记调走以后,酱油厂的效益是一年不如一年,年初的时候又出了事故,今年过年的钱都发不出来。”

往年酱油厂一到过年,都会发一些酱油,醋,味精这些东西给职工们,东西多了,职工们就会拿去换钱。

“出了事故?”王重皱着眉头。

旁边和春燕妈坐在炕上说话的李素华听到这话也很惊讶:“出了啥事故?严不严重?”

春燕妈一摆手,一脸不悦的说道:“嗨!就老龚家的那个龚宾,操作不当引起了事故,糟蹋了整整三吨酱油。”

说起这个,春燕妈就一脸肉疼。

“龚维则家的龚宾?”李素华问道。

“不是他还能是谁!”春燕妈道。

曹德宝道:“好在算不上重大事故,就龚宾自己受了点伤,住了几个月的院,厂里其他工人都没事儿,不过机器出了小故障,白白浪费掉了三吨的酱油不说,还耽误了生产,厂里效益受到很大影响。”

“不过考虑到龚宾的特殊情况,厂里只是处分了龚宾,倒是没让他赔偿损失,就是提前给他办了病退。”

“退了就退了,只要人没事儿就好!”李素华拍着胸脯,一脸后怕。

王重看着也有些无奈,自家老太太就是这么个性子。

“可不是!”春燕妈也是一脸认同。

可话音一转,又八卦起来了:“不过老龚家这个年怕是不好过了。”

“龚宾住了几个月的院,医疗费住院费这些加起来可不少呢!”

曹德宝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却又憋了回去,好在大家都没注意到。

李素华叹了口气,说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家没谁家的难处。”说起这个,李素华又想起了周蓉,还有自家老大周秉义,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嘛!”春燕妈一摆手,直接拉着李素华聊起了家常,问起李素华在燕京的生活。

原剧情里,龚宾弄出事故之后,龚维则找上门来,说服了王重和曹德宝,把病退的事儿瞒着龚宾,还是原身把他带在身边,去外头跑业务,连工资都是龚维则自掏腰包,通过厂里的会计发到龚宾手上的。

可现在没了原身这个不计回报的大善人,整个酱油厂,根本没人敢把龚宾这么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带在身边,病退这事儿,自然就成了定局。

曹德宝忽然凑到王重耳边,小声的提醒:“知道你回来了,说不准龚维则啥时候就得找你来。”

“找我?”王重眉头微皱:“找我借钱?”原剧情里,好像龚维则还真的找原主借过钱。

曹德宝拍了拍王重的肩膀:“咱们光字片,你周秉昆可是出了名的乐于助人,好说话,他除了找你,还能找谁?”

“龚宾现在就是个无底洞,总之你自己留个心眼儿!”

曹德宝这人,只要不涉及到他自己,其实人品还算可以,心肠也还不错,于人有利,于己无害,帮一手还能落下人情的事儿他也乐意去做。

果不其然,晚上,乔家几口人走了没多久,王重他们都打算睡下了,忽然外头传来敲门声。

王重打开门,站在门外的,赫然就是一身警服的龚维则。

“小龚叔,这大晚上的有事儿?”

“确实有点事儿。”龚维则脸色不怎么好看,但还是强撑起笑容。

“那进来说吧!”人都找上门来了,又不是仇人,王重总不好把人拒之门外。

屋里,王重给龚维则倒了杯热水。

喝了口水,龚维则就直接开门见山:“秉昆啊,龚宾的事儿,不知道你听说了没?”

王重点了点头,“听德宝说了,现在龚宾怎么样了?”

龚维则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我找了点关系,替他找了个扫大街的临时工的活,暂时先干着,免得他胡思乱想。”

“有工作总比闲着强,现在返城的知青这么多,工作就那么点,有个临时工的活先干着也不错。”

“谁说不是呢!”龚维则一脸感慨,道:“我也不瞒你,龚宾住院几个月,把家里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现在虽然出院了,可每个月还得吃药,幸好酱油厂没让他赔偿,不然的话,你小龚叔真的撑不住了。”

“家家都有本你难念的经,小龚叔你也别太难过了,至少和其他人相比,您大小还是个国家干部,端着铁饭碗呢。”

“什么干部,就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你婶儿又没工作,家里还有几个孩子要养,我那点工资,也就是够一家人开支的。”

王重道:“小龚叔,这晚上的,怪冷的,咱们呢也别绕弯子了,您有啥事儿直说就是了,要是能帮的,我绝不含糊。”

龚维则尴尬一笑,赶忙说道:“还是龚宾的事儿给弄的,前阵子我把家里能卖的都给卖了,也就刚刚补上那点窟窿,可现在龚宾每个月的药钱就得七八块,一大家子人还得吃饭,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不仅考上了大学,还能把一大家子人都带去燕京生活,又是大作家,要是你手头宽裕的话,能不能借点钱给你小龚叔救救急?”

龚维则一脸期待的看着王重,心里紧张极了,又怕这事儿被人知道,丢了面子,这才大半夜悄悄跑过来。

王重右手放在桌面上,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展颜笑道:“这钱吗,我确实还有点,借也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龚维则眼睛一亮,激动的一把抓住王重的手,迫不及待的问。

问完了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把手收了回去。

“俗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小龚叔,借你钱可以,但得立下字据,说明借款的时间和金额,还有还款的时间期限。”

“还要立字据?”龚维则皱起了眉头。

王重道:“立书为凭,签名为据,小龚叔,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恕我爱莫能助了。”

龚维则目光闪烁着,纠结了一会儿,才咬着牙道:“我立!”

王重取出纸笔,拿出印泥,摆在龚维则面前,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沓大团结,“小龚叔想借多少?”

龚维则瞄了一眼王重手里的钱,心一横,借多少都是借,索性多借点,可又怕说的太多了,王重不答应,于是试探性的问:“两百可以吗?”

见王重只是笑没有回答,又立马改口:“不行的话,一百五、一百都行。”

王重手里的钱不到三百块,从里头数出二十张大团结,放在桌上:“二百就二百,小龚叔只要立下字据,按了手印,这二百块钱就借你了。”

“行!”龚维则立马拿起笔,准备落笔,却被王重拦住。

龚维则不解的看着王重。

只见王重微微一笑,取出钢笔,把龚维则身前的信纸拿到自己身前,当即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小龚叔,我先写一遍,你再照着抄一遍。”

不消片刻,王重就停笔把信纸推到龚维则面前。

只见上面写道:

兹有江辽省吉春市光字片人士龚维则,现任光字片派出所所长,身份证号······现于公历1979年1月2日,农历腊月二十五,向江辽省光字片人士·····借款人民币200元整·····,约定于公历1981年1月2日钱偿还本金,不计利息。

下头就是被借款人和借款人的签名还有时间。

龚维则有些不大情愿的看着王重:“用得着写这么详细吗?”

王重道:“立字据嘛,那当然得有个立字据的样子,我可是连利息都没要你的,你要是还不愿意,那就恕我爱莫能助了。”

“我写!”

龚维则一咬牙,提笔就写。

写完后,王重又道:“这两张字据上,但凡是写了你名字,身份证号,还有日期,以及借款金额的地儿,都劳你盖个手印。”

字据都立了,也不差手印。

龚维则摁完手印,王重也在两章字据上写了自己名字和身份证号的地方摁下手印,把桌上的二十张大团结,和自己手写的那份借据,推到龚维则面前。

龚维则迫不及待的把钱拿了起来,吐了吐口水数了一遍,这才塞进里衣的兜里。

旁边,李素华全程看着,却没发一言。

李素华虽然心善,可两百块钱不是个小数目,相反王重的慎重,倒是让李素华很是认同。

王重也把拱卫则写的那张叠了起来,小心的收着。

“小龚叔,天不早了,我就不送了!”

“谢了秉昆!”龚维则心里头五味杂陈,感激的道:“你放心,我一有钱了,肯定第一时间还你。”

“都是邻居!”王重笑着把龚维则送出了门。

(本章完)

第46章 彻底爆发

“你干什么!”

“昆儿,怎么样,伤到没有?”对着周志刚大吼一声,李素华赶忙赶上前查看王重的情况,一脸的担忧。

王重深呼吸两下,强忍小腹的剧痛站了起来,“妈,我没事儿。”

虽然早有准备,可王重确实自大了一点,他的敏捷不过比寻常人多出一点儿而已,周志刚含怒出手,距离太近,空间又太小,旁边站着李素华和郝冬梅,后头就是炕,王重避无可避,只能硬挨这一脚。

周志刚常年奋斗在一线岗位,气力自不必说,如今含怒出手,奋尽全力踢出的一脚,原剧情里,原主身高一米八多,一百五六的体重,却还是被他一脚踹飞,后脑勺砸在炕沿上,足见周志刚的力道。

对周志刚,王重已然彻底失望。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从来你都是这样!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一旦不合你的意了,不是打就是踹。”

“是!当爹的打儿子天经地义,我只能受着。”

“可伱要是对大哥和周蓉也这样,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但为什么唯独是对我这样!”

“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王重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要有你哥你姐一半听话,我能揍你?”周志刚气红了脸,瞪大了眼睛,瓮声瓮气的说道。

王重笑了,笑的轻蔑,笑的满脸嘲讽:“对,你女儿听话?听话她能说出和家里断绝关系的话跑去黔省?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私奔。”

“你大儿子也听话,听话能够不顾你和我妈想抱孙子的心,为了他所谓的爱情瞒着你们,说他自己不育,生不了孩子。”

“这就是你听话的大儿子和女儿!”

王重也只是个普通人,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就替周秉昆不值,可当自己成为了周秉昆,亲身经历这些事的时候,他再也压制不住自身的情绪

“你······”周志刚气得浑身颤抖,胸膛不断起伏,喘着粗气,伸手指着王重,眼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直勾勾的看着周志刚,王重丝毫不惧,失落的道:“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也该捂热了吧,可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说着王重自嘲一笑,摇了摇头,眼睛也黯淡了下去:“算了,这么多年了,我也累了,就这样吧,你既然这么不待见我,等过几天我就去派出所户口分出去,从此以后,咱们各过各的。”

听着王重那质问的话,旁边看戏的周蓉、冯化成还有周秉义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郝冬梅更是脸色嗖的一下变得苍白如纸,震惊的看着王重。

“周秉昆!”周秉义面黑如锅底,震惊中发出爆喝。

王重却丝毫不惧的迎着他那锐利的目光,高声回应:“喊什么喊,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周秉义怒火中烧,他好不容易才瞒过父母,让他们接受郝冬梅,却被王重一语道破秘密,加之先前王重的字字句句,火气上涌,直冲脑门,下意识一把拉开郝冬梅,抬手就准备一巴掌朝着王重扇过去。

王重眉梢一跳,抬脚就是一个侧踢,正中周秉义的小腹。

只见周秉义顿时便如破布袋般飞出去两三米,乒里乓啷把桌子椅子撞倒一地。

“秉义!”

郝冬梅大惊失色,忙跑过去查探周秉义的情况。

“你怎么样了?哪儿伤着没?”说着眼眶中已经有泪水垂下。

李素华也忙跑过去一脸担忧的准备查看周秉义的情况。

周秉义捂着小腹,一脸震惊的看着王重。

周志刚见状,还未平息下去的怒火燃的更高,健步向前,抬脚就踹。

王重却早有准备,这下旁边没人挡着,一闪身就给避开了。

“你还敢躲?”此刻的周志刚,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见王重还敢闪,顿时目瞪欲裂,追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冲着王重的脸上呼了过去。

可巴掌才落到一半,就被王重精准的一把抓住手臂。

“你们这是干嘛啊!”李素华急的原地跳脚,哪还顾得上周秉义,嗷嗷大哭喊叫起来。

“你敢还手?”周志刚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怒视王重,怒火中烧。

王重却丝毫不惧,目光坦荡:“我不敢,你打我不能还手,但周秉义打我我还不能还手了?我就应该站那儿被他打?”

“他打你你就该站着让他打!”周志刚脱口而出,抬起另外一只手作势便要打,却被李素华从后边一把抱住。

“周志刚,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这句话,让还在那儿大哭大喊的李素环当场愣住,随即彻底爆发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歇斯底里的对着周志刚大吼着。

“我打死他这个不孝顺的东西!”周志刚梗着脖子,脸被气的胀红一片。

“你要打死秉昆,就先打我死吧!”李素华一把甩开抱着的周志刚的手,健步向前,转身毫不犹豫的拦在王重身前,神情坚定,语气强硬,态度坚决,张开双臂,将王重彻底拦在身后。

“你······”周志刚指着李素华,胸膛不断起伏,被李素华松开的手悬在半空,看着态度坚决的李素华,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慈母多败儿!”周志刚一脸失望的看着李素华:“他变成这样子,都是你给惯的!”

老两口这辈子都没红过脸,可现在周志刚却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牵连起李素华来。

李素华被气得涨红了脸,有心反驳,却不知该怎么说。

“我的儿子我喜欢惯着就惯着!”李素华脑子一热,也彻底不管了,啥话都往外说。

周志刚气得吹胡子瞪眼,抬手冲着李素华就打了过去。

李素华身后的王重目光一凝,一把把李素华拉开,再度抓住周志刚打下来的手,冷冷的道:“你打我可以,你要是敢打我妈······”

接下来的话,王重没说出口,只是握着周志刚手臂的手,力度不断的加大。

周志刚感觉自己的手像被一只铁箍给紧紧箍住了一样,想抽都抽不回来。

王重扭头喊了声:“妈!”

王重确实没想到,李素华会站出来,挡在他面前,跟老母子护小鸡崽子一样。

以前的王重,喊‘妈’只是因为融合了原身的记忆,只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可现在这声‘妈’,却是真心实意的。

没成想李素华转身就在王重身上狠狠打了几下:“臭小子,翅膀硬了,连你大哥都敢打了,还下那么重的手。”

王重没有反抗,任由李素华发泄着心里的情绪,实际上李素华打他这几下也没用力,跟挠痒痒似的。

“周秉昆!你个不孝顺的东西,还想和爸动手不成!”一旁看戏的周蓉忽然窜了出来,作势就准备上来帮着拉住王重。

“滚!”王重扭头冷声低喝,眼神凌厉如刀,周蓉被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周志刚揉着刚才被王重握住的手臂,既震惊又怒气冲冲的看着王重,爆喝道:“你个不孝的东西,赶紧给我滚!”

王重这才转身正视着周志刚,迎着他那燃烧着怒火的眼神:“行,反正打我记事起,在你眼里,我干啥都不如你大儿子和女儿。”

“我也是人,我不是机器,不是木头,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撂下这话,王重扭头就走,没有半点犹豫和纠结。

李素华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掉,嘴里喊着‘昆儿’,周秉义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王重却恍若未闻,掀起布帘,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素华立马追了出去。

在门口拉住了王重。

“昆儿,你去哪儿?”李素华的眼中噙满泪水,原本就已经盘踞着些许皱纹的脸庞,此刻更是多了几分苍老和无力。

王重把李素华的手抓在手里,轻拍李素华的手背,柔声说道:“妈,我先回太平胡同住几天。”

“您要是想我和孩子们了,就来太平胡同找我们。”

李素华看了看外头的郑娟和孩子们,又扭头看了看屋里的丈夫儿女们,心里纠结万分。

“让他滚!让他赶紧滚,永远也别回来!”屋里传来周志刚盛怒的爆喝。

这时,周蓉也走了出来,推门而出,好似没有看到王重一样,把正牵着周聪手的冯玥抱了起来。

一言不发,冷着张脸,不顾怀里冯玥的挣扎哭喊,直接把人抱回了屋。

王重看了看,本想说些什么,可到底人家才是母女,到了嗓子眼的话也只能化作一句叹息。

李素华站在门口,看着王重把三轮车从院里推到院外的大路上,和郑娟一人一个把两个小的抱上车,等郑娟和周聪也上了车厢,和李素华道了别,脚一蹬,径直奔着太平胡同的方向去了。

李素华赶紧追到院门口,目送着王重一家子消失在长街之中。

老周家屋里,周志刚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脸色漆黑犹如锅底,一双眼睛阴沉的吓人。

周秉义的脸色也十分难看,皱着眉头,扶着肚子,小腹处的痛处久久未散。

郝冬梅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既心疼周秉义,又担心刚才王重揭破她和周秉义瞒着老周家人的秘密。

周蓉和冯化成哄着哭着喊着要小舅舅小舅妈的女儿冯玥,李素华是被周蓉和冯化成扶回屋的,坐在炕上,一只手搭在炕桌上,双目空洞无神。

屋里的氛围安静诡异的有些吓人。

“都坐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起来!待会儿冬梅的爸妈就要来了。”过了一会儿,周志刚还气鼓鼓的,瓮声瓮气的道。

王重的事儿,在周志刚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周秉义和郝冬梅对视一眼,周蓉跟冯化成眼神交流,都动了起来,周秉义起身准备和冯化成去外头清扫路上的积雪,收拾院子。

周志刚却道:“秉义,你先休息,收拾的事儿交给我们来就是。”

“爸!我没事儿!”周秉义虽然皱着眉头,但小腹处的痛处已经开始逐渐减轻了,王重这一脚收了力了,要是当真毫不留手全力一脚侧踢,周秉义这会儿估计得躺床上下不了地。

“行了行了,让你歇着就歇着,家里这么多人,不差你一个。”周志刚态度坚决。

周蓉和冯化成也赶忙表示支持。

“爸说的对,你还是先进去躺着,拿热水敷一敷,刚才那一脚可不轻。”郝冬梅也关心的道。

周志刚一听这话,气得立马又拍起了桌子,恨恨的骂道:“小兔崽子,翅膀硬了,连他大哥都敢打。”

殊不知真要比起来,王重踢周秉义的那一脚,还真没他踢王重的那一脚来的用力。

周秉义点了点头,还是同意了周志刚的话,被郝冬梅扶着慢慢悠悠的往里屋走。

李素华坐在炕边,脑子里头不断浮现刚才王重和周志刚的对话,往昔的一幕幕回忆,也陆续浮现,目光呆滞,眼眶里噙着泪花,两行清泪,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

周志刚见李素华这幅模样,想要劝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刚才李素华护着王重的举动,也让周志刚心里有些不舒服。

周蓉把冯玥交给李素华,和郝冬梅一起收拾家里的卫生摆设。

周志刚一言不发,提着水桶扫帚拖把出了门就径直奔着公厕去了。

过了十来分钟,屋里只剩下冯玥和李素华两人,李素华还在出神,冯玥坐在炕上,推了推李素华,喊了几声,李思华都没应。

那双大眼睛咕噜噜的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扎着两条辫子的小脑袋四下张望了一下,轻手轻脚的爬下炕,穿上鞋。

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掀开布帘子,探出个小脑袋。

外屋厨房里,周蓉和郝冬梅都在灶台边忙活,都背对着东屋,小丫头轻轻的掀开帘子,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悄悄掀开大门后的厚帘子,一点一点的推开门,探出小脑袋一阵观察,随即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还不忘顺手把门给带上。

家里五六个大人,竟然没一个人瞧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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