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4.第664章 灵珠将转世

第664章 灵珠将转世

李长寿当初潜入朝歌城,在选择六卿之位时,曾有过慎重思虑,几番对比,最后选定了要坐大史之位。

当然,选择成为大史的主要原因,绝不是什么‘最清闲的职位’。

他以卞庄的童贞做保证,如果口是心非,卞庄这辈子都能保持纯阳之身。

李长寿身为天庭普通权臣,玉帝陛下头号谋臣,洪荒非著名老神仙,人教大法师唯一指定小师弟,总不能被凡俗王权之事束缚住。

史官,算是凡俗王朝中较为特殊的存在,虽然大多数时候,帝王家让史官写什么,史官就必须写什么。

商国有个规矩,是‘王不罚史’,最多暗中安排个行刺、暴毙之类的。

大史之位,并不用干太多实事,手底下有一批文吏,负责记录商国的祭祀、征伐、庆典等大事。

李长寿此前在朝歌城主要负责研究人族历史,偶尔现身,给大家讲一讲人族小故事,说一说轩辕黄帝和他三千个妃子的奇闻异事,就能收获一大笔声望。

轩辕后宫,洪荒人族取之不尽的精神财富。

懂的自然懂。

帝乙气绝、帝辛登位,雨夜发生了不少事,兵荒马乱、尸身填满了宫门门洞,但落在李长寿笔尖,也只剩下一句:

【帝乙崩,嫡长子子受继位,号帝辛。】

在大史府衙写下了这一行字,李长寿就将提前准备好的辞呈放在书案上,招来自己几位副手,温声叮嘱几句。

“大人,您怎么突然要辞官了?”

李长寿笑道:“年事已高,体力不支,老眼昏花了。”

言罢,他站起身来,几人连忙向前搀扶,被他抬手阻止。

在商辞官,不必非要去大王宫中,哪怕是六卿三公,直接留下一封书信就可。

请辞的理由,年事已高算是较为常用,若是说句【心慕方外,以求逍遥】,那在大商文青眼里,就是真正的‘高洁之士’。

李长寿也不图什么名声,就用了最简单的请辞理由。

走出大史府衙,坐在此前就已喊来的牛车上,舒服地半躺在软垫上,看着白云悠悠,朝城门而去。

没有什么百姓欢送,也没什么人围观。

正如他来时那般,走时也是静悄悄的。

没有带走一片云彩,也没带走什么花季少女的梦。

他在朝歌城继续呆下去已是没太多意义了,帝辛已登位,杀劫的车轱辘已开始飞速转动。

虽然自己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但天道的剧本还是没有根本性的改变。

他这些年在朝歌城做了什么?

其实做了很多事,但相对于天地大势,其实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说到底,都没人来送送自己,当真有点……

“大史!大史大人!”

有些熟悉的呼喊声自后面追来,李长寿嘴角抽搐了几下。

得,这个来送的还不如不来。

牛车在城门外晃晃悠悠地停下,却见闻仲率一批兵卫跃马而来,在后面不断高声招呼。

李长寿自牛车跳了下来,双手揣在袖中等了一阵;

闻仲冲到,翻身下马就向前拱手做道揖,颇有些急切地问道:“大史,新王初立,您可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这个,并无不满,”李长寿笑道,“也不能总是在人间玩耍,朝歌城中争端暂时落幕,我也该回去了。”

闻仲皱眉沉吟,想开口挽留,却自觉与李长寿身份地位相差太大,只能道:

“尚未听您多几次教导,您就这般回返,当真是闻仲此生之遗憾。”

“哈哈哈,”李长寿摆摆手,“少师,哦不,太师客气了。

来这边坐吧,我与你喝杯酒,聊几句。”

当下,李长寿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树林。

闻仲连忙跟了上去,又先行走了一步,道:“弟子来做些布置。”

待走入凡人视线无法触及之处,闻仲开启结界,又点出了桌椅座位,驱赶走了林间蚊虫,摆上了两壶美酒。

在李长寿入座时,闻仲已是斟满酒杯。

李长寿笑道:“不必拘谨,一同入座。”

“是,”闻仲执弟子之礼,端正地坐在李长寿对面,那白发苍苍的模样,也成了中年面貌。

闻仲轻叹了声,低声道:“让师叔您见笑了,凡尘种种,于师叔而言自是如孩童嬉戏一般……”

“这你就太低估人族了。”

李长寿扭头看了眼朝歌城的方向,缓声道:

“凡人不修行,故私心重、私欲众,凡俗人心之复杂,比之中神洲多数倍数十倍,尤其是在这凡俗朝堂之上。

沆瀣虽多,也是个历练道心的好去处。

对了闻仲,帝辛如何处置自己两位兄长?”

“并未处置,”闻仲笑道,“子受这一点却是不错的,他两位兄长对他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他而今也只是赋予闲职、予以府邸拘禁。”

李长寿奇道:“帝辛莫非是想要仁义之名?”

闻仲沉吟几声,言道:“朝堂之上,此前与两位王子勾结之党羽,明日满门抄斩。”

李长寿:……

“行吧,大概又是什么帝王心术。”

“师叔觉得子受如何?”闻仲低声问着。

李长寿笑道:“如今我可不敢对你轻易说这话,等闲你又拿去截教言说,说是我评说帝辛如何如何。

师侄,如今对你而言,商国太师与截教弟子,孰轻孰重?”

“自是截教弟子最重,”闻仲正色道,“若无师父栽培,哪有闻仲今日?”

“然后?”

“只是,如今我们截教也在寻求突破大劫之法,”闻仲道,“若大劫对应南洲王权变更,岂非对应在了大商之上?

此前我截教也算又赢了一阵,阐教的同门又退了。”

李长寿道:“你觉得,这两次截教都赢了吗?”

闻仲怔了下,反问道:“师叔,难不成我们还输了不成?”

“不与你多说此事了,”李长寿摇摇头,“我不能拉偏架,对阐截两边当一视同仁。”

其实,帝辛顺利登位,对截教本身没有任何益处。

但闻仲与帝辛关系越发密切,截教与大商的联系越发牢固,阐教怕是乐见其成。

无他,从大教的角度来看,大商改朝换代的可能性依然最高。

换而言之,子受今日赢了王宫之小局,却不一定能赢天地之大局。

这大局的主动权,被握持在了帝辛远不能想象的存在掌心。

“火灵近来如何了?”

“去边关做了将军,”闻仲苦笑道,“我本想帮师姐,但师姐说要自己混出点名堂,还让我不要插手。”

“哈哈哈!”

李长寿抚掌轻笑,“火灵师侄骨子里相当倔强嘛。”

“唉……”

闻仲有些低落地叹了口气,言道:“此前就已有不少同门央我,让我在凡俗安排些差事给他们,让他们也来威风威风。

如今正是大劫之时,若赔进去闻仲一人无所谓,若是将各位同门牵连进来,闻仲心底当真有些不安。”

“是吗?”

李长寿眯眼轻笑,言道:“师侄你该不会,想在我这探探口风,看能否让更多截教弟子进入大商吧。”

“这个……”

闻仲顿时有些尴尬,起身做了个道揖,忙道:“师叔您当真慧眼如炬,弟子这点小心思,可是瞒不过您。”

李长寿笑意渐渐收敛,淡然道:“闻仲,就凭你刚才这句话,我便是替通天师叔打杀了你都不为过。”

闻仲眉头紧皱,问道:“师叔若觉弟子所做不对,弟子甘愿领罚。

只是,弟子不知何处不对。”

李长寿道:“天庭力推仙凡分离,你却让方外之士入南洲为官,本就是逆天之举。”

闻仲力争:“可师叔,大劫在即,此事不过权宜之计,炼气士入南洲为官,不贪图享乐、不剥取脂膏、不欺压凡人,有何不可?”

“你非旁人,如何知旁人如你这般?

若有一仙以凡人取乐,要毁多少凡人一生?”

李长寿话语稍微停顿,又立刻定声道:“规矩立下只是空文,执行到底的才叫规矩!”

“那此前弟子与阐教各位同门入凡俗,天庭为何未站出来维护这般规则?”

“大劫运转,当有棋子,你早已入了棋局之中,”李长寿淡然道,“你当真以为,天庭对此事全然无察?

那我在此地又是在做何事?

无非就是看着你们罢了!”

闻仲不由默然,站在那一阵皱眉。

李长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叹道:“道已不同难为谋,闻仲,好自为之吧。”

“师叔……唉。”

闻仲低叹了声,还要说话,李长寿已是站起身来,飘然走向自己的牛车,一步迈出已出现在丛林边缘。

期间流转的浅浅道韵,让闻仲心惊不已,一时甚至忘记了追赶。

就听得一缕传声入耳,却是李长寿给了他四句劝告:

“本是仙路长安,何谓红尘纷扰。

莫等不可收拾,回头再问初心。”

够浅白吧?

不会有任何误解吧?

这闻仲,当真是在一声声‘少师’中迷失了自我,一个截教三代弟子,编排起了整个截教的命途。

还来找他通融通融!

若是截教应对大劫的方式,就是龟缩成一团,如龟壳一般。

那闻仲此时已成了劫运抓住的把柄。

李长寿当真想将闻仲在此地骂醒,但可惜,如此做一来得罪天道,二来有失公允。

翻身跳上牛车,李长寿枕着胳膊假寐,赶车的牛夫坐在侧旁,低声吆喝,青牛迈开四蹄,慢悠悠地走向远方。

待李长寿走后,闻仲自林中走了出来,目中略带迷茫,表情有些失落。

闻仲开始反思自己做的对还是错,自己是否真的,已将帝辛和大商,摆在了较重的位置上。

眺望着李长寿所乘牛车,闻仲静静地出了一会儿神,直到那牛车绕过一片山丘,消失在那片谷田,这才转身回了朝歌城。

‘少师,今日我又新学了三首文赋!’

‘少师不必担心,受自出生便怪事连连,屡遭劫难,能活到今日全凭命硬,早已看的开了。’

‘少师你说,我大商的疆域是否还能向外扩充?这地图上极北一片雪山之后,可还有天地?’

‘少师,大商的弊病,当真只在自身吗?’

‘少师……’

“太师,您要回自己府上,还是去宫中?”

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呼喊,打乱了闻仲的思绪。

闻仲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已是回了城中,离着自己的府邸不远。

“回府、罢了,去宫中吧。”

闻仲低声道了句,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已是商国太师,大权在握,不能再称子受为子受,要喊一声大王了。

大王,这天地太大,能人太多,你我都只是沧海一粟。

或许只有长庚师叔这般真正的高人,才能称得上逍遥自在,如意随心。

但在南洲,在被天规保护,即将成为两教战场的南洲大地上……

若我闻仲屹立不倒,商之江山一日不崩。

“驾!”

闻仲脚掌轻扣马肚,坐下骏马在前方空旷的宫门大路撒蹄疾驰。

几日后,朝歌城北七八百里处,一座宏伟的庙宇前,一辆牛车缓缓停下,那刚辞官的商国大史,淡定地寻到了此处。

抬头看一眼大庙的牌匾,李长寿含笑点了点头。

圣母庙。

嗯,等会用力忽悠,争取混个荣誉住持当当。

此正是:

别朝歌,来庙院,静待商君车架赶。

帝辛至,大劫起,细数不过十余年。

于是,九年后。

……

“李靖!这夫妻没得做了!”

陈塘关,总兵府后院。

某高级家丁坐在假山阴影的藤椅上,侧旁有侍女撑着大号油布伞,边上有两名家丁摇着蒲扇,再看一看那阁楼中的闹剧。

舒爽。

惬意。

就听李靖有些着急的嗓音传来:

“夫人,夫人呐,你且听为夫解释!

金吒修行正佳,咱们不是用留影球看过了?

他在阐教得了不少关照,如今已是个大小伙,精气神十足,每年也会给咱们来一封书信不是?”

“我说的是木吒!木吒才九岁!”

“是,是,这不是因金吒表现优异,给咱们老李家争了口气,这才让阐教高人又寻过来,想收木吒为徒。”

李靖叹道:“我也不舍得儿子,但儿子拜的师父都是高人,这也都是仙缘。

那位慈航道人夫人你不也是见了,一看就很慈祥,肯定不会打骂木吒。”

“你!唉!”

殷氏轻叹一声,坐在床边轻泣不已。

李靖向前揽着自家夫人,说几句赔礼的话,又玩笑道:“夫人,如今五行缺三,咱们还是要继续努力才是。

下个水吒,就全仰仗夫人了!”

“咱们的孩子可是给你凑五行之数用的?”

“自然不是、自然不是,”李靖笑道,“夫人你也修行了仙法,余生漫漫,咱们多要几个子嗣以后也热闹不是。

夫人你想,待金吒木吒学成归来,咱们一家热闹安康,岂不是人间美事?”

“唉,”殷夫人叹道,“下个孩子,咱们带在身边不可吗?”

“可,”李靖忙道,“我对夫人立誓,三子定亲自教导,不让他外出修行。”

“这还差不多。”

“夫人,咱们要不现在就试试,说不得能得个闺女……”

“呸!现在还是白天呐,堂堂总兵大人也不害臊!”

李靖顿时一阵轻笑,拥着殷氏站在窗边,眺望着西天的云朵。

不错,木吒也刚被慈航接走。

木吒拜师时,还有一点小波折,便是此前‘预定’过的普贤真人也想收徒,最后还是两位真人辩论一番,由慈航道人稳稳胜出。

木吒拜师前,李靖又故技重施,进行了一遭‘男子汉’教育。

李靖育儿三板斧——军营操训、讨伐妖物、深入谈心。

效果确实不错。

李靖这边已是准备好迎接哪吒的到来了,太乙师兄也不知何时动身。

不过李长寿提前查了查身边随身携带的地书分册,发现距离哪吒投胎已经不远。

李长寿虽然不能直接如玉帝陛下那般开挂,无视劫运阻隔、直接推算天道,但借助这些‘小物件’,也能得到不少有用的讯息。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稳妥。

李长寿沉吟几声,心底已是有了腹案,一具纸道人赶去了乾元山。

稳一手,尽量考虑到方方面面。

灵珠子,也就是小哪吒,虽然在《X的消失》计划中份量略微不如杨戬,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后生,太白宫铁杆嫡系,不能让他委屈了半分。

(本章完)

675.第665章 陈塘变!

第665章 陈塘变!

“就去投个胎,至于这么严重吗?还都过来了。”

乾元山,洞府前。

太乙真人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李长寿、玉鼎,还有稍远处拄着三尖两刃枪、开着天眼到处扫来扫去的杨戬,一时间有些无力阴阳。

李长寿不放心地道:“检查一次灵珠子的胎灵。”

玉鼎真人缓缓点头:“善。”

太乙张张嘴,随后就一副认命了的表情,在红袍的袖子中,取出了一颗宝珠。

其内有个吸吮着大拇指的小小婴孩,依稀有灵珠子那清秀的模样。

李长寿眉头一皱,立刻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之处,苦笑道:“太乙师兄,你这是给了灵珠子多少好处?这神魂近乎无垢,直追先天生灵。”

太乙笑眯了双眼,淡然道:“自己的弟子,自己不去关照还要谁来关照?”

李长寿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关照弟子没错,但这般,却是有些溺爱了,反而对灵珠子转世后的成长不利。

要帮胎灵状态的灵珠子提升跟脚,自是一件极为艰难之事,更遑论太乙真人这般,将灵珠子今后的‘瓶颈’提前炼化。

耗费的心血、宝物,李长寿都感觉难以想象。

果然,这太乙也是个身家深厚的隐藏洪荒土财主。

小本本记上了。

玉鼎真人问:“师兄可知,灵珠子该去何处投胎?”

“陈塘关,李靖夫妇。”

太乙真人收回胎灵,负手轻笑,目中带着几分揶揄,叹道:“帮徒弟投胎,投着投着,莫名其妙就降了一辈。

是不是啊,李靖的义父大人?”

李长寿禁不住老脸一红,忙道:“那只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玉鼎真人却道:“为何是李靖?”

“其实我也不知,”太乙真人摇摇头,“这念头是前几日自行冒出来的,我自查许久,断定应是外来的念想。”

言下之意,便是暗指天道的安排。

玉鼎、太乙、杨戬齐齐看向李长寿,李长寿双手一摊,一副自己什么也不知的纯真面容。

天道嘛。

不要尝试去理解,感受就好了。

“那走吧,”太乙真人笑道,“找个良辰吉日,让灵珠子投胎李家。”

“不急。”

李长寿沉吟几声,正色道:“师兄,要不要去请一道二师叔的法旨?护持灵珠子转世?”

玉鼎真人:……

杨戬真君:……

太乙连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咱们几个守着,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稳妥起见,还是去请一道吧,”李长寿苦口婆心地劝着,“不给有心人任何算计的机会,防患于未然。”

“这……”

“师兄你可只有灵珠子这一个衣钵传人。”

“那行吧,”太乙真人败下阵来,皱眉道了句,“那我这就去昆仑山走一趟。”

李长寿道:“玉鼎师兄,还请陪太乙师兄一同。”

“善。”

玉鼎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对李长寿有种蜜汁信任的他,此刻已充分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拽着太乙真人驾云赶往昆仑山。

杨戬立刻就要跟上去,却被李长寿喊住。

“杨戬师侄,先与我一同去陈塘关布置一番吧。”

李长寿一声招呼,杨戬立刻抱拳领命,背着三尖两刃枪,跟在李长寿身侧。

做一朵云,驾一段路,李长寿带着杨戬朝南赡部洲东北部赶去,目中总是带着几分思索。

行至半路,杨戬不由问:

“星君……师叔,是何人要算计灵珠子?”

“不知,”李长寿缓声道,“可能有人要算计,也可能只是我多想了,但无论我如何推导,总觉有人想要借此事报复,可能性还是蛮大的,能有差不多一成可能。”

呃?

杨戬眨眨眼,那他们现在如此紧张,岂非……搁这儿跟云朵互相算计呢?

李长寿沉吟几声,心神略感不安。

他仔细推敲自己此时的布置。

【高级家丁】纸道人在李府,并非是没事乱逛,此时他已在李府地下,在李靖眼皮底下,布置成了绝天断仙大阵,必要时能将李府直接封锁。

一个最新型的纸道人军团,包括自己能调动的六只‘金丹’纸道人,早已埋在李府地下。

当年杨戬家中惨剧,李长寿实不想再次发生。

退一万步,李长寿能接受是自己法力神通不如算计者,而不能接受因为自己麻痹大意,而让灵珠子有所损伤。

为何他觉得算计者,其实就是西方教某圣人?

很简单,对方有足够的动机——报复。

现在西方教的仇恨点,很明显就是在截教与人教。

李靖当年的那一跪,直接让李靖站到了一个他此时本不该站到的位置,现如今已经成了西方教最好的靶子。

这一点,也是李长寿上次推演与灵珠子有关之事时,才意识到的严重问题。

某不能提及名讳的第六圣人,曾经亲手对付过杨戬一家,杀凡人毫无羞耻感,若说对李靖一家出手,那是再合理不过。

反观道门三位圣人,总不至于因为一个小徒孙,就对西方教圣人出手;

尤其是在当今封神大劫,没几年就要全面引爆的复杂局势下。

此时唯一能对抗西方教圣人的,是通天教主。

但阐教截教刚在朝歌城扳了手腕,自己去请通天教主或是云霄、赵老哥他们,来守护一个阐教未来的金牌打手?

没这道理。

大法师与嫂嫂孔宣倒是可以去请,但如此一来,人教全军出击守护阐教一个小弟子转世,又会涉及到圣人面皮,以及人教在封神大劫中的态度。

此时还不到做出选择之时,老师也只是默许了自己去护着‘义子一家’。

归根结底,对于道门而言,一个三代弟子的分量还是太轻了。

李长寿考虑了许久,也只是请来了玉鼎真人与杨戬这对师徒。

他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关照一下与自己感情深厚的灵珠子。

仅此罢了。

稳妥起见,自己越不想发生的事越容易发生,李长寿已是默认,灵珠子转世定不会太平静。

虚惊一场总比措手不及要好。

小琼峰上,李长寿跪在老师画像前,请来太极图与乾坤尺,带起自己的【人教通用至宝】三件套,叮嘱灵娥和熊伶俐不要外出,本体悄然赶去李府。

“唉……”

带着杨戬朝东而去的云上,李长寿轻轻叹了口气。

杨戬有些纳闷地看着李长寿,目中带着几分不解。

还有什么事,能难得倒这个男人吗?

“杨戬。”

“弟子在,”杨戬下意识低头抱拳。

李长寿笑道:“不必拘谨……近来修行可安稳?看你道境似乎又高深了些,也是直追阐教各位师兄师姐了。”

杨戬温和地笑着,用清朗的嗓音回道:“师叔打趣弟子了,弟子这般道行还是太过浅薄,只是有师叔的指点、师父的教导,才走的快了些,根基有些不太稳固。”

“嗯,你能看出自己根基不稳也是好事。”

杨戬:……

他就自谦一句。

真的不稳吗?

李长寿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扔到了杨戬手中,笑道:“这是我最近无事时改良的斩道境之法,有助你提升根基,重悟道境。

待大劫过后,闲来无事时可以多用用。”

杨戬郑重地将玉符收了起来,对李长寿道:“多谢师叔指点。”

李长寿摆摆手,继续道:“你如今在天庭中名声斐然,但这些名声都是来自于铜镜体系,太过虚浮。

是时候学会沉淀自我了。

你想想,最近直播的时候,是不是总苦于找不到新内容?不知该为天庭仙神呈现什么?”

“对!”杨戬顿时来了精神,皱眉叹道,“还真是卞庄副统领说的那般,每天绞尽脑汁去想铜镜的内容,太过耗费心神了。

所以,我打算今后每年播一次,多些时间沉淀自我。

梅山附近几万里,妖都绝迹了快。”

李长寿笑而不语,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

曾几何时,他看这个仔,还是当自己接班人培养的,结果……

啊,残念。

赶在太乙和玉鼎真人之前,李长寿的这具纸道人与杨戬先一步赶到了李靖府邸上空。

两人隐藏身形,杨戬开启天眼,开始观察整个陈塘关。

李长寿却眺望向了东海方向。

东海那万里波涛之下,另一场与陈塘关同步的算计也在进行,若进度没有出错,那条小龙也已化形成了翩翩青年。

“师叔,”杨戬低声道,“为何我觉得陈塘关的灵气走向有些问题,灵气被困在了大城之内,而且积累了许久。

似乎暗藏了大阵,但布阵者颇为高明。”

“嗯,”李长寿含笑点头,言道,“大阵是我布的。”

杨戬当即释然,继续开着天眼扫来扫去。

【清源道妙真君专属监控系统,无死角、无遗漏,万遍搜查、超长待机。】

沉默了大概半个时辰,杨戬又问:“师叔,那李府后院的美妇人,便是灵珠子师兄转世身的娘亲?”

“怎么?可看出什么了?”

杨戬道:“弟子见她腹结珠胎,已是有了身孕,但胎灵未来,应当就是在等待灵珠子师兄的元神。”

李长寿笑道:“灵珠子当年的困顿,便是因他灵珠得道,道基有缺,化作人身修行最是合适,这才有了今日投胎之事。”

“但师叔,咱们为何要这般紧张?”

杨戬压低嗓音,低声问:“可是没得地府准许?”

李长寿从袖中默默拿出了一本生死簿分册,展示了下,又淡定地收了起来。

杨戬当时的表情,十分复杂。

李长寿笑了笑,静待太乙与玉鼎到来。

过了大概小半日,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联袂而来,两人表情都有些放松,显然是求圣人法旨之事进展颇为顺利。

李长寿这具纸道人与两位师兄互相见礼,笑道:“都妥了?”

“妥了,”太乙真人笑道,“已是给灵珠子镀上了一层圣人道韵。”

李长寿也轻轻松了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个时辰后便是良辰,请吧。”

当下,阐教、人教三位圣人弟子、一位圣人徒孙,在李府上空潜藏身形,各自说笑论道,等待良辰吉时到来。

随着时刻不断临近,太乙真人莫名有些紧张了起来,低声道:

“长庚,这转世投胎之事,需如何安排?”

李长寿笑道:“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只需将胎灵自云上投下,送入殷氏腹中珠胎,只需珠胎有心跳出现,便是转世投胎妥了。

其他不必多做。”

话语一顿,李长寿低头看了眼李府,打量了下从云头到殷氏的距离。

不稳妥。

“这般,”李长寿道,“我们多费些心思,稍后杨戬负责望风、玉鼎师兄负责掌控局面,我与太乙师兄潜入李夫人侧旁,将胎灵亲自护送进去,如何?”

太乙真人嘴角一撇:“暗去女子闺阁,当真是天庭权臣能做出的举动。”

李长寿淡然道:“反正是为灵珠子。”

“去,去,”太乙真人顿时答应了下来,“稳一点也妥当。”

玉鼎以为大善,杨戬有点欲言又止,但还是选择默默接受。

故,这四位实力与颜值并存的神仙,在云上又等了一阵,待时辰差不多,便驾着云头缓缓……落到了李靖后院阁楼的屋顶。

李长寿打了个手势,四道透明的身影开始忙碌了起来。

杨戬四处眺望,仙识锁定军营中李靖的身影;

玉鼎真人胸口浮现出一只玉鼎,一缕奇特的光晕扩散开来,监察此地生灵心神扰动。

随即就发现了李长寿大批纸道人的存在。

而李长寿与太乙真人,各自施展化形术化作两只蚊虫,悄悄进了李靖夫妇的卧房。

软榻上,殷氏斜躺着闭目小憩,手边还有一只竹简,呼吸均匀、面容安详。

李长寿暗道得罪,太乙真人暗道罪过,两只蚊虫对着殷氏做了个道揖,随之就到了床榻前,化作透明的人影。

太乙真人对着殷氏抬手一点,殷氏迅速陷入梦境;

梦中,有个身穿红袍的道者,抱着一个婴孩驾云飞来,在窗外将婴孩扔给了自己……

而在梦境之外,太乙真人将灵珠子的灵胎拿出,缓缓朝殷氏推去。

这一瞬,岁月流速似乎变得十分缓慢。

李长寿心神全开,空明道心早已开启,死死盯着方圆数百里之地。

三尺、两尺、一尺……

无事发生?

自己真的是跟空气斗志斗勇了一阵,西方教圣人没有在此事上报复自己?

突然!

李长寿道心悸动,自此处房中、李府后院角落、花圃之内、城墙角落处的纸道人,齐齐看向了城西军营!

正此时!

岁月流速仿佛被定格,那是因李长寿心神处理信息的速度暴增,以至于产生的错觉。

但也只有这般,他才能及时做出反应!

陈塘关方圆数千里天地突然变暗,一张大手出现在军营上空,对李靖下压抓来!

伴随大手同时出现的,还有那如同滚滚雷声一般的话语:

“此子与我西方有缘。”

大地深处,李长寿双目瞬间绽放水蓝神华!

太极图,瞬息横空!

————

【PS:下章大章预定,初次正面怼圣,努力在中午前更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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